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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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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林素文退休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见面后发现他果然苍老了许多，不但已经满头皤然白发，脸上的绉纹象核桃，而且长起了不少老年斑，走路也有点颠颠巍巍。
我们是上午十点半到达他那里的。林素文的老婆不在，只有他一个人正在屋里写字，好象是为人写条幅。见到我们，他丢下笔，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哎呀！陈主席，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位贵客吹到这里来了？”我连忙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林主任，您好呀！快过年了，领导上特地让我们来看看您，大家都很想念您哩！”我又指着站在一旁的李强对他说：“这位您可能还不认识，是您退休之后才调进来的李强同志。”“林主任，您好！”李强跑上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好啊，好啊，你们这么远赶来看我，一路辛苦了，快快请坐。”林素文忙着泡茶敬烟，又拿出水果点心请我们吃。
坐下后，我把慰问信和慰问金送上给林素文，说：“林主任，这是单位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林素文说：“谢谢，单位上的领导和同事还记得我们这些老人，真让我高兴、感动。”
我们慢慢攀谈起来。我让李强用我新买的高档手机给林素文照了一张相，又让他打开录音鍵开始录音。
林素文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这次来又是照相又是录音，我这满脸皱纹的老相有什么好看的？我这苍老的口齿都开始不清楚的声音又有什么好听的呢？”
我说：“老主任，我们单位的邱局长越来越挂念昔日共事多年的老同志，再三交待要我们照好相，录好音，他说，只有看到了老同志的照片，听到了老同志的声音，知道大家身体健康生活幸福，心里才会踏实。”
林素文的眼睛溢出了泪珠，连声说：“好啊，好啊！能碰上这样的好领导，我们真是有福气。”
我们又高兴地聊了起来。林素文越談兴致越高，笑声朗朗，好象一下变年轻了似的。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四十分。林素文盛情邀请我们到外面吃饭。我们不愿意麻烦他，再三婉言谢绝，匆匆和他告别。
我们走出门不久，身后突然传来了林素文急促的一声呼喊：“陈主席，请等一……”没有了下文。紧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响，我们连忙回头看，一下吓坏了，只见林素文倒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手里握着我那部手机。
我听说过，骤然倒地的人，不能马上去扶，必须先请医生急救，否则，极容易出问题。于是，我们连忙拨打了120，焦急万分地守护在他的身旁。才过6分多钟，120急救车就赶到了。医生下车检查后，摇着头惋惜地对我们说：“他已经走了！”医生们作出的诊断结果是：林素文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我想，如果我们没去慰问，如果我没有将手机丢落在林素文的家里，他便不会急急忙忙跑着来给我送手机，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可悲的结果。所以，对于林素文的死，我不但感到深深的悲痛和自责，还感到非常尴尬。
作者：吴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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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才不遇
怀才不遇
