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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谋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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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叹了口气,对着大夫人越发没了耐心:“你还有脸再这里闹!就算你对此事一无所知,此时也是因你治家不严而起!还不给我滚下去――自即日起,柳氏思过世安院,没我的准许不得出来一步,掌家之权……就暂时让管事们自己管着,有什么事情都来问我!”

    平阳侯当机立断,断了柳氏所有念想。柳氏双眼腥红,还想要上前为自己分辨几句,却被平阳侯当场指着鼻子,狠狠喝退。

    “还不滚!是不是要找人捆着你下去才行!?”

    平阳侯一向行中庸之道,平日里人随和的就像一团面团似的又软和又暖和。可越是不发脾气的人,偶尔动怒却极为吓人。

    大夫人柳氏被他这样一喊,心中再不甘心,也知得一路捂着脸哭着退下了。

    而王氏也不敢再闹下去――她毕竟做贼心虚。之所以上门来闹,本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好浑水摸鱼证明自己的清白。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又有镇北候亲自前来致歉――王氏知道自己终究是个妇道人家,与男人相争必会吃亏。与其再得寸进尺,还不如见好就收。

    想来自己这样一闹,市井上的流言至少能散去一小半。如今人已经被自己妥善藏好,等侯爷回来,再让平阳侯上门给自己道歉以证清白……

    这件事便能慢慢揭过去。

    “妾身谢过侯爷做主了,今日之事,幸亏有侯爷明理,否则妾身实在难以分明。”王氏略微顿了一顿,看向平阳侯道:“只是他日我家侯爷回来,还得您上门说个清楚……”

    平阳侯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氏的脸色。

    这王氏当真厉害,一个妇道人家,说打就打说砸就砸,砸完之后还能没事人一样跟自己谈条件――应该说“幸亏侯爷明理,否则妾身连你也要痛打一顿!”才是真话吧!?

    平阳侯暗暗腹诽,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事情已然这样,也只有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只是自己这一张好好的脸皮,都让柳氏那个蠢妇丢尽了――之前是自己太纵容她,这往后绝不能再姑息下去,非得好好整治她一番不可。
………………………………

第三十八章 斩断

    天气越来越暖,院子里原夫人当年栽种的那几棵桃树今已亭亭如盖。桃花落尽之后,桃树上嫩嫩的叶子绿得晃眼,更显出初夏的生机勃勃。

    谢安莹没有桃花可瞧,外头的消息又传不进来,于是百无聊赖只能在屋中撑着下巴数着天数。

    今日就是第四日,最迟明天,红提便该回来了。

    谢安莹正这般想着,院子外头忽然一阵叫门之声,随后院门被人大力打开,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青裙黄带的婢女。

    能穿这样的装束,便是侯府头等的婢子了。就好比红提、冷月、碧棋一样。侯府中,每个主子身边都有一个这样的婢女。

    而这一次来的,却是极不常见的黛文。

    谢安莹眼神涣散起来,心中却清明一片——看来府中出了大事了。

    如果说红提是个连下等婢都不如的头等婢女,那这位黛文便刚好与她相反——是一个地位比一般主子还高的头等婢。

    因为她是跟在老夫人面前伺候的。

    老夫人净心礼佛,不问世俗。所以谢安莹上辈子也只见过黛文一次。那是在她出嫁前,黛文来替老夫人送了一只玉簪做添妆。她话不多,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冷硬的气质。当时她放下东西就走,谢安莹还是听红提说了一嘴,才知这黛文也是个命途多舛的女子。

    黛文自幼因水患与父母族人失散,老夫人将她捡回来养大的。她也知恩图报,从不以养女自居,而是在老夫人跟前做了个女婢。说是自己身份不明,不敢贸然高攀。

    而谢安莹却知道,她的身份其实并不低微。

    她是南国望族之后,若是寻到父母族亲,也能得一个名门贵女的身份。只可惜……谢安莹清清楚楚地记得,大约就在自己出嫁不久之后,老夫人过世,黛文因为得罪大夫人而被大夫人强行嫁了外院的马夫。

