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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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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沉浸在思念情郎的甜蜜中,体会着那种“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的缠绵,怎么料到转眼就变成了足以让她“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的窒息?
费郑氏低低叹了口气,挽住女儿的手,有点惆帐地看着她,“傻闺女,你就没想过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就很难只守着一个女人吗?不管是他主动的,还是被别人硬塞的,这样的男人,总会有太多的女人想巴结。”
费明兰皱了皱眉,才语音干涩地同道:“可是我们都还没有成亲,他就……”
“原公子的情况特殊,皇命难违。你如果够聪明,偶尔可以吃点醋、可以闹小脾气,但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与他感情生变,还要更加体贴,否则反而会把他越推越远,让他与你离心离德。”
费郑氏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回想到了自己当年的情景。
“男人啊,不管多厉害还是多蠢笨,都是需要哄的,跟孩子似的,你跟他闹跟他撒娇都没关系,却不能真正板起脸色、”
“娘……”费明兰的声音悲哀至极,“这世上真的就没有『…生一代一双人』的伴侣吗?”
费郑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把她的手捏在自己双手中安抚,“有的吧,只是太少见了。也有那种贫穷夫妻连自己和儿女都养不活,又哪里有条件去花天酒地,也就只能一双原配夫妻眇吵闹闹相伴终老了,但是日子也过得不如意,为食衣住行操劳也能愁白头发。可是富裕权贵之家呢,不愁吃穿花用了,男人也就有了闲暇心思琢磨风花零月,真正相守如一的夫妻,就比沙里淘金还难寻了。”
费明兰慢慢地软倒在母亲的肩头,目光沉郁而迷惘。
良久,她才问:“当年,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费郑氏呵呵一笑,倒是一派看开的坦然了。
“那时候也是难受得要死要活的,可是碍于婆婆整天死死盯着,又不能做出难受的样子,对待妾室还要笑脸安抚,晚上还要把丈夫往小妾的房里赶,真是往心窝子里刺刀子,而且这刀子还无论如何都不能拔掉。”
费郑氏的笑脸渐渐淡下来。
“你爹爹也是个难得的好人,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对我,可是娘的命不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他宁愿绝嗣,我又怎么能接受?人总不能太自私。就算是为了还他的一腔真情吧,总不能真让他死后连个扫慕祭奠的人都没有。”
费明兰忍不住滴下泪来,搂住母亲的细腰,低声呢喃道:“娘,为什么女人的命运就这么苦呢?”
“是啊,对于女人来说,幸福是多么奢侈的事,需要太多太多的苛刻条件了。”费郑氏低头一笑,又道:“做姑娘时,如果家庭富裕权贵,大概还可以做一段时间的千金娇小姐,这大概是一生里最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了。可是对于女人来说,人生最重要的还是嫁人,这等于二次投胎,甚至比第一次投胎还重要。如果嫁个好男人,后半生的幸福就有了一半保障。可是这还不够,如果遇到恶公婆,也有可能被逼迫到死路:有了好丈夫好公婆还不够,如果然总是生不了儿子,就要担上”无子“的罪名,仅是流言蜚语就能压得你抬不起头来。这不是爱情坚贞不坚贞的问题了,人总是活在各种社会关系中,离不开人情来往,避不开蜚短流长,只要你有一点点达不到标准,幸福就会被划开一个口子。”
费明兰倾听着母亲的温柔教诲,才陡然意识到自家母亲其实什么都明白,人情世故什么都懂,她只是不在乎,只是看淡了看开了,万事不牵挂而己。
或许,母亲汉样的心态才是最聪明的,让自己少争少欲,安然恬淡于自己的兰草世界里,反而让父亲更加疼爱她看重她,觉得与她在一起轻松自在,没有任何压力。
不争,即是大争。
或许,这才是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爱宠母亲的原因?
毕竟,母亲虽然秀美,却也不算国色天香,而且以色事人者,又有几人能长久?色衰而爱弛,亘古真理。
只有真正的爱重,才能让夫妻二人真心为对方着想,体贴入微。
母亲能忍下嫉妒,主动为他纳妾生子:而父亲也能为了母亲,将自己儿子的生母远嫁他乡,就为了不再惹母亲不开心。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生活总是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制造难题,唯有始终同心同德才能共偕白首、恩爱百年吧?
