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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3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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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
突如其来的怒斥让地下所有的将校都惊呆了,印象中大帅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更不曾对自己的亲子说过这么狠绝的话,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要将人往死里逼的节奏啊。
“大帅!”
百家奴大喝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拔出了腰上的弯刀,刀光匹练一般闪在众人的眼中,吓得几个亲兵赶紧围住了他,杨庭壁瞧见不好,同跪在一排的移刺答打了一个眼色,打算趁其不备冲上去,以免酿成什么血案,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放开,让他动手。”唆都嘴角扯出一个笑意,语带讥讽地说了一句,脚下没有丝毫动作。
亲兵们闻言后退两步,依然不敢怠慢,百家奴毫不在意他们的眼光,将头上的铁盔一把抓下来,扔在地上,然后伸出手,用弯刀在手背上割开一道口子,鲜血下子溢出来,他抬起手臂,用手背在露出的额头和脸上分别抹上了几道血印子,配合披散下来的发辫,整个人立刻变成了一只噬人的野兽。
“百家奴求大帅,让我带人再冲一回,若是不成功,就战死在这里,决不会辱没札剌儿氏先祖之名。”
唆都依然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他的脸,又转到了地下的那些人身上,杨庭壁等人哪里还不知道,此时自己这些人应该怎么做。
“末将等亦求大帅,再给一次机会吧。”他们原地转了一个向,也不敢起身就这么一头磕在了雪地里。
唆都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背着手转过身去,过了良久,才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一个时辰。”
离着元人大军不过一里远的喻口镇,此刻显得静悄悄的,那道冻成冰的矮墙上,除了寥寥无几的几根旗杆之处,空无一人。
镇子中央那栋小楼的楼顶上,刘禹同几个亲兵站在上头,他的手里拿着那个圆筒子,这东西是红外成像的,在黑夜里的效果比较好,大雪天就没有太大用处了,不过如果只看到几十米的距离,至少比人眼要好使一点,勉强能够到那道冰墙。
而宋军步卒,就在他的脚下,依着横贯整个镇子的那条街道,排成了一个典型防御阵型,刀牌、长枪、弓弩,在离他们十多步远的地方,竖起了一道铁丝网,十几道铁丝缠绕在木头桩子上,深深地钉入了地里头,看上去十分单薄,一推就会倒下。
气温降得很快,室外几乎达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人的呼吸变成一道道的白气,雪花落在面颊上,很快就会被体温融化,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雪水,顺着脸庞落下来,然后滚落到雪地里。
而此刻,郑同却没有去拂上一把的心思,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打开的那个传音筒上头,在可视距离如此之短的条件下,以往的指挥经验,不管是旗帜也好,吼叫也好通通失去了作用,如果不是有这个事物的存在,最后肯定会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敌人只要突破一点,就可能造成全军的崩溃,他的紧张可想而知。
外头有多少敌人?不需要探子回报,他也很清楚,这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行动,无论是对元人,还是宋人来说,都是。李相公的大军隔得有多远,会不会及时赶到,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了,一旦镇子被突破,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后面的水军伤兵,通通会成为敌人的战果,他不自觉得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只有这样子,才能让他的信心充满整个身心。
“各军注意,敌人来了!”
那个小小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依然清晰得就像在耳边,郑同的精神一振,将所有的杂念头排出脑海之外,他的身前是排列整齐的步卒弟兄们,身后是书着他名号的硕大将旗,每一个或年长或年青的脸庞上都闪着光,那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预备!”郑同一把拔出长刀,举向了半空,另一只手里的大喇叭,将他的指令传送到每一个步卒的耳中,刀牌及地、长枪斜指、弓弩上弦,动作整齐划一,静静地等待着敌人出现的那一刻。
………………………………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风雪(八)
“噗”地一声闷响,百家奴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地,他没有迟疑,抬起腿一脚踩了上去,上好的熟牛皮制成的高筒马靴,将厚厚的积雪踩出了一个大坑,几乎淹没了小半个脚踝,这一下脚底的触感真实地传来,很明显那是一具尸体,而且是自己人的尸体。
此刻,他依然象出发之前一样,没有戴上铁盔,披散的发辫下,是一张满是血印子的脸,黝黑的眼珠子发射着野兽般的精光,让人不敢对视,左手绑着一根布条,上面隐隐渗着红色,手上抓着一个铁盾,不过半个胸膛大小,右手则是那把雪亮的弯刀。
