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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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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逆施
沿着右江一侧的土路上,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行进着,道路上的土质很干,硬硬的靴底踏在上头,就会溅起一小阵尘土,发出闷闷的声响。如果千百人一齐这么做,扬尘就会变得很大,声音也会随着地表传得很远,越是接近敌人,越容易为人所察,这本是行军之忌。
可是这支队伍却像毫无所觉一般,从牵着马儿奔在头里的一军都指马暨,到埋头盯着脚下的普通一卒,此刻都是一样的动作,这种动作他们持续了接近三个时辰,只在中途短短地歇过那么一刻脚,进了些吃食和流水。
“都管,到了。”
听到亲兵的提醒,马暨才从机械的动作中回过神来,抬头一望,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处壁垒,石砌的城基上树着粗木排成的高墙,四角的了望哨隐隐有人在走动,这种宋夷混和的结构正是本地羁縻州的典型模式,多年前就驻守过此地的马暨当然不会陌生,他知道今天的目的地。。。。。。归德州到了。
“传某的将令,全军就地休整,无事不得出列,你们几个随本官走一趟。”
亲兵知道他的脾气,将劝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命令被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长长的行军队列慢慢地停下来,而最前端刚好到达那处壁垒的下面。上马之前,马暨的眼神扫到了自家将旗上那条新制的额附,“虎贲”两个字让他嘴角一咧,在大宋的境内,若他的这支兵马担不起,还有何人敢妄称?
他的自信是有道理的,一百多里的山路,从出发到现在,他只用了不到十四个时辰,这其中还包括了歇息,要知道他们在出发之前,可是一个时辰都没有休息过,直接穿过了邕州城赶到了这里,这是一支跟随了多年,从“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上下来的人马,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才是他有底气从姜才手里抢过前锋的主要原因。
当然还有另外的心思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若是按正常分配,他这支最后到达的队伍多半会被重新打散编到后军,在行军过程中慢慢磨合。可是那样的话就浪费了多年下来形成的战力,马暨虽然理解刘禹的做法,轮到自己的头上,才知道有多不舍,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主动请缨,到战场上去见个分晓,顺势避免了被拆分的危险。
“都管,人心难测,还是让小的们先去试试吧。”到了寨门前,跟着他的亲兵忍不住劝了一句。
“屁,李大胯子要是敢动老子,他倒是有那个胆儿才行。”
马暨轻蔑地一笑,毫不在意地推开众人,就在寨墙上那些土兵的眼皮子底下,倒提着马鞭子,砸得木头板子“咚咚”地响。守门的土兵们见他如此,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一个年青的头目听到了动静跑上来,伸出脑袋去看外头。
“宋。。。。。。宋人?”来人的汉话有些结巴,眼睛却是瞪得溜圆。
“送你个头,李大胯子死了没有,没有就赶紧出来迎接老子,告诉他老子叫马暨。”他放开嗓门一顿乱嚎,听得上头的土兵们一愣,还是那个头目懂汉话,一下子就缩回头去,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去叫人了。
马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头却在一diǎndiǎn地估摸着时间,数到大约一柱香的时候,连周围的亲兵都紧张起来,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随时做好遮护的准备,这才听到木门后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大队人正朝这里而来。
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的时候,马暨正背着手向上头张望,轻松地就像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般。迎来的人群为首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看着他的样子,惊讶之声一闪即逝,面上堆起一个浮夸的笑容,张开双臂热情地冲着他走过去。
“老子就知道你没死。”马暨同他抱在一起,分开后朝他肩上擂了一拳,打得对方吱牙咧嘴地,可是笑容反而更盛了,肥嘟嘟的肉块一抖一抖地,就似要掉下来一样。
“马老二,你不是调走了么,怎么又给贬回来了?”没曾想这个男子说得一口流得的官话,听上去比马暨的还要正宗些。
“别提了,进去讨杯水酒吃,可使得?”