    马夫粗鄙,黛文被虐打的不成人样,而后,好不容易等到黛文的家人寻着线索而来——黛文却自觉潦倒,无颜面见亲族,于是一根绳子了断在了马厩之中……

    黛文的苦难还未发生,眼前她还是这府中最有身份的人。就连冷月见了她也绝不敢放肆。

    谢安莹放空了目光,心中却多了一分计较。

    黛文先是快步走向主屋,进来看见只有谢安莹一人呆呆地坐着,似乎十分不解地“咦”了一声。

    谢安莹正有些担忧红提,担忧自己的计策是否百密一疏——既然黛文来了,又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她当即失神茫然地注视着黛文所在的方向,柔弱道:“红提,是你吗?母亲肯放你回来了?那就好,那就好……红提,今天还有水米吗?我饿了……”

    谢安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对自己难堪的处境些羞恼。

    黛文这人与老夫人一样,她们丝毫没有多余的慈悲心肠,但正是这种不近人情的人,反而冷硬公道。

    否则前世,老夫人那样不喜自己,也不会让黛文来给自己送添妆了——其余的嫁妆由大夫人筹备,老夫人照样按照规矩毫不过问。

    黛文看了一眼谢安莹,没有任何解释也不说话,扭身便往冷月所在的厢房而去。

    谢安莹趴在窗棂前,静静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黛文穿过院子推开厢房的门,当她看见厢房中的情况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谢安莹心中踏实多了,如果说之前的谋划还有疏漏,那么再加上黛文……这一局稳赢不说,恐怕还能挣来不少意外之喜!

    冷月来琼华院的头一日,便得了不知名的“重病”,这病什么都好,就是浑身无力。于是大厨房的张婆子每日都给她专程送水送饭——黛文来得正是时候,此时冷月和张婆子,恐怕正像大爷一样好吃好喝呢。

    谢安莹猜的不错。

    黛文看见的,果真就是这样一副“奇景”——大姑娘这个坐主子的,屋子里没有半点烟火饭食的气息,冷清的就像没住人的空屋子。

    而眼前的厢房里,米菜酒肉样样不少,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两个下人不但不分彼此的同席而坐,还相邀举杯嬉笑连连。就像是遇山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见她推门闯进来,这两个没脸的奴才居然还一脸怒容地看着她,直到她与她们对视着瞪了半天的眼,对方似乎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黛文微眯了双眼,抱着胳膊冷冷嘲讽道:“奴婢给二位主子请安了。老夫人有话,命府上所有下人都去世安院!耽误了您二位的酒兴,奴婢这里代老夫人陪个不是!”

    大夫人掌家不善惹出天大的麻烦,连侯爷都被牵扯着要去给人低三下四地赔礼。而大夫人手下的得力亲信,却在这里喝酒吃肉?

    莫说自己忙着料理琐事尚未用饭……就连老夫人此时也被气得一口茶饭都没用呢!

    黛文见这两人呆若木鸡的样,上前两步,一把掀了她们面前的酒桌。只听瓷器落地破碎之声不绝于耳,其中更夹杂着黛文的滔天怒意:“还不快走!”

    谢安莹收回目光,笑了——老夫人能让黛文出来做事,自然不是因为她老人家身边无事可做——看来,比自己估算得还要快,大夫人这就已经被卸了权了!

    大夫人之前卯足了多大劲头要对付琼华院,现在就得用多大劲头去应付老夫人。而她这一斩一断,又与红提两口活路相连——这一弈也终于到了争子收官的时候了。

    谢安莹信步走向桌案,将前几日从书画铺子买来的宣纸铺开。宣纸早已经不似当初那样平庸无奇,而是沾染了片片桃花,匀出如云如雾的粉红。

    谢安莹挽起衣袖,素手执笔运笔如流,不出片刻,纸上一男子负手立与桃花树下的风度身形便已跃然纸上。

    天罗地网早已张开,大夫人既一脚踏入网中,就没道理让她全身而退。

    但这一回,就算不能擒贼擒王,也势必要断其羽翼封其退路,将她身边那些牛鬼蛇神统统斩入阿鼻地狱!

