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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风月-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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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道道,天知道,道道道,难明了,不生不灭,坚持-忘掉!”阿陈沉浸其中,“咿呀,道是坚持不懈的念力,意是偶然看破的偶然!”

    有人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向高空,高空只有漫漫的瘴气,空无一人。有人喃喃自语:“道是坚持不懈的念力,意是偶然看破的偶然!”歌声沙哑,然而,在毒谷中回音不绝,久久不能平息。

    很远的地方,有位蓝衫书生怒吼,“谁收了我的灵身!”

    同样很远的地方,朱喜说道:“师父,听蝉醒了!”接着,他的脑袋上被狠狠敲了一记,“蠢材,我也醒了,赶紧弄吃的!”朱喜忙不迭的点头,老头突然那笑了,嘿嘿道:“念啊念啊,老头子终于摸出了门道,不像医宗,只是不同时空,不同地点,不同条件的一个偶然,”他叹息,“看来,我还是比不上那人!”
………………………………

第八十九回 嗜蛇双灵身

    ()  乐亭躺在锦榻上,闭着双目。白如暖玉的面颊没有一丝血sè,因为毒伤刚刚治愈,所以,他的面颊有些瘦削,比来医宗之时少了几分神采。他躺着,长长的睫毛,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还有额前,无力的一缕银发。

    阿陈看着他,阿九看着他,月轻柔也看着他。他的枕边,靠着黄sè的绣枕,是黑sè的,刚好三尺的柴刀。黑sè的柴刀与黄sè的绣枕与锦榻上俊美的乐亭如此的不相称。

    他们再看着刀,也在看着乐亭。

    “其实,如果他不会说话,看着,确实比较美。”月轻柔说道。她依然还是光头,有细微的青黑令光亮的头皮带着一丝sè彩。她穿着长裙,雪青sè上衣,眉毛舒展,笑着看着乐亭。

    “我突然有些想念大师兄了!”阿陈说道。

    “大师兄不在,你就是大师兄!”阿九冷着脸回头看他,接着,她笑了,随着冷冷的笑声说道:“大师兄修为太低,为人软弱,我倒情愿认为,这次开宗收徒之前,你见过师尊,自然,得到了师尊的谕旨。”她顿了顿,“你也有些软弱。”

    “任何人看到它,都会软弱!”阿陈定了定神,他没有替自己辩解,看着听蝉,心有余悸的回答。

    “原来,这世间,果然有可以斩碎我们灵身的物品。”他看着乐亭,突然间表情变了,变得有些漠不经心起来,“我相信,现在的五师弟,应该正在痛哭流涕,他的嗜蛇灵身,已经失去了。”

    月轻柔哦了一声,“我从来不喜欢五哥的那个灵身!”

    阿九的脸sè却变了,顺着阿陈的目光,望向锦榻,“是他?”她的双目,有一层神光闪烁。天下人,都知道医宗修行,与其余派别不同,医宗修行,求的是灵身,而其他人,修的是重楼。

    医宗开派,阿陈用自己的实力向天下宣告,医宗的强大。很显然,灵身修行者可以无限制的坠境,没有多大的危险,而众人,心中想的却是,既然可以坠境,必然,还会有奇异的提升境界的本事。

    所以,强如关自在,到底看没看透阿陈的修为,不得而知。然而,明了的事情却是,佛宗的如尘看不透,世间大多数的修行者看不透。他们看不透想不明白,阿陈这样一个几乎名不见经传的二弟子,修为到了未知的境界。

    玄鉴以上,是这个世间大多数人的未知。

    所以,阿陈问道:“如果明知道此人是我们以后最大的一个威胁,我真的不知道,救还是不救?”他在问自己,也在问阿九,还在问月轻柔。

    阿九没有说话,她的脸sè变了,看着阿陈,眉目间带着一丝温柔。而后,她款款几步,端起一边几上的托盘,递给阿陈一杯泡的正是时候的茶水。阿陈端过茶杯,一饮而尽。有淡淡的香味在他的口腔徘徊,满口生津。

    “老八他们怎么看?”阿九问道。医宗的宗旨是救人,所以,阿九明白阿陈心中的想法。“他们,”阿陈耻笑,“他们与大师兄走的太近,完全同大师兄一样,闪身,遁去。”阿陈端着空茶杯,看看阿九,看看月轻柔,这才说道:“这个难题,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以解?”他的话语很明显,对也罢,错也罢,都是他们三人来做决定。即使,是杀一个人。

