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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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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无好奇地携晚菱去了东宫,到宫门口恰望见黄妃也带着侍女远远走来了。
我特意放缓了脚步,最后索性停下来等她。
“妲己妹妹也刚到呢?”她热乎地朝我笑道,“我正担心自己最后一个,这不在路上赶得气都不敢喘个。”
“婉莺姐姐也是接到大王口谕才来此的?”我情不自禁拉她近来,拿着帕子帮她拭去额角若有似无的细小汗珠,“妲己不知大王急着召见是为了什么,看姐姐走得这样急,莫非是什么大事不可?”
她会意地点头:“我们几个都被叫到了东宫怕是意在王后了。若真如我想的那样,一定是和半月之后王后娘娘的寿辰有关。”
“王后寿辰?”我觉得她分析得有理,却免不了担忧,“都怪妲己进宫这么久一直疏忽了,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呐。”她体贴地拍我手背安抚我说,“况且王后娘娘一向宅心仁厚,她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我隐隐不安地揣度着帝辛用意,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会在之后的聚会上陷入窘境。
正殿里帝辛面带笑意坐着,姜后伫在一旁,还有陪同她的杨贵妃,她果然也来了,意料之中。
我们一一拜过帝辛和姜后,不经意被我瞥见了案上搁着的一摞绸缎。
“妹妹们都别这么拘束,今日一聚只是闲话家常罢了。”姜后看出我和黄妃的紧张,各牵我们一手安慰着,故意回头望了眼帝辛,“莫不要因为大王在此,你们都不愿说话了?”
帝辛勾着魄力的嘴角:“依王后的意思,是孤吓到各位爱妃了?”
“王后娘娘说笑的。”黄妃从容不迫地敛起眉梢,“大王国事缠身,臣妾们能见上一面那是修来的福分了,岂会被吓到。”
我附和地浅笑着:“是啊,不知大王和王后召臣妾和几位姐姐来此是作何指点呐?”
“那倒也没什么,再过半月是本宫寿辰,想必各位妹妹都知道了。”姜后仪态端庄地走上前回答说,“近日蜀地刚进贡了一些锦缎给本宫祝寿,本宫觉得太多用不完,所以邀妹妹们同来,看是否有合心的就挑了去,添些宫装华服的都好。”
说着便唤燕儿捧来案上的蜀锦给我们过目。
姜后笑容可掬很是大方:“妹妹们别客气,看中了就只管拿去,都是刚织出来的缎子,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它鄙陋。”
“织艺精湛,手法细腻,是难得的好料子,若再由宫中织锦斋加以修饰必定是精美绝伦啊!”黄妃见多识广到底是识货之人,看后不禁惊叹。
我看了看锦缎,有些疑惑地抬头望着姜后:“娘娘,您的寿辰理应让我们献礼以表心意,怎么反倒让您费心了,何况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妹妹你见外了,自家姐妹有好东西就该同享。”姜后下意识地向帝辛投去目光,“大王说是么?”
“王后所言正是。”帝辛赞同地点头,“王后生日在即心情大好,她一番美意你们就不必推却了。”
“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那臣妾可就能放心挑了。”杨妃作出满分热情走近来,“黄妃姐姐先。”
黄妃不多言,要了最上头那一卷曲水浪纹的浣花锦,随后谢恩。
杨妃又客客气气地走到我跟前:“苏贵妃也挑个?”
眼神的交流中我看穿她的精明,对她的刻意试探心知肚明,遂恭敬地谦让道:“长幼有序,妲己新进宫,还是姐姐先。”
她见我此举明智便不再推辞:“那我这做姐姐的就不跟妹妹客气了。”
她迟疑了会,但很快就决定选下了那卷浅黄底碎宝相花的铺地锦缎。
之后到我,我刚要细看,不想那杨妃却突然一惊一乍地叫道:“剩下的这些锦缎都是赤色、金色或绛色的呀,这可都是王后娘娘冕服的颜色,妹妹穿了会不会不合适呢?”
