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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镜之影-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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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和。可是她偏偏这般的任意妄为,当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呐”
听得霜姑也是这般将罪责落在怜月头上,留仙心中却丝毫没有一丝的感恩,反倒觉得眼前的这位让自己高祖魂牵梦萦一生的女人却是那样的无情无义。俗话说人死为大,可她如今却还一直在狠狠地数落着女儿的不是,尽管她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埋怨的神情,可留仙分明觉得此刻若是霜姑将自己痛斥一番他的心里却能好过许多。他默然无语地低下头,回头瞟了七郎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向自己的大哥抱怨:“我们豁出性命去为这样一个女人的夫君报仇究竟值不值得”七郎明白兄弟的心思可当着霜姑的面始终没有半分的表示。
霜姑却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回头冲着七郎柔声道:“连韩公子也认为我太过狠心么”霜姑的年岁较之七郎而言略长一些,不过由于自己将女儿许了留仙,所以此刻也便将七郎当成了自己的晚辈。七郎对此倒也混不在意,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呵呵”笑了几声并不答话。霜姑点点头,也不再去询问阿梓,因为她明白阿梓与自己闺女的感情,于是最终转身又冲着留仙道:“孩子,你只道我狠心。可是你却不明白老身此刻的痛苦。”
“霜姑我”留仙听得霜姑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凄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霜姑究竟有何难言之隐,为何要让月儿她唉”
“无碍,无碍你的心意我当然明白,好孩子,让老身好好看看你,”说着霜姑来到留仙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与季川恩公真有几分相似呢”霜姑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回想起了留仙的高祖便会带给她无尽美好的回忆,“孩子啊老身今天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替自己的闺女收尸啊”
说罢霜姑来到怜月的身旁缓缓蹲下了身子。留仙听得她话中有话,稍一琢磨似又看见希望一般:“霜姑难道难道月儿有救么”
此言一出七郎和阿梓都是一惊,阿梓心中的欢欣自是不必说,七郎倒是皱了皱眉,暗想:“我观她气脉已绝,虽说三魂尚未散去,只是如此重伤又岂能死而复生”
“韩公子觉得如何”霜姑用眼角瞟了一眼微笑道,“你觉得这丫头还有救么”
“恐怕”七郎刚想阐明心里的疑惑可瞧见留仙与阿梓热切的眼神便生生把话又吞了回去,“七郎浅薄,还请霜姑明示”
霜姑点了点头口中喃喃道:“欲生先死,无死无生;死而后生,既生无死。”
“欲生先死死而后生”七郎将这十六个字在口中反复地念叨了几遍,留仙与阿梓皆无法领会这时都把眼光投向了七郎。七郎习惯性地打开折扇,微瞑双目沉思了起来,猛然间就见他身子一颤,继而睁开了双眼,眼中放出两道光芒口中喃喃道:“难道难道是”
“不愧是灵狐公子,”霜姑欣慰地笑了笑,“果然见多识广名不虚传。”
留仙知道无法强迫霜姑急忙一个健步冲到七郎身旁,狠命地摇晃着他的袍袖大喊:“哥哥哥哥霜姑说的到底是什么月儿到底有没有救啊”
七郎“嘿嘿”一笑:“兄弟稍安勿躁,之后就要看月儿自己了”
留仙听得此言再看到七郎脸上舒缓的神情便知道怜月有救。阿梓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竟然直接以读心之术去探问弟弟的心声,待她明了一切后已然欣喜若狂。
霜姑冲着众人微微一笑:“烦请稍稍退后。”
