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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桥-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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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半周岁时已经是1999年的三月。
春夏秋冬好像和文莱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关系,但在康桥心里,三月象征着万物复苏的季节,她希望着在春天里她的弟弟能有自己的名字。
一切并没有像倪海棠所希望中的那样,霍正楷把他们的孩子带到苏丹面前。
那天的事情康桥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孩子半周岁仪式上,霍正楷很晚才出现,倪海棠和他提起孩子名字的事情,语气是那么的小心翼翼:“正楷,孩子名字的事情……”
“想让孩子也和莲煾有一个漂亮的名字吗?”霍正楷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倪海棠垂手待立,霍正楷笑了起来,脸转向康桥,叫了一声康桥,几秒之后康桥反应过来慌忙应了一声“是的,霍叔叔。”
霍正楷手指向今天穿的像小王子的小家伙:“小家伙的名字就由你来取如何?”
刹那间,康桥心花怒放,即使知道给小家伙取名字这样的事情不会落在她身上,可她没事情时就喜欢在脑子里给自己的弟弟取各种各样的名字,要叫什么才好呢?要叫什么样的名字才好听呢?
想了一个又推翻了另外一个,翻来覆去的。
忘形之间一个名字就脱口而出了。
“小樊?”霍正楷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是的,小樊,我在老家时邻居家的哥哥就叫做小樊,成绩好,对人有礼貌,老师村里的人都喜欢他。”那时的那番话康桥说得顺利极了,一口气说完的。
其实让弟弟叫小樊康桥是有私心的,她很想那个总是会逗她说话的小樊哥哥,这里根本没有人和她说话。
“所以,你觉得叫小樊的孩子一定是聪明的,受到大家喜欢的人。”霍正楷问她。
康桥激动的点头,就是那样的。
“那就听康桥的叫小樊。”霍正楷看了一下表,站了起来。。。
………………………………
第107章 (2005…2006)
伴随着他的那句“原谅我,到了现在才明白,爱一个人不仅要爱她的美好,也要爱她的不美好。”月光来到了鼎盛时期。
那声音宛如一场夏夜里的呢喃,在那些呢喃中康桥仿佛看到十六岁的自己。
没有多快乐也没有多不快乐,躺在特属于她秘密乐园里的草地上,抬头看天,一看就好几个小时,怀揣着的愿望简单而又单纯:妈妈有一天会不去在乎她首饰盒的珠宝,小樊能健康长大,然后等到她毕业之后有生存能力一家人离开霍家,在某个城市的角落里安家落户。
可一系列的变迁让一切人物事物早已经是面目全非,不复当天模样,泪水来得悄无声息,所以她才会讨厌文秀清,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也应该是明白的。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开口:莲煾。
“嗯。”
“我讨厌你碰大麻。”
“好,我以后都不碰。”
她在他怀里点头。
一直不知道应该放哪里的手松开,双手手指纠缠着,去环住他的腰,他的手掌落在她头发上,力道温柔的梳理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谁也没有动,谁也懒得去开口,就这样呆着,海浪一波一波从他们腰间穿过。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拿着手电筒站在沙滩上,那是夜间海滩巡逻队员。
手电筒光往着他们这里照射着,巡逻队员朝着他们喊话,大致是在说现在是涨潮时间,他们那样呆着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事情。
末了,巡逻队员还自以为幽默的添加这样一句:“这里可不是乌鲁瓦断崖。”
乌鲁瓦断崖是情人谷的标志性景点,传说很久以前有一对因为在身份差异而得不到祝福的青年男女选择从乌鲁瓦断崖上双双跃入深海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此之后,乌鲁瓦断崖就成为了见证忠贞爱情的神圣之地,每年都有因为得不到祝福而来到情人谷的男女,他们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永远在一起。
在夜间巡游队员的喊话中康桥松开手,刚刚垂落的手被霍莲煾握着:“我们回去吧?”