方明理是武汉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才生，在滨江市民政局办公室当副主任。他写的墨笔字和材料在局里都是首屈一指的。由于他写东西特别认真，总是字斟句酌，没有把握读、写准确的字，他都要查字典进行考证，所以如果想从他写成的材料中找出毛病，那简直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方明理对别人念了白字总是不管场合不看对象毫不留情地指正。他的出发点虽然不错，但没有注意方式方法，结果得罪了一些人，有的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民政局的丁广根局长文化不很高，常常在作报告念文件时讲白话读错字。有一次开会，丁广根将脍炙人口说成是肺炎人口，将狭隘说成了狭溢。方明理在大厅广众中指出了他的错误。丁广根表面上感谢和接受，内心却认为方明理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倒了自己的面子，一直气恨难平。
对直接领导“不敬”，当然不可能有好果子吃。尽管方明理拿得起放得下，特别是在文字功夫上出类拔萃，但过了近十年总还是原地踏步，得不到提拔。他产生了一种怀才不遇的自叹，经过回忆，当然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由于得罪过大权在握的局长。
方明理想改变这种僵关系，托人说情、送礼、疏通，丁局长非但油盐不进，还在一次酒后大声说，只要我丁广根还是局长，方明理就永远别想得到提拔。方明理那个气呀，简直到了七窍生烟的地步。但是，气有什么用？只是徒然伤害自己的身体，权力在人家手中，硬不提拔，你有什么办法？
好吧，你总是压着不让我升迁，我就豁出去破罐破摔与你对着于。听有些人说你是个贪官，你自己虽然说得观面堂皇，但我就不相信你真的能那么干净。
于是，方明理注意从各个方面收集丁广根犯罪的证据。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一年多时间深入细緻的调查了解，他终于掌握了丁广根一些犯罪线索和证据。
方明理用实名写了一封详细的举报信，将自己掌握到的丁广根如何贪污受贿违反财经纪律，如何铺张浪费，如何**并包头养情妇等若干问题一条条列举出来。市纪律相当重视，洠鼍闪α可钊胂缚@地调查，终于查出了丁广根一大堆问题，还查出了一名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和二名科长的严重问题。这五人全被移送司法机关后，根据情节轻重都分别被判了刑。
局里一下空出好几个位子，方明理暗中认为，自己这有功人员提拔的事应当是指日可待了。
局里不能没有为头的，很快，组织上就从另一个单位提拔过来一位姓林的新局长。新局长上任后大刀阔斧调整了中层干部，另一位办公室副主任当上了主任，一个科长提拔当上了副局长，三名副科长当上了科长，唯独方明理还是原地踏步。不仅如此，单位上的人好象都一下子和他生疏了，看见他走过来时，老早就回避，有时，本来三三二二的人正在一起聊着，只要看见他，马上就散开了。
方明理不服气，跑到市纪委去讨说法，说我举报有功，这样做实在太不公平。市纪委领导解释说，你举报有功确实不错，所以，我们纪委给了你举报奖励。至于提拔重用，那是组织部门的事，不归纪委管，我们不便插手。你所说的打击报复，我们看并不是这么回事，你们局的林局长是提拔过来的，如果你不举报，他一时可能还提拔不了，怎么会打击报复你呢？方明理听后没有再说什么，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从此，方明理总是整天闭着嘴很少说话，不论哪个念白了什么字或是写错了什么字，他明知不对，也不去纠正。他的工作热情也降低了，写材料不再字斟句酌精益求精，只是完成任务应付了事。好在他的功底扎实，写出的东西比一般人还是要稍胜一筹。
他开始潜心转入文学创作，在发表了一些短篇与中篇小说后，他又开始酝酿写一部长篇。他利用多年积累的丰富素材，以这次举报的经过为主线，通过二年多日以继夜的艰苦奋斗，写成了一部40多万字的《新官场现行记》。资深编辑对这部书稿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书出版后，读者好评如潮，争相抢购。方明理这位以前总是怀才不遇者，一下成了名人。
作者：吴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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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
证据
李强杰虽然名字取得掷地有声，长得人高马大膂力过人，却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个非常惧内的角色。他的老婆林丽姿年轻漂亮，但十分泼辣，牢牢地抓住家中的实权，大小事全是她说了算，做什么？怎样做？李强杰都得看老婆的脸色。
