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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战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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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二柱就似没听出肇辄语带讥诮,笑道:“俺不在乎这种差距。而且我与蓝蓝成亲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把你们当成黑四类家庭了。”
“我们在乎。总之,这不可能。”
肇辄拉长了脸,一边语气硬邦邦地回应着樊二柱痴人说梦般的呓语,一边毫不留情地抬屁股走人。
蓝蓝是属于自己的,谁也别想偷走或抢走自己的宝贝。谁动那份歪心事,就是自己一辈子的敌人。何况蓝蓝如今的家长是谁?那是咱爸!是牛凤阿姨!
……………肇辄回屋时蓝蓝和吕继红恰好都在。
“蓝蓝,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气呼呼拉起蓝蓝柔柔的小手肇辄就欲朝屋外走,连惯常挂在嘴边的“姐姐”俩字儿也懒得用了。
“有事情就在这儿说。马上就开饭了,不准再出门!”
吕继红摆出女当家人的威仪,瞪眼拦下了一对小儿女。
“乖辄辄,咋啦?”蓝蓝先轻柔地在肇辄脸上抚摸一把,再笑吟吟地香他一口,安慰他道:“看你气鼓鼓的,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待会儿姐姐帮你出气去。”
“以后不准你再见樊二柱了。更不许和他说话!”
“谁是樊二柱呀?”
满脸烂漫的少女娇憨憨问道。
“你这个不长记性的小蹄子。就是昨晚来屋里的那个军人呗!这么快就忘记了?”
吕继红旁边插言笑骂到。
“当时没敢多看,还真忘记了他名字吔!”蓝蓝娇笑道。“他到底咋得罪你了?”
见吕继红的眼睛也饶有兴致地紧盯着自己,肇辄心下飞快盘算了一下,这事儿与其说给懵懵懂懂的蓝蓝听,还真不如告知吕继红的效果更好,就阴沉着脸,不忘添油加醋道:“那家伙前天还在追红红姐,今天居然把主意又打到蓝蓝身上了。刚才还给我下最后通牒,说马上就会让人来家里提亲,让我们等着他的恩赐。我就从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人。”
吕继红果然气成了怒目金刚,把手里攥着的一把筷子使劲摔在灶台上,暴跳如雷道:“狗东西,前天还在和老娘献殷勤,今天就打起了蓝蓝的主意,我看他是皮痒痒不想活了。”
臭骂了樊二柱一通,转眼见肇辄在那里暗爽,吕继红顿时有些明白过来。又指槐骂桑,指点着肇辄的鼻尖训斥道:“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你们男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红红姐,这又干我啥事儿?”
肇辄抱起了撞天屈。
“辄辄,你进里屋来,我有事和你说。”
肇飞果然听不下去了,在黑布帘子后面喊了一声。
“这东西你在哪儿找到的?”
肇飞的脸色很严肃,询问时顺手指点着手里的那本红色笔记簿。
“在昨天周叔叔吉普车掉下去的那条沟里找到的。”
“什么时候?”
“就是早晨交给您那会儿。”
“这就对了。我猜也该是他的东西。”
肇飞点点头,长吁了口气。
肇辄听爸爸的意思笔记簿应该属于周宇,而不是象自己早前分析的那样属于别人,心里难免有些惊讶。这周叔叔的胆子也忒大了,居然写这些不着调的玩意,还把它特意保留着,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好在东西是落到了自家手里,爷俩都喜欢他,绝不会存了心去害他,所以他此刻尚算安全。
“有别人看见过吗?”
“没有!”
“你过会儿找个绝对隐秘安全的地方,把这东**起来。记住,不要放在屋里。而且除了你周叔叔,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和看到这本笔记簿。”
肇飞非常严肃地小声告诫儿子道。
绝对隐秘安全的地方?
既不能放家里,又得绝对隐秘安全。肇辄想了想,那就只能藏在牛棚屋后面树林中的土寨子里了。
…………………“小吕,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说。”
午饭过后,肇飞对着正收拾碗筷、洗刷锅盆的吕继红说道。
“没见我正忙着呢。咱俩又没啥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就在这儿说吧,我能听见的。”
吕继红边忙着手里的活计边应付着肇飞。肇飞脸上先掠过一丝难色,随即点点道:“小吕,我打算今天去邻村的牛凤阿姨那里走一趟。这个家和辄辄这个调皮弟弟,想暂且交给你代管一下。”
肇辄心底既感觉有些好笑,也暗叫了一声:糟糕!
