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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4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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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狐狸不遗余力地推自己的女婿,甚至不惜利用圣人,这份心计,他是绝计达不到的,而就在方才不久,从宫里传来了消息,刘禹趁夜进宫,冒险混入慈云殿,圣人不但没有加罪,甚至连个象征性的追究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恩宠?

    陈宜中相信,即便现在策动言官上疏,最后的结果也决计讨不了好,刘禹可不是没有根基的雏儿了,既有圣人庇护,又有一只老狐狸为他谋划,哪怕将来成为大宋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宰辅,他也毫不吃惊。

    不过此刻,他还想不到那么远,当务之急在于,刘禹既然入宫,为的肯定是迁都一事,他与圣人说了什么?因为慈云殿被清理一空而无从得知,可只要看到他全须全尾地出来了,那结果就不言而喻。

    在陈宜中的心里,迁都不是不可行,可是迁不迁,何时迁,只能由他这个左丞相来决定,他原本很有把握明日说服圣人,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先,如何不懊恼。

    “叶府有什么动静吗?”这个突然出现的事件,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而可怕的是,叶梦鼎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人被请进了府中,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孟之缙,他似乎与叶府的叶大郎有旧。”

    一个小小的郎中,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陈宜中左思右想,也觉不出什么异常,可心中的那股烦闷,始终挥之不去。

    “陈景行还在告病么?”

    亲信幕僚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维,想了想答道:“陈尚书不像是装病,据出入他府中的郎中说,人已经瘦得见了骨,一阵风都能吹倒。”

    “陈景行病倒了,王伯厚又不知道在哪里,礼部还有什么人可以用?”

    “倒是有一人可以考虑,他跟着刘子青出使过北地,目前的差遣是主客司员外郎,名叫柳岳。”

    “那就是他了,员外郎不行,拟个帖子,让吏部出具告身,擢升本司郎中吧。”

    陈宜中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正六品郎官的前程,对此幕僚似乎司空见惯了,低下头应了一声,便回去写帖子。

    事情决定了,可他的心依然没有平静,反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

第七十四章 说动

    第二天,各人便开始依计行事,叶府这边,老主人、新夫人、少主人连同新姑爷都是天不亮就出了府,府里的家丁仆役除了跟去侍候的,余者都在府中管事的召集下聚在了一块儿,以备随时调遣。

    谢府离着兴庆坊有些远,那一带都是权贵聚集之地,这个权贵并不是指的高官,而是显贵,荣王、秀王、长公主驸马等等,做为太皇太后亲族的谢氏,自然也不会例外,这个地方,刘禹并不是第一次来,那个十分有眼力价儿的门房在他下马伊使,就一眼给认了出来。

    “你们郎君还没有入值吧?”扶着那个门子的手,刘禹跳下马,径直问了一句。

    “回官人的话,这更鼓才刚刚过去多久,哪有那么早的,也就是官人你了,别人家小的连门都不会开,我家郎君倒是已经起了,不过此刻嘛,似乎有些不大合适”门子嘟囔着,脸上有些为难之色,跟着他前来的一个叶府管事默不作声地上前,塞了个什么过去,那门子一下子就跳了脚。

    “这真是折煞小人了,官人与我家郎君何等关系,小的再混,也不敢收官人的门包,这真真不能”

    “行了,给你就拿着。”刘禹不耐烦地喝了一句:“有客?谁来了。”

    “怎么说呢,唉,官人也不是外人,小的就斗胆了,昨日我家郎君入宫,被圣人总之一回府脸色就不太好,很是发作了几回,连得用的老管事都吃了瓜落,这会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将小娘子叫了去跪在堂上,都小半个时辰了,府里人连说话走路都不敢大声,小的实在担心,官人此刻进去,有池鱼之殃。”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禹有些明白了,谢氏拿自家侄儿作阀,赌了群臣的嘴,谢堂没办法,只能拿自己的家人出气,他倒底是个外人,这种场合下进去,对人女儿家的闺誉不好,可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他耗不起。

