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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俏夫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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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那狭窄的木梁之上,张良合上双眼,觉得自己真是小题大做不过一个婢女。
然而回去,他却清楚自己的心里,还是在这里。
与其远忧,不如近守。
突然,他听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床上跳了下来,似乎在踢什么东西。
她的木窗关着,他看不见她在踢什么,只听见她踢破空气的声音。
张良心里一跳,当下就想破门而入。然而她又突然出声音了:破男人
她在骂他。
张良不觉笑开了嘴,眼前立刻浮现她火大的双眼。
想起刚才那婢女双眼冒火的样子,莫名让他开心。
原来,她是会生气的。
她的软肋,便是别人的怀疑。
这是她真正的情绪,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攻击,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攻向他的试探。
只是她生起气来一点也不可爱,让他几乎想掐死她
她实在不知道,见好就收。
幸好,他知道。
然后,他便听见她的呼吸均匀缓慢,是睡着了。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就骂他两句就能安眠,也能在这乱世里,好好地活着吧
这,比他厉害很多。
张良在心里叹气,若撇开韩国旧事,他也能这样吧
一夜无事,醒来,睡房外已经有人通报:“司月玄,公子让你去正厅。”
司月玄在床上懒懒地回答:“知道了。”
定了定心神,翻身起床,洗漱完毕,匆匆到了正厅。
老夫人,公子,姚老夫人,姚公子,姚小姐以及管家,大包子头厨管,烟儿姑娘,云儿所有的奴才都在。
管家让她跪下,她便跪下了。
管家开口宣布:“作夜厨管让你今日一早去集市买食材,结果小节在大门口等候你半天也不见你出来,便跟厨管禀报过,自己拿了新的清单去的集市。误时误事,此一罪;昨夜你为姚小姐做的宵夜,我已经问过了,是鸡肉,小姐只吃了几块,你把剩下的藏哪里去了藏匿食物,此二罪;此前你多有逾举之事,但念着府里婢女不多,且姚小姐要来府,所以留了你。现如今姚老夫人和姚小姐都有自己的婢女伺候,因此也不必留你。你这九个月的月钱全数在这里,你且拿走,出府去罢”
她很坦然地安静,接受了这样的罪名。
虽然昨夜的鸡肉,是被那只大狗藏匿到了肚子里
然而藏匿食物这样的事,她是做过很多次的。
她也很开心,没有人替她说情,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勒
“公子,她应该是累了,昨日事太多。”大包子头突然站了出来,跪在她旁边。
她心里一暖,但是
“谁不累啊”管家很快地接话:“你替她求什么情你作为一个厨管,不必替这婢子求情。去做你的事情罢”
开玩笑,他就是想找个借口把这些婢女们都赶出府去,这才刚开始勒
“恕在下冒昧,司月玄身体并不好,昨夜还晕倒过。”大包子头大声说道。
他这样一说,司月玄心里却知道糟了
大包子头为了替她说话,竟然撒谎
“这有谁看见吗”管家问道,这婢子晕倒,真的还是假的怎么没人跟他说。
“昨夜我听见屋外有狗吠声,便起身,看见后门有好几只野狗在那里守着闹腾。然后便看见司月玄从客房那边过来,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便跟了过去,看见她并未回厨房,竟是往书房走去。快到书房时,我见她提着灯笼有些上下晃动,然后便顺着墙坐在了地上。”大包子头看了司月玄一眼,继续说道:“我吓一跳,本想过去扶她的,但是她又自己站了起来,有些晃地进了书房。书房的灯是亮着的,我猜应该是公子在里面看书,若她有什么不对劲,公子会处理的,且入夜已久,诸多不便,便转身回去了。”
