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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6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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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攻城法?
郑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人一个个从梯子爬上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他还带着人在城下举枪瞄准,仰着脖子保持这种姿势是非常吃力的行为,结果自己的军旗都插在城头上了,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
“破城了!”
听到手下兴奋的呼声,他慢慢站起身,带着剩下的人攀上去,好家伙,城头上倒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这种炮弹的威力曾经是他的噩梦,眼下变成了自己的助力,才明白这种感觉有多爽。
“趁着他们混乱,向两头压过去,派人打开城门,向军部报告,我部已经控制正门城墙,请求指示。”
云帆没有指示,因为在他的身后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顺着他们让开的大路,一队骑兵飞驰而过,踏着刚刚落下来的吊桥冲进了城门,随后的大队骑兵更是如水银泄地般围绕着城墙向前推进,他们每个人都将长长的骑枪挂在马背上,单手持着虎贲军的标配56半,只讲火力不讲准头,不过狭窄的街道上人挤人,只要有个大概的方向,想要打偏都难,就这样,骑军将那些被炮火打懵的汉军步卒赶得到处乱跑,任何试图有组织的抵抗都被冲散,变成了一群群的惊弓之鸟,与所有的溃兵一样,为了逃得快一些,不被马蹄子踩死,他们扔下了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丢得路上到处都是。
姜才将二千五百骑兵分成十多股,把那些小股的敌人赶到一块儿,渐渐汇成一大股,数千溃兵没命地跑出城去,不顾一切地死力向前跑,很快面前就出现了一片山岭,那里便是背靠永州城的黄罴岭。
“吁”
快到山岭时,他打出了缓行的手势,大旗在身边停下,看到旗号的指引,所有的骑军慢慢减速,只是用手中的枪继续驱赶溃兵,因为前头是山林,已经不适合骑兵的行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无数步卒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从骑兵的间隙穿过,踏着溃兵们的足迹追了上去。
他们真正的目标,就在黄罴岭上,永州城只不过是个引子。
姜才目送云帆的军旗上了山,拨转马头,一迭声地发出指令。
“全军右转,从山脚下绕过去,咱们在前头等着。”
整支骑军立刻转向,顺着山脚从湘江边穿过去。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北伐(十)
位于祁山山脉中段的黄罴岭,高不过四百步,险峻之处并不多,山林也并不算茂盛,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岩石、藤蔓,原本没什么明显的山路,被几千人一爬,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夹在溃兵中的李世安浑浑噩噩地,耳朵里还充斥着炮火的轰鸣,被几个亲兵死命拖着跑了半天,猛然看到高高的山岭,一下子回过神来,挣扎着大声叫道。
“不成,不能这么跑,宋人是想驱赶咱们冲击总营,旗呢,某的大旗呢,立起来。”
“哎呀我的少主,你那旗子扔在城头上了,不是被宋人砍了就是缴了,你看这些人,哪里还招呼得动,咱们赶紧走吧,只有摆脱了宋人的追兵,与孔万户会合,才有一丝生机。”
李世安还想要摆脱,突然听到一阵炒豆般的清响,紧接着便是人声的惨嚎,亲兵们赶紧拖着他向上跑。
“宋人追来了,跑吧。”
就这样,几千人被驱赶着慌不择路,越跑越快,等到接近山顶,看到自家的旗帜,已经跑得精疲力尽的溃兵顿时又发现了一丝希望,仿佛平白生出一股动力,支撑着他们加快速度,一头撞了上去。
南阳路行军万户孔遵站在自己的大旗下,脸色无比难看,那些蚂蚁般的人影显然不属于正常行军,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竟然没有一个准信,永州城中只有五千人,看上去不算多,可要是一天都坚持不住?谁敢相信,要知道,他这支万人队是从七百里外的潭州过来的,紧赶慢赶长途跋涉,好不容易赶到这山岭上,还没喘息一下呢,永州城居然就丢了,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可如今最重要的是收容溃兵,无论心中有多腹诽,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且不说如今整个荆南路兵力吃紧,这里的兵马已经占了一半还多,绝对不容有失,就是李世安这个上司的大衙内,只要还活着,也比所有人的命值钱,真有个什么闪失,他如何向宣慰交待?