    “多大点事,去通报吧,放心,某就是来为你家郎君解气的。”

    见他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门子虽然心下还是有些胡疑,不过也不敢违拗对方的意思,谢府和叶家同乡不同里,关系说不上有多亲密,可这位刘郎君,却是谢府的坐上客,连圣人都赞誉有加的主儿,他哪敢怠慢,不看别的,就冲那个大门包,也得做事不是。

    自然,刘禹才不会傻傻地等在门房,而是随着门子一路进了府,很明显,事涉女眷,谢堂不可能在外厅,等他们一行穿过花厅、游廊来到后堂,一个暴怒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儿女的婚姻,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有你插嘴的余地,打量着平日你娘惯得紧,圣人又看过几眼,便狂得没了边了,这种话也是你能说得?你当我谢府是什么,街头破落户儿?有这个心气,你倒是像他们一样活上一天,为父就服了你。”

    刘禹越听越是惊心,实在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的一个公府衙内,骂起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狠,看来那门子说得没错,这会谢堂的气性确实是大了点,搞不好真会迁怒于自己,毕竟有个鲜明的对比在那里,他心里的不平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门子让他们等在堂下的院子里,自己战战兢兢地前去通报,没过一会儿,堂上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纤细地身影跑了出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谢堂的次女,与璟娘相熟,也来过他们家中几回。

    印象中那个明眸皓齿、说话细细柔柔的小女孩,此刻满脸都是泪痕,那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地,一只小手紧紧地捂住嘴,不让声音发出来,人家一个女孩子,在外人面前如此难堪,刘禹有些不忍心地打算背转身去,不料对方却在他面前停下了,冲他便是一蹲身。

    “见过叔叔。”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情况不明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微微颌首示意,她才再度起身走向后院,削瘦的肩头一耸耸地,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不失礼,那种严格的教养真是刻在骨子里了,收回目光,就看到了谢堂的身影。

    “不成器的东西,让你见笑了。”

    原本不打算理会的,既然他自己提出来,刘禹少不得要问上一句,左右两府有通家之好,连侄叔都叫过了,这也是应有之义。

    “什么事就能气成这样?”

    “说来就晦气,独松关那个张濡,你记得吧?”

    谢堂干脆也不带他进大堂了,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他自己倒上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见过两次,他怎么了?”

    “他家是清河郡王之后,虽然到如今已经没什么了,倒底有些根基,两家就有了走亲的意思,可谁能想到,事儿还没定呢,那老家伙居然战死了,这不战报一传回来,某就授意与他家断了来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她的好,这个不省心的,居然说什么要守孝,哪怕张家败落了,也要跟过去,你说可气不可气?”

    清河郡王就是张俊,跪在西湖边上岳庙的四人组之一,这会他还没有这个待遇,加之后代官声尚好,算得上是清贵人家,以谢氏的门第,同他们家搭上毫不稀奇,可刘禹分明记得那是一个老头子啊。

    “张濡,怕有七十了吧?他的儿子,还有年幼的?”

    “七十一,其子张枢,大某两岁,有意的是他幼子,年有二十五、六吧,还没过帖,不记得了。”谢堂也不瞒他,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是孙子,按制,祖父死,也得守上三年,三年一过,对方已经快三十了,他女儿也拖过了十八,难怪谢堂会不愿意,如果两家只是有意,没有正式下定的话,连悔婚都算不上,就是少不得旁人的口角罢了。

    要照这么说,谢堂这顿脾气,发得还真没错,不过那是后世的道德标准,在异时空,口头上的约定也是做数的,就像雉姐儿和姜宁那样,刘禹了解了内情,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换作他来当这个父亲,只怕也是一样。

    “那你也要顾惜一下颜面,芸姐儿性子拗,被你当众这么骂,回去之后寻了短见怎么办?”

