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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4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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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似粗鄙之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让男子汗如雨下,又不由自主地凝神倾听。
“无论中原是何人入主,都是尔等的母国,若是两国交兵,彼国视你等便如附骨之蛆,随时可以除之而后快,今日之事就是明证,那些哨子,无一不是三佛齐人动手的借口,这等情势之下,不思自保,反而自缚手脚,送上门任人宰割,梁氏当年跨越重洋,死伤枕籍,在这种荒凉之地扎根的勇气,都被狗吃了么?”
能成为一个百年家族的族长,男子自然不是什么平常之人,探子的话是虚言还是恫吓,他并不放在心上,如今的形势很明显,宋人想在三佛齐人的腹心之处制造动乱,所以盯上了这些移居的汉人,为人火中取粟,总要有条后路才行,巨港虽然没有多少守兵,占卑就在一千多里外,那里的大军随时都能扑过来,到时候他们不就是灭族的下场?
“贵使究竟意欲如何,不妨直言。”
“痛快。”
探子抚掌而笑,知道话说到这一步,事情就成了一半。
巨港虽然已经不是国都,倒底也是三佛齐国内有数的重镇,十多万人口中,汉人为数不过万余,不过每家都雇下了不少的土人,或是耕种或是驱使,这其中又以梁、施、沈、陈等家族为最,这些家族,经过数百年的通婚联姻,早就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因此才能在土人居多的异乡扎下根来。
“大军刻日即到,这里已是我等的囊中之物,梁东家,尔等是打算等到王帅上陆之时,作一摇旗小儿,还是为大宋送上一份厚礼,赢得日后的一席之地,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探子说完,朝他一拱手,转身就走,竟是一刻都没打算停留,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把嘴唇咬出血了,才抑制住拿人的冲动,他们现在已经得罪了三佛齐人,不能再得罪大宋了,如果此人所说是真,宋人真的劳师远征,至少胜负未明之前,还是可以筹谋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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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起事
三佛齐的政治制度大致上受天竺的影响比较大,居于上层是皮肤较为白晢的所谓印欧种人,中间的则是来自于东亚的黄种人,最底层的就是古马来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还过着原始的部落生活。
巨港的甲必丹碌吉就是一个这样的上层人物,在古马来语中,甲必丹的意思是头领,可以理解为本地的最高长官,军民政事一把抓的那种,当然对于碌吉来说,管理那些贱民,远远没有税收来得有吸引力,基本上有了什么纠纷,都是交给那些听话又好用的东方人,至少他们长得没那么黑,看着要顺眼一些。
城里的东方人很多,足有过万之数,而像他这样的上等人,加上军队在内,也不过数千而已,至于多达十万以上的土人,在他的心里与山里的猴子差不多,那些又懒又蠢的贱民,要是能少一些,还可以节约出粮食。
一直以来,靠近东南角的巨港,防范的都是来自于爪哇人的侵袭,毕竟同他们的距离相比,凌牙门实在太远了,那是应该国王操心的事,可是让他无比烦恼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怎么处理城里的东方人。
从历史上来年,这些东方人到来的时候,苏门答腊岛还是一个小国林立的乱战之地,三佛齐人就是以这里的城池为基地,逐渐征服了整个岛屿,并将势力扩展到了马来半岛的一端,如果不是爪哇人插了一脚,他们只怕已经打进中南半岛,彻底掌控东方贸易了。
靠着贸易通道上的税收,这个主力人口只有数十万的小国,统治了十多倍于已的土人,成为本地区响当当的强国,虽然经历过多次挫折,依然活到了现在,谁会知道,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事,居然酿成了一场大战,大宋?这个八杆子的打不着的中土大国,居然找上了它的麻烦。
碌吉还记得自己被召到国都占卑时,城里的高官权贵们接到宋人使者送来的战书时,那种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的表情。
已经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随后他们的水军就占据了凌牙门,偶尔会沿岸扫荡一番,将那些凡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要么摧毁,要么就是拖回去,眼见着占卑城下已经集结了十多万人,几乎是他们的倾国之兵,而宋人依然在凌牙门不紧不慢地呆着,号称召集了八国联军,实际上呢?来得最多的注辇人,才不过五千而已。
这些消息不难打听到,毕竟马六甲海峡长达两千里,靠着三百只海船,根本封锁不了,眼见着又是一个月快过去了,凌牙门上的军队总数还不到两万,这就是宋人的打算?虽然所有人都以看笑话的心态在注视着这场战争,碌吉的心里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那就是,宋人和他辖地里的东方人,究竟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难怪他会这么考虑,如果宋人都是东方人那样的,这场战争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东方人不仅勤劳而且特别能吃苦,就连智慧都只是稍逊他们一筹。