三人急忙向后撤了十来步远,只见眼前金光一道,霜姑已然现出了本相,留仙冲着七郎点点头,正是那一日在五毒潭的巨树之上所见到的那条巨蛇。再看霜姑一张巨嘴从口中吐出一颗金光灿灿的丹丸,只见那丹丸迎风而长,不一会儿便与怜月的身子一般相称。继而就见那丹丸倾泻下一束柔和的光芒,将怜月整个身子笼罩其中。就这样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的光景,那颗丹丸的光泽渐渐褪去,霜姑一张嘴又将它吞入肚中,继而便回了人形。七郎定睛观瞧却见她的脸上已然布满了倦容,霜姑似乎有所察觉急忙振了振精神,阿梓与留仙始终注视着地上的怜月终究没有发觉。七郎冲着霜姑微微欠身以示感谢,霜姑也报以慈祥的一笑。
三人来到怜月身旁,却见她的脸颊竟然变得全黑。这一下倒让留仙与阿梓吃惊不小。原本怜月殒命之时那股子黑气已然散遍了全身,只不过尚有手掌、脚掌以及脸颊没有侵染。可是此刻地上仿佛躺着一具焦尸一般,留仙颤声道:“霜姑这”
霜姑此刻已然累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七郎见状急忙应声道:“欲生先死,无死无生。”
“哥哥”留仙一把拉起七郎的衣袖,“你怎么老是喜欢卖关子”
阿梓已然探问了弟弟的心声,故而此刻显得十分镇定,上前拍了拍留仙的肩膀示意他莫要惊惶,留仙看着阿梓泰然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边。
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工夫,突然尸身的方向传来了清脆的“喀拉”声,留仙一愣神急忙俯下身子,只见怜月黢黑的皮肤之上渐渐出现了一轮一轮的裂痕,斑驳嶙峋。正在纳闷的时刻,那裂痕的数目也在不断的增长,过了一会儿留仙再一看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只见那皲裂的痕迹就如同蛇的鳞甲一般,再将七郎适才念叨的八个字反复的琢磨了一番留仙这才明白其中的含义:“原来是蜕皮啊”
此刻霜姑已然缓过了劲道,长舒了一口气道:“说的没错我等灵蛇一族终究带着蛇族的天性。只不过在千万年的修炼之中我族已然将这一寻常的习性演练成了一招足可自保性命的招数。只不过这一层皮究竟能有几成火候,能够承受住多么强大的攻击那便完全仰赖自身的修为。”
七郎点了点头:“看起来怜月姑娘在这一招上颇是下了一番苦功。留仙那一掌若是真个儿打在我的身上恐怕我这万年的修为也得废去九千载。”
霜姑俯下身子,掌心现出一道微光,慢慢地挨近了女儿的额头,不一会儿只见那层黢黑得已经硬得发脆的死皮渐渐开始剥落了下来。约有一顿饭的工夫,就看霜姑掌心的微光之下怜月的面容就如同一个初生的赤子一般鲜红。霜姑冲着阿梓道:“姑娘身上可有御寒的衣物”
阿梓会意地点了点头,急忙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袖吹了一口气,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条温软的被褥。阿梓将褥子交给了留仙笑着道:“这事还是留给兄弟你来做吧”留仙接过褥子脸一红,感激地向着阿梓一弓身,然后轻轻的将怜月抱起卷进了被褥。
“霜姑,哥哥,姐姐,”留仙怀中抱着怜月心里已经无比的踏实,“这原野之上夜来风寒,还是去我屋里坐坐吧”三人点了点头,还不待留仙迈步七郎已然将他带进了客厅,阿梓与霜姑紧随其后。
阿梓指了指卧室:“先将我妹妹放在床上吧。”留仙应声而去,三人则在客厅圆桌前落座。不一会儿留仙回到客厅,桌上已然摆下了一道颇为丰盛的宴席,更有一个酒坛搁在一旁,泥封打去散发着阵阵香气。
霜姑笑道:“没想到韩公子还颇善烹饪。”
“霜姑取笑了。当年与姐姐颠沛流离中承蒙姐姐日夜照料,日常饮食皆是姐姐的功劳。后来我见她日夜操劳于心不忍,故而渐渐的这日常的吃食便有我来代劳。其实原本我等灵兽无须这般费事,不过如今既然来了人族,这烹饪的手艺多少也是需要改进改进的。”
“被他伺候久了如今我倒是颇为生疏了。”阿梓笑了笑,“啊留仙来了。”
留仙见三位尊长已然将主座的位置留给自己,而他们却始终安坐在宾客的位置心里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七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伸手示意他先坐下。霜姑也冲他颇是慈爱地笑了笑,留仙忐忑的心绪多少安宁了些许。他小心翼翼地在主座坐下,七郎已然为他满上了一杯酒,留仙一个劲的摆手:“不不不贪饮误事,贪饮误事”
七郎哈哈大笑道:“如今你体内魔性已除还有什么可要担心的何况今日乃是月儿重生之日,按着你们人族的规矩难道就不应该好好的喝一杯么”
“哈”留仙噗哧一笑,“哥哥这就错了,按着人族的规矩我们喝满月,喝百天,喝周岁,可从来没有刚一降生便痛饮的呢”
“呃这”七郎冷不丁被留仙这一反诘弄得不知该怎样答话。
霜姑此刻心情颇佳,便出来为七郎打个圆场:“留仙这话用之于你们人族倒还恰当,不过用在月儿身上却也不甚妥当。”
