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锦回文传-第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却说伍定谋到了初更时分,便与王能、徐寿督率快舟荡出港口,分两路直望樵舍西山进发。原来这西山离南康只五六十里,距樵舍亦只二十余里。此山一名夹山,三面背湖,一面是来往樵舍的大道。宸濠屯粮之地,只在西山之下,名曰潜谷。此间只有五百名兵卒,两员牙将在此看守。这两员牙将,一唤石畤,一唤许肃。此二人最喜饮酒,是日亦饮得酒醉,卧于帐外。伍定谋督率着四十只快船出了港口,将近三更时分,已到西山。伍定谋叫各军携了火种,每人携带束草一把,弃舟登岸,每船只留十人看守船只。各军随着伍定谋、徐寿、王能三人暗暗赶到潜谷,一声呐喊,各军将火种引着,烧着束草,一齐向潜谷堆粮之处抛去。一霎时,火焰四起,烟迷四空,喊杀之声,震动天地。时石畤、许肃等尚醉卧未醒,从醉梦中惊觉,再一望时,见周围火光烘天,知道粮草被人烧劫。不顾前去救火,只得急急奔出谷口,欲去逃命。那知尚未出谷,早被自家兵马践踏而死。那五百名贼兵有被烧死的,有被官军砍伤而死的,也折伤了有一大半。看看火势将灭,樵舍并无兵前来救应,伍定谋当又传令各军,速速回船。各军答应,不一刻齐上了船,一齐拽起风帆,向上游潜渡。暂且不表。
再说宸濠在船中,是晚亦与雷大春等痛饮,潜谷粮草被人烧劫,他却绝不知道。李自然在旱寨内,到了三更后,偶然步出帐外小溺,忽见西面一片火光烘天,叫道:“不好!此火逼近在屯粮之所,恐有敌人前来烧粮。”当下进了大帐,即刻去请邺天庆。一面飞身上马,驰往水寨中送信。不一刻邺天庆已到,李自然道:“将军可连带人马前往西山救应,你看西山这一派火光,逼近屯粮之所,定有敌人前来烧粮。千岁前,我已着人去报,将军可速前去,不能再缓了。好在潜谷离此不远,趱赶前去,或有可救。不然粮草烧尽,我军无粮,虽有方阵,无所用矣。”
邺天庆闻言,那敢怠慢,也就拨了三千轻骑,即刻飞奔而去。沿途遇见败回的小军,声称潜谷粮草已被敌人烧着,邺天庆便问:“守粮官何在?”小军回道:“恐守粮官亦被烧死。现在敌人尚未退去,还在那里放火掩杀,将军如赶得快,即使粮草难救,敌人还可杀他一阵。”邺天庆听罢,也不望下追问,只顾赶向前去。不一刻到了潜谷,时已四更将尽,敌人没有一个;再看屯粮之处,业已烧得空空,只余剩灰烬而已。当下便寻着两三个小军,追问敌人从何处而来,方知潜渡上岸。又问:“守粮官现在何处?”小军言道:“想已死在火中。”邺天庆道:“尔等何以知守粮官死在火内?”小军道:“小的闻得守粮官终日在此饮酒,当敌军到此之时,恐怕守粮官尚沉醉未醒。因此度之,岂有不死烈火之理?”邺天庆又往西山之后看视一遍,那里见有一个敌军!只得长叹一声,收军回去。
