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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妒妇-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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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郑说完,开门便要走。

    赵杏已经听得快泪流满面了。若小郑当真是名细作,那他则绝对是个强人。能将细作当得这样大摇大摆、不可一世的,世上难寻。若他是细作,她真想认识认识他幕后的老板,看看是谁发掘的这人才。

    眼看他要走,她立下过去扯住他,“你说惊云是细作,你可有证据?”

    惊云方才说,小郑特别注意他们的一言一行,且时常行踪飘忽,这几天就是如此,只是他现下暂无实据罢了,他还需要些时日找证据。

    这时,小郑回头,眼神一派高深,“他经常打鸽子,再者,这是我的直觉,你看他,是不是来历不明?”

    赵杏呸了一口,“这里有多少人是来历有明的?你还不是来历不明?说不定还是江洋大盗、通缉要犯呢!没有真凭实据前,切莫要动摇军心,我等你的真凭实据,郑大爷。”

    “好,你且等着。”小郑冷哼一声,出去了。

    赵杏蹙着眉坐下,手托腮,理起二人方才说的话来。

    这廷尉府的众人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帝聘前为避刘乐,他们每每出去打探兰若寺的下落,后来遇上白吟霜一案,虽然彼此间说话不多,但,各人倒也是都纷纷交代过自己来历的。

    秦霜本是一个郡县的捕头,说是看不惯当地贪官遍地潜规则横行,所以跳槽;皇影的祖上还貌似是东瀛之人,他却自小对中原文化感兴趣,所以离家出走;惊云据说来自江湖一个名门,乃门中掌门人候选的角色,但奈何这门中内斗狠厉,他遭人暗算,死里逃生后索性离开。这三人后相遇在来长安的路上,一见如故,便结拜,秦霜、皇影尊惊云为老大。

    至于小郑,他则是来自外县的一名读书人,从小立志当高官,来长安求见过左冯翎公孙弘,倒颇受赏识,加之他自己文才亦出众,这才得以参加对策。

    而她自己,介绍时则是按照爹爹所给的身份,说是来自杜陵的考生,父母早逝。

    乍一看,每个人面上看去都没有问题,若真有问题,也必是做好身份掩饰的,要想彻查他们家世只怕不易,让衙门差役去查,更难查出什么。

    原先白吟霜案子的事,她放心交给几人去办,是因为案件虽和朝廷党派之争有关系,但对她影响不大,她一向对自己的真实来历绝口不提。

    不过,细想一遍,这些人中,应该是没有汲黯的人,否则,后来她和刘去的布置汲黯必然会知道,他知道后怎么会不阻止?

    若真有内鬼,这细作是谁人所派?是看似中立实则不然、手握大权的石庆,还是其他官员,又或者就是刘去本人?当然,也不排除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是惊云和小郑二人多疑多想。? ?壹看 书  ? ·1?K?A NSHU·CC

    但如果不是,她如今既受刘去所用,这内鬼无非只有两种可能,与刘去对立之人派来打探她和刘去的各种行动,或者是刘去疑她,派来监视她?

    这些种种,包括白吟霜、墓地、上次出现的那个楚服以及那个书生小千,她不是不曾想过,只是那时白吟霜一案箭在弦上,无暇容她多想,现下既被点出,她性别又被刘去识破,所有一切都被推至风口浪尖——

    曾经,她也很珍惜和来福的情分,喜欢那个脾气倔倔的孤高少年,但如今,她和刘去……那种感觉太古怪、复杂!

    而刘去对她……若说还存一两分往昔情分,她信;若说真有那种非你不可的男女之情,她总觉得不可信。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拎得清的,不错,他确实做了让步,竟默许她以女子身份继续做官,昨晚一场不快,他更是尊重她,甚至让她提前回府,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他欲擒故纵、放虎归山,目的就是为了彻查出她的真实来历,揪出她背后的秘密?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曼倩待她都不是真心……

    如今,这廷尉府中如果真藏了内鬼,她岂不是四面楚歌?究竟谁是内鬼?秦霜和皇影都不像会是个细作,看似最可疑的小郑、最冷静踏实的惊云,会不会谁都不是内鬼,又或者都是内鬼?他们背后的人又是谁?

