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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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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掉一切的是你!”我泪语沙哑地驳斥他,“我们本可以做一对平凡却恩爱的夫妻,是你先放了手……是你让我对你的等待化为乌有!”

    “如果你恨我你可以冲我来!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走,可你却伤害我的亲人,我不能原谅你!”他失控的双手掐住我的脖子,那么狠心和用力,“我要你死……祭我大哥在天之灵……”

    我不是第一次被人扼喉,却明显觉得这次的痛苦比婉莺掐得更甚。

    “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的……”我释然地等着他给我一瞬的解脱,“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拿去……”

    快要窒息的一刻,我感到自己如此逼近死亡。安详地闭上双眼,眼泪流下落到了他的手背。

    他手上的力气却突然松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我身旁,原来最后的他不是败给我,是败给了他自己。

    他心里有不舍,我赢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别在背后的双手微微动了,本以为动作很轻,可还是被他发觉了。

    “你怎么了?”

    我不敢猜测他这一句是关心我的话,随口敷衍道:“没事……只是手有点麻……”

    毕竟我被动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已有三天三夜。

    他的目光绕到我身后看了眼,而后抽出剑倏地砍断捆缚我的绳索,毅然决然。

    我怔愣地回不过神:“你干嘛替我松绑……难道不怕我跑了……”

    “有什么好怕的。”他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话都说出口了才发现是那么别扭,我和他都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双双转过脸不看对方。

    或许是为了掩饰心里的窘迫,我一直用一只手揉着另一只手臂,这不经意的举动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怎么?很麻么?”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

    我心虚地低下头,慌张作掩,却猛然被他拽去了手腕。他不顾我的诧异兀自为我摩挲起来,轻揉我的手臂,来来回回。

    我怔怔地手足无措,任由我的右手被他放在膝上,他专注的神情和温柔的动作,顷刻乱了我的心神。

    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一股不该有的甜蜜,油然而生……

    我下意识地眼神乱看,不小心就看到了他的发上。这才看见他的发髻被解开了,垂在肩上,似是睡下了又醒来,仓促里忘了打理。

    我的左手仿佛不受控制般朝他的发伸了过去,我想我知道它想寻找什么了。

    可是指尖瞬间凉了,结果让我失望。

    “不在了……”心头难忍的失落感,我哽咽地叹惋。

    他停住了两手,表情微怔,却不说什么。

    “我早该猜到的……结发……你已经解下了……”

    我落寞地将手收回,却在半路被他用力拽住了。

    惊奇地抬头,恰好迎上他炽热的眸子。

    我起伏的心跳,躁动不安。眼眸垂落,却依稀感到他的脸,缓缓地向我靠近……
………………………………

情 炽(四)

    “父王!”

    他的唇离我的只有一线之隔,这突然闯入的小孩子的叫唤却让我们恍如从梦里惊醒。

    我们电击般地迅势地彼此分开,仓促间我更不忘从他手里抽回我的手。瞥了眼门口那满脸天真的孩子,我惊慌失措地低着头,心潮难平。

    我想姬发一定跟我一样的心情,我们险些在他孩子面前意乱情迷失了态。

    “诵儿?”他关心地走过去牵住孩子的小手,“你怎么不睡觉到处乱跑?”

    “父王,他们说这里有狼……诵儿怕……”那孩子的模样着实是招人怜爱的,声音娇弱好像真是受了什么惊吓,“狼会不会来吃诵儿……”

    “不会的。”在我看来姬发俨然一个慈父的样子,可见他真的很宠这孩子,“父王有这么多士兵保护诵儿,有多少只狼就杀多少,不会让它们伤害诵儿的。”

    “可是诵儿还是怕……不敢一个人睡……”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撒起娇来总是没完没了,“父王陪诵儿好不好……”

    姬发面露一丝难色:“诵儿不是有母后么,她可以陪你啊。”

    谁知孩子就是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罢休:“诵儿就是要父王……只有父王保护诵儿才睡得着……”

    此刻我心里的感受很奇怪,微微尝到了些许温馨,或许在每个孩子的眼里,父亲永远是最伟岸最能保护他的角色。同样的,所有父亲都希望自己在孩子眼中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面对孩子的乞求,姬发毫无招架的能力。

    “那好,父王带诵儿回去睡。”

    姬发回头望我,可我不自在地避开了,我怕与他对视间读懂他眼眸里是怎样的含义。

    “咦?这不是那天的神仙嘛?”

