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男人与战争-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不。刚才还领着小武来我办公室神气活现地晃悠了一圈。搞得现在团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是老贾家的宝贝儿子了。连带着对小武也客气巴结得不得了。不过大家伙肚子里是否对此有意见,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一边听闻兰咯咯笑着讲述与贾海南相关的逸闻趣事,秋鲁一边就在琢磨着这件趣闻的来龙去脉。

    这剧团的孙主任就不用说了,让贾海南能名正言顺把谈恋爱变成正常工作,还让芭蕾舞演员去陪同做人保工作检查,确实是既会做人也够无耻;而那个小武似乎也不简单,嫁入豪门还八字没一撇,就敢狐假虎威把贾家的光环罩在身上,短短时间还能把贾海南拿捏得服服帖帖,倘若今后真与贾海南修成正果,估计有他一壶吃的。至于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兄弟嘛。。。嗯,这家伙绝不仅仅是在秀恩爱,也是在通过闻兰刻意演戏给自己看。算是余秋晨那件事的未了余波吧。想到这儿,秋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闻兰,你把他给我找来,我要好好教训他几句。”

    “山东,你叫我啥来着?”

    女人总是感性的。秋鲁无意识顺口叫了一声名字,闻兰顿时就因此激动起来。

    “哦?”

    秋鲁也反应过来了,反问道:“不愿意我这样称呼你?那行,我就如往日一般,要么就您前您后地直来直去,要么就继续喊你闻阿姨?”秋鲁今天的心情格外舒畅,所以又顺口调侃了她一句。

    “我就要你这样叫。而且以后再也不准改口了。”

    “那有外人在场你让我咋称呼?”

    闻兰又犹犹豫豫起来。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娇嗔道:“那你得给我时间考虑。”提完要求,闻兰又道:“我这会儿就让人去喊海南听电话。在他来之前你得尽量和我多说会儿话。”

    “说吧。反正我这边老岳父也好,小岳母也罢,此刻全都不在家。你想咋放肆都可以。”

    “那慧慧呢?她不会突然。。。” 终究是担心闻慧在家,闻兰的心一直悬着。

    “放心吧挺着个大肚子又跑出去谈生意了。就扔下我可怜人孤零零一个人在家里。”

    “什么老岳父小岳母的?听上去让人感觉怪怪的”听秋鲁说得幽默,更知道侄女不在家,不会打扰到自己朝秋鲁倾诉衷肠,闻兰再也忍不住地格格娇笑出声来。

    “哦,你说这事儿?我昨天无意间喊了闻慧她妈一声老人家,她几乎当场就要和我翻脸。你说我不称呼小岳母,还能拿别的啥称谓喊她”

    “你呀,心底压根没把我们这些人当成长辈,怪不得人家要发火了。”

    “你很想当我的长辈?”

    “山东,我。。。”闻兰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来来去去通过几番电话,秋鲁把该摸的情况就全部都摸清摸透了。

    豫南那边林虎余孽的清理整顿工作告一段落。汪信果真如自己此前预料的那样被老马拉下水陪了绑。大军区和豫南省里都下发了正式文件,将其作为林虎在豫南的代理人和爪牙,请去学习班提高思想认识,勒令其交待相关问题,然后视其犯罪情节轻重,以及交代问题的深度再做最终处理。汪信倒了,一批与他关系密切,或经他手提拔的各级官员也被顺势拿下。于是省里开始酝酿大洗牌,打算对相关人事进行调整。

    由于许昌地区也有人涉案,拔出罗卜腾出坑,自然就出现了好几个空缺。因此,秋鲁猜测李文录这次让自己十万火急赶回去,就是让自己去抢位置补空缺的。走当然要走了,沪江这个家秋鲁也是一天也不想待。但他觉得事情并不急。既然自己上面有人,还是稳坐钓鱼台等着省里的大势明朗了为好。

    他一直盯着的位子是地区人保组负责人,这是个既重要也很关键的岗位,级别是能上能下,就看是如何任命了。所以通常非一把手的亲信不能担纲。自己原来主抓的就是该项工作,驾轻就熟不说,关键是还曾做出过一些成绩。比如范城搞的司法改革实践,社会影响虽然不大,但有老纪在上面暗中授意,下面自然有人会注意到这个。何况通过李文录的嘴巴也能辗转向省里表达出同样的意思。当然了,这个级别干部的任用,李文录只有建议权而无决定权。

