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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4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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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无依无靠,最后是个什么下场,还用得着说吗?

    “族无人么?”

    女孩的声音纤细温柔,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嚅音:“都留在本地,只有家父,不愿意为元人效命,这才带着家人逃出来。”

    一直只听没有说话的谢秋芸突然开口问道:“令尊可是讳申?令堂可是姓周?”

    女孩大吃一惊,忍不住抬头看着这个救下自己的女子:“你认得我?”

    “那便不会错了,七年前,西湖之侧,家姊出阁之前曾办过一场诗会,你母亲当时带你来的,一首‘秋兴’闻名遐尔,管氏道升,我说得可对?”

    “你你是谢府小娘子?”

    “如假包换。”

    谢秋芸将面纱抻开一个角,给她看了一眼,便迅速地放下来,只一眼,管道升便知道了对方没有说谎,七年的变化虽大,模样还是大致对得的,绝望之下乍见故人,辛苦撑起的心防立刻被打破,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带我去见令堂。”

    谢秋芸同时也看到了她的模样,难怪人家不肯买,同样的是十多岁的小女孩,自己的侍女她足足大了一圈,面黄肌瘦,看着一阵风能吹倒,买去了说不定还要治病,谁会弄这么个累赘。

    管道升擦了一把脸,紧紧拉着她的衣角,好像一放开,再也抓不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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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摊牌

    就在谢秋芸同张炎摊牌时,广州城中的经略安抚司后堂,叶梦鼎也在与贾余庆周旋,同样的字眼,同样的效果,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琼州!

    “下官也曾听闻,邻路刘侍郎将百姓尽数迁了去,这怕不只百万之数,他还容得下多少?”贾余庆沉吟着,眼神有些闪烁。

    毫无担当,又怕引火烧身,这类的官员,才是大宋的常例,叶梦鼎与他们打了一辈子交道,曾几何时,自己在地方上,不也是这付做派?究竟是怎么改变的,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一路事一路管,他自然不肯担上这种干系,老夫纵然是他的岳家,想要以势压人,又济得甚事,你这一日数万人的到来,最多再过一个月,圣驾到了,见到满地的饿殍,就算圣人仁慈,体谅你的难处,那些御史,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吗?”

    “无非罢官去职尔。”

    “哼。”叶梦鼎一声冷笑:“你当是平时呢,数百万人涌入广东,拿不出办法,惊了驾还是小事,到时候,烽烟处处,朝廷拿什么来交待?”

    “你的人头!”

    贾余庆被他阴测测的话语惊得浑身一颤,的确,如果难民们老老实实等着饿死,倒还真有可能只是罢官去职,问题是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史书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不去打砸抢?鬼都不信。

    结果是明摆着的,路只有一条,他如何还硬气得起来,方才所言不过是想推托责任,可面对这只老狐狸,又岂能讨得了半点好?人家毕竟才是翁婿。

    “下官该当如何做?请少保不吝赐教。”贾余庆这才站起来,恭身施了一礼。

    “赐教什么的不敢当,有几句话,你姑且一听。”叶梦鼎才不吃这一套,想把自己拉进来?就这道行,还差点火候。

    “下官洗耳恭听。”

    “城外已经人满为患,最好立刻就要行动,先劝说那些大户,不拘用什么法子,让他们先上了路,余下的再舍上一顿饱饭,让百姓们有了上路的气力,至少要能走到两路的边界,听明白了么。”

    这么明显的暗示,贾余庆又不是蠢人,如何听不懂,人倒在广东路,就是他的首尾,出了广东路,就没有他的责任了,哪怕为此舍出一些粮食,也是值得的。

    贾余庆一咬牙,痛快地应下:“下官这就出具公告,命人出城去办。”

    “不是命人,你不露面,没人会走。”真是蠢到家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独善其身,叶梦鼎只觉得心累,又不得不提点一下。

    “是,下官这就去。”贾余庆一狠心一跺脚,事情的轻重他还是知道的,越是办得早,事情就越容易解决,再拖上一时半刻的,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他实在是担不起了。

    没想到,人还没动弹,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来。”

    “少保还有何吩咐?”