    三人互相对望,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床上的乐亭,在缓缓的呼吸,周围,紫木的家具飘洒出令人神清气爽的紫木奇香。

    三人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然而,有个东西动了。

    靠在绣枕边的听蝉抖动了一下,然后,一条黑sè的,筷子粗细的小蛇从黑sè的柴刀刀身缓缓的爬出。它缓缓爬动,然而,黑sè的肌肤却在不住的抖动,有微微的彩sèshè出,它黑sè的小眼睛鼓着,瞬间,变作了赤红sè,它在努力,努力摆脱压在自己身体上的一座山。

    之所以,它们叫嗜蛇,是因为,所有有毒的物品都是它们的嗜好。嗜蛇从出生开始,便是一条雌xing一条雄xing,它们出生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雄xing的嗜蛇闭着双目,张开自己嘴巴,一口对着自己的母亲咬下,而后,母亲被嗜蛇的毒杀死,他开始等待,等待另外一条嗜蛇的出现。

    它们的母亲是它们的第一顿正餐。接着,它们根据气息,来寻找自己的同类,自己的兄弟姐妹,将它们一一吞噬。

    成年之后,雌xing的嗜蛇开始产卵,然后,雄xing的嗜蛇将那些卵一只一只的吞噬,然后,将自己的毒液喂养雌蛇。度过排卵期,雌蛇开始巨化,而,雄xing的嗜蛇,则被它吞噬,活在它的体内。

    嗜蛇凶狠,恶毒。随着它的不断增长,它会喷出有着斑斓sè彩的毒雾,这毒雾久久不散,又会化为瘴气,等瘴气凝聚到一定的阶段,变会化云。吞噬世间所有的东西。然而,嗜蛇却很钟情,两蛇相依为命,一条死,另一条必然亡。

    正在努力爬出听蝉的,是那条雄蛇。雄蛇的双目shè着凶光,看着近在咫尺的乐亭,它控制着自己,控制着自己不能因为过于兴奋而想要磨牙的想法,再说,它的半具身体还在黑如重山的刀身中,而,周围,还有两股巨大的力量。

    它要蛰伏,要伪装,要不动声sè。因为,刀身中,还有自己的挚爱。它小小的眼睛转动着,小心翼翼而又用尽全力,玩命一般的蛇行,不需要不住的吐出蛇芯,因为,它不是蛇,它是嗜蛇!

    年轻的嗜蛇,最喜欢的食物是自己的同类。这条嗜蛇,看着眼前一团红亮的发光体,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鲜美,比同类还要鲜美的食物。然而,却要克制自己,不能因为这食物的鲜美而忘形于sè。它张开前半身的鳞片,感受空气中的丝毫变化,慢慢潜出。

    然而,它在如何小心,再如何谨慎,那里能逃脱阿陈与阿九的目光。所以,阿九回头看着阿陈,阿陈看着锦榻,月轻柔看着他们,觉得有些怪异。师姐与师哥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而后,她看着阿九站起身,挡在了阿陈的面前,温柔的说道:“你很累了,去休息。”

    阿陈抬起头,看着阿九。

    阿九依然是阿九,容貌标致,她眉毛舒展,眼睛弯弯,小巧的鼻梁,艳红的嘴唇,小巧,温润。阿陈看着的,是她的眼睛,慢慢的,他看到,对方的眼睛中,有了惶恐,有了退缩。阿陈叹气。在心里叹气。

    好机会!嗜蛇满心欢喜,一直令自己不敢努力的强大气息突然掩匿起来,它先是等待了一下,确定那两股气息消失,顿时,身体上有红白两道光芒冒出,它准备用尽全力,尽快的挣脱那黑sè大山的镇压,冲出来。

    嘿嘿,只要冲出来,就会吃到可口的肉肉,就会恢复体力,就会救出自己的心头所爱。如果,它会说话,它必然大喊一声“欧耶!”

