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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风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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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亭愣住,他突然没有心思吃饭,一,因为他不饿。小时候,曾经两天,他没有吃过一顿饭,只是喝水。二,他端起碗,咕嘟嘟的喝完稀饭。这才抬头问道,“请前辈指教。”他顿了顿,“我只知道,这世间有五族。”

    “兰族、莫可、黑玉、青与轩辕。”他说道,“此五族,我们称之为蛮荒五族,生活在遥远的贫瘠的地方。”

    零零六点头,“你知道这么多,已经不错了,我就是轩辕一族的后人。”老者说道,“其实,还有另外的五族,只不过,当年的抱朴道人,将他们灭了。”

    “就是,那位创造出修行功法的抱朴道人?”乐亭听过抱朴道人的故事,而脑海中,对于这位传奇人物的认识,多半来自于坊间流传的那一本《剑仙传》。

    “另外五族叫做方外、海内、勐力,照ri与腾龙。他们太过久远,你不知道也无妨,毕竟,他们已经是逝去的传奇。”零零六一声长叹。然而,乐亭却对不知道的事情充满了向往,他第一次听说了十族的事情,当然,想知道的更多一点。

    “这五族,与蛮荒五族不同,他们五族,每一族都有自己单独的修行方法。”零零六撇着嘴,说道,“天下间的修行功法,都说来源于抱朴道人,其实,来源于腾龙一族。所以,不论楚汉,以龙为图腾。”

    乐亭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有些惊讶。“那么,抱朴道人只是杜撰的人物,或者,是剽窃了别人成果的人!”

    “那倒不是,他改进了他们的功法,因为他,这世间,才终于对天地之气有了明确的认识,同时,他清晰的将原力素分为五种属xing,便于后人的学习。”零零六望着花园中慢慢消失的雾气,继续说道,“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前辈,五族都有秘学,却为何被他所灭,这个,说不过去啊?”乐亭问出心中的疑问。

    “叫我六哥,我是所有零零七的六哥,”老者笑言,“寂寞时ri无聊,总需有人做伴。”他长吟一句,这才继续说道,“这就是这个人的强悍之处,”他看着乐亭,突然转了话题,指着已经隐身花丛的少年,说道,“你的伤势,只有他可以治好。”

    乐亭痴呆。

    只听零零六继续说道,“我们都是病人。然而,病人也是人,他们有一种病,就会产生另一种,别人不知道,甚至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天下,没有无用的存在,只不过,太多时候,我们自己不明白那些隐藏的东西罢了。”

    他站起身,站在ri光中,笑着问道,“零零七,你看,我的身后有什么?”

    乐亭望向他的身后,微风轻抚,没有燥热,唯有花香。他身上的衣衫微微舞动,他的银发也在微微舞动。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他的眼角一抖,看到了短短的影子。于是回答,“有一个影子!”只听零零六说道,“先五族已灭,后五族而生。”乐亭接口,“那么,蛮荒五族是先五族的影子。”零零六笑着点头,“孺子可教也。”

    “昔ri,抱朴道人发现五族的修行缺陷,进行改造,显然,他犯了一个错误。五族可以生存万年,证明,错误,也有错误的道理,如你,如我,如他!”

    乐亭默然。

    “最强大的攻击来自于最强大的**,所以,他才是俗世最强大的存在,所以,他才会举手投足间,将自己小部落的人,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全部灭绝。”

    乐亭大惊失sè,想不到,如此单薄的少年,竟然双手沾满自己亲人的鲜血,竟然如此的无情。他思绪变幻,这人,与自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很小的时候,乐亭就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这个答案,来自于自己心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慨然而去,留下乐亭,留下一副重担。

    “记住,要保护你所爱的人,即使失去生命,又何妨?”

    乐亭脑海浮现出这句话,浮现出带着微笑,然而,却决绝的面容。他下意识的握紧自己的拳头,然而,心中,懊悔,恼恨却像两条小蛇在吞噬他的心灵。他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听蝉,听蝉清脆的叫了一声,“知了。”

    零零六看着他。花丛中,端坐着一位少年,他的双眼猛然睁开,因为,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蝉鸣。

    已然夏末,蝉从何来?

