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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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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一声琴音飘起,正是弹琴老者亲手拨弦,他七根琴弦尽断,便用坚牙咬住其中三根,曲声之威竟不弱以往,蒙面人遭受前后夹攻,正欲施招化解,这琴音扑面袭来,自己内劲猛然大泄,竟是无法使出剑招,眼看剑掌齐至,他急忙往前一扑,闪过利刃,但是云绊笙的这一掌已不及避过,正拍在他的右肩上。
吃痛之下,蒙面人兵刃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其勃然大怒,厉喝一声“滚开”,双臂抡起,着实力道深厚,云绊笙吃不住劲,惊呼一声,往后翻身掠开,蒙面人捂着左肩,阴森森地说道:“你们这对师徒竟然联合起来对付我,可作叛帮之罪,你这老儿,咱们之间的交情,今日可也要一做了断?”
弹琴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你要取笙儿的性命,老夫怎能坐视不理,至于叛帮之罪,如今帮主去了那个地方,月落乌啼恐怕已名存实亡了吧?”
柳悦清大吃一惊,不知弹琴老者此言何意,只听蒙面人怒道:“月落乌啼百余帮众皆在,怎能说名存实亡,帮主暂不在此而已,就算他不复返,由我一手接下,月落乌啼亦能一统武林。”
云绊笙冷冷笑道:“一统武林?就是这个无聊透顶的想法,才让许多人生不如死,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她俏脸寒霜,眼中尽是怨恨,一咬牙间,冲到蒙面人面前,双掌发疯般地乱抓乱打,嘶声叫道:“吴二爷的仇恨,也有云绊笙的一份。”
她这一番急攻毫无章法,蒙面人看在眼里,冷笑说道:“胡闹。”翻掌一拍,震得云绊笙晕头转向,他也不追击,说道:“云丫头你的琴术令人侧目,拳脚却似初出茅庐,你舍长取短,殊不明智。”抬头望着弹琴老者,不悦说道:“你这老儿再不管管云丫头,就休要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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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琴老者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说了,你我相识十数年还不曾较量过,不如今日来一较高低。”他咬着琴弦,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蒙面人却也听得明白,冷笑一声说道:“时到今日,你才向我约战,未免有些迟了。”他突然抛去手中长剑,转身缓缓走向柳悦清,说道:“柳悦清,月落乌啼设下无数计谋对付你,却都是功亏一篑,当今武林,秦初月耿落笙这些人早已老迈,只有你才是老夫眼中第一劲敌。”
柳悦清冷笑连连,森然说道:“那又如何?”
蒙面人说道:“老夫为了以绝后患,今日便来取你性命了。”
柳悦清淡淡说道:“在下已不止一次从贵帮闻得要取我性命,只是在下命硬得很,就看阁下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蒙面人笑道:“自当竭尽所能。”才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往后激飞出去,扑到云绊笙面前,喝道:“臭丫头,先送你上路。”当头一掌劈下。
他已不止一次声东击西,只是不动声色瞒得甚好,柳悦清正暗暗提气戒备,陡然见他下此毒手,暗叫一声“糟糕”,飞身赶去相救,只是未及应变之下,其势已是不及。
云绊笙更是毫无防备,眼看就要毙命当场,却见弹琴老者风驰电掣般冲至,用肩膀撞开云绊笙,以左肩硬生生吃了一掌,闷哼一声,翻身倒地。
柳悦清见状大怒,厉声喝道:“好个奸贼,今日留你不得。”极怒之下,剑出一招“紫气开天阙”毫不留情刺去,蒙面人看都不看一眼,俯身抓起正无力动弹的弹琴老者,往身后一挡,柳悦清“哎哟”一声,忙不迭地收招抽剑,蒙面人看出柳悦清露出了破绽,眼中阴毒之色闪过,一把推开弹琴老者,闪身逼近柳悦清,抬臂便是一掌,柳悦清正欲拆招,突然间闻到一股香甜气味,脑袋顿时一沉,脚下更是一个趔趄,差些扑倒在地,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骇然叫道:“是剧毒。”急忙踉跄退后。
蒙面人打出一掌,匆忙往后退开,竟也颇显狼狈之态,来到极远之处才站定身子,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过得稍许似松了口气,望着柳悦清阴阴笑道:“烟雨江南的剧毒,柳少庄主也难以承受吧?”眼看柳悦清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兵刃更是拿捏不住,蒙面人眼中闪出一丝喜悦之色,大跨步向他走去,说道:“明年今日,便是你柳少庄主的忌日。”
他才跨了数步,耳中突然又闻琴音,丹田真气顿泄,他猛然回头,只见弹琴老者手扶瑶琴,正以琴音阻他出手。
蒙面人顿时大怒,厉声叫道:“你中我一掌,早已伤重,如今你还想阻我?”弹琴老者说道:“柳悦清名门之后,也只有他能力挽武林狂澜,他不能死。”蒙面人说道:“笑话,本帮费经心思欲除他而去后患,此时你却要救他,简直岂有此理,月落乌啼变生肘腋,你这老儿才是本帮的心腹之患。”弹琴老者哈哈笑道:“老夫已经说过,帮主去了天岛,月落乌啼便可以解散了。”蒙面人怒道:“荒唐,姓宁的不在了,还有我,我也能统帅月落乌啼一统武林,我的一身武学辅以拈花一脉的毒物,连柳悦清都非我对手,还有谁能阻我?”