康桥点头。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沙滩,往着他们住的方向走去,好几次他侧过脸来看她,眉宇间的欢喜溢于言表。
打开房间门,他跟着她进入房间时她没有阻止他,他和她说我那天在这里还有衣服没有带走,康桥找出那天霍莲煾没有带走的衣服。
把衣服交到他手上,说:要不要在这里洗完澡再回去?
他点头,然后呐呐说着木头这些天我就住在你楼上。
这个康桥知道,那个住在她楼上的房客是谁。
她也知道每一个晚上,他都从他的阳台下到她的阳台来,然后打开她的窗,进入她房间之后他会细细检查,因为是老房间,毛病多着呢,有没有蛇通过草丛溜进她的房间?有没有漏电的地方?驱赶蚊虫的香有没有点着?她有没有落枕?
等到检查完一切之后他会安静的坐在她床前,一坐就是数个钟头。
和之前一样在康桥洗澡时霍莲煾就站在浴室门口,康桥洗完澡之后把她和霍莲煾被海水弄湿的衣服拿到公共洗衣房去。
洗完衣服晾好衣服康桥回到房间,已经洗完澡的霍莲煾正在地毯上做俯卧撑,她打开门时他一下子趴在地毯上。
下一个眨眼间,他已经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呐呐站在她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瞅着她。
垂下头,她问他要不要喝茶。
从罐子拿出些许茉莉花干放进了杯子里,之后就是等水开了,刚刚往烧水壶装好水他就来到她背后,然后从背后环住了她。
拿下她的发夹,让半干的头发垂落在她肩膀上,拨开她左边头发呢喃着“好香”吻就印在她的颈部上。
“霍莲煾。”她声音显得有点的软弱。
其实,一些话在海边时她就想和他说,但月光太美好了导致于她始终没有说出口,后来在路上时她也想和他说来着,可他频频转过来看她时嘴角扬起的笑意使得她再次咽下想说的话。
后来来到房间里,看着他衣服被弄湿了裤管鞋子都是沙子她又想等他洗完澡再说,莲煾少爷可是特别爱干净的人。
嘴里那声“霍莲煾”在这午夜里由于声线低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这样一来也就导致于他的变本加厉,之前落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隔着衣服覆盖在她胸前高耸之处,手掌一边揉着一边在她耳畔叹息:“木头,我都有多久没有碰你了?”叹息之后是低语:“你猜我们今晚可以几次,嗯?”
现在,应该说了吧?
深深呼出一口气,拿开他的手,脸避开他的触碰,冷着声音说:霍莲煾,不行,一次也不行!
“怎么了不行了,嗯?”他的唇瓣再次贴在她耳垂上。
康桥一字一句说出:因为你的爸爸叫着霍正楷,你的爸爸害得我一无所有,我天天做梦都想着你的爸爸暴病身亡,他要怎么死?他要怎么死才好?一定要全身腐烂才行,七孔流血也行,最好是无数的虫子爬满他的全身。
她的话成功的让他唇离开她耳畔,从背后抱着她的身体变得僵硬。
咧开嘴笑:你看,光听这些就让你心里很不舒服了,你还想和这样一个天天诅咒你爸爸不得好死的女人在一起吗?你又能和她在一起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片刻,从背后传来了他的声音:如果说我无所谓呢?
“十八岁的你觉得无所谓,二十八岁的你还会觉得无所谓吗?即使你能做到无所谓可我不行,我活在自自欺人的时间够久了,久到我都以为那件事情是真的了,如果这个时候不提一下的话我真的怕自己有一天还真的会忘掉。”惨然一笑:“莲煾,你现在还敢发誓,我妈妈的死和你爸爸没有半点关系吗?”
