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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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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华一手轻拽姬旦袖角一手指着榻上的姬发:“姬叔叔的样子好像我们那里中蛊的人……”
“蛊?”姬旦顿生疑云,“怎么讲?”
“以前我听爹说,我们那里有巫师会给人下一种蛊,如果中了蛊,人就会突然晕倒!”绿华焦灼的眉眼也很是认真,说着跑去姬发床头回望姬旦,“就像姬叔叔这样一直醒不过来,因为他的魂魄被蛊给拉走了……”
“魂魄被拉走……”姬旦嗫嚅自语,究竟是不是中蛊他尚不能断定,但是提到魂魄倒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什么。
当夜他就手持罗盘伫立星下,依据早年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易理玄法,参照夜空星位和兄长的生辰推算起他的命宫来。算出的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兄长命宫竟虚空无主,果真如绿华所言,兄长昏迷不醒并非患病,而是离魂!
兄长魂魄出窍去了何处?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待他睁开双眼,看着罗盘针尖所指的方向,竟是天上紫微星的位置。
兄长的魂魄去了天上紫微宫?!
之后的打算是他想筹备一场招魂仪式,欲用巫术尝试请回兄长和洪锦的魂魄,可正当他命人去寻找德高望重的巫师未果,他就听到了兄长复苏的消息。
“我走,是因为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该是属于四弟你大放异彩的时代了。”
姬旦长伫月下良久,兄长的话萦绕于心,他百般寻味,寻出一丝苦笑:属于我的时代?
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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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时姬发牵马走至队首,看到洪锦正失神望天,神色抑郁似有心事。
“洪兄。”姬发含笑上前唤他回头,下意识环顾四周,“怎么没看到仙子?”
洪锦依稀轻叹一息:“她回了昆仑山。”
难怪他这么郁郁寡欢,姬发听来也纳闷:“怎么突然回去了?”
“她说想去瑶池寻找为我延寿的办法。”洪锦说时垂丧了脑袋,“她不肯让我陪她去,就先把我送回来了。”
“仙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洪兄别太担心了。”姬发算是听懂了,龙吉是舍不得洪锦如此短命,劝慰的话总是要说的,“相信仙子找到办法就会回来的。”
“她回去必会见她仙族的父王母后,也必会受他们责难,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洪锦仍无法释怀,遥望西方眸色深长,“只怕她这一走,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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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还 阳(四)
“父王!”
姬发一行刚至宫外,远远就听见诵儿洪亮的叫喊。姬发随即下了马,望着迎面跑来的孩子,父爱霎时充盈满怀,张开双臂就将他抱上肩头。
“父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孩子搂住他脖子一阵撒娇,“你出去好久哦……”
姬发无比宠溺地抚他脸蛋:“那父王和四叔不在的时候,诵儿有没有听祖母和母后的话呢?有没有和五叔好好地学功课呢?”
“有!”孩子答得底气很足,“诵儿好乖的!”
“真的?”姬发佯装不信来逗他,“你可不许骗父王,父王待会要问他们的哦?”
“王兄放心好了,这阵子诵儿的学业的确大有精进。”
姬发举目望见宫门口走来一群人,邑姜扶着太后,说话的是五弟姬姡В惹霸环馕俑蹈ㄖУ艘煌痰妓卸难б担サ氖吕锛Х⒑图У┒忌碓诙剑⒆拥墓巫匀蝗桓恕�
姬发顺手把孩子放回地上,眼带笑意注视姬姡В骸拔宓芊研牧恕!�
“王兄这么说真是叫臣弟惶恐,教好诵儿正是臣弟职责所在,况且诵儿天资聪颖,就是他长期习惯了四哥的授业,对臣弟的教法不大能适应。”姬姡б彩乔分耍湓薜幕凹负跞吮鹑耍安还馐浅嫉艿墓Ч植坏盟卸暇够故撬母缬邪旆ā!�
听有人在夸自己,姬旦与姬姡嗍右谎郏跣Χ谎裕笙侣碜呦蚨游橹屑涞穆沓怠�
“几个月不见,诵儿看起来长高不少哦?”姬发再看回孩子,饶有兴趣拿他头顶与自己的腰身比对,“用不了多久就要长成男子汉啦!”