“霜姑是说月儿乃是灵蛇一族么”留仙呷了一口酒。
“你这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霜姑吃了口菜,“但却并不仅此而已。”
“哦愿闻其详”留仙颇是认真地看着霜姑的眼睛。
霜姑似乎并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笑了笑道:“适才月儿所使用的那一招,你管它叫作蜕皮。按着说并没有错,就好像我们灵蛇一族原本并无名字一样,招数的名号对于我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多余。可是既然如今我们涉足人世,那么自然应当给它取个名号柳公子你说可是么”
“那是那是”留仙见霜姑这会儿的神情极是平和便也多少放下了一些拘束,听得霜姑这样问他拍了下桌子道,“我就说呢,这样神妙的招数怎么不能有一个好名字呢但不知名号为何”
“公子倒不妨试着给起一个,”霜姑见勾起了留仙的兴趣索性顺着他的话茬,“若是说的顺口或许我们从此便可沿袭公子的赐名。”
留仙这会儿颇是兴致勃勃,双眉紧锁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桌上不断比划着。七郎与阿梓见着他这般专注与投入心中颇是感到一丝欣慰。霜姑眼看留仙太过专心,也不去打扰他,为众人依次斟满酒杯,先举杯与姐弟俩一饮而尽。留仙依旧在那里冥思苦想,正待七郎准备斟酒回敬霜姑之时,留仙猛地一拍桌子:“啊有了有了这名字应当不差,应当不差”
“哦”霜姑满面微笑,“说来给我听听。”
“嗯”留仙的脸上写满了自信,“我看就唤作灵蛇卸甲”
。。。
………………………………
第136章 :今夕何夕
“灵蛇卸甲”三人异口同声地将这四个字在口中反复念叨了几遍。
“怎么样怎么样”留仙颇是期待地看着霜姑。
霜姑笑了笑冲着七郎与阿梓道:“两位意下如何”
七郎为霜姑斟满酒杯笑道:“霜姑忘了我们是灵狐一族了么其实你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又何必再来问我们呢依我来看还是霜姑所想的更加顺口。”
“好你个狡猾的小狐狸”霜姑举起酒杯喝了口酒,“竟然敢擅自探寻长辈的心思,该罚该罚”
“呵是七郎的不是,晚辈愿罚。”说罢七郎举起酒杯笑着一饮而尽。
留仙听七郎说完,心情颇是有些沮丧,低着头嗫嚅道:“霜姑原来早有计较,偏生欺我自幼念书少。”
霜姑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起来,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留仙的发髻:“像真像”
“霜姑”留仙见霜姑又想起了自己的高祖不禁言语有些发堵。
“隔了五代,季川的容颜在你的脸上依旧清晰可见呐”
“霜姑,你说的是真的么”留仙想起之前在原野中霜姑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便想要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只不过当时自己的心中过于悲伤,故而也没有问出口在留仙的脑海中,柳季川的形象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浑然忘却了他也曾有过风华正茂的年龄这会儿听得霜姑说起急忙道,“我和我的高祖很像么”
“自然是像的,”霜姑此刻的眼神仿佛就如同看着柳季川一般,露出的已然不是对于晚辈的慈爱,“像极了”
留仙看着霜姑澄澈而又深情的眼眸中已然泛起了泪光,嗓子眼儿突然如同被什么事物堵住了一般,顾不得适才不饮酒的借口抄起面前的酒杯朗声道:“柳留仙代我高祖敬霜姑”
霜姑的眼睛霎时间眯成了两道月牙,两行泪水从牙尖滑落:“好好来干”说罢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霜姑笑着对留仙道:“留仙,霜姑可不曾欺你念书少啊。”
留仙原本就极想回到这个话题,可是见着霜姑动情的模样颇是不忍打断,此刻见她自己提起当真是正中下怀,急忙接茬道:“霜姑不要再卖关子了,快说说你心中这一招该如何命名吧”
霜姑蘸了一点酒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只见桌上赫然四个大字:“腾蛇弃鳞”。
留仙微一沉吟忍不住连连击掌:“秒啊秒啊唉我为何就想不到这般的名字呢”说着又斟满了一杯酒,“来留仙再敬霜姑一杯”
七郎端着酒杯佯装在品评杯上的纹路,口中却自言自语着:“适才我可记得有人说贪饮误事来着。”
留仙脸一红急忙又举杯道:“哥哥就不要取笑我了,来小弟敬你”
“好这才是我兄弟应有的姿态干”说着话阿梓与霜姑也齐刷刷斟满酒杯,一时间屋子里一派祥和的气氛。