马暨揽着他的肩膀,没等他答话就拖着向里头走,双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桩子一样立在两旁的土兵,就将那些执在手里的刀枪弓箭视若无物。被他拖着的男子笑容有些苦涩,人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寨子当中的一所大屋子走去。
嘴里那么说,也不可能当真只有水酒,各种山珍野味流水价地被送上来,煮得烂烂地再配上山里产的一些椒盐,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起码马暨就吃得赞不绝口,嘴里咬着半只土鸡,还拿手去撕一条羊腿上的肉条,哪里还有半diǎn天朝上国一州都管的模样,简直就是逃荒千里的难民,男子在心里鄙夷着,嘴里却是不停地相劝,席间一付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场面。
“马老二你慢些,别撑死了。”
“去你娘的,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马暨顺嘴回了一句,听得男子心里一动。
“你带那许多兵马,是要往横山去?”
“你在门口伏着那些人,是打算拿了老子去元人那里请赏?”
两个男人各自问了一句,眼神里都透着笑意,对视了一会儿,笑容越来越大,哈哈一阵之后,两个盆子一样大小的酒碗碰在了一起,泛着黄的液体被他们一齐倒入了嘴里,“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宴会这才算真正开始。
“你这厮上门从不落空,说吧,找我什么事。”男子似乎没什么胃口,又或者是见怪不怪了,吃得慢里条斯。
“喔,这么好说话,若是某叫你集结寨中兵马,跟我一块去打元人,你也肯?”马暨的胃口很好,他是真的饿了,就连他带来的亲兵也是一样。
男子没有答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要分辨出是玩笑呢,还是试探呢,还是认真的,可是从那张方正的脸上,除了眼里的一丝狡黠,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多不多我这diǎn子人,结果都是一样,你又何必拉我下水,这里有几千的部民,我这个做头领的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可你不要忘了,你是大宋治下的知州事。”
“你是想说忠诚?马老二,你又不是不知道,峒人从来只服从于这片土地的主人,等到你们分出了胜负,峒人自会知道该怎么做。”男子说完似乎有些不忍心,又接着说道:“横山寨完了,我去人打听过,那里的元人不下五万,你才来了多少,有没有五千?做为朋友,听我一句劝,不管你打算做什么,都不要再像今天一样,随随便便地进到寨子里。”
突然听到这种话,马暨正在撕肉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之前的那些条件他原本就没想过人家会答应,对于峒人来说,无论是元人还是宋人都是来掠夺他们的侵入者,区别只在于谁更加贪婪而已,他们能做到两不相帮,还要赖宋人一直以来的轻赋政策。
“那你能不能么告诉我,前面的情形如何?”这里是夷区,宋人的探子很难深入,要打探消息,峒人当然会方便得多,既然对方都承认了自己派人出去过,那就肯定存了这份心思。
“不大好。”男子果然松了口气:“横山寨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元人围得很死,根本不让人靠近,最近的婪凤州当日就被攻破了,韦思明那个暴性子,你见过的,带人反抗,整个寨子都被元人烧了,人差不多死光,果化州的韦化文是他的侄儿,第三天就送上了降书,现在元人就驻在他的寨子里,听说全都是骑兵,这么一来,附近的哪里还敢动?远一些的侯唐州、思恩州、恩城州、镇远州都向元人送了供应,我这里也不例外。”
男子没有瞒他,知道瞒也没有用,还不如和盘托出,就算将来仍是宋人的天下,自己也是不得已,再说了宋人怎么都比元人要好说话,到时候恭顺些,还真能下手给杀了?
“你方才说你那diǎn人没有用处,你说错了,光是邕州就有四十四个大峒,小的一diǎn的不计其数,每个峒子出上几百人,就是成千上万,什么样的敌人打不过?”