正当大伙都在看姬发调侃诵儿,姬旦从车上领下个浅绿裙衫的女孩子,并引她走向众人。
路上姬旦已教会她一些基本的礼节,只是生平第一次见如此盛大的场面,看着那些冠冕华丽的宗亲,绿华难忍拘谨和羞怯,只跪在太后面前却不敢说话。
太后望着那个与诵儿差不多年岁的孩子,不知其意:“王儿,这是……”
“她叫绿华,父母双亡身世很可怜。”姬发三言两语做了解释,并伸手把地上的绿华牵起,“我已经收她当了义女,今后的地位视为王姬。”
“哦……”太后会意,邑姜眼露惊奇,她们皆投去目光欲将绿华好生端详。
“你叫什么名字啊?”天性自来熟又不怕生人的诵儿主动上来搭话。
绿华眼神怯怯,只敢很小声地回答:“我叫绿华……”
“诵儿,从今天开始绿华就是你的姐姐。”姬发将自己蹲作与孩子们一般高,一手扶住一个,神色认真地关照诵儿,“你不可以欺负她知道么?”
“知道!”诵儿听话地把头狠狠点过,又不胜亲昵的牵绿华手,“姐姐以后你陪我玩好不好?”
绿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喃喃说好。
“王儿……”太后总觉着绿华的装束和发式古怪,纠结半晌还是唤来姬发小心问道,“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华夏人啊……”
姬发平静如初:“她是夷人。”
“夷人?!”太后和邑姜皆怔愕。
“她自小就没有母亲,一直是和其父相依为命。我这次机缘巧合与她父亲结交,但是不久他就身故了,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姬发觉得有些事不便透露于是适可而止搪塞过去,“所以我想对这个朋友尽份心意。”
太后到底心软,听他说绿华的经历这么凄凉不禁悲悯,就不再过问什么了。
邑姜听在心里却自有一番思量,其实姬发有意藏着不说的那些话她已心中有数,但脸上还是隐匿得很好,更端出她惯有的和善笑容走向孩子,语声亲切非常:“你叫绿华是么?”
姬发看邑姜雍容得体,心知她能善待绿华视如己出,总算也放心了。
太后招呼大家进宫不再多做耽搁,路上却故意把姬发拉近身前说起悄悄话:“王儿一会去子黎那看看,她临盆的日子快到了,你这做父亲的去探望是应该的。”
姬发虽然并不是特别情愿,但总不好违背母亲的心意:“母后的意思儿臣明白,容后会去的。”
“好。”太后稍稍往后瞥眼,觉得合适才说,不过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去之前记得先到东宫坐坐。”
这可把姬发怔忡了,他转头敏感地望住母亲:“母后……”
“你别当母后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对邑姜的?”太后不容他给任何借口,话里透出责备,“她是个很好的妻子,你别总因为政事把她冷落在一边,她好歹为你生了诵儿。”
姬发理屈词穷,说不上来,心里就是有那么些许莫名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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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还 阳(五)
听闻殿外通传圣驾已至,邑姜迅势按捺心头惊喜,行大礼跪伏殿前。
“臣妾恭迎陛下。”
姬发垂落目光看到地上温温顺顺的女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冷:“起来。”
邑姜轻缓起身退至一旁,容姬发先行入殿,自己随后。
姬发举目环顾,虽说这里是东宫,但这个自他即位以来就很少来过的殿室此刻让他感到分外陌生,他不大自在地找起生硬话题:“诵儿呢?”