弹琴老者摇头叹息道:“想不到你野心之大,连帮主都被你瞒过了,只可惜我察觉晚了,否则的话……”蒙面人冷笑道:“否则的话,你就要杀了我对不对?”弹琴老者说道:“今日需救得柳悦清,你就随老夫一同留在这里吧。”他五指齐出,一阕敲金穿石奏起,蒙面人上身一阵摇晃,不禁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混账老儿,今日你我恩断义绝,先取了你的性命。”突然从腰间摸出一物,竟是枝判官笔,提气扑向了弹琴老者。
柳悦清中了剧毒,神智一阵迷糊,全身竟然无法用劲,胸腹间更是剧痛传来,疼得他一时冷汗遍身,便知此毒非同小可,应急忙脱身运功祛毒,恍恍惚惚间,耳中只听得蒙面人厉笑怒言,极为嚣张,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留得此人在,恐怕他们三个都要葬身于此,我先要击退他才行。”当下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制毒性发作,摇摇晃晃走了上去,长剑一振,一招“风月惜杜康”从背后勉力刺出,虽然已无法用上全力,但这一招剑势精妙,依然令对方不容小觑。
弹琴老者脸色一变,怒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此物毒性剧烈,需先解毒才行。”他瑶琴一竖,挡住蒙面人的判官笔,蒙面人突然执笔划下,在弹琴老者手背上挑出一个极深口子,所幸柳悦清及时刺来这一剑,蒙面人只能匆忙跳开,无暇再出杀招。
弹琴老者却毫不变色,从怀中取出一物,向柳悦清扔了过去,喝道:“这是解药,臭小子快吞下,带着吴惊云和笙儿给我滚蛋,否则我老头子死不瞑目。”
他这一分神,全身空门尽露,蒙面人眼中杀机一闪,手中判官笔毫不留情出手,从弹琴老者左侧腋下狠狠插入,弹琴老者痛得惨叫一声,回手用力击向蒙面人的面部,蒙面人急忙双手一挡,弹琴老者濒死一击力道极大,蒙面人竟被打飞出去,弹琴老者捂着伤口,连连喷血,吐在了遮脸黑布上,只听他大声惨笑,说道:“想不到我叶操竟然会死在你的手里,天意捉弄人啊。”猛然间拉下蒙面黑布,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柳悦清接住弹琴老者丢来之物,是个粉末小包,却见弹琴老者身中致命伤,讶异之余更是心中一痛,恨极了蒙面人狠毒手段,此时听到弹琴老者表明身份,竟是名动武林的“叶门伯牙”叶操,更是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体内真气狂泄,胸腹口剧痛如绞,脸色陡然变了。
急切之下,他也无暇多思,急忙撕开小包,把粉末一股脑儿吞了下去,余光瞥见弹琴老者露出真容,昏暗间依稀可见,此老果然是在静波府中曾有一面之缘的叶操,任凭柳悦清如何聪明,此时脑中已乱成麻,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叶操软软倒向地上,见到柳悦清怔怔发呆,提起残余力气,嘶哑着叫道:“柳悦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你已知月落乌啼最大的一个秘密,往后整个江湖就靠你主持正道了。”
柳悦清不及回神,蒙面人已是调匀内息,喝道:“柳悦清,你既然已知月落乌啼的来历,就不容你活在世上,叶操,你这一手也真够绝的。”他眼中煞气愈来愈浓,飞身朝柳悦清掠了过去。
叶操惨笑道:“当世我能和你齐名,自然是有些手段,你我未分胜负,岂容你再伤人命。”突然整个人扑起,双手一展,竟欲死死抱住蒙面人。
蒙面人心中雪亮,叶操中的是致命伤,已活不了太久,顿时去了忌惮之心,阴阴笑道:“叶老儿,你的武功都在琴上,只可惜你琴弦断了,也就是命丧之时。”一掌打出,把叶操打翻在地,叶操这口残气一去,已是躺在地上闭目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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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绊笙方才被叶操撞开,摔倒在地,全身好生疼痛,这时咬牙爬起,却见师父惨状,顿时泪如决提,哭着叫道:“师父,师父。”披头散发冲了过来,又见师父被打翻在地,狂怒之下,大叫道:“你这个恶贼,我和你拼了。”发疯似地出掌打向蒙面人,早已把自身性命抛之脑后了。