时已天明,方走至半路,忽有一骑马如飞风跑来。跑到邺天庆面前,大叫说道:“将军请速速回樵舍,现在方舟阵与旱寨一齐着火!不料无数敌军杀到,四路纵火,大杀起来,请将军速速往救。”邺天庆听了此言,只吓得魂不附体,几乎坠马。此时也不便追问,只得赶令各军飞奔回去,以便救应。走未多远,忽有一骑马飞来报道:“请将军速回水师,旱寨已将延烧殆尽了!”说罢,复又飞奔回去。邺天庆更加不知所措,只顾催督各军趱赶前进。走未移时,又有一骑马飞来报道:“现在水陆两路全行烧毁,李军师不知去向,千岁才由水师登岸,杂在乱军之中,立待将军回去,便要与将军一同往逃性命。”邺天庆不等他说完,又将马加上一鞭,飞奔望樵舍而去。及至樵舍,那火势尚未减少;再看那二十余座营盘,只烧得烈烈烘烘,不可扑灭,只得弃了大营,去寻宸濠。不知邺天庆果能将宸濠寻得出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171回 用奇谋官军纵火 施奋勇贼将亡身
话说邺天庆急急由西山奔回樵舍,已见岸上那二十四座营盘,被烧得火焰腾空,不可向迩,只得去寻找宸濠,以便逃遁。
话分两头。且说徐鸣皋自二十五日间与宸濠水师略战了一会,便自收兵。王元帅到了初更时分,又分别渡军过湖,仍以徐鸣皋、卜大武、徐庆、包行恭、狄洪道等人督队前往。到了三更以后,将近四更已到,对岸徐庆、包行恭二人即分兵一半,去烧岸上的贼寨。徐鸣皋、卜大武、狄洪道三人,仍督着水师快船由下游上驶。
再说伍定谋由西山烧粮之后,随即驾舟潜渡上游,绕至方阵之后,却好黎明,又值西北风大作,即将四十艘上装鱼油、束草,上加硫磺、焰硝的快船一字排开,引着火,一齐由方阵背后乘风而下,直撞入方阵之内。登时贼军水寨方阵全行烧着,一霎时火趁风威,风助火势,红光照水,烟焰障天。宸濠的船只又被铁锁锁住,不能拆开,无处逃避。宸濠正在着急,急望岸上的兵驾船来救。回头一看,遥见岸上的营寨也是一派通红,漫天彻地,尽被烧着。宸濠欲逃上岸,却又被水阻住,不能跳下。此时雷大春已由前队斩断一只小船,飞划而来,高声叫道:“千岁勿惊,雷大春在此。千岁速速下船上岸。”宸濠见雷大春来救,方才心定,当即逃下小船。雷大春催督水手尽力飞划。
走尚未远,忽见下游迎面撞近一只船来,船头上站着一人,手执大刀,大声喊道:“逆贼休走,大将徐鸣皋在此!”宸濠一见,心胆俱裂,连忙躲进舱中。雷大春也喝道:“来将休得猖狂,看箭!”说着拈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徐鸣皋盔缨。本来这一箭系认定徐鸣来咽喉而来,不意被风一吹,翻扬上去,却好将盔缨射落。徐鸣皋这一吃惊。恐怕他又有第二枝箭来,不敢疏忽,便去留神防敌人再有箭射到。有这一息功夫,雷大春即将船舵一转,那船便走开去,又值风大水急,直望下游溜去。
徐鸣皋正待追下,已是不及,只得望上溜竭力飞划。再一看时,见上游的方阵已烧得烈焰飞腾,不可向迩,那一片号哭之声,震天动地。徐鸣皋心中一想:“贼寨水师业已烧完,我何必势往上流?而且宸濠已往下潜逃走,他必然上岸躲,我何不也追上岸?”因即将船拢了岸,舍舟登陆,又去追寻宸濠,却好遇见一枝梅由贼队旱寨后面杀到。徐鸣皋一见,大喊道:“慕容贤弟,可看见宸濠?”一枝梅闻有人叫他名字,再看看是徐鸣皋,因也答道:“大哥来得却好,宸濠却未瞧见,我们可会合一处,去杀他的大队人马罢。”徐鸣皋道:“徒杀众军,终无济事,自古道‘擒贼必擒王’,只要将贼首擒住,就可解散了。”一枝梅道:“既如此,我便与你寻找逆贼,这里好在有李武等在此。”徐鸣皋道:“徐庆、包行恭也过来了,况且贼寨也烧着,贼军已乱,放着他五六人在此,也够抵敌的了。”说着便与一枝梅二人撇了长兵,拔出利刃,仍拿出飞檐走壁的武艺,直望下游一带赶去。
