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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战争-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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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这就是逃跑之后的周边环境。
在火车上他就琢磨过许久,也用言语伺探过好几回,但仍然判断不出自己将被押往何处。如果跳车后连藏身匿迹的具体方位和周边地形都不能做到心中有底,假如那俩隔着车厢的汽车兵存活下来,他们一旦发现自己跳车或情况不对劲,完全可以一人先开车到附近报讯搬请援兵,另一人留下远远地尾随监视自己,那自己被再次抓回的可能性就在九成以上。
所以整个汽车的行进过程,他一直犹豫在动手还是不动手的掂量判断中。最终,认为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的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此刻,又逢一个绝佳的机会。
少了两个汽车兵的羁绊,也就减少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风险。虽然此刻身后的俩士兵很警觉,还将手中半自动的子弹预先顶上了膛,但四下深厚的黑幕足以弥补彼此力量的悬殊。只要将紧贴身后的一个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干翻,在距离自己较远的那个士兵反应过来之前隐入山中的黑幕里,那么他手中的枪就成了烧火棍。可是自己非得干掉他吗?
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人毕竟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士兵,与自己并无仇怨,就这样杀了他以后,自己会不会因为良心的不安而长久内疚呢?而且他头脑中此刻又蹦出个崭新的问题,那就是假如自己真的得以逃脱,是否会因为杀了人或者伤了人给父亲肇飞带来麻烦?自己躲躲藏藏一辈子肇辄并不畏惧,可是要让父亲为此一辈子不能安生,却让他难以抉择了。
肇辄仍在犹豫之中。脑海中两种选择激烈搏斗了不过两三分钟,但几十级台阶不知不觉间就被抛在了身后。
干,必须干!类似稍纵即逝的机会今后不会有太多的。错过这一次,再要找到合适的机会,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下手时,手上的轻重把握好一些就行了。只要他不拼死抵抗,自己就不去刻意剥夺他的性命。
现在得马上想个办法,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士兵吸引到身边来。
。。。
肇辄脚步踉跄了一下。前迈的那条腿踏空了上面的一级台阶,整个身体因失去一条腿的支撑而摇摇欲坠。肇辄身后的士兵没有如其所愿贴拢身来,反而重重的一枪托砸向了他的脊背。
肇辄被枪托砸着摔向了前方的台阶,只是依靠身体迅速前躬,将铐在一起的两条手臂顶住地面,这才勉强没让自己摔个狗啃泥。
“快起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我不存心害你性命,你反而如此苛待我。”
肇辄心底恨恨地诅咒了他一句。
紧随其后的押送士兵没有去搀扶趔趄的肇辄,反而立定身躯站在台阶上,并顺势拉动了枪栓作为威慑。
走在前面的军官听到后面士兵的吆喝声,也停下脚步反身询问情况。搞清楚情况之后,他扯起嗓子朝前面吆喝了一声,很快,台阶上方的山坡不远处就传来接应人员的应答,同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也朝山道上照射过来。
“李连长吗?”
“是我们。”
手电筒的光柱在几个人身上轮流照射一番,最终停在了肇辄的脸上。强烈的光线晃花了肇辄的眼睛,他只得扬起双臂捂住自己的脸颊。
转移到肇辄前面台阶路面上的手电光柱,为这一行人指引着道路。过了几秒钟,肇辄的眼睛重新恢复视力后,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条通往寺庙的石阶步道上,前方不到五十米远就是一堵沿山势砌筑的围墙,围墙的院门前还有个供人歇息的亭台建筑,院墙后则显露出一处规模宏大的寺庙模模糊糊的身影。
显然现在自己一干人正走在通往寺庙的路上,而且马上就要进入山门了。
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自己的心肠还是磨练得不够坚硬啊!