    “不骂她不醒啊,放心吧,她娘一早就跟去了,出不了事。”

    没事就好,刘禹也不希望一大早地过来,碰上什么丧气事,不过话说到这里了,他便不动声色地转过了话题:“如今这世道,你也别急着寻人家,等到安定下来再说吧。”

    “不急不行啊,她都多大了。”谢堂顺嘴答道,然后突然停下来:“对了,某都急糊涂了,你怎得在京师,不会连琼州都丢了吧?”

    “丢了又怎的?不就一点银钱,至于吗?真给咱大宋权贵丢脸。”

    “没丢?”谢堂又不傻,当然听出了他的戏谑之语:“那你巴巴跑回来做甚?”

    “你好歹也是执政了,对这京师的动静就一点都不关心?昨天宫里发生了什么,没收到风么。”

    “昨日。”谢堂苦笑着摇摇头:“陈与权他们不敢去,就推了某出来,结果让圣人好一顿骂,眼见着病体维和,还给加重了几分,要不然,你以为某为何会这般生气,哪还有空管那些闲事。”

    他说的这一切,刘禹当然明白了,谢堂掌着枢府,那些军报第一个就要过他的手,若是以前不管事还好,顶多也就是发发牢骚,如今自己摊上这些事了,又没有多少应对的法子,哪还有一分平日里的雍容?眼前的这位,已经同数月之前那个被自己忽悠的财迷相去甚远了。

    听到刘禹提到这一茬,又不明说,谢堂顿时来了兴趣,他一伸手招过府中的管事,朝他询问了一声,后者面色尴尬地看了正在从容饮茶的刘禹一眼,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顿时让谢堂露出惊讶的表情,嘴更是张得老大。

    打发走自家管事之后,谢堂一本正经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又看,似乎在寻找某种特定的基因:“老实说,你真不是某家哪个叔伯的遗孤?”

    “被你猜到了?”刘禹配合地点点头:“侄儿啊,以后可记得要改口了。”

    谢堂一怔,随即同他一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让这院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将之前那种份外压抑的空气似乎都给驱散了。

    “不瞒你说,某是真的羡慕你,官官做得人人交口称赞,日子过得人人交口称赞,就连拍马屁讨好圣人,也是人人交口称赞,犯下那么大的错,满朝居然没有一个人落进下石,连陈与权都在偏帮。哪像某,这个劳什子执政,真是一天都不想再做了,你知道吗,适才骂芸姐儿,骂得某自己都心疼,可是不拿她撒火,又能冲着谁呢?”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啊,圣人对你寄予厚望,才如此严格要求,想过轻松日子容易啊,把官辞了,跟着某去琼州,骗那起子蕃荑去,保管你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你别说,某之前真是想如你说所的那样,辞了官,可是没辙啊,谢家,连个像某这般不成器的都找不出,唉!”

    这话刘禹没法接,谢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评价,今天这里的每天一句话,都会被有心人打探到,因此,他才会不断地插科打诨,而正题只能由谢堂自己问出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谢堂自己就回过味了,这么早跑到他家来,肯定不是为了扯闲篇,联系到昨天晚上的事,一下子就猜了个八_九不离十。

    “你见过圣人,那事儿是不是允了?”见刘禹微微点头,他猛地一拍大腿:“早知道你行,那某还急个屁呀。”

    “慎言慎言,你是执政。”太粗俗了,刘禹恨不得把他嘴给捂上:“找你就是为了商量一下行程,这事枢府得挑头,那么大一个宫宇,多少人和事。”

    “这么急?圣人可还病着呢。”

    “正是因为病着才要早走,呆在这城里,早一个急报,晚一个急报,不看又不行,你说,圣人能不病吗?病了能好吗?”

    刘禹的话让谢堂一下子回过味来,可不是这么个理吗,一旦上了路,也就眼不见心不烦,就冲这一点,他心里的天平已然倒了过去。

    “你说,某该怎么做?”