顺着岸寻了好一会,只是寻不着。却好遇见周湘帆才由水路赶到,率兵登岸。一枝梅一见,大叫道:“周贤弟,你来迟了。水陆二寨全破了。”周湘帆道:“非是小弟故来迟,适因风头不顺所致。既已水陆二寨俱破,逆贼曾捉住么?”一枝梅道:“便是愚兄与徐大哥去追寻逆贼。”周湘帆道:“你二位曾见这贼往何处而去?”徐鸣皋便道:“愚兄见他乘着一只小船往下游去了。”周湘帆道:“小弟方才来时,见有一只小船拽着风帆,快似箭发,走到夹湖口,已进了港门,不知可是宸濠的生船?”徐鸣皋道:“这船是何式样?”周湘帆道:“是一只矮篷的飞划。”徐鸣皋道:“一些不错了。贤弟既见他进了港口,我们就向那里寻去罢。”说着,即带了周湘帆所部的兵卒,如旋风般直望夹湖一带去寻。这且慢表。
再说伍定谋带着四十艘火船,将贼寨水军的方阵烧着,正在逢人便杀,忽见雷大春将宸濠救出水寨,即赶紧分拨王能、徐寿追赶下来,那知被烟焰迷住船路,已经追赶不着。只得将船拢岸,登岸去擒,却撞着邺天庆由西山闻警赶回。一见面,更不打话,徐寿、王能即与邺天庆大杀起来。邺天庆也是寻找哀壕心急,无心恋战,且战且走,徐寿、王能那里肯舍,紧紧相追。
正杀之间,忽见一技兵从对面杀到,军中齐声高叫:“莫要放走了逆贼呀!”徐寿、王能听得清爽,知是自家兵马,更加抖擞精神。原来是徐庆、包行恭二人,带领所部人马杀到。徐寿、王能一见,也即喊道:“徐大哥、包贤弟,我们便一块儿杀呀!”一声未毕,只见徐庆手一招,那所部的兵马一齐围裹上来,将邺天庆困在中间,如铁桶相似。邺天庆此时已把个“死”字放在度外,只是奋力厮杀,左冲右突。但见他一技方大画戟,犹如怒龙搅海一般,上下、前后、左右飞舞乱挑。徐庆、包行恭、王能也是奋勇相斗,不让分毫,只杀得血溅半空,沙尘扑地。邺大庆虽然勇猛,究竟寡不敌众,渐渐的抵敌不住。只听他一声大喝,那画戟一摆,即刻杀了一路血槽,把马一夹,只望东南上落荒而走。徐庆等四人那里肯舍,又复紧紧追来。邺天庆在前,徐庆等四人在后。邺天庆被赶得急迫,随即拈弓搭箭,等徐庆等赶得切近,即认定徐庆,“飕”的一声放了一箭。徐庆等只顾贪着前去追赶,却不提防他有箭射到,却好肩窝上中了一箭:徐庆不敢追赶,只得停住了脚步。包行恭等三人见徐庆停步不发,知道是因中箭,大家也就停了脚步,让邺天庆败逃而去。
那知邺天庆在马上直望东南逃去,去寻宸壕,正走之间,忽见斜刺里飞出三四个人来,一队步兵,拦住去路。邺大庆一见,不是别人,正是徐鸣皋、一技梅、周湘帆等三人,去寻定壕不着,复赶回来,正遇邺天庆。更不打话,各人抡起兵器便杀上来。邺大庆此时已是杀得精疲力尽,又遇这三个生力军,可是万万抵敌不住;又因拦住去路,不能前进,也只好勉力厮杀。三个步下,一个马上:徐鸣皋等三人只顾蹿上蹿下,跳前跳后,团团的只望邺天庆致命上乱砍乱刺;邺天庆也就遮拦隔架,闪躲跳跃,顾前顾后,护人护马,极尽所长。那里晓得人虽勇猛,马力不如,忽见那马失了前蹄,跪了下去。邺天庆说声:“不好!”也就望前一倾,算是从马头上翻了一个斤斗,栽倒在地。此时一技梅、徐鸣皋、周湘帆三人那敢怠缓,立刻飞跳上前,举起刀来一阵乱砍,邺天庆早已动弹不得。徐鸣皋便即上前割了首级。大家说道:“这个匹夫,今日将他杀死,即使宸壕不及捉住,他也无所恃了!”大家大喜,也就带了首级,回转而去。