在他的身前身后,全都是手执刀枪的步卒,不过数百步的距离,如果是寻常天气,就是走过去也要不了多久的功夫,可现在是下雪,很难快得起来,百家奴并没有催促,一个时辰的期限,并不短,而要完成攻击,可能连一半都用不上,但是要攻击成功,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他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冲上去送死。
同他的想法一样,这些步卒都经历过之前的攻击和夜袭,知道宋人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越是往前,他们的脚步就越发稳健,手里的盾牌也举到了胸前,等到了还有不到十步远,那道难以逾越的矮墙出现一个影子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盾牌挡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脚步慢了下来,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冲过去!”百家奴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高呼,不管别处如何,至少他周围的步卒们都听到了,在这些人的带动下,步卒们加快了脚步,顶着盾牌挨到墙体下,每个人都感觉到脚下一沉,身体慢慢地在往下陷,但却没有直接落下去,等到落势渐缓,他们的双手刚好还能搭上墙头。
一个百户大着胆子放下刀,手刚刚挨上墙头就感到了一阵冰冷,并不是气温过低产生的那种凉意,而是摸到了冰块,滑不溜手的那种冰块,根本就没有着力之处。他凑近了这么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整片的矮墙全都被包裹在冰块之中,里面能清楚地看到砖块和瓦砾,宋人根本就是用垃圾临时堆起来的一道障碍,却足足挡了他们两天之久。
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形,显然没法子直接推倒了,就是想攀过去,都异常地困难,况且,宋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埋伏着,如果勉强爬过去,没有准备之下,只能成为敌人的箭靶子,他转过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蹲下去。”百户朝着自己的一个手下叫道,等那个步卒不明所以地蹲下,他一脚踩上了对方的肩头,顺手将刀从雪地里抽出来,举起盾牌:“站起来,快。”
步卒依言奋力将他向上举,自己却深深地陷了下去,等到好不容易站直身体,他的整个人已经陷了一半在雪地里,站在他肩膀上的百户却不管那么多,籍着他的身体,纵身跃上了墙头,不等脚下打滑,直接跳了过去,他的行为成了众人的榜样,所有到达了墙外的步卒们纷纷有样学样,一个搭一个地就这么组成了人梯。
百家奴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身前位置就让人给占据了,那些都是他的亲兵,这么做的目地也很明显,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那道矮墙,宋人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原因,至少现在冲击的速度被极大的减缓了,一次能跃过去的人马不会很多,而心里的忧虑还远不及此。
当先跳下去的那个百户身手十分敏捷,脚甫一落地就做出了一个盾牌前举、身体下伏的防御姿式,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支撑脚刚刚接触到地面,突然之间仿佛被一股大力给推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两只脚不由自主地交替打滑,就这么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呯!”地一声,手里的盾牌和长刀全都摔了出去,在地面上滑行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趴在地上的百户不敢置信地看着地面,仿佛一面极为平整的镜子,倒映出他的囧样,紧接着,四下里到处都传来了人体跌倒的声音,每一个跃过矮墙的步卒全都变成了相同的狼狈模样。
“放。”
郑同的嘴里重重喊出一个字,被手里的大喇叭一下子放大,早已做好准备的弓弩手轻轻松开手,无数支羽箭或是弩箭离弦而出,将十多步远的那些个黑影洞穿,尽管看不清他们中箭后的样子,可是不时响起的惨叫声,极大的鼓舞着军士们的士气,不需要将校们的指挥,他们也知道马上抽出箭矢,再度指向不远处的黑影。
虽然离得很近,可是在风雪的遮挡下,命中率依然难以保证,伏在地上的百户很庆幸自己没有试图爬起来,一个手下就倒在他的眼前,死不瞑目的眼珠子透出绝望,身上中了两箭,热血在流到冰面的一瞬间就凝固了。他不敢马上直起身,而是双脚相互用力,蹬掉了脚上的靴子,然后慢慢爬到一面盾牌的附近,拿起它由跪到蹲,最后猛地跃起,从矮墙上滚了回去,翻过去的一瞬间,几支羽箭打在他起身的那个位置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把总,不成,后头的地面结冰了,弟兄们根本站不住脚。”侥幸逃出的百户顾不得多看一眼,赶紧来到矮墙下,向他告知了后面发生的一切,不过一个小小的伎俩,又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百家奴默默无语地听完他的讲述,对于宋人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印象,他知道敌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放弃自己的优势,而情势显然比他想到的还要恶劣,冰墙本就不易过,后头还有冰面,人都站不稳这仗要怎么打。
失去了靴子的百户的脚上只裹了一层粗布袜子,在他面前冻得直哆嗦,看着对方的样子,百家奴心里一动,他将自己的靴子用力脱下来,随手塞到他的怀里,没等那个百户惊愕出声,就扬起手里的刀,也不管有多少人能听得见。