一字一句说着:“之前你已经用你妈妈的名义发誓一次,要不,这次换成我,用我的名义发誓,倪海棠的死和霍正楷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霍莲煾撒谎的话康桥就不得好死。”
然后,缓缓的,那双搁在她腰间的手松开,背后的身体倒退着远离她,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说:很不幸,莲煾,你的爸爸叫做霍正楷,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了我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我会在愧疚中度过余生,我也终将无法获得快乐。
“莲煾,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润了润唇瓣:“现在再提起这个虽然有点晚,但是还是想让你传达我对你外婆的歉意。”
“那时,不该因为一时贪图和你在一起而使坏留你,最终导致你无法见到你外婆的最后一面。”
这个时候水开了,康桥把烧开的水倒进杯子里,茉莉花香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泡好茶,她转过身问他要不要加点冰糖。
他就站在竹帘那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过身,他的身影越过那道竹帘,往着房间门口走。
紧紧跟在他身后,说着:霍莲煾你回去吧,不管你留在这里多久,结果都只有一个,现在我想我已经无需向你解释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了。
他的身体已经越过房间门线,她也跟着他越过房间门线。
“霍莲煾,你之前答应我的你不去碰大……”
剩下的话被骤然遏制在喉咙口,他转身单手掐住她的喉咙,之后她的身体在他掌力之下倒退着,最终背部被抵在墙上。
她用尽力气吐出“不要碰大麻。”
屋檐下的照明把霍莲煾眼眸底下的戾气呈现得一清二楚,他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嘲讽:“你可真可笑,自私恶毒的形象刚刚扮演完,现在又迫不及待的想塑造出圣母玛利亚的身份了?”
终于,他放开了她。
弯下腰,康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从头顶上传来了他的声音:
“我在想,如果这些话你在海边说的时候会好点,如果那个时候说的话我现在心里应该会不会这么的男声。”
“在从海边到回到这里这段时间里,你充分的让我体会到竹子打水一场空的糟糕感觉。”
月光来到这块四四方方的天井里头,靠在墙上,康桥咧开嘴笑,莲煾少爷又犯了乱用成语俗语的臭毛病了。
“竹子打水一场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对啊,笨蛋。
在嘴里骂出那声“笨蛋”时她眼眶里的眼泪就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还维持和之前的一样,身材高挑的泰国女孩还跟着康桥,住在她楼上的那位房客还是在每当深夜时就会打开她窗户,康桥也从阿宝那里知道霍莲煾没有再和墨西哥人混在一起。
康桥第二次因为晕倒住进医院时再一次见到了霍莲煾,别开脸不敢去看,也不忍心去看他的那张脸。
那个黄昏,坏脾气的莲煾少爷把病房房间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个稀巴烂,摔完那些东西之后他和她说。
冷冷的看着,冷冷的说着:康桥,如你所愿!
从这天起,在房东太太的扼腕叹息中楼上的那位房客搬走了,那位一直跟在康桥身边的泰国女人也不在出现,也没有……
也没有再有人打开她的房间窗户。
很快的一位的长相甜美的韩国女孩成为了康桥的室友。
一切又回到了之前康桥初初来到巴厘岛时的模样,平淡又安静。
康桥的生活每天按部就班着:上完雕塑课就到餐厅去上班,下班之后回到住处,洗澡睡觉。
这阶段康桥发现自己越来越懒,她甚至于懒得去翻看日历,流逝的时间好像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知道太阳从山的那边升起绕过了她屋顶再沉入海的那边,然后星星出来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康桥每一个礼拜周日休息,每一个周日晚上对于康桥来说都是无所事事的晚上,这样的晚上康桥都会从房间搬来藤椅放在天井,她会坐在藤椅上一边听音乐一边透过矮矮的围墙去看那片海滩,看着翻滚的白色海浪一拨又一拨,看着晚上在海边玩水的人,看着他们嬉戏,接吻。
这一个周日晚上尤为安静,今天海滩有露天音乐会,大家都跑去看表演了。
新生的月牙倒映在放在天井里盛着水的大木桶中,很久以前金巴兰淡水资源短缺,住在这里的住户都会在天井里搁置一个大木桶来存储雨水,他们把存储的雨水用来洗澡洗衣浇花,很多年过去了,即使现在这里的人们已经用上了从邻地接来的自来水,可一些念旧的金巴兰人还是把这一传统固执的保留了下来。