    她越想,越觉得这二人都绝非简单,似乎二人都有可能是内鬼,不由心中纷乱如麻,一个小郑她已经对付不来,若再加上一个惊云……

    细思极恐,胸上伤口被牵动,隐隐作疼,她蓦然想起负伤那日,她四处寻找张曼倩,张曼倩却看着陶望卿,心头又是狠狠一疼,又想起刘去昨晚的失控……

    只觉得心口愈发疼闷。

    纵使伤势未愈,过两天她还要上朝,去大理监翻查相关卷宗。

    想到阳成家灭门之案,她突然一凛,蓦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刘去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是厌次县人,这厌次县距杜陵不远,她用的是杜陵张安世的假身份,刘去既已知她是女子,就该绘制她的画像,从杜陵着手,彻查她的身份,这么多天下来,该已查出才是,他为何如此平静,甚至绝口不提?

    除非……他没有查到?

    可这几乎不可能,这么多天都过去了!

    杜陵厌次县相隔不远,她又在厌次县多年……他是刘去,这不可能!

    难道……有人在暗中做了什么帮她?!

    会吗?谁会帮她?难道是……她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的手指,一瞬想到那个相识了十多年,温雅、冷漠的男子。

    想到此处,赵杏又惊又喜,心头发颤,眼眶微微发热。

    但眼下情势,她怎能约见他?先不说这廷尉府中,便是府外,只怕都埋伏了刘去的人。这一见面,倘被刘去知晓,岂不是害了曼倩!

    她身体尚还有些虚弱,思索半响,已然有些体力不支,不得不躺下,没多久,便带着必须要见张曼倩一面的念想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听得似有人敲门,她没有起身开门,已入酣梦。

    进来的是清风。

    本打算接着问她刘去的事,那个隐忍的男人让他不安,可一看赵杏睡得正熟,顾虑她的身子,并没再惊醒她,只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将窗子微微打开些许,眯眸看去——

    院中,皇影还在和秦霜嘀咕着张安世的不够仗义,似有事相瞒;左右两株桂树下,惊云和小郑各自倚立,淡淡打量着对方……

    清风紧拧双眉,若当初遵从老狐狸的遗愿,将她带离这滚滚红尘,隐匿避世,会不会更好?

    只是……

    他缓缓回头,凝着床·上睡颜安然的女子。

    若真如此,你又怎会释怀?

    第二日。

    赵杏身子依旧虚弱,没有办法上朝,与府休养。

    但府上却迎来一位客人:刘乐。

    廷尉府正厅,

    赵杏亲自奉茶,端给了刘乐,又诚心一揖,道:“安世谢谢公主前来探望。”

    刘乐定定地瞧着她,眸中略有停滞,迟疑问道:“张安世,你的……你的伤可都好些了?”

    虽说赵杏此前与她多有些冲突,也不喜她轻视人命,但亦明白这姑娘脾气虽然看上去暴躁了些,可心肠倒也不坏,约是在深宫中待久了,一些观念难免根深蒂固,遭到扭曲。

    此刻,见她一脸关心,她自是感动的,便柔声答道:“好多了,别担心。”

    刘乐点点头,又低声道:“其实我昨儿便听说你回来了,我想来看你,可是我母后不准我出宫看你。”

    赵杏闻言不禁想起了那个容颜艳丽,瞧上去手腕狠辣的女子,微微打了个寒颤,然而这时倒也没在意什么,只暗想:

    卫子夫想是顾虑她和刘乐男女有别,还是要有所防范的,毕竟刘乐是金枝玉叶。

    刘乐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脸色殷红,小声道,“这…这些补品,有些是我给你的,有些是嫣妃姐姐让我带的。”

    石若嫣?

    赵杏又惊又喜,立下道:“公主请代安世向嫣妃娘娘致谢。”

    刘乐却略有些怔怔地看了她一眼,“怎地一说起这嫣妃,你就这般高兴?你和她倒是怎么认识的?”