“哦,刚才太后带着诵儿和绿华去游园赏春了。”邑姜婉婉而言,说着便走向案前欲为他斟茶,“王宫不比绿华的家乡陈国,她第一次进宫,对宫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又不甚熟悉,所以由诵儿带她四处转转也好,转完了兴许会随太后回去。”
“绿华出身平民,而且身上是夷人血统,难免对我们周人的礼仪生疏,如果她哪里失了礼数,你多替她担待着。”提到绿华总算让姬发稍微有话可说,“她有什么不懂的,你好好教她。”
“绿华年纪虽然小,但我见她性格乖巧,人也聪明,倒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邑姜酥手婉转斟满香茶,端举茶杯款款相奉,“所以陛下不必过分担心,臣妾定会把她栽培成一个德容俱佳的正统王姬。”
姬发出于礼貌地接过来却不饮茶,客套话说得由衷可惜缺乏情味:“邑姜平日里照顾诵儿和绿华,又要侍奉母后,子黎产期在即也需你多加照应,真是辛苦你了。”
邑姜低眉顺眼显了羞色:“臣妾感念陛下体恤,不过这些都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不辞辛劳。”
姬发颔首意思一番,下意识望向殿外:“时候不早了,孤答应母后还要去子黎那看看,就不在你这滞留打扰了。”
这话说得是何等生分,这里是他的后宫正室,他与她患难与共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来见她竟被视为“打扰”?邑姜听着很不是滋味。
但见他已搁落杯盏起身要走,邑姜只想找话来多留她片刻,不觉情急失言:“陛下的身体……无恙了?”
姬发面色一怔,犹正襟强作镇定:“孤的身子一直很好啊。”
“可是臣妾日前曾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说陛下在商丘抱恙……”萦绕多日的心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陛下回宫当真不需要太医再做些诊视?”
“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姬发已经面无表情。
“是……”邑姜心慌找不到合适的回答,唯有闪烁敷衍,“只是一些闲言碎语,臣妾恐其并非空穴来风,又不敢轻易断定,所以也不曾告知太后,怕她忧心……”
“实话招了。”姬发没兴趣再和她拐弯抹角,冷言摊牌,“孤此番东巡,你在孤身边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
“……”邑姜瞠目,只觉浑身僵硬。
“孤从未说过绿华是陈国人,你远在宗周却知道?你真是滴水不漏,知道孤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至连孤患病,如此被四弟严密封锁的消息你都有耳闻?”姬发一步一步走近她,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刺穿她的魂魄,“你在监视孤么?”
“不是的陛下……”邑姜被他看得心虚得厉害,“臣妾只是关心陛下的安危……”
“所以你就要时刻把孤的行踪掌握在手里吗?”他的气息寒意彻骨已近在咫尺。
“陛下……”邑姜垂眼不敢与他对视,感到辩解是那么难。
“邑姜,你在孤身边多年了,我想你很清楚孤的性格。”姬发不会因为她的畏惧就换了眼色,看到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就是软不下心肠,“孤最不喜欢受制于人,不要以为你是孤的正妻就可以插手管孤的私事!”
邑姜不堪他冷漠至斯,俨然被他这些伤人话寒得瑟瑟发抖。
“孤说过,你的权责只能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句警告,他盯住她轻颤的眉眼,说得阴狠,也足够决绝,“出了后宫,所有的事你都无权干涉,你最好给我牢记!”
邑姜噙住眼底愈涌的清泪,水光倒映是他无情转身,衣摆牵起寒风一阵,风过后,她的世界瞬间沉入冰寒。
………………………………
【第一季·番外】:还 阳(六)
武宣殿,天子亲信的几位文臣武将肃立两旁,纷纷注视朝堂中央的姬旦,他正手执地志和自己悉心整理的城址备录,指着侍从提悬的疆域版图侃侃而谈,在他精准又不失周至的解说下,一座未来的东都王城逐渐在众人脑海里初具规模。
“洛邑的概况太傅大人已经介绍详尽,不知众位爱卿对于确立洛邑作为东都之事可还有疑问?”待他陈述完备,姬发正襟危坐扫视全场。
“回禀陛下。”九卿之一的散宜生入殿中拜谒,也是为众臣做出表率,“洛邑地势得天独厚,太傅对于东都的勾画也细致有理,臣等对洛邑建都并无异议,一切愿听凭陛下决断。”
“那好,孤即日立诏,洛邑就此确立为东都,实施的具体过程就以太傅的规划为重。”姬发说时朝一旁的董修递去眼色,董修会意提笔在诏令帛缎上如实记述。
这次回京姬发特地向微子要下了此人,如今任御史上大夫,专门负责为天子起草诏命文书。之所以决定重用董修,除了念他博览群书且曾为殷室做过御史之外,还因其月前在商丘帮了姬发的大忙,若无他提点指引,姬发或许并不能顺利把握青丘九尾的线索进而探访陈国,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际遇了。加官进爵既是对董修的奖赏,也不负姬发为君知人善任的原则。
“东都的事就这么定了,此外孤今日还有一事想和众卿商议。”姬发似笑非笑先给他们卖个关子,“诸位觉得太傅为人如何?”