    既然是好事,秋鲁觉得按李文录的要求提前回去是有必要的,但也不必摆出一幅猴急模样。毕竟那样一来吃相就有些不好看。而且他还计划先乘坐火车去一趟金陵,专程拜望一下尤和尚。不仅想感谢他去年亲临范城县,为自己的县党委成立庆典仪式捧场,也要把省里近期发生的事儿和他絮叨絮叨,让他在后面也使点力气。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图谋的那个位置的十拿九稳。

    打定了主意,秋鲁与家里的勤务员打过招呼之后匆匆出了家属院小楼。他准备去北站订购一张明天的火车票,顺带游览一下黄浦江畔的街景。到沪江多次了,他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甚至连家的东南西北方位都没搞清楚。

    刚走到小院的大门口,无巧不巧地又与安娴撞到了一起。

    “山东哥,准备出门呀?”

    秋鲁笑呵呵道:“是呀。你呢?”

    “我想回一趟学校。开学之后我们二年级就要去厂矿搞实践活动,我得去准备一下行李。山东哥去哪儿?”

    “北站。订明天去金陵的火车票。”

    “刚回家就急着走?”

    “没办法。单位有急事,不走不行呀。”秋鲁摆出一幅无可奈何的苦样,摊摊手道。

    “哄人呢肯定是在家里呆着难受了,所以想借机逃走。”

    “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哟”

    见安娴一口就道破其中的关窍,秋鲁放声大笑起来。

    “山东哥,车站那边很乱的。您为啥不让革委会办事组帮你代订?”

    “举手之劳的小事儿。而且我也想顺便去街上走走逛逛,浏览一下你们沪江的风光。要不,你给我临时当个导游?”

    安娴轻点头颅,掩嘴笑道。“好呀。我也正有这种打算。那我先陪山东哥去订票和逛街,然后您再护送我去学校。咱俩彼此都不吃亏。”

    从人潮汹涌的北站出来后,与安娴慢悠悠在路上无目标地逛着,也浏览着几十年都不曾有太大变化的昔日租界街景,彼此轻松地说着一些家常闲话,秋鲁感觉自己的身心极为放松,时间也因此流逝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就走到鲁迅公园门口。

    欢娱嫌昼短,寂寞恨更长。当秋鲁停下脚步时才突然发现,安娴的手臂已不知何时很自然的挽在自己的臂弯中,美丽的头颅也如沪江街上那些大胆时尚的年轻女子一般,很惬意很舒服地依在自己肩头。

    “咳咳。”秋鲁尴尬地咳了两声。

    正为自己是否要挣脱安娴的手臂而迟疑,安娴却似从梦中醒来一样,很自然地将手臂从秋鲁的臂弯抽出,对秋鲁笑笑说:“山东哥,我到了。你护花使者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家照顾慧慧姐了。我们晚上再见面。”

    说完之后,朝秋鲁挥挥手,步履轻快地离去了。

    这就是沪江女孩才会具备的精细和敏感吧。秋鲁为自己终于在安娴身上发掘出沪江女孩的优秀气质而惊讶。这个女孩真的不一般,似乎你需要她扮演什么角色,她就会很自然地融入那个你需要她扮演的角色中。刚刚想起她,她就出现在你面前,并且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当你不需要她了,挥挥手,她马上就如一片云彩般消失了。

    这个女孩是个金不换,以后得与她保持密切的联系。秋鲁内心里已有了决断。不是因为岳父的叮嘱,而是他自己已有了这种**。
………………………………

012、一路向西

    从金陵登上溯江西行的客轮,一整天的时间里秋鲁都茶饭不思,心绪焦虑,神情恍惚。下午勉强迷糊了几分钟,到了半夜里,他既是因彻夜难眠,也是不堪舱内的扰嚷和乌烟瘴气,遂爬起床在船舷甲板上随意漫步。夏夜江面拂面掠过的阵阵清风,总算让他此前一直高热的头脑逐渐开始降温了,不过大脑皮层却比白日里更为亢奋。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去梳理早前纷乱的思绪。

    急于挣脱精神枷锁重新振作起来的他,暂时还不敢去触碰思维中某些太过敏感也太锤炼的禁区,就竭力去回想一些轻松愉悦,且能助自己精神更快松弛的东西。

    他首先盘点了此次沪江之行的收获。

    借助此次探亲之旅改善夫妻双方关系的首要目标显然并未能实现。直至离沪赴金陵之际,闻慧与他的关系依旧貌合神离。当然了,有老岳父从中斡旋,情况虽不能变好,但也不至于比以前更糟糕。而他目前不仅需要维持这段婚姻,而且闻慧现在是孕妇,所以在她生产之前,他也绝不敢有类似与闻慧决裂的想法。