    他颓然坐在地上,脑海中翻覆着零零六说过的话,朦胧之中,似乎感觉所有的话语之间,都有隐约的一根细线,然而,思绪转动,那根弦断了,所有的话语水晶一般的破碎,再也看不到它们的联系之处。

    冥冥之中,有什么事情是du li存在的呢?可能,自己进入花园,就是,上天对宿命的一个安排。

    那一ri,孤独的乐亭持着柴刀,杀入千军万马,只为了一个自己素不相识的人,为了淳于将军。他曾经问过自己,为何,有那种冲动,他并不是自己所爱的人,只是,心中有微微的喜欢。

    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淳于将军,帮助那些同样浴血的楚国兵团!他隐约的感觉,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cāo纵自己,cāo纵这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零零六,突然间,他觉得面前的这位老者,深不可测。

    老者慢慢的说话:“医宗的方法,就是,病者,自救!”然后,他慢慢的转过身,走到花房边,拿起花锄,“走,我们去种花!”好不潇洒。

    乐亭下意识的去拿花锄,他看到,花房中,摆着一袋一袋,码的整整齐齐的花肥,说道,“六哥,兰花,该施肥了!”

    “那是你的事情!”老者说完,飘然而去,乐亭抬起手,将落到面前的白发撩起,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发带已经掉落,满头的银sè长发披散着。他低头,看到自己紫sè的发带断成两节,一节就在脚下,另外一节,挂在一边的茉莉丛中。

    发带的断口很清晰,很平整,像是有一柄利剑划过,带着斜斜的痕迹。

    他没有感觉到原力素的波动,也没有看到刀剑的亮光。只有一位少年从他身边,拖着铁链叮叮当当的走过,然而,发带却被划破。
………………………………

三十一回 四方行者

    ()  乐亭背着两袋花肥走向兰花。他看到,那位少年站在兰亭之中。少年的双眼,却望向那一团白云的莲花。乐亭看着他,他回头,望了乐亭一眼,然后,施施然走出兰亭,踏上被无数赤脚踩出的土路,拖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走过了兰花花丛。

    他的脚下,撒下一行殷红的血迹。他的脸上毫无表情,风轻云淡的走过。

    走到了河边。乐亭低下头,笑了。他打开花肥的袋子,慢慢的给脚下的兰花施肥。不远处,少年,坐在河边,坐在大如脸盆的荷叶面前,将自己的双脚伸入清清的河水。铁链带着铁球落水,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看着面前的波纹慢慢荡开,看着水中,荡起一团烟雾一般的血纹,微微笑了。

    对于兰花施肥,乐亭很在行,也就是盏茶的功夫,他便cāo作完毕。想了想,他顺着少年的足迹,走过去,走到那一片绿sè的海边。这才发现,一团一团白云一般的莲花丛中,竟然,也有一个亭子,一个通体白sè,造型像是一只巨大莲花的亭子。

    可惜,找不到走过去的路,到不了那个亭子。站在那里,看花园,想必极美。他心中有些遗憾。他隔着少年三尺的地方,坐了下来,将自己沾满泥土的双脚伸入清亮的水中。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的身边三尺,零零六坐下来,将自己的赤脚伸入清清的水中,冒起一团黄sè的烟雾。

    一阵接着一阵的脚步声传来。

    水中,多了无数的脚丫。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将赤脚伸入水中。水中,有看不见的小鱼,从他们的腿间游过,有些小鱼,很温柔的轻吻他们的脚趾。很轻柔,很惬意。有一种难以形容,不可诉说的轻松。

    乐亭闭上双眼。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双眼。洁白的荷花,碧绿的荷叶,身后的一片万紫千红,一道略带弯曲的河岸,坐着十几位年龄参次不齐的人,他们坐在阳光之中,脸上,或者肃穆,或者微笑,或者悲痛。

    水,轻轻的流动。似乎可以听到细微的,风的呼啸。

    乐亭的后腰一震,所有人的眼睛同时睁开。因为,大家听到了一声突兀的,清脆的蝉鸣。已是夏末,蝉从何来?

