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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战争-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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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椅子的木板上,嘴唇紧抿不再说话。
贾海南脸色有些阴郁,只点点头,连招呼也没打就一屁股坐在长条木板上。
考虑到今天要与海南谈的事儿,以及他目前不正常的情绪,显然都不宜让第三者听见和了解,更害怕猴山那边的俩小丫头玩一阵后会失去耐性,所以秋鲁决定先把贾南下打发了。
不太适应手头没有书本感觉有些无聊的贾南下,此刻正老实地竖起耳朵,打算听秋鲁和弟弟海南说话。
“南下,毕业后打算干啥?”
知道贾南下七零年就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明年就该毕业了,所以秋鲁选择这个话题做了切入点。
“山东哥,我还没想好呢。”贾南下有些腼腆道。
“你学的是机械工程吧?”
“嗯。”
“我听说国家计委成套引进国外新技术和新设备的报告国务院很快就要批下来了。省里的夏江钢铁也列入了这一批的计划名单,要从联邦德国引进连铸机、从日本引进冷轧设备,我觉得你毕业之后到夏钢工作应该不错的。既专业对口能把所学的知识用上,另外也可以利用这次引进设备的安装调试过程,大量吸收国外先进的技术,掌握世界各国的最新动态。”
“真的吗?”
听了秋鲁的建议,贾南下的小眼睛熠熠闪光,但又似乎不太相信。
“你不是从来不关心于己无干的事情吗?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贾海南话里有话地插言道。意似不信,实为暗讽。
秋鲁的近况,他从闻兰和秋眉那里没少听说,也知道他身处豫南偏僻的小县城,外界的消息闭塞得很。刚才打电话,自己原打算主动告知他一些最新消息的,但他故意爱理不理居然装出一副没兴趣打听的模样,此时又有兴趣为自家老三去操心一些不相干的事儿,鬼知道他居心何在!
“京城听来的。你爱信不信。”秋鲁横海南一眼,淡淡道。
“哟呵,如今居然能直接上达天听了?了不得。”贾海南也撇嘴讥诮道。
“差不离吧。”
见秋鲁微笑着摆出一副自负十足的模样,哥哥贾南下是瞪圆双睛,满脸写满崇拜和敬服;当弟弟的却轻蔑地哼了一声。
“夏江钢铁有引进项目?我姓贾的咋没听说过?”
“引进的是一套一米七的冷轧系统,内部代号07工程。你若不信,可以找你老爹去细打听,我懒得与你废话。”
“你的话没一句靠得住,我当然要怀疑了。”
“我相信山东哥。毕业之后就要求分配去夏江钢铁。”
贾南下压根不知弟弟和秋鲁话里的玄机。将秋鲁刚才所述的事情前后联系着一琢磨,估计这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是真的,顿时为此兴奋起来。
“南下,你是个老实人,也是我们国家今后挑大梁的高级技术人才。可别学你弟弟,成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儿,游手好闲乱晃悠还总是大发感慨,瞎替古人去担忧哟。”
秋鲁话里有话的一番敲打,是刻意冲着刚才打电话时贾海南情绪大起大落一事儿去的。贾海南听出了其话中的暗喻,脸红脖子粗地抗声道:“我咋就不干正经事了?那不都是你委托我去做的吗?”
“我让你干事情时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难道我以前没刻意为此提醒过你?”
“你以为我愿意如此?还不是看她可怜。。。”
“你给我住口!”秋鲁不待贾海南后续的话出口,赶紧喝止了他。
“你干得,我凭啥说不得了?”
“行行,算我说错话或者是误会你行了吧!”
秋鲁生怕贾海南情绪冲动下口无遮拦地把秋晨扯出来,赶紧转移开话题。
“你昨天到省歌剧院的情况怎么样,那女孩看得中吗?”