“喊话,让他们报名入内,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几个嗓门大的军士马上跑到前边,双手拱成喇叭状,向着下面喊话。
“前面的人听着,不要再跑了,慢慢上来,报出营头名号,以防假冒!”
“去你娘的,宋人就在后头追,慢一步就没命了,都是一个勺子里搅食的,谁不认识谁啊?”
“就是,你不就是前营的王胯子吗,显得你能耐是吧,老子偏不报,有本事拿刀子来砍!”
跑在最前头的军士们一听,哪里肯干,为了逃命,就是天王老子横在前头也没用,眼见他们马上就要冲上来,喊话的军士面面相觑,只能去瞅后头的大旗。
孔遵听得真切,难怪他们不要命一般往上跑,原来是有人在后头追啊,他是个老行伍了,一看就明白对方的用意,像这种赶着溃兵一路追杀的活,本就是他们最擅长的,如今自然也明白该怎么应付。
“竖旗,警戒,全军备战!”
号角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来,守军从营帐里钻出来,拿着刀枪弓矢站到岭上,当看到下面的溃兵时,不由得有发怔,紧接着就传来第二道命令。
“发箭,警告!”
箭羽“嗖嗖”地从头顶掠过,溃兵们才意识到了危险,手脚上慢了下来,前面的人一慢,后面的人顿时挤上去,从推搡到冲突,混乱开始蔓延,急得中间的李世安跳脚不已,若是此刻自己的大旗还在,又何至于如此,他带着亲兵想要挤到前边去,可人挨着人,即便认出他是统帅,又哪有空隙可以让得出?
“慢下来了?守将也不傻呀。”
云帆从传音筒里得到消息,摸了摸下巴:“命令郑福加大攻击力度,不能让敌人有喘息之机。”
“举枪!放。”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郑福马上执行下去,他的五百人沿着半山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环形线,所有人半蹲于地,举枪向斜上方瞄准。
“砰砰砰”
成串的白烟从枪口冒出,经过不完全燃烧的火药室慢慢形成了一层乳白色的雾气,将开枪的军士笼罩在其中,大约二十多步的距离上,溃兵被成片地打倒,在山石间翻滚哀嚎,完成射击的郑福部军士柱枪于地,先是取下套在枪口上的刺刀,然后打开火药室,飞速地清理了一下残渣,从腰间的皮壶摸出纸质火药筒,放到嘴边咬开,轻轻地倒进去,关上药门,再打开牛皮子弹袋,摸出一颗锃亮的钢珠子从枪口塞进去,拔出一根金属条捅到底,最后套上刺刀,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息,与平时几乎无二,原因是他们处于优势,敌人没命地逃窜,没有任何危险。
哪怕是十息这么短,云帆也不会浪费,在郑部完成射击时,后面的一个指挥已经从他们的间隙冲上去,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蹲下来,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郑福一下子急了,原本他们应该原地等待,让下一个指挥接着上去,完成一轮循环射击的,可他却径直站起身,举枪呐喊。
“第三指,前进!”
“前进!”
他的人马上跟着自己的指挥向上冲,越过之前完成射击的那个指挥,又一次站到了全军的最前头。
“这个郑福,旧军习色不减啊。”教官邵成从千里镜里看到了,摇摇头。
“敢打敢冲,堪为表率,处分的事,打完再说。”
云帆的话让他收了声,军纪同样属于他的范畴,可这是在战事中,与军事指挥员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更不能当着军士的面起争执,对方说得对,一切都等打完了再说。
连续两轮射击,彻底打掉了溃兵们的侥幸心理,自己的人未必会下死手,可宋人是会要命的,混乱一下子变成了冲突,所有人再度拼命跑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山上的营垒。
这种内地的山岭,连个关墙都没有,本就是取得地势,居高临下,凭险而守,再建墙体不光是费时费力,而且多余,要知道,临安那种都城的周围,要建起岭上的关隘也是花费了不少代价的,在这里怎么可能办得到。
眼见溃兵又在向上爬,孔遵也急了,一把拔出佩刀。
“再有抗命不遵者,一律射杀!”