巨大的沮丧和失落感刹那间涌上心头,肇辄觉得剩下的几十级台阶自己已无力走完了。
。。。
被推下地窖前,趁着看守打着手电开启锈蚀的铁锁的一点点时间,肇辄抓紧观察了一下这幢小楼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所被废弃的寺庙,主建筑是那幢上面有两层飞檐,最下一层是石砌雕花栏杆的木结构佛堂;主建筑的旁边还有几处散落的亭台楼榭,全都依山势修造,彼此之间则有廊庑或石阶连接。那些建筑物都显得陈旧古朴,因天气太黑看不出属于哪个朝代的建筑风格。
自己将被关押的地方则是一处现代建筑,显然于文化革命之前不久才建造,是作为寺庙管理人员使用的非庙宇建筑。小楼一共两层,此刻只有一层的某个房间亮着光,押送自己到来的那个领队军官的身影,此刻正显现在那亮灯房间的窗口,估计是在和庙里接收的人员进行交接。
肇辄还想再细致观察一番,但被看守一脚踹下了地窖。
外面的山坡上还是一片漆黑。当看守把铁门锁上后,没有窗洞的地窖中已是伸手不见五指。肇辄用解开了的双手在地下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片厚草席,草席上还有被褥。于是他干脆爬上去,四脚朝天躺下,让有些疲惫的身躯舒舒服服放松下来。
'小说网,!'
………………………………
006、被囚香山寺
醒来之后,借助开在地窖贴近天棚处通气孔里透出的一缕微弱光线,肇辄对室内做了一次快速扫描。
这个地窖显然是小楼深埋在地下的一部分,叫着地下室更为恰当。四周全是石砌的墙壁,水泥顶棚上有一盏白炽灯,外面罩着铁丝网。灯的开关应该设在地窖之外,因为在室内肇辄未能发现任何的电源线。
整个地下室的室内空间显得狭长。大约有一个房间宽窄;因为前后都有气孔,而气孔又是开在小楼外墙的勒脚上,所以肇辄很容易就能估算出,地下室的长度与小楼的进深应该是一样的。高度比一般的一层房屋还略微高些,肇辄举起手臂平地起跳也难够着天棚。
室内的物品和范城北山看守所的那间囚室完全一样:除了一张草垫和一套被褥之外别无长物。看完室内布局,肇辄又抬头去观察通气孔。气孔呈矩形,高度不足一尺,宽度比成人的肩膀稍窄,上口紧贴地下室天棚的边缘。
肇辄尝试着在地下室内小跑了两步,借着前冲力把双脚在墙壁上轻点两下,两条手臂顺势朝上一捞,很轻松就攀住了通气孔的下边缘。
双手做一个引体向上动作,肇辄让自己的头部与气孔基本平齐,想观察一下气孔外院子里的情况,但他发现气孔居然是个斜向下开的倒菱形。由于气孔下边沿距离室外地面只有一尺多高,因此,肇辄的视野里仅能看到远处缓坡下方寺庙院墙的下半截。
肇辄攀在气孔上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到一个穿着军裤的人,从贴近气孔两三米远近的走廊里经过。肇辄也因此发现,自己居然只能看到他从膝盖到脚脖子的这小半截腿。
肇辄再尝试着想把歪着的头从气孔内探出去一些,但气孔的墙壁中间立着几根粗铁条,顶住了他脑壳前探的去路,肩膀也恰好卡在了气孔的两侧。
松开手让身体自然落到了地面。肇辄又以相同的方式攀上了后墙的气孔。
后墙的气孔大小与前边的相同,但它与地面基本平行,所以肇辄能很轻松地观察到视线内的一切。令他感觉遗憾的是,后墙的气孔外不到两米距离就是挂了电网的院墙。能收入视野的景物,是院墙外陡峭山壁上粗大乔木的下半截树径,肇辄的视线无法继续朝上仰望到树冠以及更上面一些的山顶。
贪婪地深吸几口室外新鲜的空气,并刚刚坐回草垫,肇辄就听到铁门外传来了开锁声。紧接着,地下室天棚上的白炽灯被点燃,一个端着食物的战士,以及一男一女俩军队干部模样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端着食物的战士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退出了地下室。此后,来人中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率先开了口。
“小谢,你把这里的纪律和规定和他讲讲。”