贾海南的情绪终究没能扭转过来。他阴沉着脸摇摇头说:“没感觉。或许跟我三哥合适,但跟我肯定没缘分。”
“你们两个说些啥呀?怎么绕着弯把我也扯进来了。”
贾南下如听天书般看着两人言来语去地打嘴仗,完全不明其所以然,疑惑地插问道。
秋鲁拍拍贾南下的肩膀笑着说:“我原来打算给海南介绍个对象,但后来感觉彼此不是太合适,所以就建议他不再去了。没想到他看对眼了,不仅非要去不可,过后被人家拒绝了还颇不甘休。所以我委托我继母昨天给他又介绍了一个,但他瞧不上人家。这不,还对我发脾气了。”
秋鲁半真半假信口开河乱说了一通,既是不想让贾南下疑心,也是为了搅乱贾海南的思维,避免他陷入情绪的低潮难以自拔。
“山东哥,你们继续聊吧,我到旁边走走。”
贾南下现下情绪不错,也不想继续打搅他俩的对话,就主动提出回避。
“也好,你帮我去猴山那边看住俩小丫头。别让她们生事,也别让人欺负了她们。”
蓝蓝的模样太招摇秋鲁总为此有些不放心,所以安排贾南下顺便去做了护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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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夏江之火 下
“说吧,电话里对我大吼大叫,到底咋回事?我现在洗耳恭听,让你把心里话一口气都说完,别给我说一半留一半今后仍纠缠不清。”
见贾南下离开,秋鲁收起了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阴沉着脸冷冷道。
“你来公园的路上,难道没看到街对面的那一片残砖瓦砾?没瞧见那一片火烧后已变成焦土的废墟?”
“看见了如何,没看见又如何?”
“难道就没一点啥感想?”贾海南逼视着秋鲁问道。
“没有啥感想。我已离开了鄂北,不再是范城的父母官了,所以这里的事情不需要我有任何的感想。何况省会距离范城也有十万八千里呢!
你要想知道上面有啥感想,完全可以去问问你老爹贾于斯,或者是市革委会的负责人方明,他们才是这里的土地爷;如果你想了解普通的老百姓有啥感受,你无妨去问问秋眉或者是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甚至在路上随便拦住一个行人问问都行,就是别拿我来说事儿。”
说这话时秋鲁古井无波,贾海南从他脸上硬是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流露,于是他咬牙切齿恨恨道:“秋鲁,我似乎是今天才发现你确实冷血噢!”
“行行好,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过敏?”
秋鲁拍拍小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就借用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吧,对于与我姓秋的没有关系的事情,我历来都是如此的态度。所以无所谓冷血还是不冷血。”
“可她与你有关系。”
“她不是从火场逃出生天了吗?”
“可是她如今的状况。。。”
“你等等!”
秋鲁截住贾海南话头道:“你若坚持认为此事与我有关系,那我也只好领受了。可这事儿与你贾海南又有啥关系呢?需要你激动成这样!”
“跟我没关系?。。。没关系?”贾海南有些磕巴了:“秋鲁,就算她和我确实没关系,可她与你难道真的没关系?”
秋鲁从长条木板上站起身,背向贾海南,抱着膀子眺望着前方的湖面缓缓道:“小兄弟,虽然我没有刻意去打听,你也故意隐瞒着我,但我依然知道是你让人从陈家湖的污水塘里救起了她。她当时走投无路,对这个世界已没了任何牵挂和眷恋,所以选择了投水自尽;
也知道是你后来帮她把户口从插队的襄阴乡下迁回了城里,然后还解决了她在街道工厂工作的事儿;甚至还听说过她家的房子要被她爸原来的厂子里强行收回,是你帮她出面找人,威胁加恐吓,再由上面打招呼施压才得以保留。
你是不是要让我秋鲁为此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并天天像祥林嫂一般把这些挂在嘴边念叨?”
“我做的那些与你无关,都是我自愿的。”
“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哦!记住,此话出自于你口,可绝非我秋鲁逼着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我就是同情她、可怜她,所以心甘情愿做这些的,咋地啦,你不乐意呀?”
“我没啥乐意或不乐意的。你愿意的?老人家说过:这世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如今全世界可怜的人、值得同情的人多了去了,为何我没见着你去帮助别人?”秋鲁冷笑不止。
“不是你当初委托我去办这事,我发神经病会去她那里吗?”