这老爸也太能装模作样了。在自己家里,居然还小吕呀、牛凤阿姨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就你俩那点破事,谁还不知道?红红姐早就恨不能让自己叫她一声妈了!
而且老爸似乎完全不懂得恋爱中的小女生心事,吕继红刚被樊二柱要向蓝蓝求婚的事儿刺激了一把,你这会儿就跟她说要去见牛凤,这不是自己找虐嘛!
果然,吕继红停下手中的活计,拉长了脸,大眼瞪得和牛睛一般,恨恨道:“人家姓牛的不是才来看过你吗?有什么好再去的?”
肇辄似乎根本没察觉吕继红的异样,也或者是他觉得,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自己去见牛凤没啥见不得人的意图。遂风轻云淡很镇定地解释道:“是这样的,牛凤阿姨这段日子可能练功练过头,身体有些吃不住,生病了。我听说很严重,所以想去探望一下。”
“那蓝蓝去不?”
肇辄似乎有些犯难,嘟哝道:“那么远的路,今天可能都赶不回的。她一个小孩子,我带在身体不方便吧!”
“老肇,你这么一说,我还非得让蓝蓝跟着去见牛凤不可了。凭什么你一个外人看得,她做养女的反而不能看了?”
“小吕,你讲讲理行不?因为牛凤的情况若是不太好,我或许还得陪她回一趟省城。”
“你如果坚持要去,那就随你的便好了。”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吕继红扔下洗涮了一半的锅碗瓢勺,把围裙摘下往灶台上使劲一甩,吼道:“那咱们从今天起就散伙。”硬邦邦的话说完,她也不听肇飞再解释,掉头就跑出了屋。
肇飞望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又对儿子道:“辄辄,我待会先去生产队队部一趟,向樊书记请个假。回头过去给胡勇也打声招呼。今天,也或许是最近几天,就请他帮着先照看一下你们。”说完,再次苦笑着摇摇头,起身走回了里屋。
堂屋里剩下的一对少男少女对视着吐了吐舌头,相互作了个鬼脸,然后轻声嬉笑起来,但笑声压的很低,似害怕声音传到了里屋。
………………周宇的大白山基地之行再次无果而终。
从文~革开始起军委就不能正常办公了,取而代之的是军委办事组。军委办事组近日秉承上意出台了一项新规定:鉴于形势发展的需要,即日起,除通讯和医疗救护机之外,全国空军所有飞机的起降和兵力调动,包括武器装备部署以及空降部队的使用,必须由空军总部首长,以及大军区空军负责人共同在调令上签署后才能生效。尽管这项规定显得荒诞:它几乎使解放军在面临外敌突然打击时丧失应变反击的能力。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周宇此趟再赴大白山,是想说服自己那位老领导在一份授权自己可以自由调度中南两省空军力量的命令上圈上大名。这份命令上面,之前已获得了空军总部首长的签名,只待老首长附署就可生效。而且空军总部首长的签名是真实的,绝非周宇本人或他的小舰队所伪造。此刻,只待山上那位老人圈上他的大名,周宇的此次行动就算功德圆满了。
空军总部首长是副统帅林虎最亲密的老部下,是副统帅麾下所谓的四大铁杆拥趸之一。对于“舰队”的本次行动,虽然他有着自己不同的看法:认为起义时机尚不成熟;准备工作更显得仓促。但出于对组织的同情和对副统帅一向的敬重和信赖,他依然在那份由“舰队”草拟的,没有标注有效时间、行动地点和任务性质,语意含糊的命令上画下了他的大名。
中午时分,当军用通讯专机刚刚降落到空35军基地机场,周宇不待螺旋浆完全停止转动,就直接登上了飞机,亲自取回了从京都紧急空运过来的命令原件,然后,未来得及用午餐就匆匆驱车上路。
进屋之后,周宇先出示了副统帅授权“舰长”负责指挥本次起事的手令复印件,又语义含混地表述到,副统帅本人也赞同发动571工程,然后,他将空军总部首长已主签、就待老首长附署的命令也交到其手中。
但接下来当周宇打算将“舰长”拟定的起事计划细节告知老人时,刚起个头,就被老人既武断又粗鲁地挥手打断了。他不仅不准周宇把话继续说下去,还朝周宇咆哮道:“老子打仗的时候,他小崽子还没在他老娘怀里吃奶呢。小小年纪,懂个屁的行军布阵啊!”