    说来也怪,和刘禹在一起,似乎无论什么难事都能迎刃而解,不自觉地就能让人相信他,李庭芝是这样、叶梦鼎是这样,谢堂也是这样。
………………………………

第七十五章 诡异

    从清河坊到和宁门,大约有三里远,这条路,陈宜中已经记不得走过多少次了,自被先帝赐第到此,过去了五、六年,他至今依然记得第一次出门时的情景。

    那会子,正是贾似道权倾朝野的当儿,就连先帝都要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师臣”,而他正是靠着此人的提拔才入府拜的相。第一次去枢府入值,三更的天就早早地爬了起来,哪有肩舆可乘,带着两三个仆役,打着灯笼,却没有走枢府的方向,而是赶到贾府的门前等着,等着那位贾平章起身,他说怎么做,才能怎么做,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权力两个字,就深深地刻在了陈宜中的脑子里,在掌权者的手中,他人都不过是奴仆罢了。

    俱往矣,如今的大宋,岌岌可危,如今的他离着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可说不准,也许就再也没有登上去的一天了,陈宜中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却又找不到线头在哪里,连往常趁着这段路小憩片刻,以便到政事堂头脑清明的习惯都省掉了,直到肩舆被人停下来,一个亲信隔着帘子问了一句。

    “今日不知道怎得,那王婆汤饼铺子居然没有开张,属下请相公的示下,是否要去城中别处找找?”

    亲信的话让他一怔,这家铺子的汤饼是他的心爱之物,往常到了这里,属下不必自己招呼就会带上一份,以供他到了政事堂享用,印象中都已经快五年了,极少会有关张的时候,今儿这是怎么了?

    就在停下来的这片刻之间,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本应该喧闹的街市上,居然寂静一片,难怪他会感到一阵不习惯,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

    “街上其他的铺子都开了吗?”

    “回相公的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沿街的铺子全都关着门,会不会是净街了?”

    对,净街,亲信的判断正是陈宜中心中所想,这样的情况很像是皇家出行的状况,可真要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知会自己?没有政事堂的附属,谁敢擅发这样的诏令。

    “没有就没有吧,不要乱猜,速速前行。”陈宜中不动声色地摆摆手:“路过吏部的时候,你将昨日那份帖子,直接拿去交与陆学陶,让他当堂做好,再去一趟礼部,找那柳岳,让他过来政事堂。”

    亲信恭身应下,肩舆再度被人抬起,四平八稳地行进在街道上,一路前行,很快就进入了官衙云集的通江桥一带,这其中也包括了他方才所说的吏部,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与之前的商街正好相反,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官衙,嘈杂声连他都听得见。

    “停下。”陈宜中立刻出言叫住了自己的人,那个亲信帮他撩起帘子,身着常服的他一踏出舆门,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到了。

    他们停下的这里正好是三省六部各衙的入口处,六部当中,靠左的一边分列着吏部、户部、工部,街对面则是礼部、兵部、刑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各个衙门都有许多人影在出入,只看服色也知道大都是本部的属吏,这些人不停地将一些事物抬到门外,又返身进去,有如蚂蚁搬家一样。

    搬家!陈宜中的心头一紧,沉着脸吩咐道:“去将陆学陶叫出来。”

    吏部尚书陆志侃被他的亲信找到的时候,正在部里的大院里指挥属下们行事,听到是陈相公相召,人已经到了门口,不敢怠慢,赶紧跟着那人出了衙。

    “不知相公驾到,下官有失远迎”他刚要准备执礼,就被陈宜中不耐烦地喝止了。

    “这是何意,谁让你们清衙的?”

    陆志侃闻言一怔,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话:“政事堂下的谕令啊。”

    陈宜中横了他一眼,甩着袖子伸出手去:“拿来本相看。”

    陆志侃从袖笼中拿出一卷文书,只看绢纹形制,陈宜中就知道确是政事堂的正式文书,等到将卷文打开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这并不是一份正式诏令,因为上面没有用玺,只是政事堂用来提醒下面各部门的一种文书,上面的大致意思就是:我朝迁都在即,各部应该速速做好出发准备,把该打包的都打包,勿使遗漏云云。

    “什么时候送来的,为何本相毫不知情?”