当真要下手?他的人虽然都是老卒,可是像这样射杀自己人的事情并不多见,准确一点说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有经历过,骤然听到命令,本能地就会迟疑,这种迟疑在临战时是会要命的,特别是在对方已经离得足够近的情况下。
“他们要下死手。”
“拼了!”
死到临头,是返身回去与宋人拼命还是继续向前?这个选择不难做出,且不说转身还得跑一段,宋人火器的厉害之处早就印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前边是自己人,又是冷兵器,怎么看也更有胜算一些,于是,就在弓箭手迟疑的当儿,溃兵们已经爬上了山岭,不顾一切地朝他们冲来。
“放箭!放箭!”
孔遵一时间也急了,如果说之前还顾及自己人只是一种威胁的手段的话,这会儿就成了保命,一旦营垒被冲破,宋人将把他们像鸭子一样赶下山,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行为,因为上山的路就很不容易走,毫无秩序地冲下去,搞不好就成了跳山崖,宋人真狠哪。
军令倒底还是下来了,各个千户、百户、十夫长层层传递下去,等到了弓箭手的耳朵里,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拉满弓,就被人和身扑倒,更多的人越过他们,冲进了大队步卒当中,整个阵形彻底乱了套,孔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的刀子抖了又抖,怎么也砍不下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今再来狠的,已经晚了。
“前进!”
一种迥异的声响让他抬起头来,绿色的丛林里突然浮现起一抹亮眼的红,如同鲜血般地浸透大地,那些装束奇特、手执火枪、行动敏捷的宋人军士,终于突兀地出现在眼中,是那么地刺眼。
溃兵冲散了拦截的步卒,潮水般地涌向后营,被裹胁在里面的李世安经过他的身边,突然挣开亲兵们的手,一把将他抱住。
“老孔,不成了,不成了,赶紧跑吧,宋人的火器厉害,咱们挡不住啊。”
孔遵看着这个披头散发的人,无力地说道:“这么跑是跑不掉的,你赶紧走吧,回到潭州,带个话给宣慰,某的家小,请他代为照料,拜托了。”
说罢,甩开他的手,挥刀大喝一声:“还有气儿的,跟某上!”
一直密切关注战情的云帆从千里镜中发现了不对,赶紧调整战略,敌人居高临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动反冲,说明已经萌生了死志,这样的敌人最可怕,一旦他们近身陷入纠缠,就会给后面的溃兵带来希望,在山林中,火枪的威力会打折扣,他一面给前面的人下令,一面脑子里急转。
“告诉郑福,挡不住敌人,什么功都不管用,命令后面的炮手快一些上来,所有人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干死他们。”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北伐(十一)
“是孔二愣子的旗号,想不到会在这里相见。”
郑福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也难怪,两年多以前还是一军兄弟,虽然李恒是党项蛮子,可他的麾下大都是汉军,也包括了这位孔万户,那会他还不是万户呢。
正因为认识,他很清楚对方的性子,那是一个敢死战的主儿,没有妥协的可能,郑福毫不犹豫地传下命令。
“举枪,发射!”
在宋人开火的瞬间,孔遵的瞳孔立时放大脚下也稍稍慢了一些,这完全是一种本能,他清晰地看到,宋人手中那种细长的管子口冒出白烟,冲在最前头的一排手下就像脚下被什么事物猛地绊了一下向前倾倒,胸口冒出一朵鲜红的血花,身体在空中颤抖着扭动,然后“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
“上弹!”
