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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谁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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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对于危险的感触原就比常人敏锐,何况是直接加诸身体的伤害。
“不必再和我抵赖。”
十一眼底有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不知施相许了你多少的好处,让你如此胆大妄为;可再多的好处,如果没命去受,也是无用。你需想清楚了:一旦置我于死地,你固然难逃一死,你的家人亲属,也将一世也逃不脱凤卫的追杀!”
回廊左近都是琼华园跟来的凤卫,早将他们字字句句听入耳中,如今看向姬烟的目光,已经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若十一因此出事,追杀她家人一世显然不是玩笑摹。
以他们的实力和能耐,即便相府权势通天,也保全不了她的家人。
姬烟扫过眼前这些人,已禁不住想要往后退,却觉脖颈一疼,却是秦南的刀向前逼了逼,立时有一道血痕自脖上挂落。
他本不愿对女人动手,但这些日子眼见十一徘徊于生死边缘,委实过得憋屈,好容易守到云开月明,竟再度被这女人算计,且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算计,心下委实恨怒之极,下手竟半点不肯容情。
“解药在哪里?”他横目恶视,“别等我动手找,到时大白天的把你扒。光了,可不好看!”
小珑儿已捧着搜出来的几样可疑之物走到十一跟前,“会不会在这里面?”
“押上她,先回京吧!”十一摇头,深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努力向前踏得稳定,“既然想拦我回京,我偏要回京,且看看……你怎么跟济王解释你送他的这份深情厚礼!”
姬烟面如死灰,忽挣扎道:“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
竟一头撞向秦南的刀锋。
秦南猛然收刀,看她踉跄向前摔下,随手已刀背劈下,将她打晕过去,也不管死活,唤随侍捆了带走,方紧走几步,问向十一:“郡主,你感觉怎样?哪里不舒服?”
十一顿了顿,眉眼间捻出几分轻。盈笑意,“发现得早,应该不妨事。此事不许宣扬,免得扰乱人心。”
秦南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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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病得虚弱,好在小珑儿乘来的马车是琼华园里最好的,宽大舒适,此时铺上柔软衾被卧着,在京畿附近的平整官道上缓缓而行,倒也方便十一继续休养,一路并不觉得吃力。
小珑儿坐下面毯子上,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向十一。
十一微阖着眼,却伸出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珑儿,想什么呢?若是困了,躺过来睡一会儿。咱俩瘦,挤得下。”
小珑儿摇头,说道:“我不困。只是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十一微笑,“你瞧,我这不是更精神些了?”
小珑儿黑眸涂了釉子般晶亮,闪动着慧黠,却难掩忧虑,“我没有姐姐和小观的才识武艺,可也不想差得太远,这几个月看书还算勤奋,――多是姐姐书房里的那些别处没有的书,稀奇古怪,倒也长见识。听姐姐所述,我怎么觉得姬烟用的不像毒?而且她不是趁着姐姐昏迷时便动手了吗?姐姐应该没能躲开吧?为何不肯让别人知晓?”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分明已经猜出几分,只不肯点破,小心向十一求证。
即便撞破过小珑儿和齐小观亲密情景,十一依然将她当作未长成的小妹妹,见状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温和道:“不错,姬烟下的是蛊,不是毒。那盒胭脂里配了某种特制的药草,其气味可以引起蛊毒发作。他们是想以蛊毒拖住我,不让我入京,或者……以此制住我,制住凤卫。姬姻小小姬妾,不过听命于人,下得了蛊,却解不了蛊,强逼她也无益。让她身后的人知晓姬烟已经得手,必会以此相要挟。”
小珑儿的手不觉凉了,“姬烟听命于相府,那就是施相想害姐姐?姐姐不准备到相府找解蛊的法子?”
十一淡淡道:“你觉得相府会替我解蛊?”
“……”
“别担心。”十一拍拍她的手,语调渐转铿锵,“天下奇人异士多得是
tang,相府能找到下蛊的人,我就能找到解蛊的人。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更不能因为我而影响朝堂之事。”
朝堂大事……
小珑儿觉得这个比书房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书更费解。
好在十一夫人武艺高,本领大,既然说了没事,也许真的会没事吧……
于是,她少年老成地咳了一声,说道:“我才不担心姐姐。只是想着小观如果在,必定问长问短一堆的废话。如今他不在姐姐身边,我自然得把他做的事说的话给抢着做一遍,才见得咱们同心同德,对不对?”
“同心同德……”
看着小珑儿得意的面容,十一想顺势给她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勉强将唇角扯了扯,装作咳嗽别过了脸。
外面,隐约有猫叫声传来,听着有几分耳熟。
小珑儿时常喂猫,对它们的声音更熟悉,听得便有些疑惑,将帘子拉开,歪着脑袋“喵喵”叫了两声,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向外逡巡观望。
草丛里的猫叫便温柔了一些,似在应答着她。
十一听得微微发怔,“谁家的猫?不像花花和小彩。”
小珑儿却已听出来了,撩起帘子唤道:“停车,先停下……”
片刻后,她抱回一只大白猫,长长的皮毛,黄澄澄的眼睛,虽有些沦落风尘般的狼狈,转动椭圆形的脑袋时,依然有着大家闺秀般端庄优雅的姿态。
十一嗓间有些发干,“是……白雪!”
