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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商女倾城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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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在防守自己的阵地,小心翼翼。
沈倾歌的心有些乱了。
两天前长生哥来信说鬼门关的粮草可供全城四十多天,而且防守布局严格,南阳王暂时无法攻破。还说他估计短时间不能来信了,赵睿轩怀疑这件事有内鬼,对城内严加看守,就是只鸽子也不能放出去。尽管如此,沈倾歌还是相信百里尧,可是一旦有江湖人士的参与……
沈倾歌不敢想了。
两军对垒,最讨厌江湖武功高强的人。
他们不但能以一敌十,还能夜鬼般出击,令人防不慎防。
这次受益的是天晟,幕后人是百里云霁,百里尧,真能相信吗?
“小师叔,该你了……小师叔……”
徐文彦的俊脸突然放大到眼前,沈倾歌吓了一跳。
她发现自己居然主动攻击了,这一字落下,已经无法隐藏实力了,似乎夹带着雷霆之怒,原本风平浪静的棋面转眼间电闪雷鸣。
“呀!我是不是下错了!”
沈倾歌连忙想要重新拿起,徐文彦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阳春三月的柳絮挠在沈倾歌的脸上,他手掌的温度亦如暖阳。
“小师叔,不可以悔棋哦。”
徐文彦莞尔道。
沈倾歌一惊,连忙抽回手,眼底万千思绪飘过,再抬头,目光依然清明,扔下黑字呶呶嘴道:“霁月公子攻心,再下去总归是要输的,没意思。”
“哦,此话怎讲?”
徐文彦不闹不惊,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你明知道我跟叶姐姐一样很关心琦疆的事,心中万分担忧,你偏偏说这些话不是让我分心吗?棋盘如战场,一分心哪里还有生还的机会!”
“呵呵呵呵,不愧是我徐文彦的小师叔。”
徐文彦轻声笑着,明艳动人。
很自豪,很骄傲吗?
沈倾歌白了一眼,心中闷闷,心道自己怎么竟遇到些怪人。
酒足饭饱,徐文彦终于摇着水墨画的扇子离开了,顺便将叽叽喳喳不愿离开的赵叶带出去了。沈倾歌命寒溪先生留给她的侍从千文送客人出去。
沈倾歌望着那抹白影消失,良久 回到房间。
她似乎有些糊涂。
徐文彦是故意将这消息透露给自己,又用‘惊鸿’先生套话,他都知道些什么,又想要做些什么?沈倾歌不明白自己今生今世为什么会跟这个前世没有多少交集的霁月公子有了关系。难道他已经喜欢上梅疏影了?不可能啊,据她所知,梅疏影根本没见过霁月公子,再说,她现在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也引不起徐文彦的注意。
沈倾歌既然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但依目前来看,徐文彦对自己倒没什么恶意。他甚至连那天杨晓莲的事只字未提。
“天五,下山的捷径摸清了?”
天五立刻回答说已经勘察清楚了,虽然地势险,但没有守卫,下山也比平常快半个时辰。
“你准备一下带小桃下山。”
天五应声,也不问为什么,他已经习惯了服从沈倾歌的命令。
沈倾歌带着小桃进了房间,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绣着貔貅的精致布袋。
海底的千年玄铁打造的‘貔貅令’沉甸甸的躺在沈倾歌的掌心,她握紧了又缓缓展开。
她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会用无名的‘貔貅令’,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它了。是我还不够强大,没有能力保护我在意的人!
沈倾歌,烈焰焚身,你不能依旧眼睁睁看着亲人相继离去而无能为力!
“小姐――”
小桃轻轻地拽了下沈倾歌的衣袖,适才小姐的眼神好可怕,她怕极了小姐又入了魔魇。
沈倾歌吐出一口浊气,将‘貔貅令’装起来交到小桃身上,对她吩咐了一番。
千文回来时沈倾歌已到了寒溪先生的院子,让千文陪着自己去流芳斋看书。
紫竹苑中,一道银白的身影像只鸽子一样轻巧的落下,束着简单的发髻,俨然是个小少年。简单的回了一句话。
徐文彦长身如玉,魅然的笑道:“雪男,你说,她会是顾璃吗?”