    只剩下短短的尾巴,它努力挣脱,然而,无济于事。所以,嗜蛇扭头,毅然的,决绝的,对着自己的尾巴一口咬下。

    乐亭睁开了眼,就看到了三寸外,蠕蠕而动的这条小东西。这小东西头上竖着一只角,不过,这角不像是角,更像是蜗牛头顶的那种软软的触手。这条小东西如此的发狠,竟然一口一口咬着自己的身体,一口一口咬着,一口一口的吞咽,有黑sè的汁液流下,流在粉sè的床单上,黑sè的那一处迅速,出现一个破洞,一层一层,露出了紫sè的木床,接着,坚硬的紫木,也出现了细小的洞。

    乐亭闻到了腥臭。月轻柔闻到了腥臭。阿陈与阿九早闻到了腥臭。紫木的异香似乎畏惧这种腥臭,开始瓦解,消失。阿陈捏紧了木椅的扶手,而后,阿九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阿九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她轻声说道。

    “做完这件事情,我们一起离开医宗!”阿陈愣住。他能嗅到阿九身上成熟的女子香味,她的身体前倾,有两团突起竖在他的眼光之前。阿陈突然间感到有些口渴。

    月轻柔扭头,惊叫:“嗜蛇!”她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睛纯净,不带任何的sè彩,眼神空灵,似乎可以看透自己的内心。

    乐亭体内,原力素早已经枯竭,因为听蝉的疯狂,将他体内的原力素吸收殆尽。他醒来,看到黑不溜溜的小蛇,突然间一阵惊惧,感到了致命的危险。他嘴唇动了动,才发现,干裂的嘴唇几乎不能感觉。

    首先回来的,只是视觉与自己的意念,所以,他意动。于是,就进入了意动的境界。而后,他闻到了腥臭,他全身受了很重的伤,但是,这些伤都不致命,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重楼,空空如也的重楼。

    踏上台阶,就会看到重楼。沧桑的重楼共有九层,一层一层,从楼下望去,那么的高,那么的远。青sè的砖,青sè的瓦,青sè的楼。乐亭站在楼下,一楼的门打开了,落入他眼帘的,是厚厚的灰尘,他的脚下,也是厚厚的灰尘。

    刹那世间,重楼变得模糊,他又看到了那条小蛇。乐亭心中苦笑,自己经历过两次凝神,一次比一次短暂。好的地方是,他终于知道,自己身体之内有着重楼,不好的地方,在于,他看到,面前的小蛇,拖着残缺的,流着黑血的残躯,奋身一跃。

    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一跃,如鲤鱼跃向龙门,如神弓张开弓弦,带着弯弯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决绝,向着乐亭面门而来。乐亭只能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笑了。嘴唇上,有干皮裂开,渗出淡淡的血。

    然后,乐亭看到一只白嫩的,有青sè血管的小手出现在他的面前。抓住了那弯弯如月的黑sè身影。

    有两声不约而同的响起:“师妹!”一声沉闷而痛惜,一声惊异而难过。月轻柔的手掌,有黑sè的血落下,有红sè的血流下。乐亭枕边的听蝉突然抖动起来,而后,突然跃起,黑sè的刀,带着黑sè的刀芒,斩向月轻柔。

    一只手掌稳稳的抓住了听蝉,黑sè的柴刀刀锋停在了月轻柔的面前,尖尖的刀尖,离她的眉毛只有一寸。乐亭握住了刀。

    阿九心中长长的叹息,而后,红sè的身影就已经飘到了月轻柔的身后,她的手掌抵在月轻柔的后心,她说道:“天涯有明月!”

    阿陈上前,屈指一弹,一朵荷花从青sè的地砖上慢慢升起,将两人包裹起来,他五指连弹,五瓣花瓣不住抖动,带着五sè,他沉声说道:“灵身自此成!”荷花绽放,而后收缩,将阿九与月轻柔裹在一起,化为一朵待开的蓓蕾,青sè的地砖,宛如青sè的荷叶。

    阿陈走到床边,拨开乐亭的手臂,也拨开了他指向自己的听蝉,他说道:“我们,必须谈一谈!”他说的很慢,很郑重。

    乐亭笑着咳嗽,咳嗽着吐血。他放下了刀,然而,听蝉在他的枕边,不住的抖动,跳跃。“你不必说话,你只需要听着,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阿陈扶着他躺好,说道。乐亭点头。

    “嗜蛇一雌一雄,两蛇同生共死。”阿陈说道,“此刻,我师妹在炼化雄蛇,然而,雄蛇炼化的刹那,你刀中的雌蛇必然察觉,到时,它便会化云,化云之后,雌蛇身死,雄蛇身死,我师妹,同样必死。”

    “所以,两蛇必须同时炼化!”阿陈看着乐亭说道,“不过,在这里,能将它作为灵身的人,没得选择。”乐亭明白,看着室内不住抖动的荷花,他微微笑了,点了点头。阿陈如释重负,随即,他问道:“不过,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将雌蛇放出来!”乐亭点点头,接着,摇摇头。阿陈不解。
………………………………