第二道命令传来,在离着敌人几十步远的距离上阵前上弹,这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情况,老卒还能稳得住,一丝不苟地重复着那些步骤,连头都不抬,一些新兵就没那么淡定了,不住地抬头去看前方,那些滚落的尸体就在脚下,敌人不要命一般地直冲而下,气势上一点都不输,他们感到了热血上涌,双手不住地发起抖来,平常很容易完成的动作,怎么也做不好,不是火药撒到了外头,就是捅条太紧进不去,好不容易塞进去了,捅条又忘了拿出来,还得倒过枪口去拔。
郑福的面色铁青,这种情况下,他原本不应该再坚持装弹,而是准备肉搏战才对,可一切都来不及了,眼见敌人就要冲下来,突然身后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排枪,听在耳中犹如仙乐一般美妙。
“砰砰砰”
第一指的五百军士到了,他们根本不用蹲下,举起枪便射,猛烈的排枪硬生生地打断了敌人的反冲之势,由于离得足够近,效果比之前更好,成排的敌人一头栽倒在地上,顺着山势滚下来,在郑福所部的身前堆起,也稳定了他们的军心。
放完枪的军士们一只手柱着枪全部半蹲于地,却没有急着上弹,只是紧紧抓着枪柄,刺刀在山林间闪着寒光,他们的动作,为后头的第二指留出了空间,果不其然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排枪声,更多的尸体堆积下来,许多人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却怎么也站不起身来。
“砰砰砰”
第四排,第五排,连续不断的枪响,让反冲的敌人死伤惨重,那种无可抵御的威势,就连手持铁盾身披铁甲的勇士也无能为力,奇迹般没有中弹的孔遵停在宋人的阵前,他的身边除了几个亲兵,再也没有站立的人。
郑福柱枪于地,有些不忍地说道:“老孔,扔下刀子,你们完了。”
孔遵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宋人,终于认出了那张脸,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个熟人。
“你是郑镇国上万户的亲卫百户?”
“某家正是郑福,阿里海牙的大军全数被歼,我军即将席卷中原,鞑子没有任何机会了,为了你的家人,降了吧。”
孔遵浑身发抖,这个消息比宋人的火器还要令他恐惧,那可是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啊,为了保证后勤,甚至抽空了荆湖八万青壮,就这么没了?可眼前的事实又由不得他不信,郑镇国是什么人?一个悍勇无匹的汉将,地位还在李恒之上,他都降了,大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鞑子?从认识的人嘴里听到这个词,让他觉得很可笑,孔遵看着眼前一排排的宋人火器兵,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朝着郑福的头顶劈过去。
“噗”
没等刀子落下,他的胸口一痛,郑福双手执枪,以一个标准的刺杀,将上了弹的火枪猛力前刺,长达半步的尖刺毫无阻滞地刺破他身上的铁甲,带着巨大的惯性透体而出,从背上露出一截血红的刺尖,孔遵的眼前渐渐模糊,手中的刀子呛啷落地,整个身体前压,看上去就像是被串在了枪身上。
“老孔,走好。”
郑福按着他的身体,一只手加力后抽,失去生气的尸体倒在他的脚下,几个亲兵瑟瑟发抖,跪倒在尸体前,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
“第三指,前进!”