    劝说老岳父摆脱沪江帮的羁绊,目前看来也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闻征远似乎铁了心要与章秀才等人捆绑在一起共同进退,所以听不进女婿的任何类似规劝。好在这种结局原本就在秋鲁的意料之中。能趁这次探亲与老岳父深入交流的机会彼此达成某种默契,互相保证不再干预对方的选择,已算得上是一种不错的结果。假如今后在某些关键时候,彼此能得到对方暗中的帮衬和援手,秋鲁觉得那就更为理想了。

    至于结识安娴,可以算成是他本次沪江之行的额外收获了。能获得那个女孩的好感,还能达成彼此能意会却不可对外人言及的小默契,这就保证了他在未来某种特殊的极端情况下,通过她舅母王芬秀间接获得沪江帮暗中支持,提前埋下了一根隐线。

    盘点了沪江行的得失,秋鲁又去琢磨返回许昌之后,去博取那把交椅的计划还存有哪些破绽和疏漏,想着如何去弥补以及相应的对策。他甚至还考虑了一旦坐上保卫组负责人那个位置,自己该如何迅速地打开工作局面,给人生履历再增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完工作他又转头去思考一些生活琐事,斟酌着自己今后该如何与闻兰相处,又该以何种态度何种方法去对待秋眉。思绪刚一转回与家庭有关的问题,老父亲的阴影就不知不觉间重新笼罩于他心头,让他晦暗的心不得不再去面对刚刚结束的金陵之行。

    尽管离开金陵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但秋鲁却感觉与尤和尚的那次谈话,仿佛是发生在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因为他甚至已记不起自己说过哪些话,做过什么动作,当时是啥表情。唯一留下一丝模糊印象的是,离开尤和尚书房时,自己有些形同风烛残年的老翁,浑身绵软无力,步履蹒跚走路颤颤巍巍,是靠人搀扶着才爬进汽车后座的。

    类似失魂落魄且丢人的场面,对于秋鲁这辈子来说这次也并非唯一。秋鲁清楚的记得,上次在大白山结束与父亲生前最后一次谈话之后,自己也曾如此。

    秋鲁这次去金陵拜访尤和尚,名义上是为感谢他去年省亲之时顺路赴范城为自己站台做吹鼓手,也是要请求他伸出援手帮自己争抢地区保卫组那个位置,但他心底很清楚,其实这些全都是籍口。他登门拜访尤和尚的唯一目的,只是想弄清楚一件在他心底压抑憋闷许久,并让他在漫长的一整年里为之吃不香睡不好,折磨得他精神几乎崩溃的事情。

    秋鲁心底一直有一块他至今不敢去触碰的思维禁区,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在他过世之前的最后几天里到底干过了啥事。就是因为对老父亲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所干过的事情有所猜测,所以他才在整整一年中为此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胆怯到没有勇气去直面父亲的死因。

    尽管他已将唯一知晓自己父亲生前最后几天干过啥的知情者给灭口了,也销毁了那人写给父亲的那封足以构成铁证的信件,甚至还将传信的少年给禁锢在黑狱之中,但秋鲁很清楚的一点是,尽管父亲秋鹏的后事备极哀荣,甚至还获得了“一个忠诚和两个伟大”的莫高评价,但那些都只是天上的浮云,一阵大风吹过就可能会烟消云散。因为父亲早已泥足深陷于某桩谋逆案的泥潭难以自拔。自己唯一所不知晓的,也仅仅只是他当时陷得有多深,是仅仅两条腿陷进去了,还是整个身体都滑进去了。如今,这桩父亲曾涉足的谋逆案上面一直引而不发,这就如同定时炸弹上了发条一般,谁也不知它何时会爆炸,更不知其爆炸之后会波及周围的多少人。这就让秋鲁无时无刻不在为此事的可能败露而惶恐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身板,是绝对无法承受来自天庭的雷霆震怒的。到了父亲被掘坟鞭尸并挫骨扬灰的那一刻,等待自己的恐怖下场会是什么秋鲁根本就不敢去想象。