    “刘子青那里,你打算如何交待?”

    贾余庆一愣:“行文广西路,请他酌情收容?”

    “那他又凭什么,要帮着你收容百姓”叶梦鼎反问道。

    “少保的意思,需要一个名头?以朝廷的名义下诏书,让广西路协助本路收容难民,这固然是不错,可眼下,上哪去寻这诏书,纵然现在上疏朝廷,一来一回也要大半个月,朝廷若是不允,怎么办?”

    “你呀,尽耍些小聪明。”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梦鼎也不想再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和气,毫不客气刺了他一句:“要想让他们不允,很简单,没有粮食,让朝廷拨粮赈济,否则饿死人激起了民变,就不是你的责任,朝廷不拨粮,无论是广东路还是广西路,都没有法子救下那么多百姓,怎么办,政事堂诸公自己去担这个担子吧。”

    贾余庆明白了,这是要以地方去逼迫朝廷,如今大伙都是难民,谁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吃光了广东一路,最后不过就是一起饿死,朝廷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把百姓们往广西赶,至于他们会不会饿死,哪还管得到?

    可这种事情,不能明说,叶梦鼎就是要让他们出面,把事情挑开,要么任由百姓饿死,要么给予地方更大的权力,当然,这个地方指的是广西。

    更关键的一点,这种权力,还得是他出面去求来,再求着人家广西路收下!

    老狐狸,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可他还有别的选择么?贾余庆点点头,有些勉强地应道:“下官这就写奏疏,请以刘子青出任两广镇抚大使,加户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今日送出,快马三日可达。”

    总算是上道了,叶梦鼎波澜不兴地加了一句:“刘子青不是神仙,变不出粮食,你的奏疏里一定要写明,琼州市舶司,暂由广西路代管,他们方可去别国购粮。”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贾余庆连生气的心思都没了,这算不算是被人家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对方是怎么想的,叶梦鼎已经没有兴趣去猜测,结果和他预料的相去不远,眼下形势复杂,贾余庆不得不就范,等到危机过去,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了,既然已经没有了调和的余地,在双方正式翻脸之前,他不得不尽心尽力地去争取。

    无论那位好女婿是个什么样的打算,只要能救下这里的数百万百姓,叶梦鼎并不在乎他耍什么手段,更不会在乎,政事堂会怎么想,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没有能力就只能服软,找不到法子又要推搪的,百姓的死活,还能让他们相互推搪吗?

    能争取的,他已经尽力争取了,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控制。

    当日,快马就出了广州城,同时,城门被打开了,坐镇抚司的路臣第一次亲临百姓的聚居地,体查民情、看望孤寡,几乎走遍了各个流民聚集点,对于百姓关心的问题,也都一一解答,极大地化解了之前的紧张气氛,让大家至少明白,官府还是有一份诚意在的。

    随即,一份公文就被差役们到处张贴开去,按照公文上的说法,因为本路涌入的百姓太多,官府已经尽力接济,无奈存粮有限,经过多方交涉,邻路的广西答应了收容百姓,那里粮食、土地都很富裕,一定会足量供济云云。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小道消息在坊间传开,官府将对城下的百姓进行甄别,凡是愿意去往广西路的,都可以马上吃到一顿饱的,而不愿意的,往后都只能领到一顿稀粥,这不等于等死吗?

    一片大哗。

    在生死面前,百姓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悄然产生了偏差,很明显官府不容许他们在此吃白食,要推到外路去,不离开,除非造反,否则就是死路一条,离开了,最多也就是个死,万一有一线生机呢?