三十余岁,长相还算端正,但对肇辄拉长着一张马脸、满面寒霜的女军官,口齿清晰地朗朗对肇辄宣布了十余条所谓学习班里应遵守的纪律和规定。这些规定,无外乎未经容许不准开口说话或与其他人交流。她所说的其他人,甚至也包括送饭的看守在内;不得动歪心试图越狱逃跑。否则,被抓捕归案之后可直接执行枪决;拉屎撒尿只能在这个空间内,每天仅仅更换一次便器;饭是一日三餐,但标准与先来的犯人相同,每天三毛钱;每周必须吃两次糠皮和烂菜叶混着煮的“忆苦饭”,以保持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不忘本。以及不得刺探学习班其他成员的情况等等。。。
冷脸女军官宣布完这些之后,将脸颊侧转过去,用很柔和的细嗓门询问男军官道:“彭处,您看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就这些了。小谢,你先出去,我要单独提审他。”
“我帮您把着门。”
彭处长对满脸堆满谄笑的女军官轻点头颅后,女军官蹑手蹑脚退出地下室,还顺手轻轻掩上了铁门。
肇辄与留在地下室的彭处长对视良久,但他从此人的面部表情中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流露,猜不出他到底属于同情自己,还是敌视自己的那一类,所以,尽管很想从他的嘴里淘弄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率先开口。
彭建也很犹豫。
他是豫南军区保卫处的副处长,也是关押要犯的香山寺思想改造学习班的班主任。此前,他是直接从鄂豫军区副政委兼省军区第一政委汪信那里,接受了从鄂北范城将这个少年转移到香山寺关押的命令。
这个犯人啥来头他不清楚,但他的案子能惊动汪政委那样的大人物,而且还耳提面命亲自交办其任务,这令他感觉十分诧异。要知道香山寺目前一大帮二十余号人专门组成的一个专案组,并且严密封锁一切消息,全是为了对付关押在此地的唯一囚犯一家人的。现在汪政委居然把不相干的这么一号人物托付给自己看管,下达任务时竟然还刻意强调不得让这个少年囚犯与学习班的任何人交流,也不得因为虐待而让他死在这里,这让他在诧异无比的同时更增添了十分的好奇心。
一个少年人能犯下多么了不得的大罪,或者说是掌握着什么天大的机密才会惊动汪政委这类的大人物呢?基于窥伺领导**的某种阴暗心理,以及无法言语表述的掌控**,彭建很想与这个少年攀谈一番,摸摸他的底细。他觉得,或许以后这些秘密就是自己自保的一张王牌也说不准的。他当然不曾想到,这纯粹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是一场经办人交接接力棒过程中,全都自以为是并自作聪明的天大误解。
文化革命爆发以前,汪信是驻扎在鄂北孝感的空45军政委。运动开始之后,豫南省会郑州爆发了大规模群众组织武斗,而且地方部队也被卷入其中。为此,空45军一半人马奉命由他率队紧急跨省驰援,制止武斗的进一步扩大和蔓延。汪信此行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豫南局势很快平稳下来。为此,鄂豫军区大换血之后新上任的大军区空军司令秋鹏,以及军区第一政委老马都颇为赏识他,认为他有能力掌控豫南局势,于是,共同向军委办事组和文~革领导小组举荐他出任了“三结合”后的豫南省革委会副主任,并主抓人保口和政宣口。
以后的几年中,秋鹏鉴于汪信不负众望地将豫南局势调理得井井有序,遂多次提议军区应提拔重用汪信。甚至直至他临死之前,还敦促政委马丰出面和上头再提一提,促进一下该事的进展。
汪信原本就是正军职,若再要提拔就大大超出了军区的职权范围,甚至超出了军区的建议权范围。而且这年头中军队干部并无退休制度,所有的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高级军官无人不是战功卓著的老革命,哪个又比哪个含糊呢?要提拔他汪信,可以呀。可谁该为他腾出位置呢?这话就无人响应了。所以此事儿就这么一直耽搁了下来。
鄂豫军区副司令兼空军司令、享受大军区正职待遇,五五年曾授中将衔的秋鹏死后,鄂豫军区突然就腾出了一个坑。政委老马征询司令员老贾的意见,是不是该按老秋临死前的遗愿,再帮着汪信去敦促一次上面。老贾对此事是既没吭声也不表态,老马就直接把这态度理解为同意了。于是,汪信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总算随着大家互相之间职务的腾挪辗转,白捡来了一个军区排位最靠后的副政委。