“当时我虽然是隐忍了,心里终归是委屈的。可是……和现在相比,就算再多给他纳几个美妾,生几个庶子又算什么?”费郑氏说着说着眼泪就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抬手用手帕掩盖住眼帘,声音已经呜咽。“只要他还活着,哪怕不健康,哪怕需要我整日伺候着呢?”
“娘……”
母女俩抱头失声痛哭。
纳妾生庶子,会让嫡妻的心如刀割,可是与生命相比,这些又算什么?
人没了,才真的万事皆空,心如死灰,刀割都不会痛了。
女人的幸福,真是需要太多太奢侈太苛刻的条件。
时也,运也,命也。
人生短短几十年的种种际遇,要想幸福快乐,半是人为半是缘于天定,绝非个人主观努力就能得到的。
所以人在必要的时候,很是需要学会豁达,学会自我开解,学会“难得糊涂”,这不是懦弱,也不是妥协,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智慧。
费郑氏情绪缓和一点之后,才总结道:“原公子如果再抗旨,大概只有被砍头了,那时候然才连哭都没地方哭去,所以要想开点。知道,吗?”
费明兰的心情终于也走出了死胡同,钻出了牛角尖,己经没有最初的那种尖锐绝望之痛了。
她点了点头,“娘,我已经明白了。”
“娘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日后你真的出嫁了,夫妻相处之道其实大有学问,要多用心思,但莫耍心机:不能没心眼,该用的手段也得用,但要多站在他的立场想一想。再体贴的男人,喜欢的也是柔美的花儿,而不是尖锐的花刺。他可以包容你一次两次,但不会包容一辈子。”
“嗯。”
“不过,该强的时候也要强,原则立场半步不能退让,否则你一步退就会步步退,最后完全任人宰割。夫妻之间的底线,就是要让他的心始终如一地在你身上,其他的,都是小矛盾小问题了。夫妻之间,妻妾之间,母子之间,只要你牢牢抓住这一道底线,就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费明兰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道:“娘,爹爹知道你其实有这么多小心眼和小手腕吗?”
费郑氏笑得温婉,又带着一种浓浓的满足,“他什么都知道,而且还故意纵容着我呢。”
“娘,女儿其实很羡慕您呢!”
“傻闺女,娘希望你要比我更幸福更快乐才好。娘是因为自幼体弱,不易受孕,所以才有了婚后那段波折。而你自幼就健康,娘还特意一直为你调养身体,希望日后好生养,多子多福。”
费明兰“嗯嗯”应着,心情终于慢慢平和。
怕什么呢?
就像娘说的,只要原治之的心在自己身上,他们就能走过各种考验与打击。
如果原治之的心不在她的身上了,她就更没有必要为一个无情的男人而痛苦不堪、折磨自己了。
第9章(2)
小丫鬟在帘外禀报原公子前来探访的时候,费明兰歪在床榻上睡着了。
自从得到原治之惊变的消息后,她就立即从余姚县赶去京城,又从京城返回来,接着又受到了“侧室事件”的打击,让她实在是不堪承受,疲惫终于击垮了她,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费郑氏坐在床沿边,手还握着女儿的纤纤玉手,半是怜惜半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其实,完婚之前就给明兰这样一个沉重打击,或许是好事。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明兰性子太要强,万事又力求完美,继承了父亲坚强独守的性格,偏偏生为女儿身,这并非好事。
俗话说“过刚易折”,就像她在父亲骤然去世后,居然想凭借着她一个女儿家的柔弱肩膀支撑起这个皇商之家,她培育兰花都失去了真正的赏兰、爱兰的情趣,更在意起利益得失,这种情形太不妙了。
她上面有兄长,虽然是庶出,但却是老爷生前定下的继承人。
她还有自己这位亲生母亲,虽然自己一向不爱管理家产之事,但是总比她多活了大半辈子,路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吧?没能耐,起码还有点见识吧?