“这”管家有些烦躁,这厨管,也是个多管闲事的主没事你起床溜达什么啊
“就算你说的是实,她晚起床,误时误事且算是有缘由。但是昨夜她煮的宵夜,据姚小姐的婢女晋儿说,小姐只吃了几块,剩下的都不见了。藏匿食物,是厨房工作的大忌。就这一条,也够她出府了。”
“兴许是饿了。我看过那个钵子,并不大。反正主子们吃剩的菜也是赏给我们这些下人,她吃了也不算太违规。可罚她今日不必吃饭即可,实在不必赶出府去。”大包子头说道。
司月玄鼻子一酸,没想到大包子头看着面无表情,竟然会这般替她说话。
可是,她必须得要出府去啊
怎么办勒她又不能自己举报自己的罪行
张良开口了:“这个婢女昨夜在书房里,对我大不敬。”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刚开始进书房还是礼貌的,但是第二次进书房,并不行礼便过来收拾食篮。我见书房灰尘较多,便令她打扫一下,许是真的累了,她并未听令行事,也就罢了。出门的时候还骂我破男人。”张良说话的表情很生气,继续说道:“我自问对下人宽厚,不想这婢子竟如此无礼。应念在夜已深,便让她去睡了。但是今日一早,管家来禀报刚才之事,便知这婢子张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此种风气,在府里断不能纵容。且赶出府去罢不得再提。”
大包子头一急,待要再说话,司月玄开口了:“诺。”
司月玄看了一眼大包子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趴在地上,恭顺地说:“奴婢昨日太累,情绪波动过大,也是超出奴婢自己的意料。伺候主子,得忠诚稳妥,奴婢的性格,实在不宜在府里伺候主子。”
“只是这工钱可以不要,还请公子答允我一件事情。”司月玄说道。
“你且说来。”张良算是平息了怒火,表情变得稍稍平静。
“还请公子把那些医术全数送我。”司月玄大胆说道。
虽然两人已经约好这出戏,但是她希望他能让她跟着那些书一起走。
“城东的清远医馆吕郎中前日有跟我提过,他那里很缺人手。你识字,便让你去那里罢那里要比这里轻松,只是月钱较少。你既然并不介意月钱,那便是最好。”张良心里想:这厨管看着严肃刻板,竟会替这丫头求情。幸好他并未跟着到书房看个究竟,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至于那些书,本就是清远医馆所有,等下我便让人送了过去。”张良说道。
司月玄忙说:“谢公子。”心里其实在翻白眼,他早就想好了罢,清远医馆且从他的语气里也可以猜到,这个清远医馆的郎中跟他关系不浅,是不会让她轻易溜走的。
然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再没有其他的人替她求情。
大包子头不解地看着她,疑心她是故意的,或许,她真的觉得累,并不想呆在府里,所以才对公子不敬
可是天下虽大,却乱世难宁。要想安身立命,何其难
且她又是女子
大包子头皱眉,清远医管,比这里要好
司月玄很想走到大包子头身边,去谢谢他,刚才的求情。
连素来交好的云儿,都静静站在公子身旁沉默,从头到尾,也并未见要替她求情的意思。
她很理解。
车子很快就准备好了,奴才们被命令把那些医书搬到了马车上,司月玄也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好了。
那些猕猴桃,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只是那些板栗
她走去厨房,看见大包子头正在忙着准备午膳。
便在那地上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看着大包子头沉默的侧脸说:“多谢您的照顾与教导,只是缘分只能这么长书房里有三袋板栗,可用来炒制,熟了就可吃。若要口感好些,可加蜂蜜,也可炖鸡肉。请师傅,在晴日,费心把它们晒干,以便保存。”司月玄说着鼻子一酸,比刚才在正厅时还要难以忍住。