    当然,首先有所动作的,还是那些大户,这其中又以最早收到消息的谢氏为最,他们的人数太多,没有选择海路,而是和过来时一样,由一支长长的车队加上无数仆役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造成的声势,就连叶梦鼎都悄然出现在了送行的人群中。

    “升道,说服他们,不容易吧。”

    在他面前,谢堂一向是执子侄礼的,此刻就更加恭敬了,不料对方并没有像姑姑一样扳着脸,上来就是教训,反而和蔼得如同邻家老翁,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恩威并施而已,某忧心的是到了琼州,他们会给谢家招惹祸端,让子青难做。”

    “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会难做的,总要拿一家开刀,叶氏避开了,你谢氏撞上去,就是现成的,私下里,他只怕还会感激你。”

    谢堂一怔,不由得看了老人一眼,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自己呢,此去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执政都不做了,不就是想着一身轻松吗,谢堂刚要开口,突然感到老人的话里有话。

    “少保想让某怎么做?”

    叶梦鼎摇摇头:“你的才能,不在官路,也非商途,知道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就是他们。”

    叶梦鼎指着那支队伍,谢堂一时间语塞了,老人的意思是自己不是当官的材料,也没有从商的天份,靠着谢氏这数千人,能做什么?

    “记得子青说过,海外,有着无数土地、人口,需要的是开拓者,没有任何基业,比自己亲手打下来,来得更加踏实,还记得他鼓捣的那个海路拓展计划么?”

    谢堂的心“砰砰”直跳,叶梦鼎说得一点没错,他生平并不喜欢做官,更没兴趣从商,真正能打动他的,其实是那种冒险的经历,眼下没有了约束,为什么就不能试一试?

    如果,能将谢氏一并带走,不光解决了生路的问题,还能避免被分拆的后果,对于看重族群超过国家的宋人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选择。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心。

    “老夫老了,否则也想挂冠而去,亲眼见识一下海外的世界,升道,你还年青,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或许叶梦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话的口吻已经越来越受到女婿的影响了。

    谢堂没有马上应下,只是郑重的朝他一揖,事情倒底如何,还要到了琼州才能决定,等到站直身体,几个家仆押着一个男子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他家的管事,先向二人见了礼,面向他说道:“人捉到了,可小娘子并未同他一起,张家上下也都没有见过。”

    谢堂顾不得家丑不能外扬,走到被押着的那个男子面前,劈头就问:“人呢?被你藏起来了么。”

    张炎挣扎了一下,没能甩开,有些不忿地抗声说道:“只是见了一面,她便自行离去了,何故捉了某来。”

    “某却不信,你想要什么,须知谢氏不是那般可欺”没等他的威胁之语出口,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叶梦鼎制止了他的说话,上前打量了一番:“你便是张敬轩的孙儿?”

    听到大父的字号,张炎一怔,点点头。

    叶梦鼎同谢堂使了个眼色,让仆役们放开他,将事情问了一遍,心下便有了主意。

    “他说得应该没错,芸姐儿许是循别路离开了,你家在码头上有船只吧,去打听一下便知。”

    因为离得近,结果很快就反馈回来,谢秋芸果然上了自家的商船,船上运载的,全都是不便移动的大件,跟船的家中亲信下人也是不少,有了确信,谢堂放心不少,真要有个什么闪失,就是一桩丑事,虽然如此,看着那个男子,他还是没有多少好眼色。

    “既然无事,某可以走了吧。”张炎一边活动手臂,一边转身欲走。

    别人的私事,叶梦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去琼州吧,那里有的是安身立命之所。”

    又是琼州?张炎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字眼了,他停下脚步,向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致了一礼,人家的一番好意,还是体会得的。

    很快;琼州,就成了广州城下百姓口口相传的一个神秘字眼,加上曾经到过那里的本地人,绘声绘色地形容之下,更是显得不凡,也许,真是一条出路?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所有上路的百姓,都在心里种下了一个希望,这其中,也包括了已经上船离岸的谢秋芸。

    琼州,倒底是个什么去处?