    零零六说道,“突然想起,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蝉肉了,这种东西,最好吃的时候,莫过于它刚出土,用盐水清洗干净,腌上一个时辰,用滚油炸过。外表金黄,肉质鲜嫩。”他嗒了一声口水,“真乃天下最好的美味。”

    乐亭无言的苦笑。他身边的少年却站起身来,水迹混合着献血,顺着他干瘦的双腿留下。他看着乐亭,说道:“你不配这把刀!”乐亭沉思。

    他的双脚还泡在水中,他没有抬头,没有做任何的动作,而是平静的说道,“可能,那么,你配你脚上的铁链吗?”

    河边的人全部愣住。少年站在那里,他的腿上,脚踝边,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少年笑了。“你很快就会死去!”

    零零六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也快死了!”少年却说道,“不,你比他命长。”说着这些话,其他的人突然匆忙的从河岸爬起身。乐亭脸sè发白的看着河里,有无数的小鱼翻着肚皮冒了上来,离他最近的一朵荷花,荷叶慢慢变sè。

    翠绿的sè泽像是流水一般的逝去,粗大的叶脉之间,先是出现一道肉眼可以看见的黑线,接着,这黑线不断的扩大,蔓延,一片荷叶,慢慢变作了黑sè。而,黑sè,还在蔓延。

    “花会死的,你也会死的!”少年说道。

    “黑,黑墨之毒!”旁边,一位大汉浑身颤抖的说道。

    “死,有时候是一种幸福!”乐亭看着面前的荷叶一片一片的变黑,不动声sè。“这样,可以被动的放弃许多活着的时候,不能放弃的东西。”

    “是吗?”少年的眼睛有了亮光。接着,他叹息一声,眼睛里的光芒很快的暗下去,问道,“你能让我死吗?”他对着乐亭,伸出了手。

    “咳咳!”一声咳嗽不合时宜的出现。阿陈站在荷花一般的亭子中,大声的说道:“休息时间结束,该种花了。”

    乐亭站起身,其他人前前后后的走开,只剩他与少年两人。少年抿着嘴唇,说道:“我叫兰蔻。”

    乐亭想了想,才回答,“我是零零七。”然后,少年消失在他的面前,土路上,漂荡起一股尘烟。乐亭站在那里,没有感觉到任何原力素的波动。这一切,只能说明,那位少年,并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体,与天地间的原力素共鸣。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原力素。乐亭放下了手,放下了手里的听蝉。

    阿陈踏着荷花飘然而至。他的胸口,衣服随着微风微微抖动,胸口的桃花,更加鲜艳,像是一朵开在风里的桃花。

    他站在一张发黑的荷叶上,笑着说道:“你兰花种的不错。”乐亭回答,“这种浪费时间的行径,很无聊。”

    “你不相信医宗?”

    “我不相信病者自救这种道理。”乐亭看着站在荷叶上的阿陈,推断他的根底。没想到阿陈说道,“你说,我脚下的荷花,会死吗?”乐亭点点头。他曾经用自己的血喂过小兔子,喂过牛,他确信,自己的一滴鲜血可以杀死一头壮牛。

    然而,当他的眼光望向河面的时候,清水依旧,已经看不到一条死鱼。

    “我跟你打一个赌,荷花不会死!”阿陈站在荷叶上,仿佛浑身没有重量,随着荷叶的抖动,微微飞舞。

    “赌什么?”乐亭问道。

    “它如果死了,你就离开。它如果不死,留下来。”阿陈说道,“你中的毒很奇特,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必须配合我们。”他神情诚恳。“我们一直再走没人走过的路,很难,很难。但是,有了路,后人会比较容易一些。”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如温洵的chun风。虽然脸上有两块斑藓,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雍容。他站在荷叶上,如同站在风中,似乎,随时会飘然而去。

    “这是你们的修行?”乐亭问道。

    阿陈点头。乐亭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我同意。”就yu转身离去。阿陈却继续说道:“看似平常的事物,往往有我们看不到的存在。看似必然的规律,其实,就不是规律。”乐亭一愣,心中一动。

    他抬头,微风中,只有发黑的荷叶和一朵慢慢变黑的荷花。清风吹来,河面上,掀起一团绿浪,绿浪上面,飘荡一层白sè的浪花,白sè的浪花中,有一点黑sè,那么单调,那么孤单。但是,它依旧和大家一起舞蹈。

    花园里的ri常工作结束。吃过晚饭。乐亭换上花园门口的靴子,回到了小屋。他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盘腿坐在竹床上,默默的冥想。