蒙面人嘿嘿一笑,恶毒地说道:“师父还未死,先替徒儿送终吧。”判官笔直取云绊笙咽喉,叶操躺在地上,已是弥留之状,眼角突然流出两行老泪,神色悲苦,令人不禁黯然。
云绊笙眼前闪过吴惊云怒视自己的眼神,早已心灰如死,此时也不闪不躲,哭着叫道:“师父,笙儿和你死在一块。”话音刚落,身旁一阵轻风扬起,身躯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如腾云驾雾般轻飘飘飞在空中,她转头一看,救她逃离鬼门关的竟是吴惊云。
云绊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望着吴惊云,只见他脸色苍白,嘴角四周血迹斑斑,虽然受伤不轻,但眼神依然生龙活虎,他落到远处,转头怒视蒙面人一眼,高声叫道:“柳兄弟,咱们先撤。”抱着云绊笙往平江府城中奔去。
柳悦清虽服下解药,但短短片刻,余毒尚未除尽,欲救云绊笙却力不从心,这时见她被吴惊云救下,心头一阵欣慰,抬头看去,蒙面人舍了吴惊云,正朝自己逼近,眼中闪烁着恶毒光芒,显然另有毒计,而叶操见到云绊笙脱险,心头一松,顿转眼气绝身亡,柳悦清心中一痛,猛一咬牙,突然转身提起轻功,亦是往城中奔逃而去。
蒙面人哼了一声,此时天赐良机,他岂容柳悦清逃出生天,急忙全力追赶,转眼之间,只余叶操尸身横卧平江城郊,荒地夜风依旧,又恢复了宁静安详。
吴惊云一路飞驰,云绊笙在他怀里,宛如做梦,痴痴凝视着他的脸庞,却见他满脸凝重之色,并未低头看自己一眼,云绊笙脸上现出黯然之色,随即苦笑一声,缓缓闭上秀目,靠在吴惊云的臂弯,竟似沉沉安睡。
一炷香时辰后,云绊笙突感身子一顿,急忙张开眼睛,吴惊云已停下脚步,松手放开自己,云绊笙站稳身子,这才察觉两人已来到了城中,只是如今已过半夜,街上并无人迹,吴惊云转过身缓缓说道:“这里已无凶险,云姑娘你可以走了。”
云绊笙芳心一震,跑到吴惊云身前,颤声说道:“吴二爷,你要赶我走?”
吴惊云抬头望着空中弯月,说道:“我是‘姑苏凤展’当家的,你是月落乌啼的人,彼此仇怨不轻,我不可把你留在吴家。”
云绊笙花容惨变,流着泪说道:“我师父死了,是被月落乌啼的人杀死的,我不可能再是月落乌啼的人了,吴二爷,我虽然隐瞒了身份,可是我在吴家没做过恶事,我求求你别赶我走。”突然间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吴惊云脸上现出一抹异色,犹豫片刻才叹道:“我知你良心仍存,这才救你一命,中原之大,你如今又有一身本事,何愁没有容身之地。”他伸手扶起云绊笙,说道:“往后多行善事,才能告慰令师,吴某此时另有要事,不能在此逗留,云姑娘多多保重,告辞了。”说罢,转身沿着街道飞掠而去。
云绊笙未及开口,吴惊云已消失在夜色中,她痴恋吴惊云数年,却因种种原因无法表明心意,此时意中人远去,往后或许再也无法相见,一念及此,云绊笙顿时心痛欲死,双手捂嘴,泪如雨下。
蒙面人紧追柳悦清不放,两人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从寒山寺门前飞奔而过,柳悦清余光张望,此时寺中依然漆黑一片,无声无息,心知寺院不是藏身佳处,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中了“烟雨江南”,虽服下解药,却仍感脏腑一阵阵剧痛传来,着实影响他脚下步法,只是身后蒙面人追得甚紧,无奈之下,柳悦清只得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口气奔入了平江府内,柳悦清早已汗透衣衫,他不假思索窜入一条小巷,心中稍定,暗道:“城内道路四通八达,我只要绕几个弯,便不惧他再能寻到。”
这时能暂松口气,柳悦清稍稍放缓脚步,在巷间穿梭往前,心中暗呼侥幸,若非这次在东雁荡得到郁秋痕相助而功力大增,这个“烟雨江南”已是要了自己性命,念及郁秋痕传功,他心头更是感激万分。
奔了良久,身后已听闻不见脚步声,想必已是摆脱蒙面人的纠缠,柳悦清心神一宽,前方不远处便能出巷,柳悦清几个纵跃掠了出去,到了大道上,脚才落地,便听一阵冷笑声传来:“柳少庄主好聪明,巷道曲弯正可用来摆脱追踪,只是在老夫面前你还稍显稚嫩。”柳悦清猛然抬头,只见那蒙面人正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好整似暇地盯着自己,宛若凝视掌中猎物。
柳悦清眉头微皱,问道:“吴惊云呢?”