“当初我确实是委托你去过的,这些我一点也不想不否认。可后来发生的那许多事情呢?难道你都是在按我的意图办事?”
“姓秋的,你啥意思呀?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上。。。”
贾海南见秋鲁故意刹住话头,一副欲说还休十分为难的样子,顿时昂起已涨得粗红的脖子嚷道:“你什么你?你只管说下去,我受得了的。”
尽管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硬汉模样,但贾海南躲躲闪闪的眸光,依旧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脆弱。
“我秋鲁没有亲兄弟,从小就把你当成我亲弟弟一般看待,所以我也不怕告诫你一句话。。。”
秋鲁凝视贾海南的眼睛,饱含深意地拍拍他肩膀,贾海南却直接把脸侧转了过去。
“山东。。。哥。”
秋鲁搂过贾海南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我发现你陷进去了。这可不是好事哦!你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误把对一个女人的同情和怜悯当作喜欢了。”
“山东哥,我和余秋晨根本不是你说的那回事儿。”
“当然不是那回事了。因为仅仅是你在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而已。兄弟,哥我虽然没亲眼目睹,但仍能看到那些不该发生的场景。
哥是过来人,哪里还会看错这些。你和她之间因为接触的次数多了,你见她虽孤苦伶仃或者说是楚楚可怜,却并不因为你的施舍就去刻意巴结你、讨好你,甚至还很清高地躲你远远的,并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抓紧机会来攀附权贵,所以你就以为她的心就如其外表一般出污泥而不染,既清纯又无暇。实际上事情的本来面目,或许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呢!”
“你不是总说她只是你管辖下的知青,和她不熟,对她不了解吗?你咋知道她不是纯洁无暇了?”
虽然已彻底的心慌意乱了,也明知秋鲁当初的这番说辞只是为了掩饰真相的违心话,但如同抓在手里的最后一根稻草般,贾海南仍要用它来抵御秋鲁的攻击,并试图以此来救自己上岸。
“我当时那样说,只是害怕你会胡乱猜疑,并替我对她胡乱承诺。当然了,也是为了不欲让更多不相干的人知晓此事。”秋鲁毫不留情把谜底揭破,并且不让贾海再逃避。
“你们?。。。”
“想听故事吗?只要你想听,我不怕把实话都告诉你,就怕你精神上承受不了。”
“我为什么承受不了?她与我又没丁点关系。”
“既然毫无关系,那你为啥每次提起她就情绪失控?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激动,你一个旁观者瞎激动个啥劲?兄弟呀,你这就叫关心则乱,懂不懂!”
“我。。。”
“为了让我从刀下救下她父亲,她主动上了我的床,我也被动接受了。如果要论关系的话,她也算我秋鲁的女人之一,确实跟你没有任何干系。”
秋鲁不打算再与贾海南绕弯弯。他的时间金贵得很,两周的探亲假刨开旅途用去的时间不计算,剩下的几天功夫他还要在夏江办理一系列重要的事情。办完这些大事,他还得去一趟沪江,到老婆闻慧的娘家去拜会一下他那个势利的岳父,与他认真探讨一下未来的政局走势,并试图说服他脱离沪江帮。
但贾海南如今的状况,已不是自己的帮手而是拖累了,他秋鲁耗不起也等不起。所以,与其等着贾海南吃过亏摔了跟头以后再慢慢成熟,还不如自己干脆利索在他心口捅上一刀,让血淋淋的事实刺激得他早日醒来效果更好。
自己当前身份尴尬,上够不着天穹,下接不着地气,能信赖和托付的人本来就少,再让这唯一的小兄弟因不相干的女子伤了彼此的感情,那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你不光冷血,还很无耻。”
“等我把话继续说完,你有火待会儿再发不迟的。”
秋鲁讲述了自己与秋晨之间往昔的结识,以及后来在范城所发生的故事。
听秋鲁的讲述过程中,贾海南不时长吁短叹,这让秋鲁的灵魂似乎也因此有所触动,于是他很真诚地说:“我不否认我当时确实处于生理饥渴之中,完全经不得哪怕一点点的诱惑。但我能保证一点,那就是说,假如不是因为我与她往昔曾有过的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即使她不附带任何的要求和交换条件找上门来,我也绝不会接受那种没有感情基础的纯粹交易。”
“那就是说,你与她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如何,没感情又怎样?”