姜后并不感到奇怪,似乎早已知情,宽和地笑道:“无妨,妲己妹妹喜欢就好,随便拿去,本宫不介意。”
我犯难地怔着,迟迟下不了手,心头越发觉得事态不简单,圈套也好,陷阱也罢,似乎是早已为我设好的。
“倒是有一卷合适的呢。”黄妃的话适时打破了凝结的气氛,只见她微微上前指着其中一卷白色锦缎说道,“这卷不错,不会和王后娘娘的冕服撞色,只是色彩素了些。”
“妲己你任意选,无需拘泥那些琐碎的繁文缛节。”帝辛看出我的为难,开口给我打足了底气,“孤看你平时穿衣都显素净,是该换换口味穿明艳些了。”
“是啊妲己妹妹,都有大王这话做保了,还怕什么?”姜后很明显不会违逆帝辛的意思,帮着他说安抚我的话。
“妲己谢过大王和王后的美意,不过妲己穿素色衣裳惯了,要我突然改穿这么富丽堂皇只怕妲己也会不自在的。”我镇定了许多,接过黄妃手里的那卷雪白缎子仔细端详,“其实此锦也并非纯粹的素白,锦面是用白色和浅灰的经丝由细渐粗交替过渡,粗细匀称,若交给织锦斋的能工巧匠们绣上一二花饰,既能突显花纹,又能做出烘云托月的效果,妲己见它正合心意呢。”
在他们眼里我必是一番妙语连珠,因我看到帝辛的唇边漾开了一朵赞赏的笑容。
而姜后更是动容执起我的双手,在我耳边由衷夸赞:“知书达理,你果然没叫本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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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 争(二)
“这素锦当日在殿上看着不觉起眼,如今裁成华服倒是精美婉约,别有一番味道。”偶遇黄贵妃,相约于凉亭小坐,她端详着我新制的宫服赞不绝口,“到底还是妹妹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姐姐又说笑,布料是蜀锦中的上品,做成的华服才能不失雅致。”我站着旋转一周,裙摆翩跹,“姐姐看,是否觉得这华服上似有万千雨丝?”
“是啊,我见第一眼就觉得有些别致,只是说不上来,原来问题是出在这花色上。”她经我一提示顿时领悟,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织锦斋刺绣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可不是织锦斋的绣娘绣出来的,是锦缎本身带有的花式。”
“是么?我看看。”她凑近了抚摸着锦上的花纹,“这么细的丝儿怕是很难绣出了,莫非是蜀地的织匠在织锦时一并织出的?”
“对,就是那样。”我一步一步引她开窍,最后坦言,“其实,这正是雨丝锦的独特之处?”
“雨丝锦?”
“雨丝锦和姐姐选的浣花锦、杨妃选的铺地锦,都是蜀锦里的珍品,价值连城。”我絮絮说着我所知道的,“尤其是这雨丝锦,由于采用的是双色缎底,织艺更难,就要求织匠的技法需更为娴熟,所以别看这织出的雨丝锦花色素雅,其实内含的价值和织匠们的心血是无可估量的。”
黄妃听得心悦诚服,由衷感叹:“妹妹真是学识渊博,对蜀锦还有这么深的见解啊,难怪在殿上可以慧眼识英雄,挑中这件稀罕的宝贝。”
“蜀锦文化博大精深,妲己所知道的还只是皮毛。”我不敢当地谦逊笑道,“是我娘一个远房亲戚,她是蜀地一名织匠,在我娘一次寿宴上无意中谈到了蜀锦的话题,当时觉得有趣也就听听了。”
她目光落于我袖口和裙尾为数不多的几朵写意绣花:“绣的是蜀地的芙蓉花,与蜀锦交相辉映,果真是锦上添花啊!”
“还是多亏晚菱心思巧,这件华服的款式和花饰都是她想出的,然后再交给织锦斋的织女和绣娘,经过她们的裁剪刺绣,原本普普通通的锦缎自然出落得不凡了。”我不保留地向她夸着晚菱,晚菱在一旁已是羞红了双颊。
“妹妹调教出的丫头和你一样聪明可人。”她说着忽面露疑色,“只是姐姐还有不解,当日在殿上大王和王后都已示意妹妹可以任选锦缎,不拘礼法,那为何妹妹还是要执意选下这卷素色雨丝锦呢?”
“大王和王后虽有言在先,但姐姐有所不知,除去这卷雨丝锦,剩下的那么多锦缎全是……”
“是什么?”
我未直言回答,而是转身望她:“姐姐可还记得那日王后娘娘的冕服绣的是什么花饰?”
“是……”她蹙眉凝思,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了,是百鸟朝凤!”