    不搞清楚父亲陷得有多深,在林虎谋逆的案子里扮演过何种角色,秋鲁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只能以分裂的人格,带着两张不同的面具去度过残余的人生。一方面他要扮演清白正直的革命家至纯至孝的红色接班人;而另一张脸孔却是弑父参与谋逆的野心家阴谋家和叛臣之后。头顶始终高悬达摩克里斯之剑,屁股时时刻刻坐于累卵之上,长时间下去,能有人不被逼成精神分裂症嘛还谈何安心工作愉快生活

    不过秋鲁也相信,那个性格倔强脾气暴戾,对自己从不稍假辞色的老家伙,即使有天大的阴谋且想瞒过天下所有的人,但也绝不至于去欺瞒他儿时伙伴和几十年铁杆朋友的。所以他打定主意,自己这一次的金陵之行,无论是软磨还是硬泡甚至是磕头作揖,也无论最终的结果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都必须从尤和尚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类似的想法,或者说急于获悉内情的这种冲动,其实根植于秋鲁心底许久了。去年九月底十月初,尤和尚那趟经老人家特批的衣锦还乡省亲之旅,作为地方接待大员之一的秋鲁,虽然心底早就蠢蠢欲动,一探究竟的**无数次几乎就要遏制不住地爆发,但终因簇拥在尤和尚身畔须溜拍马的各色人物太多,且整个行程中几乎与尤和尚寸步不离,最终秋鲁也只能徒呼奈何地眼睁睁放任机会流逝。

    或许认为某些内情尚未到能对老友之子明言之际,所以即便是找得到机会与秋鲁单独沟通,但尤和尚当时对老朋友的事情也同样只字不提。

    如今时过境迁,外界的情形已与当初有了巨大的变化。距离副统帅林虎叛逃一事已过去了接近一整年,事件的大致经过也传达给了全体人民群众。五月份全国还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批林整风”运动。林虎现在在人民群众眼里已成了一滩臭狗屎。过往的功绩再无人提及;相反,无论历史上还是现实中谁曾与其有过交集和勾连,那就会被视为其党羽,就会被请进学习班批倒批臭,甚至无情地钉上耻辱的十字架。于是趁着秋鲁此次的金陵之行,知悉秋鲁来访意图的尤和尚,也终于打破了沉默,将保守了近一年的某件隐秘朝他掀开了盖子的一角。

    尤和尚告知他,他的父亲秋鹏,在去年党中央粉碎林虎发动的政变中发挥了至为关键的作用。是挫败林虎之子暗杀阴谋,确保老人家南巡安全归来的头号功臣。这也是他被老人家毫不吝惜地褒奖为“是一个好同志”,讣告上也难得地给予“一个忠诚两个伟大”盖棺论定评价的根本原因。

    当然,或许是受保密纪律约束,也或许尤和尚本身也不是太清楚,总之,对于老朋友秋鹏充当卧底的细节他有些语焉不详,这让秋鲁过后能有无数的假设,发挥出无尽的遐思联想。

    尽管尤和尚是在替老友洗刷冤情,是在对形同子侄的秋鲁公布天大的喜讯,但秋鲁收获的却不是欣喜若狂,相反,在洞悉真相的刹那,他只觉得五雷轰顶和欲哭无泪。“轰隆隆”的惊雷散去之后,他的思维全线短路。人呆傻了,神经麻木了。目瞪口呆傻站在那儿的他,耳畔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眼里除了一片血红再看不见任何其他东西。然后,就是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了。

    而在此后的十几个小时里,精神遭受过强烈冲击的他也没有完全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即便是登上了西行的轮船,也远离了事情的发生地,但仍无勇气去回忆尤和尚讲述的那些东西,更不敢去回顾过去的一年中,自己所干下的早前自以为聪明无比,此刻却感觉愚蠢至极那一系列事情。

    此刻,如愿以偿拿到答案的秋鲁,却如幽灵一般在船舷上毫无目标地四处游荡,既无水落石出过后的如释重负,也没有人逢喜事的精神抖擞,却满腹都是被愚弄被戏耍之后的愤懑以及对自我砍掉了庇荫大树的无尽懊悔。

    “潜伏者?红岩中的叛徒蒲志高?还是左右逢源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在舷板上已经来回踱步了无数个来回的秋鲁,神神叨叨地不停地念叨着这些。