此时此刻,倒映在水中的月牙儿看起来就像是康桥幼年时吃到的最奢侈的零食,一种薄薄的膨化食品,这种膨化食品因为造型酷似月亮人们管它叫做月亮饼。
那时,在康桥心里偷偷想着妈妈时,外婆总是把手背在身后叫着她的名字,然后康桥就知道外婆给她带来了月亮饼,揣着圆盘一样的月亮饼,即使她已经吃得很慢很慢了,可那个大圆盘还是一不小心的就变成初三、初四时期的月亮。
手机铃声打破天井里的静寂,那是周颂安打来的电话,康桥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会和周颂安保持一次通话,远在澳洲的周颂安什么都不知道,康桥和他说什么他都信,现在康桥的状况在那个傻大个的理解里,这只是她的一次毕业旅行,她在巴厘岛过着轻松惬意的日子。
在电话中周颂安又在和康桥说他最近在动物园学到的猩猩哲学了。
康桥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着那倒映在大木桶水里的新月,周颂安应用了大量的术语,那些术语把康桥听得昏昏欲睡,风吹过大木桶的水面,使得那轮倒映在水面上的月牙儿摇摇晃晃的,然后,有一个身影挡住那片月牙儿。
康桥有点讨厌月牙儿被遮挡住,嘴里说着“你挡住我了。”手朝着那个人做出你走开的手势。
然,那个人纹丝未动,耳边听着周颂安在问她“康桥你再说什么?什么你挡住我了?”目光一边无意识的往上移动。
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之后康桥木然说出“颂安,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出去办,挂了。”
话刚刚说完,手机就被拿走,一个眨眼之间手机就朝着木桶那边,“扑通”一声,那倒映在木桶里的新月被搅乱揉碎。
下一个眨眼间,她的手被恶狠狠的拽住,拽住她的手的人狠狠的拖着她往着她房间方向,那只拖着她的手手腕上有着几处牙印,那是她某年某月留在他手上的。
在康桥被拖往着房间时她的目光在天井里巡视着,就盼望着能找到一个人,然而,一个人也没有,她现在有点怕他,不,是很怕。
最终,目光落在大木桶上的水面上,随着水面的逐渐平静,那轮新月又在摇摇晃晃着了,但已逐渐距离她越来越远。
他说过的:我的杯子谁也不能碰,谁碰了谁倒霉。
几天前,康桥知道了这样的一个消息,那位一直对她示好在金巴兰开超市的韩国人结束营业回韩国去了,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些人说韩国人的在离开金巴兰时神情恍惚。。。
………………………………
第108章 (2005…2006)
漂亮房子被白色栏杆和树木隔成一个**的区域,在那个阳台上,倪海棠指着被树木包围着露出金色会发光的屋顶尖端,就象是说给她听,也象是在自言自语着“妈妈更想住进那里。”
后来,康桥才知道有着金色屋顶的房子才是霍家的住宅,只有住进那里身份才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每天有专门的人来给她们送吃的,用的,每天康桥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倪海棠对她的警告“康桥,好好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很多很多个无可事事的日子之后,一天中午康桥想偷偷的溜出去,手也才不过触到围栏门,就被一声叱喝声给吓到了。
叱喝她的正是负责每天给她送餐的佣人,明明和她一样黑头发黄皮肤可却非得用马来语一阵叽叽呱呱的说她,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她索性改了另外一种康桥所熟悉的语言,她警告康桥好好的呆在这里。
那是康桥第一次听到那个称谓“拖油瓶”。
“拖油瓶,你最好祈祷你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是霍先生的,知不知道霍先生的麻袋都准备好了。”穿着白色佣人制服的女人又添了一句:“知道麻袋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康桥摇头。
“麻袋是用来装人的,一旦你妈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先生的,你们三个人就会被装进麻袋里,然后他们会把麻袋丢到海里去喂鱼。”佣人恶声恶气说着:“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做的事情让霍先生有多难堪吗?你又知不知道你妈妈的行为让莲煾少爷已经连续四十天不接霍先生的电话了,不仅这样莲煾少爷还取消了暑假回来的计划。”
佣人的话康桥没有记住多少,唯一记得的是那个常常会引发她噩梦的麻袋,还有她口中的莲煾少爷,模糊的意识存在着那样的想法,仿佛那位莲煾少爷一生气很多人都会遭殃似的。