四人杯来盏去地好一会儿,留仙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唉不知不觉竟然忘了适才是因何而请教的霜姑。”
“哈没错没错,倒还真是老身的过失。看着你就忍不住扯开了话题。”霜姑顿了顿,“适才你说你们人族为孩子庆生或是满月,或是百天,从来没有甫一降生便大排筵宴的。不过你可知道这招腾蛇弃鳞若是练得精纯,则蜕去那层死皮之后无需多久里头那层赤子般的肌肤便可恢复如初了。不过这一招我从来没有看月儿用过即便是当年与那毒鸟对敌之时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但以我的推测恐怕此刻已然恢复了五成有余,若是这般计算起来那月儿可当真算不得是初生赤子啊”
霜姑说完这话留仙与阿梓都显得颇是兴奋,阿梓道:“若是这样不如让我去里头看看。”
留仙原本也想说这句话,不过一想到阿梓若是进去或许比自己来得更好一些,便也不争,笑着冲阿梓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的建议。霜姑微微一笑:“也罢,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就劳烦阿梓姑娘替老身去看看那个丫头吧”
“阿梓领命”七郎见自己的姐姐颇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起身就要往里屋走,正在这时就听里屋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何必劳烦姐姐。”留仙喜得瞬间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回头一看,只见月儿已然笑盈盈地站在了自己跟前。留仙一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久久不愿松开。
怜月见母亲坐在一旁假装喝酒,眼睛都不朝自己这里看一下,不过时不时嘴角会露出一丝笑容,羞得急忙想要挣开留仙的怀抱。可是她太过低估了留仙此刻的心情,任凭她如何用力始终是无法挣开。她见阿梓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原本阿梓想和自己的妹子好好亲热一番,岂料中途被留仙给劫了去,把她给冷落在了一旁好不尴尬。怜月冲着阿梓频频使眼色,那意思希望姐姐先行将留仙给劝开让自己先和娘亲见礼,阿梓会意,伸手拍了拍留仙的肩膀道:“兄弟,你可颇是不近人情。”
留仙听得阿梓此言急忙松开了胳膊,不过他的手掌依旧紧扣不让怜月有任何逃脱的机会,怜月被自己的情郎这般使性子的做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听留仙说道:“姐姐为何这么说呢”
“月儿今日生死轮回了一遭,如今便如同再次降生了一般。自古么”说到这儿阿梓故意拉长了声调,“这孩儿降生自当先与娘亲呆在一起,岂有和外人亲热的道理”
七郎听了阿梓的这个理由心里暗暗好笑:“方才若不是被我兄弟抢先一步,月儿此刻也一样被你这个外人给劫走,说起来你还真没这资格去数落留仙。”阿梓眼角瞥见七郎的神情已然猜到了弟弟的心思,白了他一眼,七郎双手一摊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然后举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留仙可没想到这一层,听得阿梓说出这个原委反倒觉得十分在理,脸一红,急忙松开了手掌退到一旁。怜月冲他一笑,向着母亲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还牵了牵情郎的手。来到母亲跟前撩衣服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在上,请受不孝女一拜”
“起来吧。”霜姑的话语显得极为平和,伸手指了指留仙身旁示意她坐下。怜月笑着坐在了留仙身旁。
“孩子,”霜姑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番由生而死,又由死复生,你可有什么感悟么”
留仙原本还想与怜月说几句悄悄话,可不料霜姑一上来就抛出一个颇是严肃的话题,可是这问题的答案他自己却也挺想知道,于是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娘,孩儿不孝,如今孩儿已然明白了你当年的一片苦心。”说着怜月举起面前的酒杯,“许多话孩儿真不知道该要如何去说,只是在此敬娘一杯薄酒,聊表女儿一片心意。”