姬旦微怔,他似乎猜到兄长的用意,内心惶惑不已。
“太傅博古通今能言善辩,来日必是国家之栋梁。”
“散大夫所言极是,而且能提出营建东都这样的治国良策,足可见其极赋远见卓识,实是年少有为啊……”
听着群臣结对姬旦赞不绝口,姬发嘴角勾出了笑意,姬旦本人亦显赧色。
“既然大家对太傅的德行都很认可。”姬发觉得是时机了,索性开了天窗,“那孤有意改立太傅为储君,众卿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场下顿时鸦雀无声恍若冰冻,群臣无不变了脸色。
“王兄……”
姬旦欲出言劝阻,不想被姬发一个手势打住,仍自顾看向阶下:“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了?”
“陛下当真要另立储君?”散宜生探问时脸上愁云渐布。
姬发眉峰岿然不动,从容迎上他们质疑的目光:“爱卿觉得孤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陛下,储君之位关乎社稷,万不可轻易动摇啊!”散宜生是先王留下的元老大臣,思想难免迂腐些,所以他对姬发的提议绝不敢苟同,“况且父死子继乃是周室祖制,祖制不可违,臣请陛下三思!”
“储君之位确关乎社稷,可是以先贤尧舜禹为例可证,储君的才能、品行才是最重要的。”姬发知道他会拿祖制来说事,而自己也早已想过应对的理由,“如今太子虽是孤的嫡长子,但论才德远不及太傅,所以孤认为,王位交托太傅才能确保周室社稷。”
“陛下何以见得太子才德不及太傅?”散宜生曾和姜尚共事先王,政见上多少是有些迎合姜尚的,因此他对诵儿的袒护愈发明显,“太子现今只是年幼,以他的天资只需勤加引导,假以时日必能胜任国君。”
“是啊,现在动摇储君之位,天下必将大乱,望陛下明鉴!”
……
见在场大多数官员都因顾虑姜尚而不赞成改立储君,反对的声音令姬发听了不胜忧心,于是他把目光投诸一个特别之人:“苏卿家对此事有何看法?”
沉默观望良久的大司寇苏护这才走上殿前,行礼进言:“陛下,微臣原属殷商,因此对殷室立储惯用的'兄终弟及'并无过分抵制,臣也较为推崇立储尚贤,而且太傅乃陛下一母胞弟,亦属正统周王室血统,所以陛下欲立太傅的用意微臣甚能体会。只是太子诵以嫡长子而立已在陛下登基之日就昭告天下,恐怕天下臣民皆已归心。如今陛下想改立太傅,即是欲废太子,朝中定有大批公卿不会奉诏,只怕还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借助废立太子来进一步攫取权势。”
姬发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是透彻的,左手焦虑地扶上额头,却抚不去万千愁绪:“诸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关于储君这件事先搁置不谈,容孤再考虑些时日,你们私下里也不必多做议论,退朝。”
群臣陆续散去,唯有姬旦仍伫立原地不发一言,心里已是波澜起伏。他深知兄长这次想立他为储的心意有多坚决,可是也为那些王公大臣的话深深忌惮,正如苏护说的,这个时候废黜太子推行兄终弟及当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兄长掀起的必将是一场惊涛骇浪,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平息的。
………………………………
【第一季·番外】:还 阳(七)
入了东宫,姬旦的步伐就变得拘谨而小心翼翼,只因他已从空气里嗅到些许不安的味道,一如当下动荡的局势,隐忧重重。
待他被宫女引进殿室,见了主位上仪态端丽的后宫之首,他俯身恭敬行礼:“臣弟拜见王嫂。”
“太傅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邑姜向他优雅地轻举手臂,“快请坐。”
姬旦走至一旁的偏席跪坐,奉茶宫女姗姗而来,在邑姜和姬旦案上各放下一杯热茶,邑姜点头吩咐殿中侍者悉数退避。
姬旦见其掩人耳目的刻意之举顿时预感到什么,从容不迫先开了话题:“诵儿最近念书很用心,各方造诣皆有见长,所以王嫂不必过分担心,很快诵儿便能学有所成。”
“本宫今日请太傅来此并非过问诵儿的学业。”邑姜并不想与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只为与太傅一叙。”
姬旦从她笑里察觉出一丝怪异:“臣弟不明白王嫂的意思?”