雪男眉头皱起,文彦哥哥说的是南阳城的那个顾璃么?
徐文彦目光瞟向碧蓝的天空,落在浮着的云朵上,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初见,她在慕容景铄的马车上,看到行刑的场面昏了过去,倒在慕容景铄的怀中。当时他就想着,这个女子可是个有手段的,居然会让‘冷阎罗’怜香惜玉。
再见,已是师祖的闭门弟子。
师祖的性子他最了解,所以对这个沈倾歌有了好奇,调查有关她的一切。
然而她诡异的伤了杨晓莲又成功的嫁祸于温妍玉让她有口难辩,尤其是她女扮男装的英气,让他想起了南阳城一面之缘的顾璃。
顾璃手持桃花扇,和百里尧几人并肩而行的风姿卓越,让他过目难忘。
当时,他还奇怪顾璃身后的那些人很是眼熟,如今想来,虽然形象大变,但菜市口要被砍头的也刚好是五人。
这两天他细细的分析沈倾歌和顾璃所发生的所有事,他终于猜到了七八分。
顾璃大闹南阳城的时候,沈倾歌正好出风疹不能见人。
多么奇妙的巧合。
‘老师,这个女人似乎在干着大事,我是不是刚好可以推波助澜呢!沈倾歌,你要做什么呢?真让人拭目以待的着急!’
落月轩。
沈倾歌听到小桃和天五完成了吩咐,一颗心才落回实处。
她知道,只要‘地宫’出动,表哥他们的安危暂时有保障了。
现在,她只能再相信百里尧一天。
如果明天天黑前还听不到任何消息,她只能以顾璃的身份去见慕容景铄了。
夜半三更,落月轩出现了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他似乎踩着空气缓缓走近沈倾歌的窗前,手指抚摸着窗棂,微微闭着眼睛,似乎这样,他就能感受到沈倾歌的温度。
………………………………
第一百零八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夜风起,暗香浮动月黄昏。
如水的身影,融入浓稠的夜。
小紫竹林里,天五恭敬的垂手而立,缓缓说着。
但是他知道有些可说,有些不可说。
百里尧负手而立,目光比月色更迷离。他自然知道天五隐瞒了很多,而这些也是他无心知道。
“照顾好她。”
天五仰首望着百里尧,月色下主子的脸色及近透明,他心中沉痛。
“主子,天五不在身边,还请主子保重!”
百里尧微微扬唇,点点头转身离开。
如一缕青烟顷刻间飘散与空气。
天五怔怔的站在紫竹林半响,主子又用了内力,对身体的损伤恐怕更重了。
皇上因玉江城只送去了五万两银子勃然大怒,但这种事也不能拿到朝堂上明说,只好憋闷了两天,他发狠的拍着御书房的书案,爬满沟壑的脸上出奇的阴鸷。其实,他一直等着这一天,等着拿捏玉江城的把柄,可是这一天到了,他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景铄那个孩子从小聪明伶俐,总让他羡慕长姐生了个好儿子。可是他养肥了他们,却又忌惮了,他知道他那些个儿子们,没有一个能压得住慕容景铄。
靖国公面色沉凝,断然不同意慕容景铄进京。
“还是我去,到底是顶着靖国公的名头,京城也有些老友,想必他也做不得什么,但是你去了,他就有了制约玉江的把柄,况且京中如今暗流汹涌,他若想置你于死地,易如反掌。”
慕容景铄眼眸微沉,嘴角一丝戏谑的笑。
老皇上想在京城困住自己也小看他慕容景铄了。
“禀世子爷,有人送来一份帖子。”
管家捧上来,阿延接过拆开拿出帖子这才送到慕容景铄的手上。
百里尧?