    “大约半个时辰之前,下官还未进到部里,就收到了这份文书,其余各部也都是一样,不光是六部,这条街上所有的官署俱都收到了,这么大的事,时间又给得急,哪敢怠慢,故而才怎么陈相公不知道吗?”

    陆志侃叨叨地说了半天,才猛然醒觉,陈宜中面色阴沉地看着文书上的签印,恨不能一把将它撕得粉碎!

    在这份文书上用印的,枢府两个主官同知谢堂、签书朱祀孙一个不缺,政事堂的三个相公,除了参知政事家铉翁,他居然还看到右相留梦炎的印鉴!

    这个老匹夫!陈宜中有一种被人阴了一把的感觉,不知不觉脸上肌肉耸动,牙齿也咬在了一起,就在陆志侃以为他会当场发作的时候,意外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原来是这么个事,确是本相让他们颁下的,事情太多,一时没能记得起,学陶,你要着力督促他们,不可延误了圣人的行程。”

    “下官领命。”

    听着那仿佛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声音,陆志侃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连对方的脸都不敢看,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陈宜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泄般地将文书甩到他怀里,沉着脸回到肩舆上,就这到一直抬进了禁中,停在政事堂的台阶下。

    再次走下肩舆,那位亲信扶着他胳膊轻声问了一句:“那张帖子,还要送到吏部去吗?”

    陈宜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亲信立刻明白了,再也不敢提起,走上台阶,陈宜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堂里的那些个直舍,此刻与宫外的各个官署一样,都在整理着东西。

    “去看看留汉铺来了没有?”

    将亲信打发走,他一言不发地走入自己的房中,一张脸如同挂了寒霜,让人看了不寒而栗,而正在他房中收拾的几个直舍,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他恭身施礼。

    “先出去吧,叫你们再进来。”再怎么生气,基本的修养还是有的,陈宜中不想让人看出什么,也不想将火撒在这些小吏身上,那只会败坏他自己的名气,途增笑耳。

    很快亲信就转回了房间,后头跟着的并不是右相留梦炎,而是参政家铉翁。

    “则堂,那封文书上,留汉铺的副署是怎么回事?”

    “陈相,某正要寻你,迁都一事,圣人已经应允了,于是,我等几人商议了下,先预备着,等正式诏令下来,也好有所准备。”家铉翁就像没有听他的问话一般,一脸的喜色。

    陈宜中被他的话噎得不轻,偏偏又无法发作,很明显,五个执政当中,有四个都副署了,他跳出来反对?让圣人怎么看,再说了,这种情况下,反对还有用么?

    “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也省得本相再进宫去。”这也罢了,还得作出一付惊喜的样子,让他感到腻歪极了。

    “可不是,就是想到这一层,某等才没有去打扰相公,想着你也许会晚到,就先行事,留相还在病中,只得拿到他的府中用了印,听说,他的第三道乞休疏也送入宫了,这一回只怕真要回乡了。”

    留梦炎怎么想的,陈宜中不关心,他的脑子转了又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圣人的意思当真定了,诏书什么时候用的玺?”

    “诏书已经送进了慈元殿,不过圣人应没应,还不知道,大伙都在等着呢。”

    “那就是没应了,要不咱们去催催?”

    “这不太合适吧?”

    家铉翁犹豫了,他入相时日太短,还摸不清宫里这些人的脾性,只是凭直觉认为不该去催,陈宜中看他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站起身走向屋外:“不是说圣人应了吗,我等去催一催也是职责所在,下面都动起来了,宫里要是毫无所动,那成什么样子。”

    见他坚持要去,家铉翁也只得跟在后头,两人刚刚走到中堂,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扑面而来:“两位相公这是要联袂出宫么?”

    “少保。”家铉翁朝他一拱手:“不是出宫,是打算去慈元殿,看看圣人的意思,迁都的诏书用了玺没有?”

    陈宜中随意地作了一个礼:“叶少保,这是有事?”

    叶梦鼎刚好走进来,堪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不用去看了,圣人这会子没空。”

    “此话怎讲?”陈宜中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这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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