所以,他在城中暗中加强了对几个大家族的监视,碌吉不怕他们看出来,东方人很团结,但是也很有自己的特点,那就是喜欢讲道理,要是宋人也这么喜欢讲道理,那就好了。
“什么,一个都不见?”这份感慨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到了,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梁家是城中大户,也是东方人的首脑人物,对于他们家族的监视信息,一直是他每天都要听到的,偶尔也会有延迟,不过像今天这样,所有的监视者一个都不见,让他本能地就感到了某种危机。
虽然有所安排,可要让他相信,这些东方人会做出什么不利之举,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几百年下来,大家在这里繁衍生息,在他的心目中,这些人比当地的土人,更为可信,如果不是宋人的咄咄逼人,他才懒得费这个劲。
巨港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是国都占卑的门户,一般常年都会驻扎一支万人以上的军队,可是由于大军集结,目前留下来的,只有三千左右可供他调遣,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一跳。
“派人去梁家,让他们的族长,到这里来商议。”
不只是梁家,还有城中其他的东方人大户,当然,他并没有下定决心要铲除这些家族,那样的话事情就太大了,凭着手里的三千人,不一定能控制得了局面,而最好就是警告他们一番,或者干脆扣下来做人质,先拖过这几个月再说。
只可惜,他的这番算盘在梁氏看来,就是动手的先兆,在宋人的使者离开之后,梁家马上让人去请来了城中的其他家族的首脑,一问之下发现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三佛齐人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自己,也许就如宋人说的那样,屠刀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等到碌吉的人进了门,请他们一同前往城中的官邸,这些人顿时就坐不住了,纷纷将眼神看向当中的男子,男子面容惨淡,这种决定不容易下,弄不好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可是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不禁想起了宋人的话。
“三百余年前,大唐国丧,中原战乱迭起,梁氏先祖跨越重洋,来到这个不毛之地,伐木为屋、烧草屯田、用一只小船一把镰刀,筑此如此大的家业,数百年来,梁氏秉承祖训,与人为善,兢兢业业做个良民,今日有人问某,曾经的血性哪里去了?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碌吉的那个亲信却听得莫名其妙,因为这些话是他们听不懂的汉语,只是看着堂上的众人脸色越来越激动,他的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妙,很快当中那个东方人男子的目光就射向了自己。
“拿刀来!”
男子一声断喝,几个家仆从后堂跑出来,手里赫然捧着一把连鞘长刀,男子接入手中,“噌”地一下拔出来,雪亮的刀光顿时闪瞎了众人的眼睛,有识货的人不禁惊呼失声。
“横刀!”
刀长三尺,铁木为柄、鲨皮为鞘,刀身直而刃锋曲,背厚而锋窄,男子双手持立,就像变了一个人,哪还有一点富甲一方的市侩气,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了他的装束有所不同,头发束成了一个髻子,长衫换成了圆领武弁服,一条玉带扎在腰上,一双革靴踏在脚底,再加上手里的横刀,活脱脱成了一个唐人武士。
“我等当初为大唐遗民,如今也该回归母国,此刀乃先祖所传,代代相授,不敢稍忘,如今刀已出鞘,不饮血,何以归?”
男子话音刚落,身形如游鱼一般转动,一道彩虹般的刀光掠过大堂,堂下的那个亲信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身首异处,应声倒地。
“诸位,大宋的船队就在数日之内,我等集合家仆、工人,不下万人,再放出谣言,煽动土人闹事,出其不意,拿下碌吉的官邸,作为觐见之礼,为子孙搏一个富贵,敢不敢?”男子看都不看堂下的尸首,提着滴血的横刀,呛声说道。
众人不过对视一眼,就拿定了主意,事到如今,谁都脱不得干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就算宋人败了,将来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讨生活,怎么也比困死在这里的强。
“我等愿附骥尾。”
就在巨港乱成一团的时候,姜才的船队绕过了加里曼丹岛,一路穿过淡美兰群岛、巴达斯群岛等星罗其布的大小岛屿,抵达了巨港的外海,离着目标不到二十里的一个大岛汶岛上。
这个岛在后世被叫做邦加岛,面积超过了一万两千平方公里,如果不是手里有地图,准会以为这里就是苏门答腊岛的海岸线,确定了当前位置之后,姜才下令所有的船只自行靠岸,上去进行补给和休息,让一路紧繃的将士们都有些不明所以。
“梁家起事了?做得好。”
等到同机宜司的探子们联系上,姜才的心情更加愉快,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了时机,而现在看来,一切似乎刚刚好。
“梁家伙同城中的汉人,拿下了三佛齐的官署,捉拿了他们的守官,还煽动土人攻打城外的军营,将三千多守军击溃,看样子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占卑,梁先生希望招抚的大军尽快入城,接收一切。”
前来传递消息的,就是同郝老二一路的那个探子,姜才听了他的说辞,问了一下城中的细节,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你回去告诉他们,本官的人还有几日才能到达,在此之前,他们应当速速召集人马,准备迎敌,最多坚持两、三日,大宋的援军就会出现在海上。”
“招抚是想”
探子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