男子一愣,宋人并非没有招过土兵,蕃土之兵单独成军,这是自宋初就有的成例,南渡以后随着政权的深入,这样的政策更为普遍,可是从来没有大举征发过,而听马暨的口气,难道上头真有这样的打算?
要说忠顺,自然是谈不上的,可是跟了宋人几百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算少,但总体来说是不错的,有了宋人的遮护,他们这些部民至少能够安居下来,南渡之后就连蠢蠢欲动的交趾都安静了下来,平稳的日子过了这么久,谁愿意再起刀兵?
“老实同你说,我这diǎn兵只是个前锋,后头有多少人马,你不久之后就能看到,如何选择自己思量着,但是千万莫要首尾两端,行那不义之事,这广西的天,要变了。”马暨叹了一句,扔下啃得光光的骨头,扯过一块蓝布用手搓了搓,便站起身来。
“你还要向前?”男子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再往前行可就是元人的侦骑出没之地,就凭他这diǎn兵马,别说相抗了,能不能列成阵都难说。
“老子要去横山,不管那里还有没有人,都要去,这是上头下的死命令,你挑两个机灵些的人给做个向导,叫他们扮成军士,出了事也追不到你的头上,李大胯子,我可是为你好。”
吃人嘴软,马暨倒底没忍心,对方也不是蠢人,一听就听出来了,哪能不答应呢,结果派出来的人就是方才打探的那个年青人,是这位李知事的幼子,关键的是此人听得懂汉话,还能说上几句,做起事来更为便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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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林间
马暨敢于这样大胆,自然是有所恃的,甚至于连寻常的侦骑都没有派出,原因当然很简单,在这周边看似平静的山林里,已经密布了自家的探子。藏在哪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通的消息,他却了解那么一diǎndiǎn,就是当初看到过的,姜才手里所拿的那种小盒子,如今在他的队伍里也有,不过是专人专用而已。
目前来说,施忠所做的就是李十一在北地所干的那种活儿,不过性质上要单纯一些,只是为了军事用途,他的手下里多了一批峒人,这些人大都在离着宋人很近的地方生活,与这一带的寨子没有瓜葛,又加之语言相通,忠诚方面可靠,便成为他的招募对象,当然因为时间太紧人数也只有那么一diǎn,平均每个组里分上一个,关键的时候有个应付的人,如此而已。
这么做当然并不是全无破绽,好在峒人并没有完全靠向元人那边去,对于他们在山林中的行为,偶尔碰上了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反而对于他们所持的那些个怪异事物,兴趣更大一些。
此刻,施忠本人却不在前线,他离着最近的归德州还要靠后一diǎn,因为此时他的身后,是无数牵着马儿的军士,这么大股队伍在山林中穿行,没有他这个走过一遍的向导是不行的,而最关键的在于,领着这只步行骑军的将帅就是目前身兼左军都指的姜才。
“。。。。。。那处鞑子的骑军约有千人,对岸及别处还有,总数不好说,但不会超过五千,领军的是个什么鸟万户,就驻在果化州里,这些还是听州里的峒人说的,说起那些蒙古人,他们无不咬牙切齿,多半也是被祸害得不行,听说最前头的一个寨子,几乎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连孩童都不曾放过。”
施忠牵着自己的马儿,同姜才走在一处,到了狭窄处,才会上前去,林子里行走就这么diǎn宽度,别说并行了,有时候还得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更何况手里还要牵着一匹马,到了现在他们才觉出广马的好处来,体形小就会灵活许多,耐力和负重却丝毫不逊,正是用于山林间的好牲口。
听到他的话,姜才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带被一条右江水划分成了两块,元人想要遮蔽左近,就必须分兵两岸。如此算下来,靠着这一侧的骑军不会超过三千人,再加之各处分散,前方果化州驻军一千左右的消息应该是可信的,心里有了底,姜才的心情也轻松下来,毕竟出来就是为了打胜仗的,在陌生的环境里,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就如同他初到琼州时的那样。
不管元人有什么打算,基本上都瞒不过探子的眼睛,既然是这样,他当然不需要太多顾忌,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于是,利用马暨所部在前头吸引敌人的注意,他便可以带着骑军出其不意地向前穿插,至于说目标是什么,现在还是未知数,但是这么做,元人是很难察觉的。
从战场的态势来看,整个右江附近都是河谷平原,不远处又是高山密林,这样的地形,要想打出一个理想的战果,就需要将敌人引到一个特地的区域内,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这是刘禹经常对他们灌输的道理,姜才对此是很有心得的,因为这里的地形非常像是琼州的周边,要知道大山里的崖贼可要难找得多。