    尤和尚能对他讲述的东西不多,这让秋鲁搞不清父亲到底在去年的事件中到底扮演的是哪一种角色。将尤和尚的话琢磨来琢磨去,他觉得在缺少更多旁证可供自己进行更详细准确分析之前,只能用一个词汇来为父亲的所作所为下断语,那就是三者都有可能,或者是三者兼备。

    老父亲的人格秋鲁已不敢去妄评了,因为他不知道父亲的行为会不会被依然健在的老朋友们视为卖友求荣,而且父亲的品性也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够资格点评的,那得由青史来书写。身体软绵绵头脑昏沉沉的他,只是无数次仰天长啸着反复问自己,难道自己不惜遭天谴,受万人唾弃,背负一辈子的良心重负,甘冒巨大风险所做过的全部事情,比如弑父将老朋友杀人灭口,以及诬陷栽赃无辜者等等,全都是他娘的神经病在自我幻觉支配下所干下的无聊之举,甚或只是上苍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这种血淋淋残忍的事实,让秋鲁既不敢置信,也实在难以接受。

    心底忿忿的他,以极不恭敬的态度,朝那个逝去的老家伙不无诅咒地质问着:既然你就是老人家埋下的那颗暗子,也早就做出了抉择,甚至还立下了偌大的功劳,那你当时何必又要假惺惺摆出那幅惶惶如丧家之犬,且面临两难抉择痛不欲生的模样来愚弄我戏耍我呢?难道你连你至亲的骨肉都信不过,非逼着自己去做那些违人伦丧天理,自毁长城的愚不可及事情呢

    伴随秋鲁暗夜里的一声对天长啸,轮船应景地拉响了汽笛。随即船缓缓地朝黑乎乎的岸边靠过去。不久之后,船舷靠在了一艘灯光昏暗的趸船上。然后,秋鲁感觉部分舱室内有了骚动,随之就有人经过他身畔下了船。

    不过秋鲁此刻可没心情去关注这些,他甚至不知道轮船此刻停靠的是那个码头。因为他眼前正在慢镜回放一般闪现着大白山基地保密室中父子间的那场对话场景: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双手缓缓捧起了稀释了过量安眠药的茶水,而失魂落魄的自己,先是紧张万分地紧盯着老父亲的一举一动,心底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就既绝望也于心不忍地阖上了眼睑。

    有新上船的旅客从依靠在船舷栏杆的秋鲁身畔无声走了过去。彼此擦身之际,秋鲁仿佛感觉他朝自己微微笑了笑。反应有些迟钝的他,在黑暗中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没能分辨出来,只感觉那个微笑有些诡异。与此同时,受到冥冥启示的他,陡然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捕捉到什么东西了,而且是与父亲死因有直接关联的某种东西。父亲当时虽然背对自己,但父子之间血脉相通,秋鲁能清楚地察觉,他端起茶杯的那一刹那,嘴角分明就挂着似嘲讽似自以为得计的诡异微笑。

    再次把当时的情景一帧画面一帧画面缓缓回放之后,秋鲁豁然有了一个巨大的发现,并且因此激动得浑身颤栗。

    “我没有弑父老狐狸,您不是我害死的,您分明就是自己在寻死

    你既不敢背叛领袖,做了小人之后,又无颜见你昔日的老首长老战友,于是就假你亲儿子之手选择了自尽。“

    ”

    秋鲁已经想明白了一个关窍,那就是父亲端起杯子喝下那茶水时,显然已经知道了那杯水是有问题的。既然他知道那杯水有问题还毫不犹豫喝下去,那么他实际上就是自杀。只是因为担心被人而此前他将闻兰和自己的奸情揭破,却让自己好好待她,无疑就是他在托付后事,这都证明他早已有了决断。

    自己并不是杀死父亲的那个元凶,完全不用为此事而一辈子感到良心不安。

    可是父亲为什么又要义无反顾地把它喝下去呢?那么他当时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呢?

    秋鲁翻翻覆覆想了很久这个问题,还把自己也放在父亲当时所处的角度和当时的处境去思考整件事情。最终,他自认为对父亲的选择有了些理解。

    忠诚于老人家就等同背叛老首长一零一和昔日共同打江山的老友;而知情不报就是背叛了老人家,并公然与全国人民为敌。所以虽然他最终理智地选择了做告密者,但良心上依旧为此感到不安。害怕昔日的战友们事后会戳着脊梁骨骂他是小人,是为了仕途不惜踩着同袍尸体上位的无耻之尤,所以为了逃避,为了不敢面对,为了拒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