说完便匆匆转身,往大门跑去。
大门口,就一个奴才和那辆装满医书的马车。
司月玄跳上马车,那奴才扬鞭打马,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往前奔去。
张良在正厅听着马车远走的声音,今日一早他已经飞鸽传书给吕业,让他接手下面的事情。
等司月玄一到,便会有消息传回来。
“公子,我们来下棋罢”姚小姐声音温婉地说道。
老夫人本想说些什么的,见此状,也就识趣地默默出来,往园子里散步。
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今天的样子有些奇怪,衣服上有些灰尘,还是昨日的锦袍。对那个司月玄的处罚有些过激,全不是平日的宽厚。且他说那个司月玄对他的大不敬,演绎的成分很重。这个司月玄她是知道的,最是谨慎守礼的,怎会不敬他这个主子然而他那般说了,司月玄竟也不替自己辩驳。
这,其中定有问题。
不明缘由,是以她刚才也未开口阻拦。
等寻个时间,她得详细问问。
………………………………
满月请帖
tue jun18:10:28 cst 2015
且说姚小姐与张良下棋,在正厅里。
有人来禀报:“公子,司月玄已经送到清远医馆。”
张良平淡地落下黑子,眼睛看着对面的姚阡姚家大小姐。
“马车退了吧”张良问道,等着姚阡落子。
下棋,他一般不合女子下棋。
这位姚家小姐,棋力烂得实在可以。
会一点点地基础,连拆二都不会,更别提布局了。
哎
“马车退了,押金已经交到管家那里了。”奴才回答道。
若是公子亲自出面,并不需要押金的。他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么多钱
“嗯,下去吧。”张良也开始乱下。
她到了清远医馆,会安好罢
张良心里笃着,面前的姚阡,绝美动人。
韩国未灭时,他有幸见过韩王的妃子们,在筵席上,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然,这个姚阡,比起她们,并不逊色。
到他身边,实在是
“公子,你怎么不下了”姚阡落下白子,奇怪张良一直看着他,却并不落子。
张良微微一笑,说:“近日且下到这里吧,你也该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他想,彼此该有的礼数应该尽到了。
虽然,她应该只是在试探,让那个司月玄走的目的。
本来,他想好的理由不是那个她大不敬,是临时瞎掰的。
今日一大早管家就在他屋外禀报,说了她一堆的坏话。
且包括昨晚那钵鸡肉的事。
所以,他猜已经有人暗自活动,跟管家勾连上了。
管家的目的很简单这连府里的奴才都能看出来,然而却被人利用了。
都是些牵强的借口,竟然还有人替她说情。
那个厨管看她的眼神很不寻常
跟项伯看她似乎有些雷同,只是她似乎不知道。
他看见厨管替她说情时,她的睫毛抖动,他还以为她会当场哭出来。
没想到到出他张府大门时,也不见那女人眼睛里有泪意
真是个冷静的女人
不错,很好
“阡儿才来府里,并不熟悉。还请公子带着阡儿去走走罢”姚阡温柔地笑着。
心里却是想:这司月玄没等她出手,就让那管家给拆了,实在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昨夜她用的香,药力很淡,只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昏倒,还让那个厨管看到了。
不知道张良是否发现异样她让张良陪她下棋,便是试探张良的心意。
棋性即人性,她一通乱下,他也并不恼,可见修养是极好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下人计较
“你叫我张良罢;公子是个笑话。下人称呼也就罢了,你就不用了。”张良微笑着说道:“府里很小,我带你绕一圈吧。”
“该有的礼数还得有,否则就乱了。”姚阡微微笑着,跟在张良身旁。
张良并未接话,指着前边的房子说道:“这就是书房。”
他习惯地往书房走来,可惜,司月玄不会从里面出来,也不会来这里了。