李强杰很喜欢钓鱼，也很会钓鱼，林丽姿虽然对他规定了许多不准，如不准打牌，不准抽烟，不准喝酒等，唯独钓鱼这一项对他非常放宽政策，随他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同什么人去钓她都会‘恩准’。这是因为林丽姿非常喜欢吃鱼，简直是百吃不厌，而且她有一手脍炙人口的烹调技术，做出的鱼无论是红烧、清蒸、黄焖，味道都鲜美无匹。
一天，二个朋友邀李强杰到十多里外的大雁塘去钓鱼，那是他们经常去的地方，塘里的鱼不但品种和数量多，而且特别好吃，讵料他们骑摩托车赶到后却发现，塘里的水已变得很浑浊，水面上浮着一些小的死鱼，原来是头一天晚上，有人将鱼毒死偷走了。他们一行很扫兴，只得怅然而返。
还没到家，李强杰老远就看到家中平素在白天总是敞开的大门关上了，心想，老婆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到了家门口一看，门是从里面关上的，用手推了推，竟一动不动。李顺喊了二声没人回应，心里有点着急：难道是她突然得病躺床上了？便绕到屋后他们所住的上房去看。刚转过屋角就听到就听到老婆在房里嬉笑，他觉得奇怪，便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边谛听，并踮起脚偷偷地从那片没有关拢的玻璃窗向里面窥视。哎呀，不好！只见席梦思床上有个赤膊上阵的汉子正压在丽姿身上不停地‘振动’。李强杰看清了那是村里搞建筑包头发了大财的刘明章。听说这家伙有了钱后，专门喜欢寻花问柳，没想到大白天竟跑到自己一向认为只是泼辣，却很正经的老婆这里来和她‘战斗’了。不知有人偷看他们的刘明章喘着粗气在叫：“我的心肝宝贝……”这时，一向不敢在妻子面前发怒的李强杰终于忍不住，咬咬牙鼓起勇气喝道：“刘明章！我马上用手机将你的丑事拍下来送去给你老婆欣赏，看她有什么感想？”
李强杰知道刘明章虽然有钱，喜欢玩女人，在外面风风光光，但也和自己一样，在妻子面前却象老鼠见了猫，是一个受制于河东狮的懦夫。果然，刘明章慌了，连忙求情：“别，别，老哥，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你，我们有事好商量，请你千万莫让我老婆知道。你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给！”
“我要二十万元改建房子，你能给？”
“我给，我给，一定马上就给！”
“给！给！你疯啦！他这是在敲诈你呢，他的手机忘记拿，还在我这里，没有手机用什么拍？”说着，林丽姿从枕头边拿出一部手机在刘明章眼前晃了晃。
这该死的**，脑子进水了？竟然帮野男人的忙！李强杰虽然不敢大声骂老婆，但气得牙痒痒，在心里暗暗骂了好几遍。
刘明章却高兴了：“好！好！他没手机我可以放心了。”
没想到林丽姿突然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抓起床边刘明章的短裤衩，在自己的阴**抹了一下，上面立即沾了些粘糊糊的东西。她跳下床，几步跑到窗户边将裤衩递给李强杰说：“拿着！这是证据，赶快去给刘明章的老婆看！”
刘明章急了，连忙央求说：“老哥，饶了我吧，二十万元我一定给，马上就给你们立字据。”
“二十万不行，最低要三十万，一个也不能少，否则，我不但要让你老婆验裤衩，还要上法院告你**了我。”林丽姿一改娇媚可人的样子，铁青着脸说。
碰上这样一个可以不顾脸面的又贪心又有心计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贪色呢？就当是少包了一个工程罢了。刘明章咬咬牙说：“三十万就三十万，我认了。”
林丽姿说：“光凭口说是不行的，你必须以急需用钱的理由亲笔打上向我们借三十万元的借条，明写限期半个月还清，并按上自己的指纹才行。”
林丽姿拿来了纸和笔，刘明章只得照办。
虽然老婆失了身，自己戴了绿帽子，但一下得了三十万。这事，吃了亏的刘明章是不会向外讲的，自己和妻子当然更不会将丑事暴露。能瞒过大家的眼睛，李强杰认为自己今天没钓到鱼回来得正合时，他还认为妻子真是少有的聪明能干。
作者：吴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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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难填
欲壑难填
李小光聪明过人，真是一块读书的好料子。他在华新市上河中学读高中三年级，从进入高中起，不论什么考试，次次都是在全年级18个班988名学生中稳拿第一，而且，每次的总成绩，都要比那些得第二名的高出10分以上。所以，他很快成为了‘校之骄子’。许多老师和校长都认为，只要不出意外，临场发挥正常，李小光考上清华或北大应当是十拿九稳的。