她居然都不想与兄长和母亲商议,只是一个人苦苦支撑,靠着卖兰花的钱去维系皇商的官商途道与人脉关系,既倔强又憨傻。
她还总是自以为自己,得了商人之精髓,其实啊,就是傻闺女一个。
倒是那个原治之,才是个真正厉害的角色,也是个狠得下心取舍的男人。
自从接到原夫人郑氏的书信后,费郑氏认真打发了几个家人去京城打听过原治之从小到大的事迹,也从自己娘家那边得到了回音,汉人确实是个独特的人才。
说他是人才,是因为他有功名,而且还考中了探花。说他独特,却是因为他没有走寻常士人的文官之路,而是代替皇帝管理起了天下商户。
费郑氏经常叹息着对亡夫念叨,如果费忠贵还活着,他恐怕会格外欣赏和喜爱这个准女婿吧,他们一定会有很多的共通话题,只可惜……
正因为如此,费郑氏倒|对原治之放下了心,她相信一个能和自己丈夫有共同之处的男人,不会太差。
时下世人眼中的商人多是奸险狡诈,为富不仁,似乎就没有好人,商人人品最容易遭到猜忌。
可是费郑氏听费忠贵讲过,真正的顶级大商人,以天地为货仓,以人心为秤杆,以诚信为准星,衡量的是大利益大得失,就算失败到一无所有,也可潇洒来去。
商者,通天下也。
这样的一个男人,心中自有天地,自有准则,他们对待自己认定的人,不离不弃,会倾尽一切来疼爱呵护。
所谓日久见人心,日子一久才能看出谁的人品更高贵,谁的感情更坚贞。
费郑氏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坚定自己的心,不要为外界的干扰而动摇,一份真正的感情得来不易,维系更艰难。
费郑氏自己此生的经历已经让她深有体会,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比自己走得更顺些,更少些心理挣扎与折磨。
在完婚前就经历了此后可能要遇到的波折,有了心理准备,总比完全沉浸到两人恩爱世界后,再被打破美好幻象来得好。
在这个男权至上,允许男人一妻多妾的社会早,富贵之家要想完全摒绝侍妾,多少有点流于幻想,属于女人的一相情愿而己。
既然现实如此残酷,对待女人如此严苛,那么身为妻子,就不应该一味傻傻的吃醋眇闹,而应该更变通玲珑些,将男人的心笼络住,日子才能真正好过。
费郑氏心疼又爱怜地看着女儿,她多么希望原治之能成为一个深情且坚守如一的好女婿啊。
就在这时,小丫鬟隔着门帘轻声禀报:“夫人,原公子求见。”
费郑氏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女儿沉睡中略带疲惫与忧伤的脸,不由得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笑道:“他倒来得快,看来是真正在乎你的。我的傻闺女,你还是有点傻福气的。”
原治之在堂屋向费郑氏跪拜行了大礼。
费郑氏一如既往,神色淡淡的。让他起身便道:“你能来,就证明了你的心意,有这份心就好。”
原治之垂首恭听,他和费明兰一样,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平素看似柔弱无依的妇人,或许有着比谁都明净的一双眼,看得清楚所有的世事人情和虚伪假面。
这样一想,原治之就有点儿害怕,同时庆幸自己赶来请罪真是来对了,如果再晚来一步,得罪了自己这位真正深藏不露的丈母娘,搞不好到手的娘子都要飞走了。
现在原治之才惊觉,面对费郑氏,他居然比面对皇帝玄昱的压力还大。
随即他就恍悟了,费忠贵那么能干有才的一个大商人,怎么会全心全意迷恋一个真正柔弱无能的花瓶美人呢?费郑氏必然是有莫独特魅力,才能计他多年如一日地爱着她、护着她。
希望自家娘子不要像丈母娘这样深藏不露才好呀。
原治之暗暗擦了擦冷汗。
费郑氏微笑着瞥了他一眼,道:“兰儿在里面,你且去看看她吧。”
反正有她这位岳母大人在外间坐镇,也不怕这对小儿女有什么苟且,何况他们都是那么懂事的好孩子呢。
原治之并没有急着进入内室,反而向着费郑氏郑重道:“容香的事,实非得己,但小婿会尽快处理好的,必不会妻负了令嫒,更不会让她伤心难过的。”
费郑氏随意点了点头。
这种事,发再狠的誓言,说再漂亮的好话也没用,拿出行动来才比什么都强。
当年,悔是直到费忠贵把小妾远嫁了,费郑氏心头的刺才勉强摘去。否则任凭那刺在眼前晃荡,就算再豁达的女人也免不了心火旺盛,脾气暴躁。
原治之撩起帘子,齿履轻轻地走进内室。
已是午后,外面又有些阴天,光线略显得暗淡,但是却更加衬托出费明兰清秀中略显苍白的睡颜。
她侧身躺在绣榻上,一只手放在脸侧,一只手却按在了心口,似乎那里正隐隐难受,而莹白如玉的秀美脸蛋上,泪痕尚未干。
原治之的脚步一顿,心如针刺。
这一刻,他恨死了皇权的专制与霸道,皇族之人就可以随意践踏戏弄别人的感情了吗?他们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普通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皇家之人,可以共宏图霸业不可共琐碎平生。
待到天下一统,还是早早抽身而退吧!与他的娘子一起做个简单的地主富家翁和富家婆,守着几亩兰花草,或许会活得更轻松快活吧?