    ————

    世安院中,整个平阳侯府的奴才几乎都到了。正按照等级前前后后跪了满满一院子。而大夫人正一手捂着脸,一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委屈地跪在最前面。

    大夫人眼眶腥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哭的。

    她这辈子还没遇上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像自己身上被人下了招祸的咒,所有的晦气都跟着她,粘着她。让她想做的坏事一事无成,没做的坏事却像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大夫人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因为摔了两次,也像是要散架一样,更别提此时跪在冷硬的青石地上……再这样跪下去,她的膝盖怕是也要废了!

    可她能说什么呢?

    大夫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快速偷偷瞧了一眼廊下。台阶之上,正屋门前,一把原本是她常坐的两出头官帽椅上,现在正坐着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平阳侯府老夫人。

    大夫人敢怒不敢言地把头低下,心中快速地算计着。眼前这情况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太可能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自断手脚,扔出几个替罪羊来……

    可近来……自己世安院的奴才打罚发卖不计其数!大夫人心中比吞了黄莲还苦……在这样下去,自己都快成了孤家寡人了!

    ps感谢巴哈小童鞋的打赏,感谢三生懒回眸的打赏,感谢木圣玥的打赏,感谢朱九哥的打赏,感谢啃骨头的猫咪的打赏。另外最最感谢的是所有留言评论的读者,看见你们的留言,真的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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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知罪

    老夫人年纪虽大,但却老而弥坚。尤其是此时她一身金褐纹绣锦袍,如银的鬓发盘成一个雍容的勤子髻,抹额上镶嵌的虎眼与锦袍褙子上的金鹤遥相呼应,可比往日在佛前更平添几分威严。

    此时她目带怒意,注视着眼前跪在她脚下的这些人。

    老夫人心中想起自己平日里烧香礼佛战战兢兢的虔诚,又想起自己的儿子在朝中更是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可这些人!这些只知道享受伸手富贵的人!却个个贪得无厌胆大妄为――在暗中作奸犯科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胆敢将侯府脸面弃之不顾。

    简直是罪大恶极!

    “柳氏,你可知罪?”

    老夫人沉稳悠远的逼问声音从高处传来,这声音虽然缓慢,却犹如暮鼓晨钟狠狠击在众人心上,压抑的人喘不过起来。

    除了大夫人之外,所有世安院的奴才,在听完老夫人这一句教诲之后,全数不由自主地匍匐下去,一面磕头一面齐声道:“奴婢知罪。”

    大夫人捂着脸,左右一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罪名谁都能认,唯独她不能。

    虽说不认错的话,老夫人定会不喜她责罚她。但要是此时承认下来,之后不但要给王氏赔礼,更要被整个京安城传为笑柄……

    大夫人将心一横,目光微微闪烁之下便拿定了主意――反正侯爷已经收了她的掌家之权,这老虔婆最多也就只能罚一罚她的月俸然后再令她禁足罢了。

    其实面对着老夫人,大夫人心里也十分畏惧。可比起对忠孝礼悌的畏惧来说,她更不愿意陪上自己的脸面和利益。

    大夫人跪着向前蹭了两步,一声赛一声地凄惨道:“求母亲明察……今日一事,媳妇从头至尾毫不知情。那王氏莫名而来,到咱们府上撒野,媳妇既使掌家之权又岂有坐视不理的?还望母亲饶了媳妇这一回吧……”

    大夫人哽咽着,还未说完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老夫人听了大夫人这话,深褐色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狠狠盯住大夫人,几乎就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了!

    她一直不喜柳氏,就是因为柳氏不但出身不好,还满肚子的心眼。就拿眼前这事来说……柳氏要说不知情,权且还能相信她说得是真的。可她堂堂一个掌家命妇,在别人打上门来之后,一不说清道理,二不闭门遮丑,反而自己扑上去与人厮打……还没打赢。

    这还有什么可明察的!?

    老夫人重重冷哼一声:“明察?你只当我人老眼瞎,可吾儿还没瞎呢!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他可是要提着脸上门谢罪的!你让我饶了你――谁来饶过我!?”