潮水般的军士越过地上的尸体,冲上黄罴岭的山顶,连续受到打击的敌军已经没有了反击的勇气,溃兵合二为一,形成一股巨流,顺着高低起伏的山岭倾泄而下,每个人只求跑得快,已经到了慌不择路的地步,哪怕没有路也能生生滚出来,沿着他们压倒的树丛、杂草,郑福带着他的人毫不停留地赶上去,持续地施加压力。
当云帆跟着第五指和军属炮兵都登上黄罴岭时,敌人已经逃下了半山腰,从高处望下去,一大片黑白相间的身影在绿色的丛林中时陷时现,几条细长的红线围在后面,枪声不时地响起,像是绳子一样越勒越紧,他放下望远镜,发出指令。
“记录,我军已攻占黄罴岭,正在沿湘水追击敌军,炮手就地准备,随时提供支援。”
军中书记官将他的命令记下,云帆在上头签过字,递给邵成,转头吩咐了一句:“将某的军旗竖起来。”
夹在溃军中的李世安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孔遵带着上千人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到的不过是片刻时间,那些如狼似虎的宋人又端着可怕的火器冲了上来,当时的情景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宋人的火器的确难挡,可是射完之后的上弹需要不短的时间,因此他们才会采取成排_射击的方式,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这说明什么,说明宋人的战术已经成熟,他们甚至在长筒子上安装了尖刺,不必说就是用于近身搏击的,或许还能对付奔马?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能活着回去,把这一切告知父亲,或许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有时候,失败得来的教训要比胜利更加珍贵,因为它是用生命换来的。
李世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山石和杂草上滚下山岭,落地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后头,宋人的身影高低起伏紧追不舍,岭上影影绰绰站着一些人,一面显眼的红旗迎风招展,上面不是任何人的名号,只是绣着两把交错的火枪。
下了岭就是穿山而过的官道,沿着湘水蜿蜒而上,溃兵们似乎看到了希望,不顾一切地顺着道路奔跑,追在身后的也是步卒,理论上他们并不吃亏,李世安跑着跑着,突然觉出了一丝不妙,警兆从心中响起,在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
隆隆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道路的尽头,地平线上升起一大片摇曳的白羽,然后是红色的身影、如林的长枪、高大的马头、奔腾的铁蹄、紧密而齐整形成一堵快速移动的城墙,当中的大旗上同样没有任何名号,而是一匹扬起四蹄的骏马。
李世安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旗杆上的白色字体,可他的亲兵却将他死死往江边拖。
“宋人的骑军厉害,陆上逃不掉的,跳水吧。”
这是唯一的逃生可能,许多回过神来的溃兵已经转身冲向江边,不顾一切地往下跳,甚至都忘了身上的铁甲,亲兵们好歹还吸取了教训,一边跑一边帮他脱下衣甲,就在李世安冲入水中的一刻,那堵移动的铁墙沉沉地压过来。
这些溃兵终于第一次见识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三步长的骑枪被宋人骑兵一只手挟着放平,就像是墙上突然之间突出的尖刺,一头撞入大队人群中。
高速运动中,长枪几乎不费力地刺穿人体,往往不及抽出,就顺着枪杆子滑下来,被马头撞飞,运气不好的会一下子刺中两三个人的身体,沉重得将枪身压弯,最终不得不松手,可是这么紧密的队伍,哪怕什么武器也不用,光是冲撞和踩踏,就能轻易夺去一条性命。
三千骑排成一条弧线,将大队溃兵压向湘水,所到之处尸身枕籍,那些还剩下一口气的无助地在血泊中爬着,惨叫声让冲下山岭的步卒也为之恻然,看到那种惨状,许多新兵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郑福扶着火枪,心里一阵阵地发颤,如果不是在半岛上降了,自己会不会是这里头的一员?
听着身后的惨叫声,李世安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拼命地朝对面划去,他知道哪怕跳进了水里也不算保险,因为宋人有着可以及远的火器,果不其然,一阵急促的“嗒嗒”声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只剩了唯一的信念,一定要游过去。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当他的脚终于踩到一个软软的实地时,宽阔的大江已经在身后,李世安精疲力尽地爬上岸,转头一看,江面上浮着大片大片的尸体,能游过来的十不存一,只怕连千人都不到了。
湘水的一侧,姜才将打空了一个弹匣的56半背上身,打出一个全军下马的手势,连续行军这么久,人不累马也累了,最后的冲刺耗尽了马力,他们只能原地休息,至于那些落网之鱼,姜才的面上现出一个冷酷的笑意,施彪子的人就在对岸呢。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北伐(十二)
战报送达的时候,刘禹正在滇池边散步,号称八百里的宽阔水面,被高原的朔风吹得波光阵阵,不远处就是号称“春城”的昆明,此刻是元人所置中庆路的路治所在,也是后世的滇省省会,从现代化的高原城市一下子回到它的七百年前,那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犹为真切,因为与中原的城池相比,这里显得十分荒凉,既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繁华的街道,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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