原治之静静走到绣榻前,坐到了榻前的绣凳上,轻轻握住了费明兰放在心口的那只手,转而放到了自己心口。
他静静地凝视着费明兰的睡颜,看着她如名兰一般清秀的容颜,觉得原本浮躁难安的心,奇迹般她平静了下来。
他想,他的后半生有如此一位够让他静心的女子相伴,会很幸福吧?
自从发现自己的身世,明白了自己是庶子之后,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他不以自己是庶子出身而自卑,但是他为隐藏在“庶子”二字背后的恩怨纠缠而烦躁。
太夫人理直气壮,原郑氏委屈怨愤,原北顾茫然无措,他们各有各的立场,可是造成如今情势的,不就是他们吗?
当年只要有一个人立场坚定,手段果断老辣,提早处置好了待妾与庶子的问题,处置好与后宫太后的问题,又哪里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哪怕他会因此而不出生,见不到这个万分精采,但也同样残酷的世界,又有什么关系呢?
嫡妻侍妾,嫡子庶子,并非字面上的尊贵卑贱之别,还有更深意义上的各种利益争夺与纠缠,这才是他厌烦的。
再善良的人,再美好的人,一旦出现愤怒与仇恨等种种负面情绪,也会渐渐变得面目丑陋吧?再深的感情也会变得面目全非吧?
当年他父亲爱过嫡妻郑氏吗?爱过他的生母荷音吗?就算他都爱过,可他又真正珍惜了谁?爱护了谁?
原治之对嫡母其实是存了感恩之心的,对三个嫡出兄弟也有手足之情,对小四原平之更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虽然他迫于各种形式离开了原府,但他心里并不会疏远了他们,而且他日后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孝顺父母长辈,友爱兄弟手足。
他只是厌倦了大宅门早的那种种阴私之事。
就算现在,父亲的几个待妾依然时不时地会给嫡母找点麻烦与不快吧?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内宅里的女人一多,再好的家教也不管用,总会生出各种是非。
这样的大宅门,让他不耐烦,也让他郁闷不堪。
原夫人郑氏说的不错,他想挣脱那个豪华的牢笼,他想展翅翱翔蓝天,他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发誓,自己宁愿不要儿子,宁愿绝嗣,也不会生见鬼的庶子!
“兰儿,日后为了咱们九泉之下能得到一碗供饭吃,你以后可要努力多生几个儿子呀。”他把费明兰的手举到自己,嘴边,亲了亲,喃喃低语。
第10章(1)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景国皇后薛珍诞下皇帝玄昱的嫡长子。
玄昱当时正在御书房里和原治之讨论着事情,听到太监来报喜讯时,眉头皱了一下,嘴角虽然上扬,笑意却未见眼底。
他用手指敲了敲龙案,同道:“孩子状况如何?”