    姬发刚要带他出去,他忽然回头眨着眼盯着我看。

    “唔?”姬发不甚疑惑,“怎么了诵儿?”

    “父王不是一直问母后是谁治好你的病吗?”傻傻地,冲着我直笑,“就是她呀!”

    我微微怔住,居然被这个小娃娃认出来了。

    “诵儿,你仔细看清楚了。”姬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色肃然蹲下来握住他的双肩求证,“你当真确定那晚救父王的人就是她?”

    “是的呐!”他一蹦一跳地朝我跑过来,亲昵地拉起我的手,“那天姐姐穿着白衣服,好美好美,就像天上的仙女!母后也看到啦!”

    我的手被他温热的小手掌握着,愈发地不知所措。怎么这小家伙倒挺不惧怕生人的?

    姬发还想再问什么,可是突然有人掀起帐帘闯了进来,神情慌张正是邑姜:“诵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得母后到处找你!呃……陛下你怎么也在?”

    面面相觑,我们三人皆陷入窘境,姬发支支吾吾一时也想不到话来回答。

    好在邑姜识相不作追问,径直上前拉住孩子:“诵儿,快跟母后回去。”

    “母后……”他另一只拉我的手似乎还没有松开的趋势,“她就是给父王治病的神仙啊……”

    “胡说!贵妃娘娘怎么可能是呢……”邑姜一边数落他,一边拿眼神偷瞄姬发的反应,尽显心虚。

    “她明明就是啊……”诵儿不死心地望望我,一副被娘亲训斥的委屈样儿。

    “别闹了,快和母后回去了!”

    “邑姜,”她拽着孩子刚要出去,路过姬发身边的时候却被他唤住了,“我们出去,我有话问你。”

    邑姜表情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好……”

    她带着孩子前脚刚走,姬发后脚跟上,只是掀了一半的帘子又回过头轻声对我说了句:“你早点休息。”

    我有些始料未及,短短几个字,为何我会听出几许关怀的味道?又或许是我多想了。

    我知道他想问邑姜什么,他有疑惑,因为孩子的话让他敏感,他不相信孩子是在胡言乱语,可是如果孩子说的都是真的,那晚见到的的确是我,那么要怎么解释,身在朝歌的我会去救了他?

    我不知邑姜会怎样回答,是承认还是一味否认?算了,就连邑姜自己都很糊涂,她也不能肯定是我救了姬发。只是后来,这件事就如同石沉大海,再不曾有人向我提过,姬发也是闭口不谈,我好奇是什么让他放弃追查下去了?

    有一次他来见我,我很大胆的提出让他归还我的清籁宝琴。我曾将它随身携带至紫霄宫,几乎是形影不离。直到我被黄飞虎生擒至西岐,我被押至军营,而我的琴则留在了轺车上,也不知被他们如何了。

    “哦?”他饶有兴趣地邪笑着看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你的琴?”

    “虽说我是快要死的人了,可这些日子我被你们看着什么事都做不了,无论怎么死都比无聊死的好。”我故作轻松笑得不胜淡然,似是激将,“都说武王陛下宅心仁厚,陛下不会连我这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

    他笑而不答,没有计较我放肆的挑衅。

    当天夜里,他的部下就将清籁完好无缺地送到了我手中。虽然不是他亲自送来,但这份诚意已经足够。

    直到深夜都无睡意,我自然抚琴解闷。信手而弹,不觉抚出的竟是我以为几乎忘记的曲子,那么久不弹了,居然还可以在我的指尖行云流水。

    “你倒挺有闲情逸致的!”

    一曲未了,有轻蔑的嘲讽传入耳际。

    我未停下手指,低眉弹奏:“子黎夫人也睡不着么?来听妲己弹琴?”

    “哼!”她冷淡地睥睨我,“我只是奇怪,手脚被绑得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可以弹琴了?”