第九十回 小黑狗 香肠 钟声

    ()  乐亭苦笑,他不能不苦笑。因为,他没有将雌蛇从听蝉放出的本事。所以,他看着阿陈,苦笑。

    听蝉与他相遇的时候,只是一把黑sè的柴刀,而当时的乐亭,后腰上插着另一柄柴刀,他需要打柴,因为,一个少年,一个中午,可以打到的柴火足以卖上三哥馒头。而乐亭,有两个人每天都需要吃饭。

    有时候午夜梦回,乐亭会静静的想,究竟是自己遇到了听蝉,亦或是,听蝉一直在等着自己。

    他从山林走过,看到,青sè的石头边,靠着一柄黑sè的柴刀。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柄钝的柴刀,所以,他只是紧了紧自己背上的绳索,摸了摸自己的柴刀,想着,不知是谁,会将讨饭的伙计丢在这里。

    如是三天,他走相同的路线,看到相同的场景。然后,摸着自己后腰闪亮锋利的手掌突然间就冒起了微微的汗,他突然有种念头,拿起它,看看它!

    或者,自己也是人间一柄钝的柴刀,以至于给不了自己温饱,以至于给不了她温暖,以至于在冰冷的世界,每ri伤心的徘徊。

    他终于拿起了它,明亮的柴刀与黑钝的柴刀相互碰撞,没有丝毫的声音,他的脚下,多了一块明亮。他感觉到,有一种熟悉的难以形容的感觉袭遍全身,他看着黑sè的柴刀,想不到它如此锐利,叹息:“你就是世间的小黑狗,孤苦,无依。”

    同时,他说道:“我也是,不过,你有锋利的牙齿,我没有!”

    乐亭回到破庙,破庙中空无一人。他痛苦、绝望。然而,痛苦绝望之后,他渐渐想明白一件事情,自己得到了小黑狗,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

    有时候,他会一直去想,如果没有得到小黑狗,她会不会还在?他一直有些东西,是脑海深处的模糊,他不清楚,自己异变的体质来自于小黑狗之前,还是小黑狗来过之后,他的内心中,不愿将这些事情从头来看。

    所以,走出破庙之时,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骂了一句:“贼老天!”

    阿陈用不解的眼光看着乐亭,反问:“你不清楚?”

    乐亭点头,阿陈笑了,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随即,他回头,看着在自己身畔不断抖动的荷花,渐渐止住了笑声。“这是一个笑话,但是,现在,真的不好笑。”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我听说,听蝉其实本来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只蝉,一只好像比天还要久远的蝉,一只醉生梦死的蝉。”

    他接着说道:“我比较讨厌道门,道者,念叨也,他需要人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努力,不断的用自己的行为,语言,甚至于jing神,与天地沟通,然而,我们医宗不同,你想做什么,你只要想就行了!”

    “想?”乐亭虚弱的反问。

    他伸出手,握住了听蝉。他心中想到:“小黑狗啊,我的小黑狗啊,你在干什么?”“蠢货!”那个莫名的声音突然在乐亭脑海出现,乐亭浑身一震,随即,他身体放松下来,因为,在他的识海中,看到了一幕画面。

    他真的看到了一只小黑狗,只有三尺左右的小黑狗,黑若宝石一般的眼睛,浑身没有一丝的杂毛,它就在一片黑暗中,瞪着宝石一般的双眼,看着乐亭。它的带着粉红sè的嘴巴里,叼着一条黑乎乎的**,就像叼着一只烤糊了的香肠。

    乐亭看着小黑狗,小黑狗也抬头看着乐亭。心底同时升起没有任何阻隔的熟悉。所以,乐亭问道:“是你!”

    小黑狗吐掉香肠,汪汪叫了两声。接着,开始摇头,两只黑sè的小耳朵不住闪动,乐亭上前一步,它退后一步,乐亭再上前,它在退步,看着,一步一步,似乎要融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乐亭蹲下身子,伸出了自己的手,他蹲在那里,不在前进。

    片刻过后,小黑狗有些不情愿的走上前,对着他伸出的手,搭起了自己的前掌。乐亭的脑海中,又响起了那个声音,“愚蠢啊愚蠢!”小狗毛茸茸的脚掌搭在乐亭的掌心,他感觉到,那小小脚掌冰冷,柔软。他知道它在说话,所以,乐亭没有回答,笑着,看着它。