“没错,正是百鸟朝凤。”我的忧虑亦无从掩饰,锁眉怅惘,“记得我娘那位亲戚说过,蜀锦种类虽多,花饰纷繁,但能用来绣百鸟朝凤的蜀锦只有一种,那是权力的象征,后宫之首必是只有蜀锦之首的散花锦才配得上。”
“散花锦……”
“所以妲己所避讳的不是杨妃说的锦缎颜色如何,而是锦缎的种类,那些都是散花锦。”我无奈地摇摇头,牵一丝苦笑,“试问妲己怎敢同穿王后冕服的散花锦?”
“原来如此。”黄妃总算明白了,“那姐姐提出要与你交换的时候妹妹怎么不愿意呢?”
“王后娘娘御赐蜀锦,我们做妃子的已是万分荣幸,如若还挑三拣四,只怕王后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介怀的。”想想那时的自己幸好还留着几分沉着,“妲己见姐姐当时不假思索就选了最上头的锦缎,想必这个道理姐姐是懂的。妲己没的选择,只能见好就收。”
“妲己你进宫时间不长,但是对宫里的人际往来却看得很透。”黄妃若有所思,面色也有些凝重,“这么说王后赐锦实是一场试探,试探这后宫嫔妃里是否有人对她存有异心,甚至觊觎她的后位。”
“姐姐所言正是妲己所想。”
“还好妲己你懂得待人处世,否则让王后不高兴了,对你心生芥蒂,这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妲己和姐姐一样,都只想下半辈子在宫里安然度过,又怎么会去打后位的主意?”
“只是据我平日里观察,王后对妲己妹妹也算厚爱有加,就连妹妹与杨贵妃起了争执之时也是偏向于妹妹的,怎么还会不放心妹妹,用这招试探?”
我浅浅勾了勾嘴角:“人心难测,她是王后,她的心又岂是你我能够看透的?”
“也对。不说这些了,今天见妹妹身着新衣清新脱俗,姐姐这里正好有个小礼物要赠与妹妹。”说着便唤身边的侍女呈上一枚玲珑锦盒。
我打开一看,是支坠珠钗,嵌的是浅绿的翡翠,悬挂细碎琉璃,简约清秀。
“这钗真漂亮!”我不禁感叹。
“是啊,我也觉得很配妹妹的衣服。”她轻手取出向我递来,“若是妹妹喜欢,就让姐姐为你戴上?”
我笑着点头,任她起身将发钗插入我的发髻。琉璃垂落,在髻旁轻轻摇曳。
“黄妃姐姐出手真是大方!”我们被一阵不和谐的笑声打断,循声望去,只见杨妃携宫女姗姗而来,“这么漂亮的发钗,姐姐可不能偏心只给苏贵妃一人。”
“妹妹说哪儿的话?”黄妃笑脸相迎,“妹妹要是也喜欢,姐姐改日也给妹妹送支去?”
“不用劳烦姐姐了。”杨妃不怀好意笑着绕到我身旁,“妹妹就看中苏贵妃这支了!”
笑声刺耳,猝不及防地,我头上的发钗已被她夺去。
………………………………
纷 争(三)
“不可啊妹妹!”黄妃慌忙阻止她,“这支钗姐姐已经送给妲己妹妹了,岂有再另送他人的道理?你看这样好不好,姐姐再让人打造一支一模一样的送给妹妹?”
“首饰讲求的就是新意和独特,有人和自己戴一模一样的钗子还有什么意思?”她有意睨了我一眼,气焰嚣张,“妹妹就要这支,姐姐要是有心就给苏贵妃另做支新的。”
“妹妹何必让姐姐为难呢?”
“没有啊。”杨妃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姐姐觉得为难,是不想把这支钗送给妹妹我,看来还是姐姐偏心啊。”
黄妃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她。
杨妃得意地低头凑到我耳边,于我眼前晃动着发钗以炫耀她大获全胜的喜悦:“多谢苏贵妃妹妹承让,这钗就是姐姐我的了……”
语未毕,她刚想抽回的手凝滞在半空中,因为她手中珠钗的另一头被我的手指牢牢抓紧了,出其不意令她拽不开。
“你干什么!”
她压根想不到我会有这一招,伫在一旁的黄妃见我们如斯对峙也不由一怔。
“这本是婉莺姐姐送给妲己的礼物,杨妃娘娘这么做分明是横刀夺爱,似乎不合规矩?”
我理直气壮丝毫不惧怕她的气势。
杨妃气急败坏又是一番生拉硬拽:“她送给谁我不管,总之它现在是我的!”