    我眼神带笑地凝视琴弦,语气故意娇娆:“绳子是武王陛下亲自替我解开的!”

    她脸色骤变:“这不可能!”
………………………………

清 籁(一)

    “陛下呢!”邑姜焦虑地质问帐外的侍从,“陛下为何不在帐中!”

    因为深知丈夫夜里睡不安稳,每夜邑姜都会过来看看,帮他盖好被子或擦擦汗什么的,无微不至。而今夜却见帐中空无一人,邑姜独自面对着空落的床榻,大惊失色。

    “王后娘娘,陛下睡醒出去了。”

    “陛下他去了什么地方!”

    “回娘娘,陛下他……陛下好像去了看押苏贵妃的营帐……”

    “什么?!”

    邑姜心蓦地跌至谷底,这么晚了,姬发居然去见那个女人?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邑姜想让自己平静,却阻止不了自己往坏处想。

    曾经当子黎沉不住气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可是如今自己却坐立不安起来。好像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很快就要成为现实了,邑姜慌乱无措。

    不行!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什么都不做!

    可是她必须想到一个足够说服自己更足够说服他们的理由,总不能冒然闯进去,这样的话动机就太明显了,如此刻意,姬发一定会不高兴的。

    苦思冥想了很久都无法想出一个完全的计策,就在这时诵儿带着哭腔抱住了她:“母后……母后为什么不在诵儿身边陪诵儿……”

    “诵儿听话……”邑姜被孩子羁绊住更加心烦意乱,她必须想办法脱身,“快回去睡觉……”

    “母后……诵儿听到狼叫……好怕……”

    “狼……”邑姜怔愣着,突然心生一计。

    对了,何必自己亲自去?就这么办。

    邑姜突然换了张慈爱的脸色,和蔼地蹲下来摸了摸诵儿的后脑:“诵儿如果怕狼的话就去找父王,父王可勇敢了,狼最害怕的就是你父王,诵儿去让父王保护你,狼一定不敢来了。”

    “父王……诵儿要父王……”孩子信以为真地哭闹着,“父王在哪里……”

    “诵儿你看,你父王就在那顶帐篷里。”邑姜指着他身后不远说道,“快去找父王。”

    诵儿忙不迭地跑过去了,邑姜犹如妙计得逞,心情总算有所平复。

    去,一定要阻止你的父王,他不可以和那个叫苏妲己的女人单独相处。

    可是心里的石头刚落地没多久,背后忽而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王嫂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邑姜惊愕地回头望见来人正是姬发的四弟姬旦,不由露了些许慌张:“是四王弟啊……这么巧……”

    姬旦谦逊地笑笑:“臣弟是夜有所思以致无法安睡,王嫂又是为何?”

    “我是……”邑姜寻思着搪塞他的借口,“我是出来找诵儿的……”

    “找诵儿?”

    “诵儿这小淘气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得赶紧去找他!”邑姜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她是不想再多待一刻,忙不迭地就顺着诵儿离去的方向跑开了。

    留下满腹疑惑的姬旦,回想着神情举止怪异的嫂子,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她说要去找诵儿?可是刚刚明明就看见她和诵儿在一块的。她隐隐约约的慌张他是感觉得到的,她说了谎,她一定是在隐瞒什么。

    “邑姜,你告诉我,到底那晚救我的人是谁?”

    眼下已经支开了所有人,连诵儿也被子黎带去哄睡觉了,只剩下他们夫妇二人,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邑姜此刻已是懊恼得不行,处心积虑让诵儿去破坏他们的独处,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不懂事的诵儿会一时失口泄露出那晚的事情来。

    姬发见她半天不说话,索性直接问了:“是不是妲己?”

    “不是……”

    “你这么肯定?”姬发反倒愈发狐疑。

    “怎么可能会是苏贵妃呢?”邑姜小心酝酿着措辞,“贵妃娘娘一直都在朝歌,在商王身边,怎可以随随便便出宫?更何况朝歌离西岐相距甚远,不是一日两日的路程,若是娘娘来救夫君,她又如何掩人耳目不被商王发现?”