    空气中,慢慢出现一道,以他为中心的波纹,若隐若现。青sè的石面上,飘荡出一点一点的土黄sè的光芒。如尘埃,如星光。

    他又看到了那级台阶。他站在台阶的下方。似乎深处无极之地,没有天,没有地,与那台阶很近,又无限的遥远。还好,遮挡在台阶之后的照壁不见了,他看到了隐约的琼楼玉宇。看到了无尽的光明。

    不知道是太过光明,还是琼楼太过虚幻,这一切,模糊不清。不过,这无关紧要,他知道,自己意动了。一意动,万法随,他看到了无尽的原力素,虽然,当前只是单调一sè,但是,却无边无际。

    他盘腿坐在竹床上,同时,也盘腿坐在自己的心中。

    夜慢慢的降临,山风渐渐凛冽。小屋周围,青sè的石头上,爬山虎的叶子在夜风中簌簌发抖。在抵抗,在欢喜,啪啪的响着。一轮半月悄然爬升,月光洒满小院。

    紫木山的山顶,有一朵青sè的莲花。月光下,紫木山的整座山体都透着一股紫sè的光芒,远远的望过去,紫sè的,凶险的山体,仿佛是月光下,一支从土地里面伸出来的紫sè的竹笋,而那枚青sè的莲花,就是这竹笋的蓓蕾。

    月光如水,不胜温柔。那朵青sè的莲花慢慢绽放。

    有万千道光芒从紫木山shè向苍穹。天空的月,变得黯淡。紫木山大放光芒,仿佛,有一轮明月升起,与天上的月一争高下。

    乐亭浑身颤抖,醒来。世界的许多地方,许多隐藏在密室的石头,晶珠,一同放出耀眼的亮光。

    同样的圆月下,很远的地方,坍塌的土墙边,有一处简易的帐篷。帐篷中,走出来一位少女。

    少女穿着一件右衽的上衣,高高的领上,镶着青sè的花边,与她衣襟的花边一模一样。她抬起头,望向半边月亮。她的眉毛如同弯弯的月,齐眉的刘海微微抖动,黑sè的长裙随风飘荡。

    她并不漂亮,然而,任何看到她的人,任何看到她眼睛的人,便不会再将她忘记。她低声说道:“师父,出关了吗?”问天,问地,问天上的月。有马啸声随着微风传来,似乎是对她的回答。

    她低头,转身。

    她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方浅sè的手帕,她两只手慢慢抬起,慢慢翻转,动作很慢,很温柔。在小腹之前,两只手微微抖动,浅sè的手帕,也在微微的抖动。她抬头,她的双眼,如同天际最耀眼的星辰,明亮,耀人,她嘴角微微一动,带着弧度。笑了。

    一匹马飞速驰来,马蹄声,踏碎一地的月光。一个大汉的声音高喊着,带着悲伤,带着希望,“行者,救命!”

    (连着两章,关于第一位女主角的登场,真是费尽脑汁,还好,自己还算满意。觉得,假如我在月下,看到这位不漂亮的女主角,会不会动心,觉得,有些,于是,就这样!希望看官们多多支持兰亭风月。看来,认为曾柔是第一主角的人要伤心了,呵呵。后面更jing彩)
………………………………

三十二回 荆棘之上

    ()  铁骑如风而来。骤然而停。马背上,飞身而下一位壮汉。

    帐篷中,走出另一位姑娘,她一身绿sè衣服,绿sè的长裙及地。帐篷中的烛光透出来,少女的手里,持着一柄利剑,喝问:“来者何人?”

    月光下,那位女子站在那里。夜风习习,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梳了许多小辫的男子。男子的背后,背着一柄阔刃的金背大刀,他的怀中,搂着一个人。他看到了月光下的姑娘,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请姑娘救命!”