听贾海南又把话绕回来了,秋鲁平复一下自己稍显波动的情绪,坐下以后很冷静地道:“以前不是都颠来倒去和你说过无数遍嘛!同情归同情,可怜归可怜,能帮她的地方我并不反对你顺势帮一把,但别把你自己搭进出了就行。因为我们和她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彼此就像两条基本平行的直线,或许在某一个时点会发生瞬间的交汇,但过去了之后就不可能再聚首,而且只会距离得越来越远。所以你要懂得和学会放弃。”
“我不想放弃。”贾海南抱着头喃喃道。
“我看不是你想不想放弃的事儿,或许是你根本就没机会去放弃吧?”秋鲁辛辣无比地嘲讽道。
“你是个魔鬼。怎么啥事都能未卜先知呀?怪不得老爷子说你。。。”
贾海南跳起脚在大嚷大叫,但秋鲁却一伸胳膊将他拽在自己旁边坐下,还笑眯眯问道:“该对你讲的故事已经讲完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家老爷子又因啥事挂念起我了?”
贾海南撇撇嘴,爱理不理道:“还不是支左的事情马上就要撤了嘛。他说你是火眼金睛,孙猴子能七十二变,掐着点比别人提早一步把自己和闻阿姨一起都撤出来了。现在部队上转业已暂停,外派支左的人员再想留在地方上干就很困难了。据说正式的中央文件下个月就会传达。”
“连你家老爷子都知道我字字珠玑、英明神武,还从来不放空炮。所以说呗,你就更应该听做哥哥的劝告了。”
听了贾海南的话,本来心情就很不错的秋鲁,对自己的预判能力更是大为得计。很想放声大笑几声以排遣心中的畅快,但转头想起闻慧那个蠢货不但不听自己的劝告,还曾讥讽自己的选择愚蠢,还为此与自己大吵大闹一番跑回了娘家,心情又逐渐黯淡了下来。
“秋晨到底怎么你了?说吧,趁我现在心情不错,否则我不会再听你提起这个话题。”
“我。。。”
“说吧,是她拒绝了你的求爱,还是有别的人捷足先登了?”
“都是。”
“哦?”秋鲁有了一点点的兴趣。
“秋晨嫁人了。还是嫁给了我以前和你说及过的那个成天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板子桥的大火是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因当地居民庆祝节日燃放鞭炮引起的。
当天瓢着小雪花,北风刮得呜呜响。起初只是某幢板皮棚屋顶起火,但连成一片全由易燃材料搭盖的板皮屋其中之一着火后,火借风势很快就控制不住地蔓延开去。
不是没人提议拆除几幢周边的房屋构筑起防火隔离带,但火场周围的左右邻居们,人人都拒绝拆除自家房屋以阻隔火势,而且个个都存有能迅速扑灭大火的侥幸心理,因为夏江市民俗称“救火龙”的老式消防车,接到09火警报讯后很快就拉着“呜呜”的警笛赶来了。
板子桥失火是家常便饭,所以那里的居民对于类似事情看得极淡漠。各家各户基本上都是私人积攒多少年、好几辈子才建下的几间房屋,那是全家几代人赖以存身的窝,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主动放弃。所以当消防队员冲进火场扑救失火的房屋时,火场周边的邻居们不是想着要赶紧逃离,反而都跑回了自家的房屋中,趁机抓紧清点和收拾着自家的财物。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天的大火不止从一个地点燃起。等这片火场的居民们发现周围几个方向同时传来了报警的警笛声时,顿时就慌乱了手脚。
当成千上万的人全拥挤在一条狭窄的小胡同,且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时会发生什么?答案肯定是“踩踏”俩字。
那天不仅当场发生了踩踏事件,而且汹涌的人群还挤垮了几堵不太结实的房屋墙壁。倾倒的墙壁不仅当场砸死、砸伤不少逃亡者,更要紧的是,它还堵塞了人们逃生的去路,也影响了消防人员的援救工作。
板子桥这片贫民区很宽大,但几乎没有一条能容消防车开进去的通道。火场远离大马路上所停靠的消防车援救范围,附近还找不到消防水的水源。所以,当姗姗来迟的消防战士抱着由几段短管勉强连接成的一根水龙,将管道的进水口接入路边的消防栓上,并劈开几幢房屋好不容易赶到着火地点时,起火的房屋已由几幢房屋变成了几十幢,而且火势越来越大。