“弟兄们,我在大帅军前领了命,冲不过去,就是个死,与其行了军法,不如跟着我拼一把,只要能活下来,我百家奴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身前的亲兵们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靴子底踩上去太滑,光着脚又冷,只能在上面多裹几层布,很快第二批步卒便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踩着同伴的肩膀翻了过去,百家奴站在那里,听着里头的动静,这一回,持续了更长的时间,当叫喊声渐渐歇下去的时候,他将手里的刀一扬,又一批步卒翻上了墙头。
连续三批都没能冲得过去,可以想见,在墙体的那一头,会有多少倒毙的尸体,百家奴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之色,对于战死来说,他更害怕父亲的厉色,更不想灰溜溜地跑回去,让人耻笑,哪怕只是背地里的。
等到第四批步卒们倒下之后,他身前的亲兵们已经所剩无几了,百家奴毫不犹豫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撕下身上的战袄,将它裹得严严实实。提起那面铁盾,拿起自己的弯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个跨步,直接踩到了一个陷在雪地里的步卒肩上,巨大的力量让他沉了下去,百家奴毫不犹豫地蹬上他的头顶,籍此一个翻身,跃过了那道冰墙。
跟在百家奴的身后,跃过矮墙的步卒越来越多,他们手里的盾牌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插满了箭支,“咚咚”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然而伤亡却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大,踩着同伴们的尸体,裹着厚布的脚即使再碰上冰面也有一撑之力,不至于马上会滑倒,而在他们的眼前,是宋人严阵以待的大队人马,百家奴的眼中赤红一片,恨不得直接飞身扑过去,以报这么多天以来的郁闷之情。
“噗!”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前面还有一道细细的网子,难道宋人以为,它们会像缠着鱼儿一样将自己缠住?他毫不停歇地挥动弯刀,砍在了网子上面。
“真是精锐之师啊。”
刘禹在镜头里看得清清楚楚,敌人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送死,生生将那片冰面给填满了,用的当然就是尸体,他曾经听过一个理论,古人在伤亡达到三成左右还能不退的,就是精兵中的精兵,而眼下,倒在冰面上的敌人足有数千人之多,他们依然还在发动着攻击,这不是精锐又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尸体成为了后来者的踏板,那些连靴子都放弃了的敌军步卒们,终于能够站稳了脚,用手中的盾牌抵挡着射来的箭矢,朝着宋军的阵势发动了绝死般的攻击,不过十多步的距离,刘禹已经能看到他们脑上的表情了,只不过,很快他们就陷入了另一重障碍中。
“打开吧。”他朝着手里的传音筒,简简单单地说了两个字,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风雪(九)
百家奴的这把弯刀虽然谈不上吹毛断发,也堪称不凡了,本以为面前的这种细线,一刀下去便可立断,不曾想那根黑黑的线竟然将他的刀锋繃住,用力之下发出“嚓嚓”的声响,却不得寸进。
他的另一只手上举着铁盾,宋人的箭矢不停地打在上面,根本无法得空,面前的细线是什么做的,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如何才能弄断它,不至于挡路才是最紧要的事,一急之下,他猛地将弯刀向后一拉,只见刀锋上冒出一丛红色的火花,这分明是金铁相交才会出现的景象。
这是铁线?百家奴有些不知所措,刀子也搭在那上头,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做,手上突然间一麻,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甩掉弯刀,脑中的意识还没传到手臂神经,身上一下子跟着麻痹起来,整个身体失去了控制,眼睛睁大,嘴巴张开,手脚不住地开始颤抖,紧跟着就连头发都根根竖起,活像一个僵尸一般,不停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把总!”
后头的步卒不明白发生的什么事,只当是某种病症发作了,几个人同时扑了上去,想要帮他挡住宋人的箭矢,结果他们的手一接触到百家奴的铁甲,就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同样的情形也在附近上演着,每一个挨到那个铁网的步卒全都同他一样失去了控制,慢慢的,这些人的脸色开始变黑,头发不停地冒烟,身体竟然在燃烧!
百家奴和后面连在一块的人,形成了一个僵硬的支撑面,左手上那面铁盾“呯”地掉在冰面上,他的整个皮肤都发出了焦味,长长的发辫诡异地冲天而起,眼珠子撑破了眼眶,瞳孔里面已经没有了焦点,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不甘地消失最后不见。
正在发射箭矢的宋军全都惊呆了,手里的弓箭全都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就连郑同都不例外。
这种情形就像是瘟疫,在元人的步卒当中蔓延开,凡是想要上去试图救下同伴的,一挨上身就变成了与他们一样的形状,身体打着摆子,嘴里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慢慢地脸上身上开始发黑,直到冒出黑烟,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被风吹散开,落入附近的人群中,这种味道就是蒙古人非常熟悉的
烤肉!