    “你是何人?”绿意少女持着利剑,指向那位英气勃发的男子。男子双眼之中,jing光一闪,绿衣姑娘心头有些恐慌,退后一步。

    黑sè长裙的女子上前一步,月光下,可以看到,男子的双臂肘部,不断有鲜血淋漓滴下。她看到,一张蜡黄的脸。那张面孔不住的痛苦抽搐着,一双浓眉不住的抖动。那人胸口,挂着半边护心镜同半截锁子甲,看不出伤势轻重。

    “进帐篷!”女子说道。

    帐篷很简陋,里面,烛光明亮,zhong yāng部分,放着一张临时打起来的台子,台子的周围,有五六张床铺,床铺上,有人正在低声的呻吟。靠着帐篷的边缘,斜斜依靠着四五位伤兵,穿着汉军的制服,身上,血迹斑斑,他们,有的假寐,有的唉声叹气。

    大汉抱着那人进了帐篷,“刷刷”几声,帐篷边的几个士兵站起身,有的拔刀,有的持枪,满脸怒sè的望向大汉。

    黑裙女子脸sè一变,她将手里的手绢收起来,熟练的在一边的铜盆中洗手,一边洗手,一边轻声说道:“我是医生,我这里,只有病人。”她的声音很小,她瘦削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几粒雀斑非常的明显。

    然而,在轻轻的声音中,那几位汉朝军士放下了手里的兵器,只是满脸仇恨的望向进帐的大汉。

    大汉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zhong yāng的台子上,满是温情的说道:“哥哥,没事了,很快就会好的。”他的双眼之中,泪水在不断的打转。

    台子上,躺着一位因为痛苦而佝偻着身体的大汉,他蜷缩双腿,胸口处,盔甲散落,袍服血红,有的地方,血迹已经发黑。少女走上前去,掀开半片护心镜,就看到,一道尺余长的伤口,斜斜而起,至于他的肩膀。红sè的肉外翻,露出白sè的胸骨。

    少女没有回头,而是低声叫了声,“钳子。”绿衣少女从一边的褐sè木盒中,递过来一把带着弧度的弯钳。少女接着说道,“掌灯!”绿衣少女端着烛台站在她的前面。少女用手里的弯钳拨开那人的伤口,那人嘴里咝咝吐着凉气,浑身抽搐。

    “你,按住他!”少女对着面前满是小辫,却一身盔甲的男人说道。男人一愣,走了过来,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台子上那人。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疾风骤雨的马蹄声。一个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

    “末将练长风拜见行者大人!”满是小辫的男人的脸sè变了。帐篷边,一位汉朝士兵站了起来,对着帐篷外大声喊道,“练将军,反贼札木合兄弟在此!”稳健的脚步声,伴随着身上甲胄,有节奏的响着,一位身穿银sè盔甲的人掀开了帐篷,月光下,帐篷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无数的刀枪指着天上半轮月亮,闪着寒光。

    接着,又是一阵疾风骤雨的马蹄声。这阵马蹄声不但急促,并且更加沉重。站在帐篷门口的将军禁不住扭过头,望向一边。帐篷中,地面一阵震颤。不知道,这一次,外面到底来了多少兵马。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响起。那位站在帐篷边的汉朝士兵,脸sè煞白。

    马嘶连连,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歇。月光下,一团黑影,遮天蔽ri而来。闪闪的寒光,仿佛连着天际,茫然没有边际。

    小辫子男人的双手稳定下来,他说道:“治病,救人。”黑裙女子抬起头,她的脸瘦削,雀斑明显,显得她的肤sè白的晶莹。她摇了摇头,说道:“晚了,救不活了!”“沧”的一声,金背大刀的刀刃带着寒气,贴住了少女青sè花边的衣领,“救不活他,杀了你!”

    同样的一声拔刀声响起,小辫子的男人脖子上,出现了一柄弯刀。弯弯的刀刃,如同弯弯的月亮。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君上,放下你的刀。”小辫子男人与台子上的男人是亲弟兄,哥哥扎木里,弟弟札木合,是这一次五族之乱的头领。札木合看到这如同弯月一般的刀,愣住了。

    “为什么?”

    乐亭来到了花园。想了想,他拿起花锄,慢悠悠的向着兰花那一处走去。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碰到零零六。

    走到兰花间,却见阿陈站在那里。看他来了,阿陈对他招招手,两人相伴,向着河边走去。

    河边,站满了人。昨ri的人,唯独少了那位叫做兰蔻的少年。大家都惊讶的望着,望着晨风之中,不断的起舞的一河莲花。

    一河莲花,一半雪白,一半漆黑。在飘渺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既像幻象,又震撼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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