从这天起康桥再也没有动离开这个房子的念头,倪海棠每天会抽出一点时间教她一些马来语,还有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
那一个下午,康桥午睡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倪海棠,白色宽松的衣服下仿佛藏着一个大西瓜似的,那个大西瓜还会喘气的样子。
心里一动就这样把耳朵贴近那个大西瓜,几秒钟之后康桥叫了起来,她摇醒倪海棠兴奋的把刚刚发现的神奇事情告诉她“妈妈,你肚子会动。”
那个下午康桥记住了这么一席话“康桥,刚刚在动的也许是你弟弟,也许是你妹妹,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和你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以后不管你们相隔多远,即使妈妈有一天不再了,但属于你们身体里的血液都会把你们两个人紧紧的联系在一起,这样一来你们就不会孤独,这就是手足之情。”
九月初,倪海棠产下一名男婴,同一天,霍正楷宣布竞选华商会会长成功。
这一天,康桥和倪海棠还有那名刚刚出生的孩子孤零零的呆在豪华的医院房间里,没有祝福,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她们。
一个月之后,医生给孩子和霍正楷进行了dna鉴定,据说在化验报告出来的那一晚霍正楷在亡妻的画室呆了一整个晚上时间。
三天之后,康桥见到了霍正楷,炎炎烈日下,在阿拉伯式的避暑凉亭里。
避暑凉亭周遭被芭蕉环绕,穿着长袍的阿拉伯人横伸着手臂,一只沙漠鹰站在他的手背上,那个穿着白色改良式的中山装微微欠身,正在逗弄着沙漠鹰,长相极具侵略性的鹰在男人的动作下显得服服帖帖的。
在倪海棠怯怯叫了一声“霍先生”之后,男人侧过脸来,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高大英挺,看起来就象是那种会带兵打仗的领袖人物。
男人目光才漫不经心的从沙漠鹰移到她们这一边。
倪海棠抱着孩子站着,康桥站在倪海棠左边,也不过是那么轻轻的一溜男人目光从倪海棠脸上飘过,落在康桥脸上。
那是康桥自懂事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让人想藏起来,那种目光比村子里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目光更让她觉得难受。
悄悄移动着躲在倪海棠身后,又在倪海棠偷偷拧了她一把之后把脸露出了半边,然后按照倪海棠之前对她千叮呤万嘱咐的那样,叫了一声“霍叔叔。”
“叫康桥是吧?”他浅浅笑了起来,身体越过阿拉伯男人来到她面前,站停看着她。
细细的汗水从康桥鬓角渗透了出来,站在那里呆呆的,手背又被拧了一把。
“是的,我叫康桥,我的名字取自于徐志摩先生的。”康桥再次背诵倪海棠教给她的话。
男人点头:“是个好名字。”
“谢谢。”这一句谢谢是康桥自己说的,从小外婆就教她在面对着人们的赞美时要说谢谢。
男人目光温和了些许,说:“记住了,以后长大可不要像你妈妈,因为如果像你妈妈的话你就配不上这个名字,如果你是一个好姑娘的话,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这些话的。”
似懂非懂中目光下意识的找倪海棠,从这里看上去康桥就只看到她尖尖的下巴。
男人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往着管家站着的位置走去,然后手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霍先生,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的。”管家毕恭毕敬。
这时,倪海棠往前移动了几步,和那个男人保持了大约数十步距离,声音小小的听着就象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你不看看孩子吗?他们说眼睛长得像你。”
这个时候康桥才想起,男人的目光一次都没有停留在孩子身上。
男人并没有因为倪海棠的话回头看,就象是在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一样,声音很冷漠:“以后不要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话,想想你的行为,这样的声音配上你的行为只会让人更恶心。”
说完那番话之后,男人扬长而去。
后来,康桥无意中知道了倪海棠勾引霍正楷的经过:三线交际花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候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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