小珑儿欢喜道:“是啊,是韩姐夫养的猫!”
她擦着白猫身上的灰,纳闷道:“这里离京城也老远了,怎会跑这里来?莫非出门觅食迷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话说这几个月韩姐夫一直在外打仗,它跟着太夫人天天吃青菜豆腐,这是受不住了,想逃出韩府找鱼吃吧?”
十一探手摸出一只花卷,丢给白猫。
白猫嗅了嗅,居然兴奋地一摆尾巴,小口地吃了起来。
小珑儿啧啧道:“这猫是爪哇国进贡的猫呢,居然也不挑嘴……我原以为只有小彩不挑嘴。”
十一淡然道:“再高贵的猫,也得别人把它当回事儿,它才高贵得起来。若没人把它当回事儿,它就是个不相干的野猫而已!”
小珑儿听得她话中有话,偏头问:“说谁呢?”
十一笑了笑,“说我自己。”
小珑儿一呆,然后笑起来,“姐姐说笑呢!即便姐姐是花浓山庄的十一夫人,没有地位没有声名没有美貌,一剑在手依然神鬼莫测,天下何人能及?小观说过,姐姐若是全力施为,便是韩姐夫也不是对手呢!”
十一散漫地仰一仰头,“小珑儿,我会一直是你姐姐,但韩天遥未必会是你姐夫。以后别乱叫了!”
小珑儿张大嘴,“啊?”
“我骄狂任性,目中无人,向来算不得什么好女人。不过,韩天遥,已经配不上我!”
十一微微含笑,轻描淡写地说着。
蓬松的散发垂落,那张苍白清瘦的面容愈显得五官鲜明秀致,一对黑眸竟在她的微笑里显出夜空寒星般的清冷深邃,杳不可测。
小珑儿抚摸白猫的手忽然有些僵硬,瞪着她姐姐,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虽在路上,十一极注意保养自己,少吃多餐,定食服药,体力稍复,便以内息调养,故而第二日下午到达京城时已经恢复不少。
回到琼华园,她一边唤人过来细问宫。内外动静,一边令剧儿等为其梳妆,却淡淡扫了脂粉,松松穿了件蜜合色的背子,看着虽清减了许多,气色却还过得去。
京中的剑拔弩张一如所料,甄得秀、胡梦裕、徐宣等大臣频频来往于济王府,但薛极、李之孝等重臣及掌握京中兵权的殿前都指挥史夏震等也或明或暗走动于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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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能让你暗算到,只是因为我心里有你。若心里没你,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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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浮尘人世(三)
看来宋与泓并不是杞人忧天,施铭远的确处心积虑算计着,不想他顺利继位。
闻博所说的金人有心和议的消息不假,赵访、董谊等将领虽重兵陈于边境,却已开始派出使者来往于魏营和杭都。
于是兵戈暂止,韩天遥借机要求养伤回京,同时追查刺客之事礼。
据说,忠勇军的一支劲旅秘密随其回京,为的是沿途保护淌。
计算时间,韩天遥应该早些日子便已回到杭都,只是始终不曾露面。凤卫所探得的消息,竟说应该还在回京的路上。
但宫里居然安静得出奇。
楚帝病得极重,太医见十一执剑回宫,也不敢隐瞒,直言皇上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这一二日不过以参汤吊着命而已。
十一默然上前察看时,却见楚帝脸上的肉已瘦得干了,原本清隽的面容泛着黑黄的死气。
想一月前离开之际,他尚能拄着杖出来看梨花,一转眼梨花谢了,他这一生的路,也快走到了尽头。
十一在床边坐了半晌,别过脸霎去眼底泪光,正待离开时,楚帝忽然动了动,唤道:“良缕……”
十一早知良缕正是她姑姑柳皇后的闺名,俯身微笑道:“父皇,我不是柳皇后,我是颜儿。”
“良缕……”楚帝却已睁开眼,不胜苦恼地瞧着她,“你又避着我……颜儿自小习武,何曾像你般瘦弱?瞧着比以前更瘦了几分,早知如此,咱们当日径去领养了询儿,也免得你受这许多苦楚。”
当年柳良缕与楚帝情投意合,只是身为皇后,诞育皇嗣才是头等大事。偏她体弱多病,怀胎艰难,所育皇儿一再早夭,悲伤之中身体愈加不好,故而早早逝去。
如今十一毒伤未愈,病瘦之中大约与柳皇后有几分相像,竟被楚帝当作了年轻时的柳皇后。
只闻楚帝叹道:“你总说宫里不如你家自在,连宫里的梨花也不如韩府的梨花白。可你知道吗?恭儿夭折的那年,韩府的梨树便枯了……朕怕你回府看到更伤怀,悄悄令人觅了一株相像的梨树移植过去。”
“可惜那梨树……三年都没开花,朕也就整整三年没敢让你在梨花开的时候回家省亲……良缕,深宫寂寞,可朕会陪你……良缕,今年宫里的梨花开得很好,朕陪你去赏花……”
幸福的梦,都盼着没有终点。
可惜只要活着,终有梦破的那一刻。
那一刻,梦里的那人和梦里的欢笑早已不知遗落何处。