报喜太监也没有应有的喜悦,反而胆战心惊地磕头道:“奴婢远远看了一眼,皇子殿下有些瘦小,哭声也弱,但稳破和太医都说除了有点先天体弱,其余一切都好,慢慢调养就会健康无恙。”
玄昱“嗯”了一声。
原治之在一边静默听着,莫实他明白皇帝会如此担心这孩子的状况,是因为那毕竟是亲兄妹乱伦诞下的孽子。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倒楣,为什么几个月在外奔波,为了军资四处联络富商,好不容易回宫述职一回,就偏偏遇到这种“借腹生子”的事发当场。
当初皇宫内传出乐阳公主出家,恰巧薛皇后又发现怀孕二月有余时,原治之就已经明白了玄昱的安排——他要将乐阳所生的孽子变成皇后的嫡子!
原治之为可怜的薛皇后感到悲哀,汉可是她名义上的头生子,如若是个女儿还好说,如若是个儿子,那就是景国皇室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将来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继承大业的人选。
那以后若薛皇后真下生了儿子怎么办?最起码在名分上就落了后,吃了亏。
玄昱纵容乐阳到如此地步,连原治之感到吃惊,他无法理解玄昱在想什么,就算再荒唐,玄昱也不会真的想让这个乱伦孽子日后继承大统吧?
这太荒谬了!
玄昱虽然一向喜好美色,却从来不会为美色误国,这次是怎么回事?
可是很快,又来了一名报信太监,汉名小太监更加惶恐,脸色苍白如纸,跪地磕头道:“陛下,元真殿下……甍了。”
原治之的眉毛极快地跳动了一下,然后他立朗垂下眼,继续当木头人。
玄昱“晤”了一声,坐在龙椅上一动也不动。
久久之后,他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低喃:“诸行无常,有生必有死,生死轮回而己。既然她生前就已经出家避世,就按照公主仪制悄悄葬了吧,不必惊动外人。”
小太监领命而去。
原治之却听得心头发冷。
他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噩梦,旧事重演的噩梦。
乐阳死了。
是不是就和他的生母当年死的一样?
甚至,是不是也同样是一副过量红花的药方,就又让一名女子香消玉殒了?
这位睾子的命运和他何其相似?
杀母留子!又都同样被寄养到了嫡母名下,得到了高高在上的嫡子身分。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等小皇子长大,发现自己真正身分的时候,会经历怎样的打击和痛苦?
原治之背脊发寒,再次深刻意识到伴君如伴虎。
龙座上的那个男人,不管平时表现得再怎么不牢靠、再风流无度,他本质上终归是一名权柄在握的独裁霸主,为了他的江山千古暴业,他什么都能舍得,他会剪除一切可能造成障碍的人与物。
包括那名曾经最被他宠爱的女子。
玄昱扫了原治之一眼,道:“联的女儿很多,儿子却着实太少,如今皇后诞下嫡子,实乃喜事一柱。”
原治之连忙跪地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玄昱“哼”了一声,又道:“爱卿,你说联为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原治之恭谨道:“陛下一定已经有了好名字。”
玄昱叹了口气,随即对最初的报喜太监道:“回去对皇后说,他先天体弱,故赐名『潜』,乳名就叫『九儿』,取个长久之意。”
小太监恭谨地应了一声,又磕头之后才肃身告退了。
玄昱又大有深意地盯着原治之,问道:“爱卿也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却还迟迟没有子嗣,可不太好啊。”
原治之无奈道:“陛下,臣等未婚妻出孝之后就完婚,完婚后一定努力造人,增产报国。”
玄昱冷哼一声,话题又转移到了刚才谈论的与江北之地通商的事上,算是放过了他。
玄昱知道容香一直没有被原治之收房,但是皇帝毕竟还没有无聊到要去逼迫臣子与哪个女子欢好,所以只是偶尔逗弄一下原治之,以看他为难为乐。
反正原治之不敢把容香再给退回来,玄昱就等着看原治之完婚后的精采宅斗吧!
五年后。
余姚县,原氏桃源别庄。
桃源别庄是两年前才建成的休闲别院,占地近百亩,与费氏兰苑相毗邻。
与费氏兰苑典型的精致江南园林不同,桃源别庄疏朗开阔,院落与院落、房屋与房屋之闻都极为宽敞,有北方的大开大合之气势,房屋建造材料中也多加入了砖石,显得更为稳重、大气。
桃源别庄犹如稳重大气的男子,守护着身畔精巧别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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