这是要把人家坑到死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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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考试
琼州,挂着“第一女子学堂”的大楼外,吴老四带着他的手下,如临大敌般地四下警戒,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也不知道这里头倒底发生了什么大案要案,竟然需要一路抚帅亲临查断。
其实内里的情形很简单,刘禹是来视察学子们的“童子试”的,按他的理解,这不过是三个多月的识字教育,进行一个总结式的考察,可听在旁人的耳中,就不一样了。
大宋对科举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后世的高考,无论是在州府的解试,还是京里的秋试,官府都会异常重视,出动驻军维持秩序,那是极其正常的手续,因此,当听到刘禹的指令时,吴老四自然就想到这上头。
于是,邻近的几条街,便被封掉了,百姓们不得不绕路而行,更是增加了事件的神秘性,若是自家孩子在里头读书的,少不得便会有一番计较,就连上工的心思都淡了几分,甚至影响到了府内重点工程的进度。
对于百姓的种种猜测,刘禹看不到也听不到,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眼前的那一方小小屏幕上。
屏幕里是一个教室的全景,五十名梳着双环髻、身穿素色袄裙的女孩,正伏首书案,一丝不苟地书写试卷,只有偶尔想不出,才会抬起头,露出一个思索的神情。
试卷是在后世誊印的,十多位优秀退休老教师组成的试题委员会,根据他的具体要求,历时三天,才拿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题型涵盖了填空、选择、默写、改错、组词、造句、作文,难度从浅到深,由易到难,有些题就连刘禹这个三流大学生都汗颜。
这些孩子,在三个月的刻苦学习中,至少掌握了二千个以上的常用字,大致相当于后世小学四年级的识字量,可题目却达到了初中的水平,为的就是最大程度地区分出优劣。
优胜者,将进入专业课的学习,以期用最短的时间,成为可用的操作员,至少在应用层面,达到他的要求,否则,后续的一系列建设,都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专业课,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现在勉强能站在课堂上充当老师的,只有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刘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叶家的几个女孩用的胭脂香粉大体相同,可衣服上的熏香各有所异,这种闻起来似有似无的淡淡清香,只他那位大了小妻子几个月的姐姐才有。
果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郎君。”
刘禹回头一看,她站在离自己两米左右的距离,穿着一身素色袄裙,头上没有什么珠饰,只扎了一个简单的髻子,比之一般的侍女尚且都不如,哪像一个相府女儿?
“你那班的学子都交卷了?”她的手中抱着一撂卷子,刘禹就知道是为何而来。
“嗯,最慢的也提前了一刻钟,奴略略看了一眼,虽不无错漏,然也算得粗通了。”
此刻的珺娘,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强烈的自信,眼睛里亮晶晶地,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
刘禹欣赏这一刻的她,同样毫不掩饰,发生在这个女子身上的变化,是琼州教育成果最直观的展示,在自己的努力下,这些华夏女儿,是摆脱明清那种变态般的禁锢,成为这个时代最自由的一代,还是按照历史的惯性,走上不归的老路?他终于看到了。
三个多月的时间,她几乎以废寝忘食的精神,扑到了所带的那一个班的学子身上,从各方面严格要求她们,同时也以身作则在要求着自己,几乎每一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每一堂课都是亲力亲为,每一节操都是跑在前头。
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婢女、仆役的帮助下完成的,称得上脱胎换骨,唯其如此,方才有了今日的自信。
“做得好。”刘禹微笑着点点头:“等会考试结束之后,抓紧时间组织夫子们阅卷,争取早一日出结果。”
“嗯。”珺娘表情认真地应下,眼中充满了兴奋。
“不过,也不可太过操劳,此次考试之后,会进行下一步课业划分,你们这些夫子,将会担负更多的教学任务,学子们也需要稍稍放松一下,三天,给你们三天的假期,同家人好生聚一聚,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莫要只呆在学堂、家中。”
“奴不累。”珺娘听着这些话,不禁百感交加,对方所嘱咐的这些,明显就是针对她一人的,可最终也不过只得一句话。
刘禹的话一出口,就明白自己有些唐突了,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他作为妹夫,没有什么立场,说得多了,可能还让人误会,不过既然话都说出来,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十一姐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工作也罢,婚姻也罢,都不过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有得选择,琼州,就是这样的规矩,好生去做,没有过不去的坎,把这一生过得精彩,你也可以的。”