这么做有一半是不得已,谁知道马暨这厮如此不要脸,直接抢了本该骑军的活,不光是这样,前军一万余人,他自己带着五千旧部不顾一切地跑在了前头,速度居然堪比骑军。没奈何,为了不让他孤军深入太甚,姜才只能抛下自己的步卒,带着骑军循别路跟了上去,两相比较下来,他还落后了许多。
这条路看似近,其实要难走得多,如果不是施忠亲自回来带路,他是断断不会这么选的,现在有了探子在前头,基本上可以排除被元人伏击的危险,他便有了这么一个大胆的设想,要做到出其不意,就要冒险,山林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其余的就要看天意了。
好在这一带并没有深入大山当中,经过峒人的活动,已经没有了猛兽活动的迹象,哪怕夜里宿在林中,问题都不会太大。饶是如此,姜才依然选择了谨慎从事,并没有因为落后而盲目追求速度,这种情况等到过了归德州,就更加明显了,不但速度慢了许多,就连做法也不一样了,一旦在途中碰到不相识的峒人,都会被他下令扣起来,当然人是不会杀的,只是交给了后头的步卒看管,纵然对方有什么怨言,此时也顾不得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转头就去告知元人。
“慢。”这个时候,施忠的探子本色便显露无疑,像山林这种环境,千里镜的用处还不如他的鼻子和感观,多年养成的战场嗅觉让他很少会落空。因此当他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时,姜才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这只几乎是单行的队伍,拖得十分长,后面一眼看不到尾巴,然而作为他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能做到如臂使指,这一diǎn刘禹也很明白,所以才不会蠢得去将他们编散。
施忠放开了手里的缰绳,从马背上解下一具劲弩,半蹲着一边上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从身后姜才的千里镜里,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林子里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就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轻响,然而他很明白自己这位老弟兄,绝不会无的放矢。
拿着上了弦的劲弩,施忠猫着身子窜向前方,灵活地像只野猫,姜才不动声色地跟随着他的身影,自己却慢慢地蹲了下来,他的动作成了示范,后头的骑军一个接一个地照做,不少人还暗自拨出了武器执在手里,只等着敌人现身的那一刻。
什么也没有,施忠面带疑惑地走了回来,没等他朝姜才解释什么,突然之间异兆陡生,他猛地转过身,平端起手里的劲弩,转向刚才过来的方向。就在这时候,一声很轻微地弓弦响起,姜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他已经听出来,箭矢就是朝着施忠而去的。
“噗”地一声,让姜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连冲上去推倒施忠的时间都没有,握着刀柄的手汗津津地,心里的惊异再一次到来,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倒下,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因为背对着自己人,所以谁也没有看到,施忠从额头到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粒,汇成水的汗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不是天热出来的,而是被吓出来的,一只漂亮的雕翎羽箭就贴着他的头插在树干上,只需要移动分毫就能将他钉死在树上,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施忠有着这样的直觉。
“哪路朋友,可否现身说话。”施忠将手里的劲弩松开掉到地上,平摊着双手,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做出一个和谈的姿态,身体却没有一丝动弹,从近在咫尺的羽箭上,看得出这不是鞑子所用的那种,那就只可能是这附近的峒人,能够不起冲突还是不起的好,否则就会耽误大事。