慕容景铄浓眉一挑,帖子在手心化成粉末,转身对靖国公笑道:“父亲不用忧虑,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华灯初上,下山打探消息的赵叶回来了,气喘吁吁的不等沈倾歌出来直接冲了进去,眼眶红红的,一把抓住沈倾歌的手颤声道:“倾哥,听说先生已经在路上了,炎皇下令暂停战,等待和北辕的谈判,可是南阳王那个混蛋却疯了似的攻打鬼门关,他切断了一切供给,重金悬赏江湖高手,又许诺官职,江湖中一些鬼魅魍魉纷纷勇往阴阳界。“倾歌……”
赵叶不敢问出口,她看到风沈倾歌的眼神逐渐的冷却,就连自己抓着的手也渐渐冷却,她觉得沈倾歌身上似乎镀了一层冰。
“叶姐姐,你不用担忧,表哥绝不会出事!”
沈倾歌眼神冷魅,语气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先回去吧,琦疆离玉江毕竟远些,就算有些变化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我们这里。”
赵叶看着稳妥妥的沈倾歌,一颗心也定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相信沈倾歌的每一句话,她说没事,顾鸿一定不会出事。
夜深露重,黑色的身影闪电般掠过山道,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身影太轻,几乎没有惊起山林里的鸟儿。
“天五,背着我是不是很费内力。”
天五摇摇头,速度没有丝毫缓慢。
“哎,你年纪不大却又这等高深的内力,可见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
闻言,天五身子一震,脚下一缓差点撞上一棵树。
犹如久远的记忆中娘抚摸着身上的瘀伤时的温软,娘的手有着魔力,只要抚摸过他的伤,就感觉不疼了。
山脚深草中有幢小木屋,天五熟悉的左几步右几步很快进入里面,不大会儿功夫二人已经另一番装束出来了,官道上,张豹早已牵了马过来,二人飞驰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山林中又显出一个灰蓝的小身影,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个名堂,试着走了进去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中,气恼的剁了几下脚,无比哀怨的回到山上。
慕容景铄召集了将士们在书房夜谈,蓦然听到外面阿远一身呵斥,很快阿远将信笺送了进来。
展开,却见一行隽秀又透着劲道的字。
“相约玉带桥。顾璃。”
慕容景铄盯着‘顾璃’二字,目光灼灼似要烧出个洞来,穿过那个洞他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
他约我谈什么?
难道前脚百里尧跟我有了协议,后脚他就要来做生意?
只是不知道他要跟自己做什么生意?
这个顾璃,自己可是想见的很,只是每次都失之交臂难以相见。慕容景铄咳嗽一声让自己驱走南阳城枫林的那一幕,让属下们稍等片刻,自己带着阿远阿寅二人直奔玉带桥。
天五投了信回到玉带桥,却发现沈倾歌不见了,立刻赶到惶恐,手中的长剑颤抖着,在湖面映出一串光影,蓦然身后一阵风袭来,天五嗖的飞了出去,转身汇了一圈剑芒狠辣的向对方罩去,手中的剑幻化出一道道剑光似一道道闪电劈向对方,砰砰几声,桥墩上的花雕纷纷落入湖中。
“小子,不想救你的主子了!”
蒙面男子发出暗哑的声音,身子灵活的闪避着天五的攻击,直到听到远远的马蹄声,突然一身长啸身子横飞了出去。
“哪里走!”
天五人剑合一追了出去。
远远地听到打斗声,慕容景铄从马上飞起,用轻功率先赶到。
哪里还有顾璃的身影。
他的目光掠过断裂的桥墩裂纹,碎掉的雕花,目光深沉可怕。
这二人都是拔尖儿的高手,不但剑术**,还有深厚的内力。
顾璃是被人劫走了?
还是他们追出去了?
有人说顾璃不会武功,又有人说顾璃不动神色十米之内可杀人于无形。
慕容景铄负手垂立于湖边,心中惊涛骇浪起。
他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把手在暗暗的操纵着一切。
再说天五,追到了‘福尚斋’当铺的门前愣了愣。
‘福尚斋’其实是‘七星阁’的分舵,他知道主子或许就在里面。
可是那个蒙面人……自己好像刚才情急之下并未看出对方是谁?现在想来他的套路的确很熟……是,是大哥!
天一在屋顶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用腹语到:““还不进来傻站着做什么!”