忽然,风吹了过来,天气格外阴沉些,雨欲来。
想起她说的:“露结为霜,白露不宜有雨。”
这个秋天,雨确实多了些。
云儿跟在张良身后,与晋儿并排走着,心里是又妒又忐忑。
她才刚到公子身边几天,这位未来的夫人就来了,偏偏这位未来的夫人还美得不像话,连她的婢女都是少见的美人。
不知是否因为月玄长得太平凡,所以被赶走的
或许是她多想了,可是
老夫人也并不维护月玄,想当初,可是老夫人把月玄带回来的。
哎
公子这些年从未与女子一起,跟这位弱风拂柳的姚小姐站在一起的画面,很是般配呐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被赶走啊
一晃秋已接近尾声,府里也无事。
“公子,公子。”黑面奴才突然跑到正厅,手里拿着一卷请帖样的竹简。
“等下。”张良看了眼这没眼力的奴才,回头看着舞一半的姚阡,声音刻意温柔了些:“阡儿,舞姿若惊鸿,举世难成双。比起当年韩国最好的舞姬,也是毫不逊色。韩王爱功夫妃嫔,当年最得宠的两位妃子,便是歌姬和舞姬出生。可惜这世道乱如战鼓,否则以此姿色,做个王妃也是轻易的事情罢。”
姚阡本是微愠,但也不便生气,不过一个奴才罢了。可是见张良如此说,语义是夸赞她舞姿优美,堪称无双。然她听着却是极刺耳。什么韩国的宠妃,那两个人的下场,岂止一个惨字
“阡儿累了,回房休息。公子自忙罢,阡儿告退。”姚阡恭顺地从正厅里退了出来,婢女晋儿也跟着。
“小姐,可是在生气”晋儿恭顺地问道。
最近小姐的脾性似乎很乱,常生气。不知是否水土不服的缘故
可
“没有。”姚阡强敛了心神,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但是,她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来了块一月有余,张良连她的房间也没进过,也从不提两人的婚约。
他父亲虽然才过逝一年有余,可她也是千里而来,竟没人过问。
自然,她此行的目的是必须得嫁入张府,可是她却觉得张良完全没这个意思。
她自信姿色倾城,张良即便再有定力,也会很快倾心于她,可是
或者,他好男色
如此想着,姚阡便突然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晋儿说道:“之前让你收集的事情如何”
晋儿忙回答道:“已经有些眉目了。”
“回房,你速速道来。”
那厢黑面奴才脸色一白,他刚才是打断了什么好事,怎么公子表情很不悦姚小姐不是日日都跳舞给公子看吗,他送完这个请帖继续跳就好了啊,干嘛走人
“说吧,什么事”张良问道。
“这妘氏请帖,妘氏公子满月酒。”黑面奴才忙说道,然后呈递到张良面前。
张良一听,便觉得自己耳朵有问题,妘氏
那家很有钱没错,可是不是一直无子吗
妘氏夫人在年轻的时候只生了一个女儿,已经及笄之年了,怎么此时还能生公子
难道,那位妘老爷,在外找了小妾
可是,他素来爱妻如命,根本不可能有纳妾的可能。
张良接过请帖一看,果然写着:
天地垂怜,不惑之年赐我麟儿,特宴请宾客,以谢天恩。
妘氏罗席敬上。
怎么可能
张良依旧震惊,便问那黑面奴才:“可是新的夫人生的公子”
“不是,奴才也不信,就问了妘氏送信的小哥儿,说是夫人所生,生了那位已经及笄的大小姐的夫人。”黑面奴才见张良表情没有不悦,话便多了起来。
自从司月玄姑娘因为对公子不敬被赶出府,府里的奴才婢女们都不敢礼数有失,生怕被赶出府。
“是吗”张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听说请帖发的都是王公贵族,平民没有收到请帖的。但是,城东的清远医馆却收到了请帖,据说是这次的上宾勒”黑面奴才之所以莽撞地跑进来,便是要跟张良说这个。
“清远医馆”张良知道,这些商贾贵族,一般不合平民来往。然郎中相对较受尊重,可是清远医馆,吕业的医术烂得要死,已经基本没人愿意去他那里。无论百姓还是贵族,治病一律都往城西,也就是张府隔壁的隔壁跑。清远医馆,凭什么
“是,清远医馆。”黑面奴才说得眉飞色舞:“那送信的人还特地交待说,要跟公子说,便是那位司月玄姑娘保佑这位公子平安出生的。”