上河中学不但对李小光寄予了厚望，而且对他重点关心和培养，让他加入了共青团，当上了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虽然他的父亲是建筑包头，赚了很多钱，送李小光读书的费用对他来说真可以用九牛一毛来比喻。由于李小光的成绩实在太好了，学校为稳定和鼓励这个出类拔萃的尖子，不但免除了他的学杂费，伙食费，还每个学期提供4000元的奖学金。这真用得上民间谚语那句粗俗的话－－狗屎屙到了粪堆上。
有如此聪明的孩子，父母当然觉得脸上有光。家庭条件又这样好，所以，只要李小光开了口，除了天上的星星，爹妈都会满足他的要求。他穿名牌用名牌，出入都有专车接送，令许多同学甚至一些老师羡慕得要命。
李小光成绩虽然好得很，由于家庭和学校对他太宠，使他变得目空一切，刚愎自用起来。
有一回上英语课迟到了，老师批评了李小光二句。他不服气，回应说：“课本上讲的我早就知道并且熟悉了，还自学到了后面，不信你可以考考我。”他说这些话用的竟是英语。老师听了虽然很生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一天在食堂吃饭，李小光看到有几个同学买饭后，仅用免费的菜汤泡着吃，便嘲笑说：“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大家都富起来了，怎么还有人用免费菜汤泡饭？他们是故意装穷吧？”
还有一回，老师给大家复习物理，李小光没听课，低着头在看《水浒传》，老师发现后批评了他。他强词夺理说：“这些我早就掌握了，还颠来倒去地讲，不是白白地耽误时间吗？我不爱听，也不需要听。”
学校和许多老师对李小光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满意，但总是开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再迁就，因为他是上河中学的‘校宝’，如果高考被清华或北大录取了，那可是破天荒的喜事，能为学校争光，明显增加学校招牌的含金量。
虽然学校对李小光恩宠有加，但他却贪心不足，这山望见那山高。在读完高三的第一个学期后的寒假，他得知邻近的光明市旺成中学在搞小动作，想挖其他中学的优质生源，提高自己的升学率，所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李小光决定到那里去应试。
旺成中学早就听说过李小光的大名，对于这个找上门‘准状元’，当然十分看重。当李小光拿出一摞各种科目的竞赛获奖证书时，该校的何校长两眼放光，决定亲自对他进行考核并让他大胆提要求。
一些科的老师分别对李小光出了二至三道难度相当大的怪题和偏题，李小光全都迎刃而解，回答得无懈可击。何校长和老师们都现出了赞佩的目光。
李小光大胆提出要学校免除他的全部学杂费、伙食费，还要求在这最后的一个学期为他提供10000元奖学金。求‘贤’心切的何校长考虑片刻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得寸进尺的李小光看到何校长这么好说话，以为旺成中学“非我莫能也”，便提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要求，要学校与他签订合同：如果他考上了清华或北大，学校要给他20万元奖金。
何校长想，诛求无已贪得无厌的人，将来步入社会一定不能很好地感恩学校报效国家，说不定还会成为硕鼠和蛀虫。像李小光这样的学生不要也罢，于是，断然决定，将他这‘翘楚’拒之门外。
李小光‘洋洋骑马去，悄悄搭船归’，只得垂头丧气回转到上河中学。
作者：吴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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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
恩人
邓青周出身于富农家庭，在那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受到歧视当然是毫无疑义的，尽管他很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但属于黑五类子女，能读上初中就很不错了，高中是无论如何会被排斥在校门外的。所以，初中毕业后才十五岁的他就必须到生产队出工，到外面找事做。好在他手脚特别灵活，什么事都是一做就会，一做就好。虽然年纪不大，但有些活做得比一般大人还要出色。比如插秧、割禾，他几乎一个可以抵两个。
距他们家只有七八里的兴旺公社有好几个大队盛产柚子，兴旺卫生院便利用这个有利条件，大量收购生柚子皮加工成化皮送往外地销售。