由于火情越来越严重,全市的消防车辆最后几乎都集中到这里,并将车内储存的水很快都喷洒干净。这个时候,后续抵达的消防车才陡然发现且遭遇了与最先赶来的消防车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火场附近找不到后续的水源。大马路旁的消火栓,已经被先到的那些消防车占用,他们面临着无水可用的境遇。
当消防战士眼巴巴看着大火燃烧而自己束手无策,干有力气而使不上时,先前小范围的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板子桥地区,汹涌的火势早已无法控制了。
自来水公司的工人们在大马路下的供水干管上,连夜新开了几个口子以供救援使用,消防战士最终也将水喷射到了火场,但这些都等同事后诸葛亮,对于扑灭大火已毫无意义了。
正月十五夜里的大火,从晚间八点多钟一直燃烧到第二天的清晨才基本熄灭。
这一晚上,大火约莫焚毁房屋六、七千间,造成数万人流离失所;平民死亡四百余人,其中大部分是死于踩踏和墙壁倾覆,真正被烟熏火燎或烧死的并不算多;参与救火的消防战士牺牲十余人,其中部分人是因一辆消防车冲进陈家湖的污泥塘中,车上人员来不及跳车逃生而活活闷死;全部的财产损失暂时还无法统计。
住在大江对岸东湖畔军区大院的贾海南,由于远离市区一点也不知晓当晚发生了什么。贾老爷子半夜给唤醒来并离去的事情,他是早上起床之后才得知的。真正得悉板子桥大火已是第二天上班之后。
成千上万的灾民被安置在了全市的各个不同地区。市革委会常委会已经研究决定,要在板子桥火场废墟上,建设一片崭新的居民住宅小区;省里也决定给予安置灾民和建设新区一定的财政补贴,但这都无关贾海南的事儿,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他关心的只是秋晨是否不幸**于火场,为此,他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寻人工作。
起初,他每天利用上班后的闲暇时间,赶往一片片安置灾民的临时住宿区区去寻访,但长时间一无所获。最后,是因为抓捕了一批在大火中趁机作案的坏分子,并移交人保组处理,他才有了机会正大光明在白天上班时间,随心所欲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去调查了解,而且有当地街道或居委会人员陪同,并随时提供暂住户口信息以供咨询的机会。
当贾海南在城市排放污水、臭气熏天的明渠黄孝河旁的一排小平房见到秋晨时,她穿着一件相对她的身躯来说太宽大的衬衣,坐在小板凳上头也没抬地接待了他。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当初贾海南第一次到她家走访时见到的那个二流子。
“你是来看我老婆秋晨的?就这样空着双手来?”
贾海南懒得搭理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眼睛盯住了秋晨宽大衬衣都遮掩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也不用打别的主意了。秋晨现在是我的人,这家的户主是我。我们板子桥的房子烧毁了,但市里面会按照原来的面积,在新建的小区中还我们相同面积的房子。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了,不是你帮秋晨保留了她爸的那间房子,我和她现在都成无房户了。”
“你他妈给我滚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孕妇的肚子两三个月期间不可能这么快就挺起来,看来他们早在她刚回城的那会儿就勾搭上了。自己真是他妈的蠢货,还在一厢情愿地喜欢着她,为她做这做那,跑得不亦乐乎,难道她就没一点不好意思、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些吗?眼睛充血的贾海南紧盯着地上的几块砖头,恨不能拾起来直接拍在她头上。
“兄弟,别这样。哥哥我知道你是干部子弟,是有文化修养的人,还是革命干部,做不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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