蒙面人说道:“此子碌碌,又被‘姑苏凤展’俗事捆缚,不堪大任,柳少庄主是当今风云人物,一身武学连老夫也自愧不如,过了今日,往后不知何日才能再遇这种大好局面,老夫便舍了吴惊云而前来一会少庄主。”
柳悦清笑了笑,说道:“果然是有心机的朋友,我被蒙在鼓中这么多时日倒也罢了,天下人却给你们瞒了这么多年……”他瞟了一眼蒙面人手里的兵刃,说道:“天下间真小人易防,伪君子难惹,秦初月,耿落笙,就是家父都没看出你们这几位所谓正道人士的虚伪面目,难怪你们不敢张扬行事,又整日蒙着脸面,想不到作恶不断的月落乌啼当家人竟是那海琴山庄的庄主,宁柏仁也就是三清山英雄大会后不知所踪的宁无城,在下说的可有半分偏差?还请你这位前辈指点,不,应该称呼你为‘飞白吟花’花拾花大侠。”
蒙面人沉默半晌,突然大笑道:“好个柳悦清,凡事都逃不过你的慧眼,果然是令人折服。”说话间,他一扯蒙面之物,真容立时乍现,看似四十余岁的年龄,清癯道骨的相貌,正是柳悦清初入杭州时,在飞来峰上相遇的花拾。
柳悦清盯着他良久,一时感慨万千,说道:“若非花前辈赶尽杀绝,叶前辈也不会现出相貌,晚辈虽然好奇江湖上竟有第二人如此精通音律,却也不曾想到是叶前辈本人,而花前辈早时舍笔用剑,更令晚辈迷惘,只是如今叶前辈身份表明,花前辈又取出了判官笔,晚辈心中就大约有数了。”他突然握紧拳头,神色激动不已,咬着牙问道:“你们二老共事已久,都是海琴山庄的人,如今你为何要下手杀了叶前辈,飞来峰上你正义凛然,众多百姓跪拜你,令我也是心服口服,如今你却……这么无情无意,究竟这是何道理?”