骂完了“舰长”,老人又气呼呼把空军总部那份未生效的命令摔在地上,还把周宇从他办公室直接撵了出去,让他在外间等候。
等周宇退出了办公室里间,老人先是拿着副统帅那份薄薄的授权手令,颠来倒去琢磨个不停;尔后,又站到房间的玻璃窗前,面对窗外的群山山峦不停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样呀,为什么要这样呀?你俩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你们这不都是在逼我嘛!
最后,他干脆走回墙角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枯坐在那里打起了盹,就似完全忘记了屋外还有个叫周宇的人在等候着。
静静等候老人下最后决心的过程中,外屋的周宇不停抬腕看表。尽管心急如焚,可他还得勉强着自己假装淡定。他不能在老人面前失态。否则,他从老人手里拿到命令的可能性就更低了。老人本来就看不起、也不相信他们这群年轻人,曾讥诮他们所谓的起义就是在玩游戏和玩火。
可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起义的成功都太宝贵了。周宇若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拿到授权,就不能指挥、调动军机和空降兵,那么,第一套空中狙击或空降拦截的方案就彻底失去了意义。而留给第二套地面拦截方案的准备时间,也变得极为仓促了。
又等了许久,里屋内依旧悄无声息。度日如年的周宇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只能站起身,在外间走来走去的同时,还不停扩胸、挥拳,想以此让自己的呼吸能尽快恢复顺畅。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拯救了他俩。
“舰队”指挥部通过大白山基地的保密电话呼叫了周宇。当传令兵将周宇引到基地保密室的保密电话机前时,周宇感觉自己已松弛了下来。
用暗语与话筒对面相互确认了彼此的同志身份,电话对面的组织成员将b…52已经东行的消息传递给了他,并告之到:金陵和沪江的同志已全盘接手了起义事宜。西北这边,他的小分队由替补改为潜伏下来隐蔽待机。周宇彻底松了口气,然后,也向对方通报了大白山此行截止目前的进展情况。
出了保密室,周宇不经宣召就硬闯进了办公室里间。进门后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朝沙发上紧闭双眼的老人瞧上一眼,只是蹲下身,拾起了被老人刚才盛怒时扔弃在地上的那份命令,折叠好又慢慢揣进自己的军装口袋,然后,他朝老人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就退了出去。
等他的身影刚离开里间,沙发上一直似醒未醒的老人就重新睁开了眼睛。如释重负的他长嘘了一口气,双目也炯炯有神地重新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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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571工程 下
汽车拐下国道,估摸着快到樊村了,在车灯所能照射到的村道两侧范围内,周宇目测到一小片灌木林之后踩了刹车。他决定将车暂时泊在村外。既为了避免引擎的轰鸣声惊扰到周围的村民,由此影响到此行的保密性;也是由于他的车上装载着需要处理的重要物资和器材。
出门时他已将一支火箭筒、若干tnt**、雷管和导火索,以及一把半自动等武器装备装进了“嘎斯”吉普。当然了,也顺便捎上了工兵铲、洋镐、绳索等诸如此类的备用工具。所有这一切全是为实施第二套拦截方案预备下的。如果确定要实施第二套预案,他会将这些东西再转交给负责具体的曹同志。既然在鄂西北铁路沿线拦截b…52的行动取消了,为了避免暴露,那就不适宜再把这些物资拖回原来的隐藏地点,而必须在路途中另寻一处合适的地点加以掩埋处理。
停车后看了看表,已接近凌晨三点,距离天亮的时间不多了,周宇决定加快进度。
在小树林边缘找到一条勉强能通车的机耕道,周宇将车艰难地开进了林中。熄火之后,他先检查了身上的配枪,又拿起军用电筒,这才下车锁好车门。再从灌木林里掰扯了一些树枝桠,均匀地堆放在车前车后和车顶。仔细掩蔽好车身,周宇快步向樊村方向走去。