当铺的院子套着院子别有洞天。
天一双手抱臂盯着天五半响才缓缓道:“你从没有今天般失了方寸,失去章法,这是武者大忌。而且你居然一点也没认出我来。小五,你心有杂念了。”
“小姐不会武功,我是情急之下……”
天一的手搭在天五的肩膀上,目光炯炯似有所洞察,打断了天五的话,语气轻缓的叹息一声道:“我们七个,就属你天赋最高。今晚……”天一皱着眉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大哥想说什么天五知道。主子永远是天五的主子,天五也不会背叛主子。而现在小姐从主子手里将我要了过来,保护小姐是我现在的职责,我也不会背叛小姐。在天五的心里,主子和小姐是一样的。”
天一眉头皱的更深了。
有史以来,这是天五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最郑重其事的一番话语。
“你要知道,沈倾歌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行事作风你也见过,况且,她还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倘若有一天倒戈相向,小五,你怎么做?”
“不会。”
天五坚定的说。
“我是说如果……”
“小姐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小姐和主子不会有那一天。”
“天五,你要知道你现在保护沈倾歌也是主子给你的任务,你怎么可以乱了心。”
天一沉痛道。
天五仰起头,看着晕黄的圆月,突然轻声一笑。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他们!”
月辉洒在天五的面上,想镀了一层霜。他的目光透出一抹温柔,一抹坚定。
天一懂了。
他终于懂了天五那句“谁都不会背叛”的含义。
他拍拍天五的肩膀不在说话,一跃飞上屋顶,双手抱头躺着:“上来歇会儿,主子们在商谈事。”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躺着谁也不说话,怔怔的望着夜空各怀心事。
房间里,百里尧缓缓地说着他的计划,以及和慕容景铄的筹谋。
自从上次气走了百里尧,沈倾歌以为最近是不会见面了,却不想这么快就见到了。
百里尧说话的时候在分茶、沏茶,目光也在茶盘上,而她望着百里尧。
他的气色很差,就连一向润泽的玫瑰唇也透着淡淡的灰白,不由自主的,沈倾歌的手搭在了百里尧的手腕。
薄凉的手指触到百里尧的肌肤,他不可察觉的一颤,感觉脉搏上一丝温温凉凉的缓缓游走到体内,心里也是有温凉的东西滑过,给他衰弱的心脏注入了生的希望。
他望着沈倾歌,看着她依然风度翩然的男儿装。
额头光洁,皮肤如玉。
她没有戴面具,几乎没有用易容术,只是简简单单的描眉化妆了一番,就能从沈倾歌变成顾璃,而且判若两人。
不管是沈倾歌还是顾璃,只要看到她,都能让自己怦然心动。
“你可有按时吃药?”
沈倾歌凝重的问道。
手腕上温良的触感没有了,他一下子觉得心里空空的。
“有啊,阿夭费心费力做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吃。”
诶――
沈倾歌很想返回去一句,可是人家依然认真的沏茶,然后将茶杯放进自己手中,神色平静如初,没有玩笑或调侃的神情,似乎是在说什么‘天气很好、我们喝茶吧’之类的平常话。
………………………………
第一百零九章 脱不脱的问题
沈倾歌重新写了张方子,加进去几味药,嘱咐百里尧一定要按时服药。
“百里尧,杀戮太重有伤天和。你何必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
“你以为我放过,南阳王就能放过?再说,他本就是该死之人,我不过是让他多活了两天。至于他如何报仇,是他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百里尧想起在南阳被追杀,他的隐卫被杀,眸子里冷光点点,犹如暗夜里伺机而动的嗜血猛兽。
沈倾歌心中一叹,所为同病相怜吧。
百里尧如此俊美清雅的人,却拖着一具病恹恹的身体,又被断了活不过二十岁,而且这这些年屡遭人暗杀,若非百里玄霁,恐怕早死了好机会。
也是,死过一会的人,做事总是毒辣些。
“阿夭,我是不是病的很厉害,恐怕到不了二十岁。”
百里尧神色黯淡,瞳孔散了般毫无聚焦,将纤瘦苍白的手伸到面前,透着烛光翻看着犹自说道:“那些太医们见了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们已经不敢给我把脉了。阿夭,我突然不想死了。”