    赵杏微微一愣,这刘小乐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突然不高兴了。

    她这时既然知道了石若嫣身份,当然不会说自己和她是当日在龙门客栈相识的,毕竟她是“男子”,只怕有损石若嫣清誉,便道:“能怎么认识?还不是因为太师认识的?冒昧说一句,我感觉嫣妃娘娘就像姐姐一般。”

    刘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原来你是将她当姐姐了啊。”

    赵杏点头,“是啊。”

    刘乐随即道,“不过,你的嫣妃姐姐近日却不怎么好。”

    赵杏一惊,“她怎么了?”

    “你那日难道没看出来吗?大宛那个昧初郡主对我师父有意思啊,现下母后又将她邀请到了宫里,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如今不止嫣妃,蓉妃姐姐也很不开心,哎呀,总之,师父的整个后宫女人都不高兴。而且,师父这几天还抽时间去陪那个昧初郡主了呢。嘻嘻,这样也好,省得陶家那个小贱婢有机可乘。”

    赵杏之前便听清风说过,这时再听,心里却有些异样,心想:这昧初是大宛国有名的美女,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高贵,如今又对刘去倾心,若刘去将她纳下,自是一桩好事。

    听说石若嫣曾是刘去最爱的女人,怪不得!也难为若嫣这当口还能分神过来关怀她。她想着,只觉得刘去这人可恨至极,朝三暮四、始乱终弃!又想起前晚二人……他不是最爱石若嫣吗?怎么还可以对其他女人做那种事?哼,是了,古代的男人,左拥右抱不是常事么?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他本来就有很多女人,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她一怔,连忙甩头不让自己去想,又想起刘乐方才所说,又有些奇怪,问道:“公主说的陶家是指陶望卿吗?”

    “对,是她!”刘乐柳眉一竖,眼里划过一丝轻蔑,“不是她还是谁,母后说,她不是个好女子,跟她姐都是……”

    她讲到这,似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欲言又止,“不说那狐·媚·子了,这不是要嫁给右扶风了么,她却进了我师父的后宫!不要脸!”

    赵杏微微握了握手,心想:这事算起来也不算陶望卿的错吧,是刘去强硬地将她接进了宫中!

    她心里对那人不禁更添憎恨,当然,她自不会在这和刘乐分析陶望卿的事,更不可能为她辩护。

    她就是个小气鬼,还没伟大到能体谅夺了张曼倩心中挚爱女人的地步。

    她与刘乐又闲聊了一会,都是围绕那天的案子,刘乐说得眉飞色舞,直道“张安世你真厉害”。末了,告别的时候,她幽幽看了她一眼,咬咬唇,吞吞吐吐道:

    “那、那我就不打搅你好好养伤了啊,等你好了,咱们再……再去郊外……郊外一起骑马,怎么样?要、要不,你要是有什么好的提议,也可以,我听你的。”

    “好,就骑马吧,我喜欢骑马。”赵杏笑了,起身送她。

    “别,别送,别送了。你还是赶紧回去躺着休息吧,我自己走。”刘乐嘴角一翘,领着几名侍婢便心满意足地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似想起什么,骤然回过头,冲着赵杏傻笑:“张安世,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到宫中来找我玩嘛,别回回都是我来找你呀。”

    赵杏一怔……

    却见那头,刘小乐看着她直跺脚,一扭头飞也似的跑了。却在大门口,不期然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这人正是慢慢走进来的惊云。

    也不知怎地,向来看惊云不顺眼的刘乐这次倒是没怎么发难,只骂了句“死面瘫”就跑了。

    反倒是赵杏紧紧盯着惊云,竟发现惊云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厌恶。

    惊云虽说向来冷漠,比清风更安静几分,但脾气向来却是极好的,或许应该说疏离有礼,这种强烈的情绪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他怎么会对刘乐……

    几名男子随后跟着他走进来,皇影眼中划过一丝不屑,嗤笑道:“那个野蛮公主真是个不要脸的浪·蹄子,也不想想,那可是后宫、后宫呀,那里面的娇贵主子们不传召,旁人能进得去吗?秦霜、惊云,你们说是不?”