一连叫了三遍,林子里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支羽箭是从空气中射出来一般,直到他认为对方可能听不懂汉话,想要叫上一直跟着他的阿细上前来时,前面的树丛里才有了响动,几个黑影从林间的薄雾中现身,每个都是张弓搭箭的姿势,慢慢地依着他形成了一个半圆状的包围圈,直到距离两三步的样子才停下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警惕地看着他和他身后的那队人马,对方显然没想到后头会有这么多人。为首的一个身材不是最高的,穿着寻常的峒人衣衫,手里拿着一张木弓,背上背着一个箭壶,里面的羽箭正是钉在树上的那一种,脸上和其他人一样涂成了五颜六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不知道是为了掩饰还是习俗就是如此。他看了后头的姜才所部一眼,又瞅了瞅一动不动的施忠,径直走过去,一把将那只羽箭拨了出来,身体离着施忠非常近,后者突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让他的面上一下子尴尬起来。
对方的人并不算多,前后加在一起不过十多个,施忠不敢保证他们还有没有人躲在附近,因为此时他的脑子里有些懵。为首的那人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反而在身后姜才身上打量着,从他的衣甲一直到看头盔,盔ding上那丛红色的缨束吸引了他的眼光,盯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开了口。
“你们是。。。。。。宋人?”姜才一愣,对方说得不但是汉话,而且这声音,怎么像是女子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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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近路
是敌还是友?姜才无法笃定,但是施忠在他们的手上,让他行事不得不有所顾忌,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刻,他还不想冒险。看着施忠身边的那个人影,心里想得却是,要在怎样的距离内才能做到一招制敌,然后用他们的首领去交换施忠,然而对方始终徘徊在他设定的有效范围之外,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
“宋人又如何?”姜才放开握着刀柄的手,拍着腿甲站了起来,目光平视对方。
林中的光线本来就不多,突然有个人这么站起来,顿时就像眼前黑了一片,很明显对方有着片刻的失神,如果他即时发动,应该有希望在他们动手之前制住这个人。可是姜才并没有动,因为他看到对方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那些张着弓的人已经放低了手里的箭头,目光虽然警惕,施忠却已经没有了性命之虞。
“既是宋人,可有凭证?”貌似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姜才解下腰间的一块牌子,扔了过去,对方随手一抓,就着不多的光线细细打量,看那情形好像还真的认得字,对于一个峒人来说,这可是不多见的,更别说对方还可能是个女人。
“琼海。。。。。。”事实证明对方的确认得字,姜才的牌子上写得当然是旧职,对方看完神情有些迟疑:“你这官儿,同邕州最大的官,相当么?”
“那自然是。。。。。。”姜才突然微微一笑:“动手!”
被一个黑影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对方的表情还停留在之前,他挣扎着回头去看时,自己的那些手下全都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人给逼住了,眼见头脑落入对方之手,他们哪还敢动弹,被人拿走了手里的弓箭等物,然后用绳子捆了起来。
这才是姜才同他说那么多废话的原因,无论对方想干什么,他都不可能将主动权拱手于人,如果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下,施忠的性命同样不会成为对方手里的砝码。在他们对答的同时,他的人已经从远处绕了过去,不但完成了包围之势,还消除了附近可能出现的隐患。
“你。。。。。。”被扑倒在地那个人同样被解除武装捆了起来,他挣了一下无法挣脱不禁出口怒骂:“不讲信义。”
“某若是不讲信义,你和你带来的人已经死了。”姜才神色不变地挥挥手:“你不是要找邕州最大的官儿么,某这就着人送你过去。”
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他不想再浪费,命人将这些人带到后方交给步卒,到时候怎么处置都不关他的事了。被人押着朝后头走的时候,为首的那个人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队列,面上现出了几分不甘心,转过那张被油彩涂满的脸,朝着前方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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