    面对老夫人的声声质问,整个世安院鸦雀无声,所有奴才都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一下,更不敢替大夫人求告一个字。

    当今万岁信奉孝道,于是太后的话比圣旨还管用。而侯爷也是个大孝子,所以老夫人的话,在侯府就好比圣旨一般了。

    老虔婆就是难伺候!两句话就把侯爷拉拢到她那边去了,搞的连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大夫人心中暗暗叫骂,可脸上却越发凄惶――为今之计,自己既然不占理,那就只能动之以情了。

    “母亲,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大夫人急切道:“近日安珍受了伤卧床半月才好些了,媳妇这个当母亲的每日揪心不已。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媳妇才疏忽了府中庶务。要是母亲再因生气伤了身子……媳妇更是要晕头转向六神无主,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

    大夫人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认错。老虔婆一直对她不怎么样,气死了才好。不过说起来,她对安珍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倒是不错。

    自己拿安珍出来挡箭,也不知挡不挡得住。

    老夫人一眼就看出大夫人又在耍心眼。但做母亲的心系儿女,这一点换做是谁也的确会深以为然。所以听见大夫人这样说,她果然稍稍缓下了脾气。

    “安珍为何会受伤?”老夫人也不叫大夫人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问她。

    大夫人听见老夫人肯关心安珍,心头一动,立刻有了主意!她这时候才隐约想起来――前前后后折腾许多事,说到底都是为了除掉谢安莹!

    谁知连谢安莹的头发丝都还没碰着,自己就先撞得鼻青脸肿――可见自己最近的确是运道不好!

    但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运道跌至谷底之时便也该是转运的好时机了。现在老夫人既然送上门来,不如就借她的手,将谢安莹好好整治整治。

    大夫人越想越觉得兴奋,反正现在她头疼脸疼全身疼,索性也不在乎自己的膝盖了。

    她一路跪到老夫人的脚下,膝盖在青石地上磕的咚咚作响也不管不顾,直抱着老夫人的腿哭道:“安珍,安珍她去琼华院看望安莹,没想到发现安莹偷了她的衣裙。两人争执之下,安莹却将安珍推倒,撞上烛火烧了衣裙,也烧伤了安珍……”

    大夫人颠倒是非黑白,将所有的责任全推到谢安莹的身上。

    要知道谢安珍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那可是大小就在老夫人膝下长大的。而谢安莹呢?对老夫人来说,那就是陌生人一个。从没听老夫人问起过她一句,更不见老夫人对她有什么关照。

    所以老夫人的心定是偏着安珍的。

    再说了,就算当时是安珍欺负安莹不成反被烧伤,可谁能作证!?

    大夫人看着老夫人渐渐皱起的眉头,忽然就变得信心满满――她就不信,谢安莹这一次还能侥幸脱身!

    老夫人皱着眉头听完,闭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谢安莹这号人来。

    她叹息了一声朝世安院的西边看去――隔着院墙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老夫人知道,在穿过花园亭台游廊的最西面那琼华院里,还住着一个自己多年不问的孙女。

    她也是谢家血脉,可是――

    她是天盲,又刚一落地就连累死了自己的母亲,终究不祥。
………………………………

第四十章 当枪

    老夫人迟迟没有说话,大夫人心中越发憎恨她――谢安莹算什么东西?拿她跟谢安珍相比,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也值得老虔婆这样思虑?

    可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念叨一番。老夫人就在眼前,她可是万万不敢宣诸于口的。

    大夫人心中焦急万分,恨不能扑上去摇晃着老夫人的肩膀,然后命令她立刻将谢安莹逐出谢家……最好是远远嫁给什么破落户去,也就不用求着王氏了,那才叫省心!