这个时辰,白天都人烟稀少的荒僻乡村大地上,遇见夜行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在灌木林周围撞见人的可能性更是无限接近于零,但周宇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将吉普车隐藏在林中,一是出于保密纪律的要求,二是因为他这次到樊村来肩负着两项特殊使命:一是寻找丢失的笔记簿;二是顺便在樊村周围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掩埋车上那些已用不上的行动器材和起义物资。而这两件事情都是绝不容许出现差错的。
…………抵达樊村晒谷场附近的草地时,周宇停下了脚步。
熄灭手电筒之后,他先回忆了一下晒谷场周遭建筑物的大致方位。上次他来去匆匆,到的时候夜幕已降临,离去时天还没完全亮透,所以他对这周围的印象极为模糊。
再度细致地观察了一番四下的动静之后,周宇决定先试着去寻找一下笔记薄。黑幕中的樊村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和畜生被惊动的迹象。于是,他重新点燃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将其朝四下里晃了晃,很快他就发现了那条排水沟。
由于眼神不太好,下到沟底之后,周宇基本上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沿着沟槽里的草丛一寸寸慢慢朝前摸索。
汽车来回两趟碾压出的四道车辙印迹还很清晰,而且来时车前轮深陷沟底,然后自己加重油企图脱困碾出的深坑都在,所以周宇很快就确立了搜索范围。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一枚深藏在旮旯缝里的苹果,并证实自己搜索的地方没错。但沿着沟底来来去去摸索了两遍,就是没有发现他那本笔记簿。又重新摸索一个来回之后,有些沮丧的他停止了无谓且徒劳的搜寻工作。
感觉浑身冰凉的他坐在沟底粗粗判断了一下,既然沟底没有笔记簿,那就只可能出于两种意外情况:其一,笔记簿根本就没有遗失在此地。但这种可能性极小。自己,也包括自己的组织通过分析,早就将其排除了;其次,被住在晒谷场周围的人给捡拾走了。也就是说,落在了那几个知青或是老肇父子手里了。除了麦收季节,樊村里的老乡几乎从不踏足晒谷场,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假如是那几个知青或老肇父子拾走了笔记簿,那可能的结果又有好几种情况,一是他们根本没有打开并阅读它,或者打开过但没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因而暂时扣留在手里,甚至还可能当做废纸使用了。这是自己所希望的结果;二是打开了它,也意识到了它上面所记载东西的价值,被他们当做立功受赏的罪证材料上交了。
第二种可能性可以暂且不去理会。假如笔记簿已被上交给组织,那就意味着自己“舰队”巨大的损失已难挽回。自己即便夺回了笔记簿,也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周宇询问自己,那又该如何处理呢
先撇开肇家父子拾到了不谈。他俩即使捡到了笔记簿,也知道了它的重要性,但出于自己对他们的基本了解,应该是不会去主动告发的。
假若是那些知青拾到,结局就不好说了。俩女孩子可以视同肇家父子的同类,暂时可将她俩排除在外不管。但那些男知青都具备一定的文化修养,既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发现笔记本的重要性,更难以保证他们不会因为追求上进而将笔记簿上缴。那么,自己还能将除肇家父子和那俩女生之外的所有嫌疑人,逐个用枪比着逼问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拾到笔记簿的人,或许原本并未意识到其重要性,自己拿枪这么一逼问,反而形同打草惊蛇。而且到了那种情况,假如对方真的呼救或者反抗,自己有胆量开枪杀人灭口吗?周宇自认没有这种胆量,也做不出类似残忍的事情。