“霜姑”留仙闻言急忙也抄起了酒杯,不料就见一旁的七郎朝自己狠狠地瞪了一眼,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留仙仔细一看原来七郎在对自己说“叫娘”,他当即猛醒,立刻改口道,“娘留仙也敬你一杯”
霜姑还未答话,阿梓倒先是“噗哧”一乐。怜月道:“姐姐何故发笑”
阿梓道:“按着人族的辈分来算,霜姑乃是与季川公同辈,妹妹乃是霜姑的女儿,那么说起来这辈分应当是留仙的曾祖母。可如今你自己许了人家,一下子倒是把这辈分给降低了好多呢”
之前留仙也曾经与怜月提及此事,颇是令姑娘有些不悦。只是如今大家心情都是极佳,故而听得此言都是哈哈大笑起来。霜姑慈爱地看了看阿梓道:“阿梓姑娘当了人族的守护,没想到还真是入乡随俗。”
“霜姑见笑了,”阿梓也举起了酒杯,“适才就当是阿梓胡言乱语,这杯水酒就权当赔礼了,来,干”
“姐姐好生狡猾,原本这一杯乃是妹妹我向娘亲赔礼之酒,如今却被你给抢先了,”怜月说着一撅嘴,“不成不成,这先来后到的规矩可是不分种族,姐姐要敬酒还是挨在小妹后头吧”
“死丫头,你是准备要把娘亲给灌醉么”霜姑说着白了她一眼,“来吧,大家一起干了,岂不爽快”
“娘亲当着外人就是不向着自己的闺女,”怜月嘟着小嘴闷闷不乐的样子。
“呵呵,自己的闺女么”霜姑笑着站起身子来到留仙的身旁,留仙急忙站起身子欠身相迎,霜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留仙呐”
“在”
“我就这一个闺女,今天就许给你了,”霜姑见留仙脸上露出了无比的喜悦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这孩子从小是被我娇纵坏了的,这些年可没少给我惹祸,这你也是知道的。今天她跟了你,就是你柳家的媳妇,若是她再有什么刁蛮任性,你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算找我前来评理老身也会站在你那一边,你尽管安心好了”
“娘你你就这样嫌弃孩儿么”怜月知道母亲心里的不舍,故而每一句都说的是反话,多少也希望留仙心里少去几分顾虑,她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霜姑你放心留仙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月儿一根头发”留仙双拳紧抱,咯咯作响。
“傻孩子,放轻松些”霜姑将手心握在他紧抱的双拳之上,“你与月儿洞房之后依旧要勤练自己的本领。如今你虽然毒功更上一个层阶,可还远远没有到达化境。可巧月儿知道该如何去做,就让她好好帮你吧。真的到了那个境界,你当真是可以做到将体内的毒功收放自如,绝不会再让无辜之人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
“我”留仙看了看霜姑又看了看身旁的怜月,感激地点了点头,“只是”他说着突然间涨红了脸。
“只是什么”霜姑笑着问道。
留仙满脸通红,只是感觉这话当着众人的面竟完全说不出口。怜月也是不明就里,拉了拉他的衣角还想询问一二。留仙无奈之下看了看七郎,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帮助。七郎会意地点了点头,微微一凝神便明白了留仙的心思,继而用密语之术将之分别转达给了霜姑与怜月。怜月羞得满脸通红,霜姑则是笑着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孩子你可安心,无论今后如何,月儿定然会为你柳家留下一份骨血。”
“娘”怜月已然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好了,时候也是不早了,”霜姑说着举起了身前的酒杯,“也是到了该要告辞的时候了,老身再敬各位一杯。”
别离的时刻总是黯然,可纵使有千般不舍也终将散去筵席。霜姑饮罢飘然而去,都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七郎与阿梓各自又与自己的弟弟妹妹闲聊了几句也留下他俩欢度良宵。
入得卧房留仙与怜月并坐床头,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要说些什么。沉默了好久留仙才怯生生地问道:“月儿,你真的不怕我的毒血么”
“原本还是有些担心的,只是经历了这番生死轮回想来应当不再惧怕了。”怜月说着脸上有些微微发红。
“这又是为何呢”留仙这好奇心再一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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