    他的脑海再没有任何的声音。所以,他说道:“不如,把你的香肠给我!”乐亭看的明明白白,那条黑乎乎的香肠不住的在地上翻滚,黑sè的,似乎是地又似乎不是地的空间,它来回翻滚,但是,身上白sè的泡沫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随着它的翻滚,渐渐变得厚重,粘稠。

    小狗放下了自己的前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看了乐亭一眼。这一眼,神情复杂,带着不愿,又带着高兴,难以言明的情绪。它一步一步过去,拨弄着前爪,将黑乎乎的香肠一般的物什拨弄过来,仿佛在追逐一个玩偶。

    乐亭蹲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双腿之间,躺着装死的香肠。他问道:“你是大蛇?”他心中有无数的问题要问,然而,却问出这样一句。

    “汪汪!”小狗明显不满。黑sè的香肠在粘稠的口水中,扭动着身躯,回应乐亭。乐亭看着小黑狗,不知道它想说什么,小黑狗上前,在他的手掌上舔了舔,他的脑海中,马上冒出一句话,“是条小虫,都不够我吃一顿。不过,有个更小的家伙,跑了!”这一次,没有声音,只有字幕。

    小黑狗扭身作势,“呜呜”叫着,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香肠,香肠一个翻身,浑身瑟瑟发抖。它奋力的在小黑狗的口水中挣扎,终于,到了乐亭的脚边,而后,香肠直挺挺的躺倒,有黑sè的线,向着乐亭的脚下蔓延而来。

    像是,这不是一条香肠,而是一个线圈,线圈里面的线全断了,密密麻麻向着四面而来,然而,目标却是乐亭。黑sè的线,在黑sè的空间中,带着一丝奇怪的亮光。乐亭心中有些惊惧,小黑狗却在一旁得意的叫着,“汪汪,汪汪!”

    与此同时,阿陈看到,闭着双目的乐亭,手掌上,冒出了无数根黑sè的线条。他反掌挥袖,“师妹,炼化它!”他的声音急促,然而,我们只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

    荷花的蓓蕾再度缩小。这是一朵完全违背自然规则的荷花,它最初先是绽放,而后,缓缓化为蓓蕾,如今,蓓蕾更小,青sè的砖,仿佛青sè的叶,在青sè的叶中,有一朵花骨朵正在努力,想要冒出这一片青sè的天。

    阿陈闭目凝神,双掌结印,顿时,他全身冒出淡淡的一层红光,这红光不住的伸张,慢慢的,将整个小屋笼罩。慢慢的,紫木堂之中,这一处地方,缓缓隐去。

    紫木堂的门口,老八与丹河并肩站立,他们面前,站着无痕公子。丹河干涩的叫了一声:“五哥!”老八板着脸,不发一言。这与他的xing格有些不合。

    “我知道陈楚在里面,正在帮着别人,炼化我的灵身。”无痕咬牙切齿的说道,“信不信,我会杀了你们!”

    丹河的脸上浮出苦涩的笑容,老八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信!”

    随着老八的话语,从无痕的身后,走来一个满头银发的姑娘。姑娘走的很慢,很慢,有冬ri的风吹起她身上单薄的衣裳,卷起她单薄的衣袖,露出满是鸡皮一般的苍白皮肤。她说道:“我也不信!”

    丹河与老八同时跪倒在地,“师尊!”

    无痕依旧站着,可是,他的身躯却在不由自主的发抖,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想要克制这种难以控制的惊惧,然而,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姑娘已经不在是姑娘!只是因为那一身白衣给人感觉她似乎仍是个姑娘,她站在无痕与丹河他们之间,淡淡说道:“我老了!”无尽萧瑟。

    “师尊长生不老!”老八跪伏在地,满脸泪水。丹河的嘴唇张了张,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无痕,强自冷笑:“师尊万年不老,谈何老去?”随着无痕的话语,女子转身,看着他,“我不老么?”

    无痕大惊失sè,竟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倒在地,有两行泪从他面颊滑落,他带着哭腔,“师父!”

    他并没有如丹河与老八那样,称呼女子为师尊,而是称呼师父。

    女子冷笑,“你已经反出医宗,何来师父的称谓!”她站在冬ri的冷风中,身形娇小,银sè的发在风中飘拂,似乎,只要风再大一点,就会摔倒。然而,三个人跪倒在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即使,是一位老妇。

    “其实,人生机遇,不要那一万年也好!”女子说道。

    “啪,啪!”无痕重重的抽着自己嘴巴,他的脸上,泪水顺着红sè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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