此时天已有已末午初的时分,日至樵舍,见水陆两寨火已熄灭,但是一派灰尘并一阵阵的臭味,大家见着,也觉伤心惨目。即此一把火,将宸濠所有的兵将杀的杀、烧的烧,都已死亡殆尽,不过逃走了有二三千小卒,各处分散而去。李自然亦死在火窟之中。只有雷大春与宸濠,不知去向。
此时伍定谋已由湖内登岸,大家会合一处,却是伍定谋、徐鸣皋、徐庆、一枝梅、罗季芳、狄洪道、周湘帆、包行恭、杨小舫、王能、李武、卜大武、徐寿共计十三位,只少了一个焦大鹏,一个伍天熊。焦大鹏现在沿途保驾;伍天熊未曾渡湖,在大营内与王元帅守营。这十三位聚在一起,大家说道。“虽只逃走宸濠、雷大春二人,有此大获全胜,也不患宸濠再起势了。”伍定谋道:“某料宸濠必逃走不远,那几位将军愿去分头寻觅?”当下徐鸣皋、一枝梅、徐庆、周湘帆四人应声而道:“某等愿往。”伍定谋道:“既是四位将军愿去,可即分头各守要隘,明查暗访。我等先报与王元帅知道,请他放心。即请他仍驻扎南昌候驾,我等暂行屯兵于此,以为犄角之势。或俟圣驾到后,或俟宸濠就擒;再行合兵一处。”说罢,徐鸣皋等四人也就离了樵合,往各处分寻宸濠、雷大春去了。毕竟宸濠何日就擒,且听下回分解。
第172回 觐天颜元帅辞功 奏这状娄妃引罪
话说徐鸣皋与一枝梅、徐庆、周湘帆四人,分头寻访宸濠而去。这里伍定谋便将各部兵士聚集一处,安下营寨;又派了王能、李武过湖,前往南昌报捷。王元帅见他二人回来报捷,好不欢喜,当下便问了火烧水、旱二寨的情形。王能、李武细细说了一遍;又说宸濠、雷大春在逃。现在徐鸣皋、徐庆、一枝梅、周湘帆四人分头往各处寻觅下落,以便擒捉。王元帅听说,不免又懊悔一番,恨未能即时擒获。当下便命王、李二将出去歇息不提。
再说明武宗自荆州起跸后,沿途趱赶,这日已离南昌不远。当有探马报入南昌。王守仁听说圣驾已将次行抵,即便派今合营大小将士往南郊迎接;又飞饬差弁往樵舍调回伍定谋所部各军。
这日圣驾已到,王守仁迎接后,即请武宗以宁王府为行宫。武宗也甚愿意,一齐随驾人城。此时宁王府早经重加修饰。武宗进入行宫,百官朝见已毕。武宗便问王守仁道:“现在宸濠究竟擒获到否?”王守仁奏道:“宸濠与雷大春在逃,臣已飞饬徐鸣皋、周湘帆、一枝梅、徐庆前往各处明查暗访,务要成擒。现已去了六七日,尚未据报,该游击等亦未回营。”武宗道:“此次宸濠不但背叛,而且暗派刺客行刺朕躬,实属罪大恶极,若非卿遣使焦大鹏前去救驾,朕竟为该贼所算。宸濠如此妄为,何能使彼漏网?”王守仁道:“既经臣派令该游击等四处访拿,谅也不致漏网。”武宗道:“宸濠家小及宜春王拱梌,现在还在监禁么?”王守仁道:“此皆系要犯,臣不敢擅自作主,伏候圣裁。”武宗道:“朕闻得宸濠有个娄妃,这妃子甚贤。卿也曾闻人所言否?”守仁道:“臣也听说。”