    小郑给了他一记白眼,“我只知道,祸从口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不是想找打?”皇影怒,却被惊云转身轻轻按住了。

    这一天,除去刘乐造访,再无别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入夜时分,赵杏正准备早早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便上朝,意在向刘去申明她已开始办事,此外,朝罢她就打算去大理监提取阳成家抄斩的卷宗,门外却突然传来管家田伯的声音,“公子,有人送了封信函过来。”

    她奇怪,信函,又是信函,只是,这次会是谁?她连忙开门。

    田伯恭敬地呈上一封信。

    赵杏一把拿过来,拆开一看,半晌,方才压下心头那近乎颤栗的激动,道,“田伯,立即备轿。”(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

第97章 月华如霜公子别

    “是,公子。一?看书   ??·1?KANSHU·CC不过,公子这是要上哪去?”

    赵杏缓缓答道:“汲府。”

    今晚到汲府一聚。这是信函上的内容。

    落款是:张曼倩。

    “是。”田伯没有丝毫异样地应了一声。

    赵杏淡淡扫了他一眼,方才的信函,印泥完整,看上去并不像被人拆封过,况且这信是从右扶风府直接送来的,就是这府中真有刘去安插的细作,也不至于将事情牵扯到张曼倩身上。

    很快,田伯备好轿辇。

    出门的时候,那五个男人都在大厅。清风不悦,“都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

    “汲府。右扶风府上新请了一位师傅,他邀我去听戏。清风,今晚你就不用陪我过去了。”赵杏一笑,环视厅上众人一眼,回答得很是自然、随意。

    清风看到她的眼神,知道她要他留下监看屋中可有人离开。

    小郑轻瞥了她一眼,咳嗽道:“难道你就不怕太师起疑?”

    赵杏笑了,不置可否。转而去看旁边的惊云。

    惊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只道:“别听得太晚,伤神。”

    汲府。

    赵杏到时,汲府上的管家早已领了数名仆从候在了门口。

    将田伯以及她所带的一干随从在偏厅安排好了,管家便亲自领她入内。

    凉月如眉,

    一路穿过数几别院廊桥,方走进一方小院落,管家止步,矜矜一笑,亲自推开院落的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杏见此处不比他处,有数几下人或走,或巡视,倒是一派静谧清幽,不觉有几分明白,便谢了管家,缓步走了进去。

    随后,门外,管家缓缓关上了院落的大门。

    院落幽冷雅致,身后,赵杏只听得老长一声木门所发出的“吱呀”声,停下脚步,抬眼看去,只见一片郁郁青青中,夜空碧蓝如洗,新月如钩,院中右侧有石桌一张,数几石凳。

    深冬的夜里,小院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阵阵的甜腻醇香的气味……

    石桌上果然摆放着盈盈甜酿、果脯、糕点数小碟:有薄荷果酒、红豆酥酪、桂花糖蒸红豆饼、红豆果、梅花红豆方糕……

    一男子,白衣如雪,悠悠然端坐与石桌旁,剑眉入鬓,眸如泼墨,除了张曼倩还会有谁?

    也不过才有些时日未见,赵杏却觉得思念、幽怨、轻恨、感激……复杂的感觉全都涌成了一条河,缓缓流遍她的全身……她立在那,呆呆看他,似乎能听到四肢百骸里,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壹??看书 ???·1?K要A N?S看H?U?·C?C

    张曼倩见她还呆立在原地,唇边勾了丝笑意,“过来吧。”

    赵杏一抬头,正对上他望向她的眼,那眸子如月色般缱绻,竟有几分宠溺之情,又似乎夹带着一些关切,一些无奈。

    记忆之中,这些年,张曼倩像这样对她笑的次数……似乎,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疾步走了过去。

    等她坐下,张曼倩给她夹了一小块桂花糖蒸红豆饼,“给,你最爱的红豆饼,但你不能多吃。”

    她心头微微一颤,低头接过他递来的盏盘,又听得他的嗓音低低落下,问:“身上的伤还疼吗?你自小没怎么受过这种苦,想来很难受。”

    赵杏闻言,一颗温热竟就那样落入盏盘中嫣红明艳的糖蒸红豆饼中。

    这么多年,她本以为经历家变一事,她已经改了爱哭的毛病……

    不过,即使当日在受伤的时候流眼泪也并非真的因为身上痛楚,只因担心身份被揭。

    毕竟,如她现在这样,又有什么资格喊疼。

    可是,此时此刻,他这话,却正戳中她心,又惹出她旧日的毛病。

    原来,他并不是不关心她,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甚至,他还记得她喜欢吃红豆饼,这些事她进长安之后便再没有想过……