“强取豪夺不是君子所为,娘娘放手。”我也不放松了指尖的力量,使足了劲不让她得手。
“当初你为了个丫鬟跟我争,现在又和我抢一支钗,你……”晚菱那件事她还耿耿于怀,脸上逐渐显出愠怒之色,“你就是想和我抢是不是?大王是你最想抢去的苏妲己!”
“妲己没想过要和娘娘抢什么,晚菱也好,发钗也好,原本都是我的,属于妲己的东西妲己就不会轻易放弃。”
“你……”
“两位妹妹都别争了,快快放手!”黄妃做起了和事老忙着劝阻我们,“要是让奴才们看见了多不好啊……”
杨妃不放,我当然也不会:“婉莺姐姐,你送给妲己的东西那么珍贵,妲己岂能拱手让人?”
“这钗我今天是要定了!”杨妃被我刺激得越发恼怒,恶狠狠地瞪我,“我看你有什么本事抢回去!”
“好,那就试试啊!”
“你们这么喜欢抢,本宫的首饰就都让你们拿去抢好了!”
一声厉喝,我和杨妃不约而同放开了手,抬头看到姜后转眼就要发作的脸色,双双俯首行礼:“参见王后娘娘!”
都怪刚和杨妃争执得太过专注,以致连王后来此都没有发觉,婉莺也是如此,她见了王后也几乎被惊到了。
姜后一气之下忘了宣我们平身,长叹道:“本宫不明白,这后宫何时才能够安宁啊!”
“娘娘,臣妾只是喜欢黄妃姐姐的一支钗,所以想请姐姐割爱相赠,谁知苏贵妃她……她蛮不讲理硬是要和臣妾争抢。”
早料到她会恶人先告状了,我强作镇定不与她做口舌之争。
“哦?是这样么?”姜后将信将疑地来回望着我们,“妲己妹妹向来谦和,怎么会非要和杨妃妹妹抢一支钗?”
“娘娘请听妲己一言。”我福了福开口回复,“今日妲己和黄妃姐姐小聚,姐姐新制了支珠钗送与妲己,碰巧杨妃娘娘刚好从此经过,见到此钗也不甚中意,遂强行从妲己发间夺走,欲占为己有。”
“不是那样的娘娘!”杨妃矢口否认,“由始至终想抢发钗的只有苏贵妃一人而已……”
“好了。”姜后厌倦地挥手打住,“本宫对这支钗应该是谁的没有兴趣,只是本宫在乎的是,你们身为大王最宠爱的妃子,居然不知礼数,为了一支钗在这里吵吵闹闹,让奴才们看笑话吗!”
“娘娘息怒。”黄妃虔诚地跪下求情,“此事皆因臣妾的一支钗而起,两位妹妹都进宫不久,年轻不懂事,娘娘就不要怪罪她们了,臣妾有错当罚。”
“娘娘,这件事妲己的确有错。”我不忍婉莺一人替我们背下所有的过错,也与她跪到了一起,“妲己承认这次是意气用事了,但是妲己执意要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发钗,意义不在于钗本身,而是这钗是黄妃姐姐送给妲己的第一件礼物,钗上凝结了黄妃娘娘对妲己的姐妹情谊,贵在乎情,而非物。”
姜后有不小的怔愣,一时竟想不到话来责问我。
“娘娘,您所希望看到的,是后宫众妃嫔和睦相处的安宁景象,那么黄妃姐姐给予妲己的馈赠,不正是想与诸位姐妹往来修好?”我据理力争,相信就快要说服姜后了,“黄妃姐姐是好意,并无过错,错的是妲己和杨妃娘娘这两个做妹妹的,处理纠纷的方法不够得当,才会致使了这场争执。”
姜后先前的不悦似乎减轻了许多,居然展露了一朵温婉的笑意,牵着我的手起身说道:“本宫就是喜欢你这种有错认错,知错能改的性格。本宫知道你们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一支钗是小事,伤了彼此的和气就不值得了,做事一定要考虑后果,知道了么?”
“是。”我和婉莺相视一笑,顿觉轻松,“多谢娘娘提点教诲。”
“可是娘娘……”以杨妃的性子岂会那么容易罢休?否则就不是杨妃了。
“杨妃妹妹啊,”姜后笑得仪态万千,亲热将杨妃拉近跟前,“去本宫的东宫坐坐,本宫发钗多的是,每件都比黄妃妹妹这支还要精美,喜欢的话随便挑,肯定有合你心意的!”