武宗道:“娄妃也监禁么?”王守仁道:“所有宁王府请人,现在全行分别监禁,等候圣旨定夺。”武宗道:“此次卿很辛苦了。转战两年余,不曾休息一刻,朕甚记念。”守仁道:“陛下思典,此皆臣分内之事。惟臣毫无知识,全赖众将身先士卒,不辞劳瘁。”武宗道:“虽有士卒勤劳,总赖主将运筹帷幄。卿此次之功,实非浅鲜。”守仁道:“臣不敢自居其功,此次火烧樵舍,能使逆王全军覆没,皆吉安府知府伍定谋再三筹画,谋定后战,以致一鼓而成。伍定谋诚属胆略并优,其智谋在臣之上。”武宗道:“据卿所奏,这伍定谋倒是个才智之士了。”王守仁道:“不但才智,而且极有胆略。”武宗道:“伍定谋现在这里么?”王守仁道:“现尚屯兵樵舍,臣业已调取前来,尚未行抵。”
武宗道:“众将之中,如徐鸣皋等这十二人,究以谁人为最?”守仁道:“智谋胆识,忠肝义胆,个个皆然,实为国家的梁栋。”武宗道:“前者卿兵屯吉安时,那个非幻道人与徐鸿儒、余七摆的那非非阵,后来到底是怎样破的呢?”守仁道:“破那非非阵,固赖七子十三生之力,其实赖一个女子余秀英之力居多。”武宗道:“这余秀英又是何人呢?”守仁道:“这余秀英出身并不正道,即是余七之妹、白莲教徐鸿儒之徒。只因一念之诚,弃邪归正。又据玄贞子所言,余秀英系与游击徐鸣皋有姻缘之分。当徐鸣皋陷阵之时,后来即为余秀英相救,得以保全性命。及至破阵之时,余秀英又送出两件宝物,非非阵之破,实赖余秀英之力为多。破阵之后,臣见其有功于国,而又据玄贞子一再谆嘱,务令臣使徐鸣皋与余秀英二人配为婚姻;将来大破离宫,尚非余秀英不可。臣不敢逆玄贞子之言而又负余秀英之望,因此作权宜之计,即令徐鸣皋草草完姻。后来到了南昌,去破逆王的离宫,皆徐鸣皋、余秀英二人之力。”武宗道:“既然余秀英改邪归正,有功于国,使他二人成为夫妇,也在人情之中。朕闻离宫内所藏珍宝及贵重器物甚多,卿可曾一一检视么?”守仁道:“每件必记簿登明,以备钦核。现在巨已经将离宫门封锁,另派心腹将士看守,以防失误。”武宗问了一遍,当命守仁等各官退出,圣驾回宫。
到了午后,传出谕旨三道:一命王守仁传旨,着各省、府、州、县,无论军民人等,一体捉拿宸濠,如有隐匿不报者同罪;一命各路勤王之师概行即日撤退,各归职守;一命飞饬许泰所部大军,即日由南京仍撤回京师。王守仁接到这三道谕旨,也就即刻分别赶办出去。你道武宗如何才到南昌,就知宸濠逃遁?原来王守仁闻樵舍克复,即飞奏报捷,所以武宗在半路就知道了。王守仁将奉旨的各事办毕,又将焦大鹏传来问明救驾情形,焦大鹏也细细说了一遍。
次日早朝,王守仁复又进行宫参见。武宗升殿,各官朝见已毕,武宗便望守仁道:“朕午朝审讯宜春王拱栣并娄妃,卿届时可将拱栣及娄妃押解前来,听候讯问。”王守仁遵旨,武宗退朝,各官朝散。
到了午后,王守仁即将宜春王拱栣并娄妃二人提出来,先带入宫报到。当有黄门官传奏进去。一会子,武宗升坐便殿,饬令带宜春王拱栣。王守仁遵旨,将拱栣带入。拱栣膝行上殿,跪到金阶,口称万岁,磕头不已。武宗问道:“尔为亲王,不思报国,反纵宸濠谋叛。尔自奏来,该当何罪?”拱栣到了此时,也是无可话说,只得说道:“臣罪该万死,虽粉身碎骨,不足以蔽其辜。可否仰恳天恩,赐臣速死,这就是陛下格外洪恩了。”武宗道:“你现在知罪了。你可知道背叛朝廷,罪当灭族么?”拱栣道:“臣知罪不容诛,求恩速赐一死。”武宗命王守仁将拱栣带下,仍先收禁,候旨行刑。又命王守仁将娄妃带进。王守仁遵旨,一面将宜春王带出殿,饬令手下先送入监,一面又将娄妃带至便殿。