    姬发当然知道她分析的句句都有道理,却依然不能打消他心里的疑虑:“可是诵儿却一直坚持说他那晚见到了妲己……”

    “诵儿他还小……”邑姜没等他说完就出言打断,“他什么都不懂,小孩子说的话夫君又怎么能当真呢?也许……也许是因为贵妃娘娘生得美,诵儿年幼看所有漂亮女子都是一个模样,所以才会搞错了……”

    “这么说那晚救我的人的确是个女子了?”姬发极敏锐地从她话里听出了端倪。

    “这……”邑姜自知说漏了嘴,一时半会儿也圆不上了。

    “关于那晚是何人救的我,我已经问过你许多次了,而你总是言辞闪烁,敷衍说是一位神医,却不知来历和去向。”

    “救夫君的确实是位女子,但是她替夫君解了毒就离开了,未留下只字片言,更不曾留下芳名,臣妾是真的无法确定恩人的身份……”

    姬发步态平和地走到她身旁,意味深长:“邑姜,你向来都是善解人意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真诚。我也希望你的这份真诚可以永远保留下去,不要因为任何事而改变。同样地,我希望你不要心里有事刻意瞒着我,在任何情况下。你懂了么?”

    “臣妾知道了……”邑姜的心虚是无以言表的,她不晓得自己在害怕什么,姬发话的言外之意她亦听懂了,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神秘女子,白衣……

    姬发将支离破碎的线索一一连缀起来,恍然间又想起子黎曾经说过,救她和太子脱离险境的也是位身着白衣的神秘女子,而且是……

    漓澈……

    “有一句话……”正当姬发沉思无果,邑姜用很轻柔的声音问道,“邑姜想问,不知夫君是否愿听?”

    “你问。”

    “如今夫君和苏贵妃久别重逢……”邑姜低垂着双眸,语气犹豫不决,似有胆怯:“夫君是否有想过……将苏贵妃长久地留在身边……”

    对此问题,姬发觉得好难开口。

    “这个……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他不知自己的逃避听来有多残酷,邑姜不说话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清 籁(二)

    “妲己怎么没跟上来!”帝辛魂不守舍地扒着车窗朝后张望,可是迟迟看不到第二架星轺的影子。

    “大王别急,姐姐会跟来的……”

    绯彤假装忧虑地安慰,心里却在窃喜,早在刚才的岔路口她安排的人就已经带着苏妲己同他们分道扬镳了,如果顺利的话眼下她已落入周军的埋伏圈。

    “不对劲……”帝辛心中不祥之感愈浓,“她一直是紧跟着我们,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孤要回去看看,备马!”

    “大王!”绯彤见他如此冲动真是又急又气,“后面可全是周族的追兵啊!您要是回去岂不是送死!”

    “可是孤不能就这么丢下妲己,她随时会有危险!”

    “大王死了这条心,姐姐不会回来了!”

    绯彤情急之下说出的重话让帝辛瞠目结舌:“喜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王……姐姐她……”绯彤很小心地斟酌字句,“姐姐为掩护大王安全脱身决定以自己为诱饵,引开周军的视线!”

    “你说的都是真的?!”帝辛咆哮,势如山崩地裂,“谁准她这么做的!”

    “姐姐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大王……”绯彤急着要稳定住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为的是不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有心设计,“姐姐嘱咐喜媚一定要保护大王安全撤离,大王千万不能辜负姐姐的好意……”

    “孤要她做什么牺牲!”帝辛的愤怒是很难被平息的,“不行!孤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大王!姐姐身上有仙人赐予的法力,她会吉人自有天相的!”绯彤见无法劝住固执的他,狠心拈一股灵力投入车外,霎时大火封山阻断了退路。

    “喜媚!”帝辛震惊,悲痛得两眼透出血红,“你这么做会害死妲己的!”

    “为了大王,臣妾就算做罪人也在所不惜!”

    火势愈演愈烈蔓延了整个山头,令发现他们行踪的周军兵将们也望而却步,而帝辛终于在绯彤的妖术保护下平安出了安阳城,连夜逃回朝歌。

    “如何了!”帝辛心急火燎地质问费仲,“可曾有妲己的消息!”