直接去找肇家父子,坦承自己丢失了笔记本并请他们帮着寻找。这种方案周宇其实老早就考虑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但他感觉自己有些难以面对这爷儿俩。上次为了保密,还曾把人家好心想帮忙的少年当做贼一般防范着,此刻再腆着脸去乞求帮助,周宇想想就觉得脸颊会发烧。何况,假定他俩并未捡着笔记簿,自己让他们帮忙找寻,就等同拖他们下水。自己不仅于心不忍,良心上也过不去。
内心纠结不已地斟酌来斟酌去,反复掂量也没拿定个主意,周宇最终决定还是先行动起来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若条件允许,自己就在知青屋里扮演一回“小偷”。
………………绕着晒场走了一圈,经过观察周宇发现,晒谷场周围三边都有建筑物。
东边的牛棚他很熟悉,那是老肇父子的家,自己还曾住过一晚。
假如是肇家父子拾到了笔记簿,周宇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直接进屋去讨要而无需做任何的掩饰。依老肇父子当前的社会地位及政治倾向,完全可以排除他俩向上举报自己的可能性。因为他们既不可能由此受益,还可能因此受牵累,所以他俩只会帮自己遮掩,而不会想着去举报自己。所以,周宇决定把去牛棚屋寻找笔记簿的顺序排在最后。
晒场南北两边的建筑物,周宇知道全住的是插队知青。但他不知道的是哪边住男生,哪边住女生。最后干脆决定全都排查一遍。两个女知青他不仅都见过,也大致能了解到她们的政治倾向…………举报自己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与肇家都有特殊的关系。
其实周宇一直担心的是笔记簿被除那四人之外的其他男知青拾到。小伙子们既冲动又热血,政治上却极为幼稚。出卖自己因而赢得组织的表彰、奖励以及同伴的喝彩,或许对他们来说,还会自以为是在为民除害,并为国家做了一桩大好事呢!
那么究竟该从哪边,又该如何开始排查起呢?
毕竟是头一遭遇到类似的事情。思忖良久之后,周宇的脑壳里仍是一团浆糊。犹豫来犹豫去,他最终决定还是先近后远,从离路边较近些的南屋开始碰碰运气。因为他的脚步已在不知不觉中移动到了晒谷场的南边。而且他也想赌一把运气:如果南屋恰好住的是俩女生,那自己不妨先尝试着在不惊动她们的情况下,暗中进屋去搜索一番;假若因此惊动了她们,那就直接坦承来意好了。
鄂北农村的房屋,无论是知青屋还是老乡们的家,全是那种传统的三间式:中部是不住人的堂屋加灶房,两侧是住人的厢房。也就是说,中间那一间没有寻找价值。
在贴着窗户纸的南屋西厢房墙根下,周宇凝神静听了片刻,什么声音也没听见;转身再去东厢房的窗沿下,这次他不仅听到了室内隐隐约约的细密的鼾声,似乎还听到了女孩子梦中的低低呓语。周宇马上断定这是那俩女知青的住房。绕到前面试着推了推堂屋的大门,门已上了拴。周宇既有些失望,也感觉如释重负。自己不请自来半夜摸进女孩子的房间,如果还被人家发现了,那无论如何解释,也摆脱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
既然南屋进不去,那就去晒谷场对面北屋的男知青宿舍搜索吧。
先将一侧的脸颊紧贴门扇,留心倾听着屋内的动静;尔后,周宇右手按住屁股后的配枪,左手小心翼翼试探着去推北屋的房门。就在此时,一双铁钳式的大手忽然伸了出来,不仅钳住了周宇捏枪的右手,与此同时,有力的大手还将他的脖子掐住并将脑袋狠狠地摁在了门板上。随后,周宇身后的偷袭者用如小山般壮实的身躯,将他的躯体压迫着紧抵在了门扇上,并且喝问道:“偷偷摸摸跑这里来干吗?”
被制住的周宇几乎瞬间就陷入了快窒息的状态。虽然他还有一条胳膊闲着,但却被自己的身体挤压在门板和身体之间,根本没办法抽出来并扭转到身后做出相应的反击动作。
尽管胡勇的盘问声压得很低,但周宇还是听出了这是曾帮自己推车的那个青年人的声音。于是,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然后,也尽量压低嗓门道:“你认识我的。前两天我来肇家做过客。”
“我当然知道是你了。我想问的是,你为啥选择这个时间跑来我们这个地方?”
既然人家已辨识出了自己的声音,胡勇的身体也就稍稍朝外让开了一点点,不至于让周宇因窒息而憋死。但他钳住周宇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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