“本宫听闻……”邑姜边说边用目光打量着姬旦的脸色,“陛下动了另立储君的念头?”
“没有这种事。”姬旦付诸淡笑,伸手取来茶水欲饮,“王嫂切莫听信谣言。”
“真的是谣言么?为何这种谣言在宫中呈不灭之势愈演愈烈?”邑姜看他饮茶的眼神愈发锐利,势要穿透他这种伪装的淡定,“又为何本宫还会听到那样的谣言,说陛下欲更换的储君人选就是太傅呢?”
姬旦放下杯盏唇边依是清浅:“储君之位关乎国家社稷,兹事体大。王兄圣明必深谙其中利害,他是绝不会轻易动摇的。”
“陛下的性格本宫再清楚不过了,他若是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邑姜岂会由他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敷衍过去,“本宫也深知太傅学识渊博又雄才大略,所以陛下对太傅格外器重。相信太傅也是明理之人,不会不懂大周祖上历代相传的规矩――储位必传子嗣。”
最后的六字被她说得掷地有声,姬旦心领神会:“王嫂所言极是,大周的祖制正是父死子继,臣弟一直谨记。”
“太傅果然识大体。诵儿作为陛下的嫡长子,他也是本宫和齐侯唯一的希望,如果发生任何变故会危及诵儿的储君之位,家父必不会坐视不理。”邑姜含沙射影却点到即止,笑得愈渐深沉,“本宫知道陛下现在一意孤行,但是对太傅的话还是比较能听进去的。大周根基未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内忧或者外患,还望太傅顾全大局,在旁多劝劝陛下,千万别让他因为一时意气而做下错误的决定,我想太傅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姬旦当然能听懂她是在拿姜尚的威望来逼自己知难而退,泰然自若地起身,再面朝邑姜倾身鞠礼:“臣弟明白,多谢王嫂今日的款待和教诲,臣弟还需去辅导诵儿学业,就先告退了。”
邑姜露出满意的笑容,端坐如初:“来人,送太傅。”
望着姬旦离开的背影似乎有几分失意,邑姜垂眼看案上杯中的茶水,水面平静心却不平。
“娘娘,大事不好啦!”疾呼入殿势如雷鸣。
邑姜见来人是前殿的内侍,算是她的心腹,平日里要他盯着姬发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如今他突然来到搅了她的兴致,她冷面问道:“什么事?”
“启禀王后娘娘,陛下适才召御史董大夫入了武宣殿……”内侍匆忙拜见,慌慌张张都忘了抬头,“像是要拟定改立储君的诏书……”
“什么!”邑姜骤时从席上弹起,恍如被一箭穿心。
………………………………
【第一季·番外】:还 阳(八)
武宣殿里的气氛异常沉闷。董修静默跪坐于偏席,案上搁着待用的帛缎和笔墨,望着眼前来回踱步的国君,深感其内心举棋不定,因为他即将要下达的,会是一个威力足以惊动山河的指令。
“现在动摇储君之位,天下必将大乱!”
姬发满怀心事,耳里充斥着群臣的声音。
“陛下想改立太傅,即是欲废太子,朝中定有大批公卿不会奉诏,只怕还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借助废立太子来进一步攫取权势。”
最萦绕于心,无疑是苏护说出的那些忠恳之言,也是他此刻最担心的地方。
该怎么抉择?要把江山送到四弟手中,需要扫清的障碍太多了,而自己有生之年是否能为他铺平这条王者之路?
用一个才确立半年随时可能倾塌的王权来作赌,他真的不敢设想。
辗转至案前,视线落到案上的那盏命灯,火光似乎不如之前亮了,姬发顿时又陷入沉思。
“照命盘所示,一旦他的命宫被紫微星入主,他从此以后的人生将会大放异彩,他为人间创造的功绩和福祉将是前人和后人都无法超越的,他的贡献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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