珺娘愕然抬头,刘禹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脚步不停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房门被带上的一刻,学堂里刚好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考试的时间到了,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随着这清脆的声音,“嘭嘭”地跳得厉害。
这是一次全路的统一考试,包括了已经强制入学的近一半孩童,他们当中最长的也不过学了三个月多一点,最短的两个月左右,再短的话单词量就不够了,当然,这样的考试只是第一次。
无论如何,近三十万份试卷,依然是个非常巨大的工作量,在他规定的这三天假期里,所有的学堂夫子都投入到了交叉阅卷和成绩汇总当中,真正得到休息的,不过是那些学子罢了。
就连刘禹自己,也没有觉得轻松,接下来的教学,将不再限于识字,而是在这个基础上,开通算学和物理两门新课,从而将知识延伸到现代科学的范畴。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大的问题,没有合适的师资,尽管之前他已经组织夫子们进行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四则运算自学,可物理就完全只能靠视频,夫子们几乎与学子一同学习,甚至可能还不如他们,因为后者犹如一张白纸,更容易吸收墨汁。
从实际应用来说,他现在急需最基础的操作员,识字就能看懂规程,理论反而不是当务之急,那些年满十五岁的学子,就是他的目标。
因此,他们的物理知识,将会从电学开始,了解它,应用它,不再视为之神迹,一步步地建立起科学的理念,都将掌握在这批学子的手中。
同时,水库的基础建设还在进行当中,工程监督,已经交给了张青云,他在完成了河堤工程之后,连一天都没有休息,便又投入了更为浩大的建设中来。
张青云喜欢眼前的大场面,红旗招展,人流如炽,而自己仿佛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这一路走来,他同样在成长,如饥似渴地吸引着新的知识,如今甚至连复杂的施工图,都能看得头头似道,不逊于任何一个老工匠了。
“娄指挥,现如今就是这么个节气,一天三雨,三天一雨,谁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就会下下来,咱们不能等老天开脸,趁着这会子还能干,多抢上一段,就能早一日建成,有什么难处,你提出来,某去找人,但这工程不能停。”
“张参议,不是弟兄们不愿意做,下头太滑了,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泞,眼见这雨越下越大,一旦有个好歹,就是数万人的性命,还请三思。”
娄定远丝毫没有瞧不起这个瘦弱的年青人,共事的这些天,每次不管他多早来到这里,对方一定比他更早,后来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住在工地上,而当他知道,对方的儿子出生不到十天的时候,这种敬意便又多了几分。
对于娄定远的顾虑,张青云同样心知肚明,琼州的雨季,使得户外建设成为了一件不可预知的事情,自从跟了抚帅,对于这种不可预知的过程,他就有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因为那意味着事先计划的不确定性,一旦有所改变就需要多方面协调,比如眼下同军方的争执。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的风险,河堤的险情,使得他对于不能按时完工的建设,有了诸多忧虑,不亲眼看到它的建成,就连睡觉都难以安枕。
对方没有说错,尽管现在雨不算大,可大坝的坝底全是泥水,几乎能将整个靴子陷进去,无论是运输材料,还是浇铸坝体,都非常困难,张青云默默无语地抬头看了看天,有些举棋不定。
“抚帅!”
“抚帅!”
没等他做出决定,从外面传来的一声声敬称,使得他们几个人反应过来,在这些人当中,刘禹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属下见过抚帅。”
马暨跟在张青云的后头,朝他抱拳行了一礼,面上没有一点点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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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补充
“你呀,比本官还着急。”
刘禹了解了他们的争执,并没有下什么定论,调侃了一句,越过他们走到坝体的最高处,从这里看下去,黎母水在跃出黎母山的这一段,犹如被人用勺子挖去了一大坨,留下一个四边形的坑。
整个大坝的土方挖掘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进行坝体浇筑,每天所需要的钢筋和水泥都是一个极大的用量,最近他的穿越工作,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有在装卸的空闲才能到处走一走,多半也是走马观花而已。
眼下围着坝体的是高达十层楼高的脚手架,全都是就地取材,用的毛竹和木材捆扎而成,看着就不如钢铁架子结实,这也是张青云会着急的原因,他害怕来一场暴雨,把这一切全都冲毁了,让十多万人的劳动变成一场空。
同之前的土方挖掘一样,如今这里的所有作工者,也分成了上千个小队,每队负责一截断面,他们将在老工匠们的指导下,一边扎下钢筋,一边将和好的混凝土运到施工区,就这么肩扛手挑地送到脚手架上,那些爬上爬下,有如蚂蚁一般辛勤作工的普通百姓和军人手中。
罗马终究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刘禹在说别人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在告诫自己,脚下的这十数万百姓,才是琼州的未来,有了他们,纵然这里全都毁了,也能再挖出来,一个富甲天下的临安城都能舍弃,这点子东西又算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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