    老夫人却始终没有说话。她仍旧静静地看着琼华院的方向,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就连之前要责罚大夫人的事情,也被她暂时放下了。

    她想起了一个人――阿绫。

    阿绫嫁进府里的时候,就连她这个做婆母的都十分满意。她美而不妖,娴静温婉。她待人和善,豁达大度。伺候老爷体贴入微,侍奉自己犹胜亲母。

    她对所有人都那样好,只可惜,最后却没能落得一个好下场。

    老夫人想起那一年,阿绫有了第三次身孕,她欢喜的像个孩子,整日依偎在自己身边打转,还时常带着羞涩说这一回一定是个女儿。

    那时阿绫的长子谢安霆和次子谢安珏都还在府中。安霆性子严谨不苟言笑跟谁都不愿亲近,而安珏又正长到爱哭爱闹鸡嫌狗不爱的年纪。于是阿绫就一直盼啊盼啊,盼着能有个甜甜软软的小闺女……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阿绫这样好,菩萨一定会让你如愿。”

    可是后来呢?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阿绫却莫名其妙地大病一场自此消瘦下来。尤其是等快到临盆的时候,她原本匀称修长的身子,竟变得犹如枯枝老树一般。原本明媚漂亮的面容,也好似骷髅白骨,令人望之生畏。

    柳氏,柳氏正是在那时候趁虚而入的。当时自己觉得不对劲,始终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阿绫身上做了手脚。可无论她如何盯紧柳氏,如何请医问药。却一点线索也查不出来――柳氏什么都没有做过,而阿绫,那一病就再也没有好起来。

    最后,阿绫如愿生了个女儿,就是这个谢安莹。

    谢安莹打从出生起,两眼就像鬼魅一般气死沉沉。阿绫为了给她治眼,每日见了侯爷便只不断追问四方名医的事情,终于使得侯爷也与她渐渐离心,再不耐烦往她屋里去。

    谢安莹没长到几岁的时候,阿绫便已经油尽灯枯了。临死前没有任何一句话留给自己和侯爷,甚至连两个儿子都没有过问,只说要将自己捡来的小婢给谢安莹作伴。

    老夫人知道,阿绫是觉得亏欠了谢安莹――她觉得是她的身子不好,所以才导致了女儿的眼盲。

    可在自己看来,分明就是那个灾星牵连了阿绫。都是那个灾星降世,才会害得侯府无主,害得孙儿无母……害得自己这个白发人心伤难愈……

    不管她们有没有做什么,反正阿绫就是被她们害死的。

    柳氏要是知道在老夫人的心里,她跟谢安莹居然是一样的地位,估计当场就能气得半死。不过好在谢安珍到底是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她这才跟着沾了些好脸色。

    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虽然她许多年没有听过谢安莹这个名字,也许多年不曾回忆过哪些往事。但阿绫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始终卡在她的心头,现在再想起来,仍是令人十分不快。

    “那谢安莹独居琼华院还能惹出事情来,就将她送进女观去修行吧!”

    老夫人终于做出了决定。谢安莹的不祥,或许只有神明可以化解。无论是送去寺庙还是女观,让她沐法浴恩对她自己也有好处!而且自己已经这把年纪,还能再活几天?实在是不愿再因为这个灾星伤心费心。

    大夫人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不是听错了吧?

    这老虔婆终于也有明白事理的一天了!

    如果大夫人不是“戴罪之身”的话,她此时一定是喜笑颜开跳起来高兴地直搓手――老夫人所说的“送去女观修行”,其实与逐出家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人会惦记谢安莹。所以,只要一旦送走,谁也不会再多事想要接她回来。

    等到了那个时候,谢安莹便顺其自然地被侯府遗弃在外。再过一段时间,想个办法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外头――侯爷就算有些难过,却也怨不到自己头上。

    因为这可都是老夫人吩咐的呢!

    大夫人双眼含泪,当场就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连连感谢老夫人对安珍的疼爱。

    “回禀老夫人,奴婢将人带来了。”

    正在大夫人心中得意之时,一个干脆爽朗的声音自院外而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注目过去,只见来人正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婢子黛文……而跟在黛文身后的,则是许久不曾露面,刚一露面就满脸狼狈之色的冷月和婆子。

    “老夫人,依奴婢看来,大夫人恐怕所言不实。”黛文脚下不停,直从众人之间分路而来,一直走到老夫人身前三步这才端正地停下。

    她看了一眼跪在老夫人脚下的大夫人,微凉的目光轻轻滑过大夫人涕泪横流的脸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继续说道:“奴婢亲眼所见,琼华院中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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