    在自家的船上,摘去了帷帽的她,看着逐渐远去的广州城,原本笃定的心,因为第一次同爹娘离别,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手上的一张纸笺,不知道是没拿稳,还是被风一吹,落到了甲板上,已经换了侍女衣衫的管道升拾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首小令,笔迹绢秀,墨迹都还未干透。

    “去来心。短长亭。只隔中间一片云。不知何处寻。

    闷还瞋。恨还颦。同是天涯流落人。此情烟水深。”
………………………………

第二百章 退让

    广东路的潮州,紧邻着福建路,是入境后的第一站,圣驾到此已经三天了,随驾的各部官署、贵戚、富户、以及大量的官吏全都挤在州治所在的海阳县城,

    城中自然是住不下的,就是坊间也没有多少空地,只能围着不大的城池傍水而居,等着天气好转,再跟着一同上路。

    大雨将他们堵在了这里,雨势却丝毫不见小。

    城中最大的官署,自然归了宫里,稍小一些的建筑中,原来是一座海神庙,则成为了政事堂的临时办公之所,左相陈宜中、参政家铉翁、山陵使吴坚、几个尚书级的紫袍大臣聚在一块儿,团团围着一个香案,上面不是香客们的供奉,而是堆得高高的奏疏。

    “福建路传来消息,元人的侦骑已经过了兴化军,泉州境内已有踪迹,南剑州尤溪县失陷,知县弃城而逃。”家铉翁是眉州人,带着一口川音,不过声音洪亮,倒是听得极为清楚。

    如今的枢府,一个主官朱祀孙告老还乡,另一个则下落不明,只能当是挂冠而去,家铉翁不得不自己担起来,处理那些雪片一般飞来的军报。

    “别的也罢了,南剑州的几个银场,需得妥善处理,另可毁了,也不能留给元人。”

    陈宜中只听声音就认得是户部的那位老尚书,如今这种情形,银两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只有粮食才能救命,不过南剑州紧邻着福州,倒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南剑州的知州是谁。”

    吏部尚书陆志侃应了一句:“林起鳌,宝佑元年的进士,那一科的状元是姚勉。”

    也是个老资格了,陈宜中点点头:“南剑州邻近畲人,可以命他就地征召,若是银钱得用,准许便宜行事,其职加福建路转运使,兵部郎中,由枢府签发二十张空白告身,以备战事之用。”

    “相公的意思是,让他与元人周旋?”

    “陈君贲的压力太大了,能分散一些,总是好的,他那里若是撑不住,元人只需数日就能打到广东路,到时候,只怕圣驾还没有进德祐府呢。”

    陈宜中的话,让在座的人都心有戚戚,刚开始是觉得逃出两浙就安全了,结果在福建路一呆就是半个多月,陈文龙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得不出战,结果一战而溃,所有人这才仓惶逃窜,好不容易进了广东路,元人又被挡在福州城下,速度便又慢了下来。

    雨天不行,日头太大了不行,官家有恙不行,几个主位不舒服不行,一天天就这么拖了下来,看样子,再有一个月都未必能走到。

    对此,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官家还不到六岁,突然一下子要走数千里的路,大人都未必受得了,水土不服几乎是必然的事,真要出个好歹,谁都担不起,慢就慢些吧。

    慢归慢,事情还要办,福州是其一,身后的德祐府是其二,既然是行在,就得当成京师来建设,如果圣驾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他们这些人至少也得先赶一些人过去,不能靠着快马来传消息。

    当然,这是一个苦差使,苦倒也罢了,关键是没法子想啊,数百万的难民,全要安置在一个广东路,贾余庆的告急文书,已经不只一封发过来,可他们也同样束手无策,便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等到百姓熬不住了,也许就会散往各处,总比挤在一处饿死的强。

    朝廷怎么就艰难至此,连自家子民都遮护不住了呢?