化皮是将柚子皮剖去厚厚的白囊，只留下外层的表皮加工而成的，具有很好的平喘止咳治疗支气管炎的作用。剖化皮是一项比较强的技术性活，剖得厚，留多了白囊不行，如果剖薄了，一不小心，外层就会被挖去一个洞或者被截断，同样不能合格。
特别会做事的邓青周是一个剖化皮的高手，拿他剖的化皮对着阳光去照，透过的光非常均匀，几乎看不到哪儿太厚哪儿太薄。他剖的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那时的计件工资，其他人抓紧做一天顶多只能得一元四五角钱，而他每天都可以拿到二元以上。大家都很佩服，不解他还是一个刚开始变声的伢细子，为何有如此麻利的双手。
邓青周的父亲是一个支气管炎患者，天热时还好一点，一到冬天就喘得特别厉害，常常喘作一团，十分痛苦，由于没钱治疗，只好硬搪。家里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可怜，但没有一点办法。
邓青周听说化皮配冰糖煎煮后平喘作用甚佳，而自己正好在剖化皮，身边的化皮多得很，且不久前一个城里的亲戚给父亲送过二斤当时非常紧俏农村根本难得买到的冰糖，便在收工时偷偷地藏了几片化皮到口袋里。当天晚上，母亲就熬一碗化皮冰糖水给父亲喝了，还真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一晚，父亲竟觉得轻松了许多，破天荒睡了几个小时的安稳觉。邓青周高兴得雀跃起来，母亲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邓青周的父母都是人穷志不穷的人，从来黄菜叶子都不拿别人的一片，见他带回了化皮，便警觉地追问是从哪里来的？邓青周撒谎说是被打出来的废品，父母才放了心。
以后，邓青周都要避开别人的目光带一点化皮回去。吃了冰糖化皮熬的水后，父亲的病减轻了许多。
不料，几天之后，他被人脏俱获。
那天收工后，邓青周已经往家的方向走了一里多路，武高武大的兴旺卫生院程院长跑着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几片化皮，凶狠狠地吼：“你这个富农阶级的狗崽子，你这个贼，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偷了多少次化皮？回去老老实实交待！我要你站在卫生院门口的街边，先掛牌子示众一天，然后再通知你们大队领你回去批斗！……”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虽说是小孩，只要揩了公家一点点油，就要上纲上线和偷字联系起来，构成无法洗刷的耻辱，特别是出身不好的孩子，永远莫想抬起头来。
邓青周吓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哇”的一声哭了下来起来。幸亏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来了救星：原来在中学教过邓青周语言的丁佳媛正好走到了这里。她是一个很善良又善于应对的女性，娘家就住在邓青周的上屋，是兴旺公社林书记的爱人，和程院长非常熟悉。打过招呼，丁老师听程院长讲了情况后，笑着说：“哈哈，程院长，这是一场误会，我因为这几天总是晚上咳嗽，听一个老中医说用新鲜化皮熬冰糖吃效果很好，赶巧我昨天下午碰着了青周，知道他正在你们院里剖柚子皮，便让他给我带点回来试试。这事是我要他干的，如果拿几片化皮也要算是做贼的话，那就把这个账算在我身上，你看行不行？”
听丁老师这么一说，程院长反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讪笑着说：“丁老师言重了，我实在不晓得是这么一回事。以后，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马上给您送去。”他又转过头对邓青周说：“小邓，错怪你了，你的柚子皮剖得特别好。欢迎你明天再来上班。”说完向丁老师摆摆手，走了。
丁老师慈爱地摸了一下邓青周的头说：“青周，没事了，快擦干眼泪回去吧！”
“丁老师，谢谢您救了我。”邓青周对着丁老师深深一鞠躬。那一次，若不是丁老师解围，邓青周不知要受到多大的打击。因此，他一直将这恩情铭刻在心中。
第二年，丁老师的爱人林书记调到了县农业局当局长，她也随着进城当上了一中的老师。
改革开放后，邓青周因为父亲的富农帽子被摘除，便扬眉吐气抓住时机大干起来，由于他头脑脑聪明手脚灵巧，会想事会做事，通过几年的拼博就成了遐迩闻名的大企业家。
邓青周永远铭记着那次被抓丁老师救自己的事，他认为，不是她，自己的人生轨迹很可能彻底扭曲、改变，也许自己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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