百里尧猛地盯着沈倾歌,墨瞳中透着真真切切的渴望,如干涸的池水中一条妄想生存的鱼,不甘的仰望着天空,祈祷着可以下一场大雨。
沈倾歌的心微微有些疼痛,轻笑道:“你怎么伤感起来了,我不是说过在‘百毒圣医’出现前,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你在说谎,其实我病入膏肓了。”
百里尧突然像个孩子般不依不饶。
“我说了没有。”
沈倾歌的目光闪了一下,适才她的确感到百里尧脉相紊乱,比之上次更虚弱了。而自己,除了等‘百毒圣医’的出现也做不了什么,甚至于,她都没有把握能不能吊着百里尧一口气等到他们出现。
百里尧似乎累了,半躺在椅子上,面上似有一层淡淡的不正常的黄晕。
梦讫般缓缓道:“其实,我也很累,这样的身子每天还要防着各种计算,如果不是王叔还需要我的帮助,我早已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静的离开人间。”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无力的耷拉着投下弧形的阴影,皮肤似水晶般莹亮,下巴也更尖了。通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冰凉气息,就像是只有雪山上才能开放的冰雪圣莲,花瓣如冰雪般圣洁透亮,层层包裹着的花芯却是血液般鲜红,娇艳,火一般灼着人的眼睛,明明知道那花芯是剧毒,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走进,想要摘下。
沈倾歌突然在想,如果百里尧真愿意削去皇室的身份隐于市,或许她可以……蓦然,沈倾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跳,她猛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阿夭,不要走……”
百里尧伸出手拽住了沈倾歌的手腕,沈倾歌感到一股透心凉侵入骨髓。
他要发病了么?
沈倾歌缓缓回头,百里尧夜星般璀璨潭水般深邃的眼睛祈求的望着自己,就像一个孩子拉着你的手,无声的抗议着你的离开。
“我不走,我让天五取银针。”
豁然,一阵风吹跑了乌云,天空又是繁星点点,潭水在月色下欢畅迷离,百里尧轻轻一笑,如冰融春水两岸红。
天五领命去庄子上拿银针和药丸,沈倾歌搀扶百里尧去床榻上。
玉江城的这个季节的天气就像北辕天晟的初夏,不冷不热刚好,可是百里尧的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他外外袍下面也穿着一件皮裘无袖短褂。
沈倾歌开了张方子让天一去就近的药铺抓,然后大火滚沸了倒进盆子端进来给百里尧烫脚。
百里尧的眉毛似乎染了一层霜,他拒绝沈倾歌帮他烫脚,而是让天一来做,沈倾歌坚持,他更坚持,连鞋子头不脱。
“百里尧,你到底脱不脱?”
沈倾歌的声音有些高,她胸中生着闷气,没见过百里尧这么固执别扭的人。
“不脱。”
百里尧的声音弱弱的。
“……”
天五从庄子上回来直接落到了门外,刚好听到这两句对话,一时傻站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天一连忙从后襟将他提了过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天一刚开始也是脸红耳赤的躲开了,可是又想到那盆水,遂想到或许不是那么回事,但他就是故意不说破让天五误会。
这时门内再次传来气呼呼的声音:“今天由不得你不脱。”
然后窗棂上两人的影子就像是黏在一起,令人不由得遐想万分。
“阿夭,我不能让你屈就与我。”
百里尧再次别过脸,可是说完了像个孩子似得偷笑。
沈倾歌却白了一眼,她又不是真给他洗脚,不过是要按摩脚底的穴位,然后在脚底和小腿施针通络活血,否则她怕寒气侵入心肺,到时候就算是百毒圣医来了也束手无策。
天五怎么还没来。
沈倾歌打开门向外探头,却见天一和天五站在院子里,尤其是天五,石化了般立在院子里。
“天五,针呢?”
天一推搡了一把,天五才梦游般走到沈倾歌面前递了小包袱,看了一眼沈倾歌的身子然后支吾着想要说什么。
“天五,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沈倾歌对天五的样子很是奇怪,仰着脸问道。
天五的脸刷的红了,然后蚊哼般道:“那个……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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