花拾神色麻木,听柳悦清说罢,才缓缓开口道:“海琴山庄覆灭已久,侠义既亡,如今老夫是月落乌啼的花拾,手下怎能留情?柳悦清,我看不惯你婆婆妈妈的一堆道理,你体内的毒也快解了吧,再拖延下去花某就有些麻烦了,此时你就在此受死吧。”手中判官笔挑起,如泼墨书法般当头一笔挥下,道不尽的飘逸潇洒。
花拾人称“飞白吟花”,一手判官笔功力于武林中无人能出其右,虽不似其施展的剑法这般诡异难测,但一招一式醇厚无方,显然更为厉害,柳悦清心中雪亮,花拾施展成名武功,显然已对自己动了杀机,而自己体内尚有余毒,功力未纯,绝非此人对手,他心念转得飞快,趁花拾判官笔还未落下,已是一个倒穿帘窜入了原先那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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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一招落空,也不动怒,冷冷说道:“平江府内大街小巷老夫了如指掌,柳悦清你妄想逃脱,可比登天还难。”
听着花拾声音悠悠传来,柳悦清一时镇定心神,缓下身法,寻思道:“此人说话胸有成竹,绝非恐吓之言,这倒是有些麻烦了。”他暗暗运气,脸上又现出一丝喜色,叶操给的解药颇有成效,此刻胸腹间疼痛大减,余毒已是微乎其微,再过稍许时辰便能尽除。
“烟雨江南”是拈花公主当年八大毒物之一,毒性非同小可,此时虽然服了解药,但毒性完全除尽之前,慎重起见,柳悦清不愿轻易和花拾正面冲突,于是快步在小巷中疾走,左右不停打量,暗思有无脱身之法。
小巷两旁都是寻常人家,此时深夜各家大门紧闭,难有藏身场所,柳悦清皱起眉头,暗暗发愁,突然间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花拾竟从身后追了上来。
柳悦清又是一喜,花拾若不紧追,从外面掌控全局,自己反而难以脱身,如今紧随而至,自己却更易脱险,花拾虽然看似胸有成竹,实则是故布疑阵,柳悦清稍一琢磨,不禁精神大振,正要展开身法摆脱花拾,身旁一间民居大门忽地打开,一只芊芊玉手突然伸出,抓住了柳悦清的手腕,此人低声说道:“快进屋。”柳悦清未及反应,已是被拉入了屋里,随即大门轻轻闭拢,竟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也就转瞬之后,花拾如同一道轻烟掠过,于前方岔口停下脚步,左右来回张望,脸上现出惊讶之色,沉吟少许,才左转往前奔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民居内,柳悦清站稳脚步,此时黑灯瞎火,他好不容易看见前方朦朦胧胧一个人影,身材娇小婀娜,方才握住自己的小手冰凉滑腻,可知是位姑娘家。
柳悦清满腹疑虑,正要开口,女子已轻声说道:“柳公子暂请不要开口,此时夜深人静,若给那人听见,可要大大不妙了。”她声音温柔清脆,仿似黄鹂轻啼,可知这个女子年岁甚轻,或许只是位豆蔻少女。
柳悦清亦是低声说道:“姑娘何人,为何要出手相救在下?又怎知在下姓名?”
女子低声说道:“柳公子应是受伤了,不如先静养片刻,待天色亮时,小女子再与公子相谈如何?”她一言说罢,也不理会柳悦清是否答应,转身便往屋里走,柳悦清跨步跟出数步,突然又觉不妥,急忙停下脚步,女子似乎明白柳悦清的心意,便低声说道:“常听闻公子光明磊落,不欺暗室,果然不假,如此小女子也没了顾忌,此时若点蜡烛或会暴露行踪,还请公子稍稍忍耐,移步蔽舍休息。”
柳悦清说了声“不敢”,缓步走入屋子,一股淡淡清香蕴绕鼻尖,只见那女子缓缓坐在一角,却不往自己看来,柳悦清深怕惊扰对方,便在屋门旁缓缓坐下,静静闭目调息。
待到日出东方、屋内大亮时,柳悦清猛然惊醒,陡睁双目,这才看清屋内情状。
这间屋子甚为破旧,四处可见斑驳痕迹,屋内物事亦是十分古老,可见这户人家生活清贫,柳悦清游目四望,看见一个女子正趴在桌上,长发披肩散落,应是睡得香甜,竟是纹丝不动。
柳悦清站起身来,想起昨晚发生诸事,一时大为摇头,意外之事接踵而至,令他甚感宛如梦中,敲着额头自语说道:“月落乌啼,海琴山庄,想不到竟是这么回事,如此一来,诸多不解之谜如今已能迎刃而解,海琴山庄的凶案可算是真相大白了,接下来便是姑苏凤展……凌绝星……南郡耿府……那个内奸为何……还有许多不明之处,不能轻易断言。”
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不禁在屋内缓缓踱步,失神之余顿时撞翻了一张椅子,便听哐地一声,熟睡中的女子顿时被惊醒,猛地抬起头来。
柳悦清扶起翻倒的椅子,一抬头,正和对方四目相对,眼前这位姑娘约双十年岁,虽然睡意未去,神色有些茫然,但容貌清秀,宛若一朵清莲,甚是美貌,两颊间稍许见得一丝苍白之色,柳悦清急忙说道:“惊扰了姑娘,真是过意不去。”
少女擦了擦秀目,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柳公子你醒了?”突然一跳而起,娇呼道:“哎呀,我怎么睡着了,这可不对的……”苍白的俏脸突然大红,显出娇羞之态。
柳悦清定了定神,问道:“在下看姑娘面生得紧,应是初次见面,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称呼,又为何冒险相助在下?”
少女脸上红潮未退,闻言脸色一变,半晌才说道:“小女子是柳公子极为痛恨的人,或许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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