娄妃跪到金阶,口请:“待罪臣妃娄氏,愿吾皇万岁,万万岁。”武宗问道:“尔既为宸濠王妃,当宸濠有意谋叛之时,尔为什么不苦口极谏呢?”娄妃道:“罪臣一言难尽,乞陛下容奏。”武宗道:“尔可从实供来。”娄妃道:“宁王未曾起意之先,彼时不过心存酷虐,臣妃即以仁爱进谏。后来宁王虽未竟听臣妃之言,也还不致任意酷虐。及至偶遇谋士李自然后,终为李自然所惑,因此便聚集死士,建造离宫。臣妃深处内宫,尚不能深知其实;偶有所闻,便即进谏。宁王只云所招死士,为自家护卫起见。臣妃又谏以忠信报国,仁慈爱民,不必聚死士为护卫,自能获福;不然虽有干军万马,谋士如云,勇将如雨,亦不足为护卫。所谓自求多福,此一定不易之理。宁王听臣妃之言,倒也有些悔过之意。不料李自然等这一班送贼,任意播弄,皆谓‘天命攸归’,荧惑王心。宁王不知自误,反以这一班逆贼之言为可信。因此日复一日,便视臣妃如同外人。始则进宫,臣妃进谏,宁王不过不悦。后来,臣妃自宁王为那班这贼荧惑甚深,臣妃早料有今日之祸,因此以死直谏。宁王不但不悔,反以臣妃不明天命,即将巨妃打入冷宫。彼时臣妃即思一死,上报国恩,下尽力谏之道。无奈宁王不容臣妾自死,派令宫女日夜监守,臣妃虽欲自尽不能。此皆臣妃既入冷宫,极谏宁王之实在情形也。既入冷宫后,便与外间隔膜,声息不通,宁王种种大恶。臣妃毫不知道。至前月南昌已破,宜春王被擒,王师破了离宫,从冷宫内搜出臣妃,此时才知道宁王做出这一件弥天大罪。臣妃彼时又欲一死报国,后因既为钦犯,理应待罪受刑,以重国典,所以巨妃苟延残喘,以待天威下临。此事变出意外,虽由宁王听信妖言,自作之孽,臣妃亦罪该万死。事前既不能纳忠陈善,弭祸无形;事后又不能拨乱反正,挽回王意。臣妃虽粉身碎首,亦复罪无可辞!惟念合官上下三百余口,有罪者自罪有应得,其余各宫娥、使女,以及大小臣工,实系无罪者,亦复不少,而乃同罹国典,未免可怜。此臣妃所代为伤心痛哭者也。但圣明在上,自有权衡。臣妃之罪,尚不可辞,何敢再为无辜上与陛下乞命?”说罢,痛哭不已。
不知武宗听了这番话,说出什么话来,下回分解。
第173回 朱宸濠夜遁小安山 洪广武安居德兴县
话说武宗听了娄妃这番话,暗道:“人说娄妃之贤,信非过誉。今朕看他所奏各节,皆是罪归自己,并无丝毫怨及宸濠;出词而且仁爱为怀,还要代他无辜乞罪。朕本有此意,但治首恶之罪,其余一概豁免。今据娄妃如此陈奏,朕岂有不以仁爱为心呢!”因问道:“尔为宸濠打入冷宫几年了?”娄妃道:“整整八年。”武宗道:“宫中除尔以外,进谏者尚有何人?宜春王平对究竟有何罪恶?尔可一一奏来。”娄妃道:“宜春王所为各节,早在圣明洞鉴之中,臣妃又何敢乱言。而况臣妃自贬入冷宫,其实毫无知觉。总之臣妃不德,致累宁王有灭族之祸。愿陛下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