“娘娘,这……”
杨妃欲推脱,哪里挡得住姜后万分热情拉着她走,连哄带骗地将她拉离了我们的视线。
“她不会再来和你抢了?”看着杨妃被带走,黄妃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姐姐放心。”我了然地莞尔一笑,“王后娘娘发钗多,训言更多,一番说教是免不了了,她哪里还会有时间回来找我们?”
………………………………
驱 邪(一)
“妲己你一晚上一言不发,”帝辛轻柔为我盖好了被衾,于我耳边小声问道,“有心事?”
“没有。”我敷衍了只字片言,没有回头。
前一个月适逢姜王后生辰,依照惯例,帝辛夜里都是在东宫陪姜后度过,三日前开始入住我寿仙宫,至此每夜必来。
身为帝王妃,终归是要和他同床共枕的,只是我们的枕畔没有软语情话,我习惯沉默着,放不开,我似乎很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面对他。
“近日后宫鬼魅之说传得纷纷扬扬,孤在东宫时日听夜闻不甚厌烦,只有妲己这里可以落得清静。”
他有意转移了话题反而引起我的注意,我背着他好奇问道:“鬼魅?何来鬼魅?妲己不曾听说啊。”
“哦,不知道就算了,都是后宫一些多嘴之人闲来无事乱嚼舌根子。”帝辛不以为意地干笑两声,“王后和杨妃向孤提起,说是最近夜里时常有宫人看到怪影出没,来去如风,说是宫里出了鬼魅。”
帝辛提到鬼魅,我竟不自觉地想到了绯彤,只是鬼使神差的念头,她倒经常是神出鬼没,和帝辛说的“鬼魅”倒有几分相似。
“帝辛哥哥,”我小声试探地问他,“宫人传闻见到的鬼魅,可是穿着红衣?”
“不是。”没想到帝辛否定得那么干脆,“据看到的宫人所言,他们所见的鬼魅,身穿白衣,飘渺如幻。”
“白衣?”我没来由地惊愕,这到底是空穴来风的谣传还是确有其事?
“妲己莫怕,有孤在,任何的妖魔鬼怪都不能伤害到你。”他用温暖的臂膀圈住我,紧紧搂入怀中,“今日上大夫杨任觐见,说替孤找来个叫云中子的世外高人,明日便会带他进宫驱除妖邪。”
“云中子?”我念着陌生的名字,“是什么人?”
“听说是个终南山来的道士,道行深厚已经修炼成仙,师出元始天尊门下。”
“道士……神仙……”
我小心揣度,杨大夫是杨贵妃生父,他从宫外找来这么个人用意是什么?真的只是驱邪这么简单?
翌日,我随帝辛去了长乐宫,姜后和杨妃已经在那里了。
等了片刻便见那上大夫杨任携一道士模样的男人入了殿,头戴青纱一字巾,髻上系双叶飘带,宽袍大袖,脚踏云鞋,手执拂尘徐步而来。
走到殿前一挥拂尘打了个稽首:“贫道参见大王。”
帝辛让他平了身,问其:“道长从何处而来?”
道士答曰:“贫道从云水而至。”
帝辛觉得奇怪:“何为云水?”
云中子答:“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到底是修道之人,说起话来也是这般飘渺令人捉摸不透。
帝辛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云中子话中的弦外之音,依然镇定自若:“如果云水枯竭,道长想去何处?”
云中子短短十二字,笑得深藏不露:“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
帝辛开怀一笑,连声称赞:“道长所答甚是有理,果真是贤人智者,赐坐。”
聊了些道理道经,姜后先开口提起了宫中鬼魅之事,言归正传:“道长法力无边,定能为大王驱散妖邪以保皇宫安宁。”
云中子笑言:“方才杨大夫带贫道于宫中四处走动,贫道已暗中观察了一番。”
姜后一听顿觉忧虑:“宫中是否真有妖邪?”
“皇宫被一团妖气所笼罩,星月混沌,依贫道看来,宫中的确有妖。”说到此,云中子忽然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而且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
我心蓦地一怔,与云中子对望的瞬间被他眼中的凌厉寒光震慑到了。
“狐妖?!”
众人皆大惊,只有我沉着脸不动声色。
帝辛故作轻松地笑笑:“深宫秘阙,禁闼森严,更有护军侍卫严加防范,又不是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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