“什么”张良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不够使,清远医管,司月玄
“具体我也不方便多问,那位小哥很忙的样子,腰里还挂着很多请帖要去送。”黑面奴才解释道,其实他自己也好奇得要命。
“哦,你下去罢。”张良挥了挥手,那黑面奴才便下去了。
突然想起一事,张良开口唤住那奴才说:“等等,清远医馆的事暂时别跟别人说,且只说妘氏满月酒,我会去狴便可以了。”
“诺。”黑面奴才答应了,幸好公子及时跟他说了,否则他出门就得跟别人说。可是,公子为何不想他跟别人提清远医馆的事勒啊因为司月玄姑娘是从府里被赶出去的吧公子不愿意别人提也是有道理的。
这厢张良心里计算着:满月酒就在明日的晚宴,离她出府的时间也才一个月刚到。她怎么就能保佑人家的公子顺利出生
还有,他让她出府的意思很明显,虽然是不希望她出城,但也有保护她的意思。就算中了香,并无大碍,别人也并非要置她于死地,但是很明显别人已经看上她了,要跟她合作。以她的性格,怕是很麻烦吧若是拒绝,难保人家不会对她怎样
那碗鸡肉,就她们四个人知道而已。结果一大早管家也知道了
后来姚阡解释说:“因那鸡肉实在美味,一大早突然想吃了,便让管家吩咐下去,把昨夜未吃完的鸡肉拿了来热了吃。”
管家一个劲儿地跟他说这位姚小姐多么节俭体贴下人,结果鸡肉没了
张良当时心里就一笑:若是司月玄没有多事地倒掉那碗鸡肉,别人也会让那碗鸡肉消失的。
………………………………
清远医馆
2015
好容易出了府,她竟然并不消停,还跟妘氏公子扯上关系。
保佑
他怎么也不信。
妘氏府邸紧挨着清远医馆,难道这司月玄刚搬过去,那位夫人就生了小公子,人家以为她是吉星到来,所以附会成这样
翌日,细雨。
张良一早就到了妘氏府上。
这妘氏一族,早改姓罗,妘为氏。
罗家老爷罗席经营五谷,是这方圆百里的命脉。
因经营有道,钱财多得不可计量。
遗憾是一直无子。
那些马车都有华丽的顶盖,马儿强健,漂亮,停在街边,一眼望过去,车子从妘府门口一直到城东的城门边上。
这车也忒多了吧这城里的贵族,仿佛都出来了似的。
张良下马,牵着自己的白马走近妘府隔壁的清远医馆。
然而那场景着实吓了他一跳,他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清远医馆,素来门可罗雀。
在医馆正堂外的空地上,一张竹席铺散开来,竹席上整齐地坐着数十个着锦缎的贵妇,她们的婢女在旁边伺候着茶点。然后,他看见正堂门口走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那些贵妇面前大声说话:“各位夫人,今日未时已过,请各自散了吧。司姑娘下午要习字,看书,以精进医术。且司姑娘说了,下午若非外伤惊厥五脏剧痛之疾,均不接待。”
那些贵妇们先是一呆,接着都让身旁的婢女扶了起来,其中一个最前面,穿着墨色暗花锦缎的美妇最先开口了:“我们一早就来,等到这时候,就是为了让司姑娘能看看我这腹中的胎儿是否安好,这突然就不看了,却是何故”
张良认得这位夫人,便是那安侯的正妻,出生尊贵,且嫁与安侯,几乎是城里最尊贵的女人。
他有见过此人数面,均是面色清冷高贵,话极少。
然而此番话像是在抱怨,也像是请求。
其余那些夫人们也纷纷附和,不过一个小医馆,平日里几乎没人的地方,竟没有人拿出贵妇的架势向那位红衣女子施压
那个司姑娘,到底
不是司月玄吧
红衣女子便是吕业的夫人红儿,见这些夫人们均自站起,却并不离去,便声音略大了些说道:“非司姑娘贪玩或者不近人情,实在为各位夫人着想,因为午时之后,脉搏受心情和环境影响,已经并不准确。今日且为你们发一个号码牌,明日按照号码牌的先后顺序再来就诊。若明日有事,号码牌可留至后日,均是有用。夫人们,请吧”
惊见那些夫人们面面相觑,然后竟让各自的婢女去那红衣女子手里领了一块竹简,登记了便一个个出了医馆。
这些夫人们都认识他,个个跟他微笑致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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