汪信被提拔重用以后,心底第一感激秋鹏不辞辛劳的累次举荐,还及时过世为自己腾出了上位的交椅;第二是感谢老马的仗义援手。至于其余的人,他谁也没记挂在心里。他认为军区副政委这个职位,是自己凭借过往的军功,以及文化革命中的突出表现挣来的,是早就该得到的。之所以此前一直没能爬上这个位置,那是因为有人在故意踩他,嫉妒他升迁太快的缘故。所以,在军区中他除了老马的话是无条件坚决执行,就算一把手老贾布置的事儿,他都要刻意打个折扣。
秋鲁要转业去豫南任职前,由于不知道地区会派何人来范城接替自己,担心自己从鄂北去职后,上任的新官不明底细跑去看守所巡视,而肇辄也会趁此机会搞出些花样,所以就拜托贾海南去找了一趟汪信,想把肇辄转押到自己将去的豫南关押。
秋鲁拜托贾海南时,当然是含糊其辞了。因为他确实没办法把此事说得太明白。
此事事关他老爹秋鹏的清誉以及他本人的人格问题,因此,他只能对贾海南这样解释:被囚禁的人是周宇案当事人之一,掌握着许多涉及林虎谋反和外逃的绝密内幕消息。这些涉及林虎案的机密,就算他秋鲁本人也不敢去深挖,更不敢把他作为人证轻率地移交给专案组。因为如此一来,很可能就会牵扯出许多原本未曾涉案的老将帅来。
他秋鲁之所以不敢将那个少年灭口,是考虑到在林虎案的定性过程中,其直接涉案的证据稍显不足,其中许多还带有极为主观唯心的色彩。或许等过了若干年之后,事情就会有另一种新的说法。他留下这个还能活几十年的人证,就是为了到时候能保留下查清案情的关键证据。
当然了,秋鲁对贾海南所述,前半句纯粹就是在胡诌。他既不清楚肇辄曾读过周宇的日记簿,也不认为周宇会将自己参与起事的底牌轻易告诉一个无知少年,因此,他说肇辄掌握着机密情报,纯属一派胡言。
至于后面半句话,他心底倒确实有这么一点点的想法:假如某天林虎案真能颠覆过来,那留下的这少年证人,就是证明自家老爹曾对林虎伸出过援手的最好证据;如果事情维持当前的说法不变,如今老爹死了,也时过境迁,还有老人家褒奖的“一个忠诚,两个伟大”作为护身符,现在这个少年所说的与此相关的话,只会被人视为其胡言乱语,再也不可能威胁到自家安全了。留下他也不是没有风险,但只要把他始终掌控在自己视野之内,就不怕其小泥鳅能翻起大波浪来。所以,暂时留着他的小命又如何!只当是自己投资收藏品好了。
说白了,秋鲁仅仅是想让自己掌握一张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底牌而已。
秋鲁绕着弯朝贾海南求援时,不仅话说得含糊,而且也不肯自己去直面汪信。他之所以如此做派,是基于他敏锐的政治嗅觉。老马已出事儿了,秋鲁觉得汪信最近虽然还蹦得很欢,但今后的仕途同样岌岌可危,所以他不想与其发生任何的交集。
去年年底的时候,老马被林虎专案组请进了学习班,帮助他提高思想认识,并督促其交代与林虎阴谋勾搭的问题,特别是如何泄露老人家南巡路线的问题。
秋鲁心底感觉老马有些冤。他是原来三野的老人,文化革命之前与林虎从来不搭界。夏江720事件之后,他被林虎点将到鄂豫军区充当救火队员,实际上更多是基于他能力的考虑而非其所属派系。而且他的任职,老人家事先也是点过头的。但问题的关键是,即使原来林虎在红一军团、一一五师和四野的真正嫡系,如老贾、老秋这样的,这些年也因为看不清上边的局势而与其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偏偏被点将之后的老马自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慌慌忙忙就贴上去主动抱紧了林虎的粗腿。
汪信虽是自己父亲力荐的亲信,但偏巧他上位是在父亲死后,还是老马帮着运作的最后一程。老马如今出事儿了,秋鲁遂断定汪信被牵扯其中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同时,秋家与他的关系太深,自己在这个敏感时候躲他都来不及,还主动上杆子去联系他、求他帮忙,那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自己寻死嘛!所以,秋鲁宁可拜托贾海南辗转去运作这件事碰一鼻子灰,也坚决不肯自己抛头露面。