    她抬头,紧紧地看着他,一下脱口而出,“那天,你看着阿陶,我……”

    “嗯,”张曼倩轻轻应了一声,“只有她能帮你了,太师对她动了心思。我求她向太师替你求个情。”

    赵杏微微一震,原来……是因为阿陶,刘去才放过她。

    她心尖微不可觉地颤了一下。

    阿陶、阿陶,是啊,他们凭什么会喜欢自己?自己应该要像阿陶那样才好,阿陶也没有嫌自己曾对她不敬,反倒替自己求了情。阿陶是好女人,而她阳成昭信果然是个又丑又善妒的小气之人。? ???  ?  ?一看书   ??·1 K?A?NSHU·CC

    她慢慢咬了两口红豆饼,给自己的杯盏中倒了小半杯薄荷果酒,举起来,笑容满是苦涩,“你、你替我谢谢她,她的大恩,我日后会……”

    张曼倩却拧眉道:“你自身都难保,怎么还这个情?”

    赵杏一怔,不觉苦笑,是啊,她如今是自身难保,还怎么还这个情……到长安以后,她欠了许多人的人情,霍光、石若嫣、如今竟还有他和阿陶……

    她不想欠别人的。

    不想。

    尤其不想欠阿陶的。

    这个认知令她觉得浑身都发疼。

    “我并无责怪之意,你已经受了伤,曾生命垂危,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凡事要量力而行,最起码……保护好你自己。”前方,张曼倩有力的话混着淡淡薄荷香传来。

    他的眸光微微抿着一丝少见的严厉,竟宛如在责备家中调皮玩闹的妹子。

    赵杏怔怔地望着他,这种怜悯令她顿觉无地自容,他居然还关心她。那些年,是爹爹困住了他吧?纵使他有错,怎比得上她的骄纵妄为?如今想来,从前对他种种,天天狗皮膏药一般缠着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地介入他的生活,令他尴尬、难堪,甚至还不惜一切破坏他相亲……

    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可笑吗?

    她,从来都配不上他。却一直自不量力。

    她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许久,待眼眶内热意渐渐干去,方才敢抬头,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又想到来此之前所虑之事,她又连忙追问道:“刘去好像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是你在背后帮我做了什么吗?我的身份只有你、平安和清风知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出手帮这个忙了。不然,陶小姐的求情也未必有用。”

    所以更别说五年前她和来福那点浅薄的情谊了,只怕,也只有她当了真。

    张曼倩眼中有抹慵懒,又隐隐透出一丝锐利,“是我动用了一些关系,在杜陵替你伪造了一个新身份。”

    石庆和桑弘羊的事,他只字未提。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那这对你要不要紧?万一将来事情败露,扯上你……”

    “这些你别管。来,我跟你说下你现在的新身份,你务必记下了,切莫在太师面前露出破绽。”

    张曼倩又给她夹了块桂花糖蒸红豆饼,斟了小半杯薄荷酒,将苏家的事情细细告诉了她。

    听着这个人温和恬淡的声音……赵杏不觉眼眶发涩,有一刹那,有种错觉,仿佛时光逆转,杏色斜阳,碧蓝天幕,任寒来暑往,花谢花飞,他,还是她家隔壁那个羸弱县官的如玉公子,她,还是厌次县大土豪天不管地不收的野蛮丫头。

    他的声音,落满了她曾经所有的时光。

    “都记下了吗?”看她似乎心神恍惚,张曼倩眉头一皱,轻声斥道。

    虽只是轻斥,但他的话对赵杏一向有威慑力,她连忙点头,仍是替他担心,“你今晚见我,用的是汲黯的府邸,我二人的关系,你如何向他交代?他会不会为难你?”她一急,不觉伸手扯住张曼倩的衣袖。

    张曼倩微微一怔,低头瞥了一眼被她紧紧攥着的衣袖。

    赵杏一窒,掩饰地笑了笑,连忙放手。

    张曼倩想起她往日种种大胆,如今竟变得如此卑微,心里生了丝异样,竟一时道不出那是何种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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