    “大王莫要动怒,臣听闻苏娘娘被周军将领黄飞虎擒获,已经押往西岐……”

    “妲己被抓了?!”帝辛气得捶胸顿足,一腔怨愤直冲绯彤,“你不是说妲己会平安无事的吗!她现在落入周军之手你要孤如何是好!孤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去什么紫霄宫!”

    “大王……”见帝辛因为痛失妲己而拿自己泄愤,绯彤满腹委屈却不敢反驳,“好在姐姐只是被捉,还没有发生不测啊……”

    “你以为周军会放过她吗!”帝辛狠狠甩开她的手,“她现在的处境跟死又有什么分别!”

    “大王怎么忘了,姐姐和周族的头不是没有交情的,或许他可以网开一面放了姐姐……”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原想劝慰帝辛,没想到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就是因为妲己在他姬发手上孤才不放心!那个畜生!他要敢动妲己一根手指头孤就掀了他的西岐老巢!”

    费仲沉默半晌不得不上奏:“大王,眼下正值两军交战之际,苏娘娘的事刻不容缓。”

    “对!”帝辛右手握拳击了左手掌,“你立刻传令崇侯虎,让他想办法把妲己换回来!”

    “大王不可以这么做!”绯彤断然制止,“大王想从周军手里换回姐姐就必定会与周军谈条件,如果周军狮子大开口逼大王撤军或者索要封地什么的,大王无异是在拱手让出自己的江山!”

    “可是孤还能怎么做!妲己现在生死未卜!”

    “大王越是急着换回姐姐就越是会让那群周人有了底气,我军就会越被动。”绯彤据理力争,决不让帝辛做出不冷静的决定,“臣妾觉得,大王更应该强攻,让他们觉得大王并不在乎姐姐,这样姐姐对他们就没有了价值,也就没必要拿姐姐来要挟大王了。”

    “强攻?!”帝辛怎么都觉得不妥,“可万一他们被逼急了杀了妲己怎么办!”

    “大王别担心,姐姐有天上神仙庇佑,凡人是动不了她的仙身的。”绯彤沉着请命,“如果大王还愿意信得过臣妾,就将此事交由臣妾处理,臣妾向大王保证,一定会让姐姐毫发无损地回到大王身边,并且也让周族那帮乱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晚风送寒,今夜的军营异常安静。万籁俱寂不知何时响起空灵琴声,妙音此起彼伏,幽静婉转。

    “飘渺如烟,清澈如泉。”姬旦站在风里,笑着问身旁的姬发,“王兄听到了么?”

    “听到了,是她。”

    姬发一直在听,只是沉默不言。

    “在此琴声里听不到惶恐,反倒有一份坦然。”姬旦静静聆听,感慨万千,“臣弟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身陷敌营却依然处变不惊,还可弹奏出如此涤荡心怀的天籁琴音。”

    姬发斜望他一眼,情不自禁地笑了,难以捉摸:“有的时候连我都看不透她……只是我记得这首曲子,许多年以前在冀州的竹林里,她经常弹……”

    “王兄又在追思过往了?”姬旦似在有意逗他,“久经离散如今终得以重逢,王兄想不想和她再续未了之缘?”

    “我还可以吗?”姬发的笑渐渐变成了苦涩,“我们的身份千差万别,她又罪大恶极,我想一切都回不去了……”

    “也许情况并没有王兄想的那么糟糕,世事无绝对嘛。”姬旦笑若微风,“分开这么久若心里对彼此都还有情,又何必强迫自己去斩断?”

    “也许整个周族现在就只有你会站在为兄的立场上说话了。”

    “不在其局,臣弟自然可以看得清楚。”姬旦听出他这话里藏尽无奈,“但是臣弟记得王兄说过,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一个人的决定不可能永远都是对的。就好像王兄现在这样,如果决定杀,对得起臣民却负了她。但如果不杀……臣民眼里王兄就是犯了糊涂,这样一来就会失君威失民心。王兄此时的顾虑不在于对她是爱是恨,爱与不爱已经很清楚了,只是王兄迷惘的是该如何去爱。”

    他的话一针见血地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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