贾海南去求汪信办事儿自然碰了一鼻子灰。人家连他老爹老贾的面子也不买,岂会卖他这娃娃的情面!汪信也正因老马进了学习班的事儿烦着呢。贾海南刚一开口相求,老汪就颇不耐烦地说自己很忙,请他改日再来拜访。不容他把求情的话继续说下去,直接就朝外撵人。好在还没撕破脸直接呵斥他手伸得太长。
贾海南这辈子难得被人拒绝。遭此猝然打击之后,脸色肯定是难看之极。或许是为了泄愤,也或许是确实无奈,于是当着汪信的面,在他办公室就要通了范城秋鲁的办公室,嘴里嚷嚷着要找县里的秋主任说道说道,把汪政委这个见利忘义小人拒绝帮助昔日旧主的所作所为,直接告知老秋的儿子小秋。
汪信一听贾海南要找的人居然是秋鲁,估摸着贾海南是在替秋鲁跑腿办事儿,遂赶忙摁下他电话,并语气温和地详细询问起相关细节来。
贾海南见老汪态度大变,也不为己甚,稍许朝他透了些口风,但同样没说得太详细。
本来贾海南自己也不太明白。秋鲁的原话本来就说得含糊,多数都得依赖自己发挥想象力去猜测,自己从中再转述一遍,话中的水分自然就更多了。
贾海南只是提到要转移地点关押的人,很有可能能为已经牵扯进林虎案的人洗脱罪名起到关键性作用,没有具体说是在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并且他还说,现在秋鲁之所以不打出这张牌,只是由于时机不成熟,所以那人必须暂且秘密关押,而且不能对外泄露一点点的风声。
既然有这么一档子好事儿,老汪当时就来了兴趣。
如果这个少年人真能派上贾海南所说的用场,那么临时选择一个秘密地点关押,让可靠的心腹去负责看守,这些都只是极小的事情,关键是派得上用场就行。所以,他最终很爽快地答应了贾海南转押肇辄的要求,还当场打电话给了其最信任的下属…………省军区保卫处的副处长彭建。于是,肇辄就被很顺利地转押到了豫南。
………………彭建犹豫了许久。因为汪政委已提前警告过他,若非必要,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所有学习班工作人员都不得与这个犯人交谈。回来之后,他也曾按领导的要求向大家作过传达。当然了,传达时他已提前打了个埋伏,没有对专案组的同志们刻意去解释自己这个班主任是否包括在所有人之列。
尽管如此,彭建此刻仍有些担心,自己若违反汪信的命令私下去接触犯人打探内幕消息,难保不会被学习班中的人有意无意间传扬出去。若是真让汪政委知晓了此事那还了得!另外一层原因是,他也难以把握这个叫肇辄的少年会不会信任自己,并对自己开口说出自己想了解的东西。
学习班的李连长到范城提解肇辄时,范城看守所并未向其移交肇辄的案卷材料,而且还特别向他申明:犯人一旦离开看守所,将作为已被处决或自然死亡的犯人对待,其案卷材料不再保存在看守所,而是全部移交县人保组密封存档。因此,到目前为止,彭建除了肇辄的姓名、年龄和性别外,对他其余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没有犯人的案卷材料,就无从去掌握和了解犯人的性格、生活习性、家庭状况、兴趣爱好之类的基本情况,也就无法很好地选择突破口并提前做好审讯前的应对准备工作。如果肇辄了解到自己接触他的意图只是想索取信息,而根本不准备给予他任何承诺和庇护,难保他不对自己说假话甚至乱嚷嚷起来。那样一来,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终究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心底的畏怯情绪。
彭建想,此刻自己是一个人呆在地下室,说了些什么话连鬼也不清楚;何况犯人是新入狱的第一天,自己和他讲讲学习班的规矩总归可以吧!假使有人向上密告,自己就拿这个做借口抵挡,或者干脆矢口否认和他曾有过语言交流。至于今后的事儿,那谁又能说得准呢?林副统帅半年前不还是高悬天际、光芒几乎遮蔽太阳的大人物嘛!可如今他在哪儿?转瞬之间还不就摔在外国的泥土里变成了一捧烧焦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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