“愣着做什么?不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还不帮他们一把。”
刘禹的声音适时传出来,郑同收拾起心神,赶紧大声发出指令,停顿下来的箭雨再次发射,那些不停摇晃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脸上竟然挂着诡异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可以解脱了。
很明显这只是敌人的第一波攻击,而他们基本上已经摧毁了宋军布置出来的这些障碍,下一回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由于时间紧那些铁丝网不像建康城外那样坚实,只是薄薄的一道,现在肉眼所见已经有多处倒塌了,压在上面的全都是敌人步卒的尸体。
来不及补充了,甚至连稍微清理一下都做不到,矮墙外响起了长长的号角声,声音还没停下来,大片大片的黑影就从矮墙上现出身,他们循着前面这波人的做法,源源不断地翻过去,所有人看到面前的情形,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佛家所谓的地狱,不外如是吧。
“冲过去,为把总报仇!”
杨庭壁看着前面那具高大的焦尸,简直不敢想像大帅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此人一死,自己这些人的后路就断了,如果没有一个差强人意的战果,唆都绝不会饶恕活下来的人,他一时间双目尽赤,连连发出怒吼,将步卒们赶向前方。
可怖归可怖,这些步卒却没有吓得转身逃走,因为后头也是死路,一个扑过去军士粘在了铁丝网上,立刻发出了无法抑制的颤抖。杨庭壁拉住前去想要帮忙的家伙,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突然伸出脚,猛地蹬在那个军士后背,将他连同身前的铁丝网一块压倒在地上,他后头的步卒毫不犹豫地踩着他的身体,冲上了街道,只要再过去几步远,就是宋军的阵势了。
刘禹在屋顶上眼看着这一切,除了那些被压倒的,还有不顾性命用斧头、长刀去砍的,尽管他们无一例外都被电住,可整段铁丝网已经被冲破了,宋军前阵的长枪和盾牌手全都蓄势而起,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从屋顶后头的梯子下去,屋子里的那台大功率发电机还在运转着,而逆变器上的电压指针正在逐渐地降低,如果低到百伏以下,对人体来说,也就是一瞬间的刺感,达不到麻弊的作用了,更何冲现在双方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电可是不分敌我的。
“关了它,抬到码头后面去,你们几个守在那间屋子里,若是情形不对,将人和这些都送上船,明白吗?”
“那你呢?”几个正在操作的探子一愣,都抬起了头。
“我去郑指挥那里,有他照应,不会有事的。”
刘禹的话里并没有分说的余地,这么嘱咐也只是心存万一之念,他相信外面的这些军士,已经不是普通的宋军可比了,敌人既然也是精锐,那就来吧,野战又如何?经历了这么多的战事,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老卒,好钢就是要磨砺才能成刀,还有比今天更合适的日子吗。
两军接战,弓弩手的作用便会被大大削弱,勇气、力量、经验才是致胜的不二法宝,相对于之前的那些屠杀,郑同更喜欢现在的感觉,看到敌人冲过来,他的心里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血液就像沸腾一般地活跃起来,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跳动着。
“威果左厢第一军,是从哪里来的?”
“建康!”众军的呼应甚至盖过了大喇叭。
“咱们与鞑子对阵,可曾有一败?”
“不曾!”
“说得好,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是让鞑子冲过来,还是把他们打回去。”郑同的声音透着一种无以言喻的骄傲和自信,他的话音刚落,手里的大喇叭就被人给抢过去了。
“还有本官,弟兄们,拿起你们的刀枪,把他们打回去,追着他们的屁股,狠狠地捅,让这帮狗日的做梦都怕得发抖,威果左厢”
“突击!”刘禹一扬手,身后的力士拿起木槌,“咚咚”地敲响了进军鼓。
就在这种隆隆的鼓点中,前排所有的军士都站起身,如林的长枪被放平,齐声呐喊着冲向前方,在他们的后头,放下弓弩的射手们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高举着跟了上去。
如果从高处看,雪白的背景下,一红一黑两道潮流迎头撞在了一起,就像是一付流动的水墨画。
………………………………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风雪(十)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迎着风雪站在大军最前头的唆都,眉毛胡子上全都沾满了雪花,在他的脚下那个位置,大雪慢慢地堆积,已经覆盖了鞋面,可是他的亲兵们连一句提醒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是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期望会从前面传来一个满意的消息。
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大雪,行人只要超过十步远,就剩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知道等了多久,就连一个影子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法置信,要知道,百家奴亲领的那一万人,是大军中的精锐,而杨庭壁所部,也是全军中的佼佼者,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回来。
在记忆中,自从因为骁勇善战被选为大汗的怯薛,他就从来没有看到过,两万元人精锐打不过的战争,在野外,宋人早就失去了同他们对垒的勇气,一个不大的镇子,会有了不得的防御体系?他不信。
一个时辰对于野战来说算得上很宽容了,他毕竟还是有几分私心的,可是现在,唆都的心里慢慢地开始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不单单是因为儿子,还有自己的后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不能再等了。
“移刺答。”
许是太过突然,后头的亲兵一时没听清,他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等到人被找来的时候,他才像从冰冻当中苏醒过来,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那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但是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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