    家铉翁叹了口气,拿起一份奏疏,一边拆封一边说道:“又是贾善夫来的,里头的话,怕是一个字都没有改过咦?”

    还没说完,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就像是粘在上头,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默默地递给陈宜中,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陈宜中接过来只看了个开头,就直接跳到了最后头,然后将它递给了吴坚,面色毫无变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们都看看。”

    吴坚等人自然不好一个个看过去,几个尚书顾不得体面,都围上来,就着他的手看下去,看完后全都是一个表情,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门牙被打落了,还得和血吞下去,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一个路臣举荐另一个路臣,这本就是异数,还要挂上执政衔,给出不受朝廷约束的权力,等于又是一个李庭芝,这还不算,市舶司是什么?朝廷的钱袋子,一旦交出去,再想收回来,是容易的么。

    在这看似不合理的背后是什么?在座的都是人精了,如何能看不出来,奏疏既然发自广东路,那就说明两路至少已经达成了默契,两个最有实力的地方联手,他们还能不允么?

    不允又有何用,数百万的难民要安置,朝廷却拿不出一个妥善的法子,史笔如铁啊,没有人想背上这样的骂名,现在人家主动接过去了,自然会换一些条件,纵然苛刻了一些,也不过是应有之义。

    从参政家铉翁以下,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陈宜中,这件事不需要讨论,也没得讨论,谁开口,谁就要背这个担子,而决定只能是陈宜中来做,谁让他才是唯一的相公呢。

    “给他吧,倘能救社稷于万一,某这个位子,让与他也无妨。”仿佛过去了很久,陈宜中才冷不防地开口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口,气话解决不了问题,但总能让现场的气氛不那么尴尬,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这就算是松了口,他们是真怕,这位性子执拗的相公,让事情僵持下去,到最后无法收拾。

    做出了决定,陈宜中自己也松了口气,思路随着语速慢慢加快,面上也显得云淡风轻,仿佛那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既然如此,这个宣慰使,就要劳动诸位了。”

    众人不仅面面相觑,看似不过宣一趟诏令,实则是直面两路复杂的情况,一旦有什么纷争,还要当机立断,没有时间再来回扯皮,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很可能会被推出来背锅,完全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啊。

    家铉翁四下里一看,不会有人主动开口了,没奈何只能自己站起来,打算应下。

    不曾想,陈宜中先于他开了口:“学陶,听闻你与那刘子青有旧?”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陆志侃的身上,心知自己逃不过的他,只能站起身,拱拱手:“确有一面之缘。”

    “那便成了,就劳烦你走上一趟吧,告诉他们,务必保证每一个百姓平安到达,死一个人,少一个人,都要问到他们的头上,这话你可以一字不漏地告知他们,就说是我陈宜中说的。”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一刻,年仅四十岁的柄政相国,露出了他峥嵘的一面,言语中丝毫没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对地方上的强势回应,当然不会有人有意见,因为唯一难做的,只有陆志侃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政事堂还是一言堂,已经无足轻重了,至少在圣驾抵达德祐府之前,陈宜中有着毫无钳制的权力,这一点,就是听政的全太后,也是默认的,毕竟,同去世的谢氏相比,她连一点执政基础都没有。

    送走了宣诏的陆志侃,陈宜中没有丝毫轻松的模样,海阳县城低矮的城墙,拥挤的街道都让他头疼,看着圣驾下榻的那片建筑,两人都露出了苦笑。

    “则堂,这里离不开你,枢府你要担起来,等那边发了话,就会有人来分担的。”

    他的话说得很隐晦,家铉翁如何听不出,枢府的位子,是留给那位全太后的,她现在一时还想不到这上头,是因为没有经验,等到了德祐府,自然会有人提醒她该怎么做,政治上要平衡,就需要互相制衡,陈宜中明白,他当然也明白。

    就连人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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