半点不由人,片刻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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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问得云皇后去向,一路寻过去时,正见云皇后独坐宫中小南湖畔的水榭边出神。
池馆如画,青荷田田,碧水间有一只离群的野鸭正凄凄惶惶地向前游着,小小身影破开一道深深水痕,向两边荡出片片涟漪。
云皇后的头发被湖风吹得散开,斑斑白发愈加触目惊心,映着碧水清荷的眼底迷离如揉了一池散碎的梦境。
曾经千娇百媚,奈何红颜白发。
再怎样的富贵权势,无上尊荣,终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路。
“你来啦……”
云皇后并没有回头,却怅然地唤着,显然知道十一回来了。
“母后,这边风大,不宜久坐。”
十一扶向云皇后的肩,只觉这一个月不仅她经历了一场至今不曾步出的生死劫数,就连她至尊至贵的养父母都已被命运卷入难测的转角处,前路艰涩。
云皇后这才抬眼看向十一,留心到她的神色,怔了怔方问道:“这一路很辛苦?瘦成这样。听闻韩天遥回京,我原就想着你也该回宫了!”
十一坐到她身侧,低声道:“颜儿不肖,让母后担忧了!”
云皇后神思不属,竟没有细问她北境之事,恍惚片刻便说道:“你见过皇上了吧?精神越发不济了……”
十一沉默片刻,说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今且尽人事吧!母后也需少些思虑,多多保重自己才好。”
云皇后道:“我活了这一世,就不晓得什么是少些思虑。我不是柳良缕那样的大家
tang闺秀,从娘家到夫家,都被视同拱璧,捧在手心里还怕她会磕着碰着……到她死去多少年,也被人牢牢记在心头,至死不忘。虽算不得长寿,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想来楚帝近来昏愦之际,必定常像刚才那样念起柳皇后,云皇后才会如此灰心沮丧。
她叹道:“皇上常夸我多才,又嫌我霸道狠决,说我事事不肯容人,赞他的良缕从来不争,是温良贤淑的典范。可他就不曾想过,柳良缕不争,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争。她有强大的母族,有厉害的哥哥,又有爱她入骨的夫婿,一入宫就是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正宫皇后,还需争什么?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十一低声道:“母后,父皇只是病得重了,才会念起年轻时的人和事,绝非有心疏远母后。”
云皇后却似不曾听到十一的劝慰,顾自垂头陷入往事,“我从小就不晓得父亲是谁,也不晓得自己的姓氏,跟着母亲在杂耍班子里表演长大,十六岁时认识了郦清江。他那样好的家世,却跟我说想娶我……他父母听说,便将他送到外地求学,还给我母亲一笔钱,让母亲带我离他远些。”
她的叹息如水纹般荡漾着,“母亲说,我出身卑微,还是认命吧!认命,什么是认命?就是嫁给那些跑江湖的汉子,再生出玩杂耍的孩子,生生世世被人瞧不上吗?几个月后,我跟着母亲的杂耍班子入宫表演,千方百计讨得太后欢心,就被留在宫里,成了一名宫女。如果能在太后跟前得脸,总比得过寻常人家的女孩儿了吧?总配得过郦家公子了吧?”
十一再没想云皇后所叙竟是少年时和师父的情。事,瞅着她一时说再不出话。
云皇后继续道:“我传话给母亲,让郦清江回来一定告诉我,我好求太后为我赐婚。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眼看着新帝登基,柳良缕册皇后,几乎被宠上天去,柳家随之水涨船高,柳相权势熏天,国事政事尽出于柳相宅第……你道如今施相权大势大,你可知当年你那父亲才是真正的一手遮天?皇上连宫中事务都一一听他摆布,恨不得把大楚的天下都送到柳相手上。可这些热闹都是别人的,我看别人的热闹看了十二年,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八岁,直到有一天从镜子里看到一根白发,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十一听说过云皇后的事。
楚帝虽宠柳后,但柳后时常病着,宫中遂也纳有妃嫔。
某日楚帝午后去给太后请安,恰逢太后午睡,被太后心腹侍女桂儿引到偏殿喝茶,这一喝便将大他七岁的桂儿喝成了他的女人。
桂儿跟在太后身边,闲来读书识字,且心思玲珑,行。事果决,跟温柔清雅的柳良缕正走了两个极端。
楚帝性情优柔,柳良缕则事事等他拿主意,楚帝彷徨之际,往往和桂儿商议,故而桂儿越发得宠。只是她出身寒微,想要册封份位高的妃嫔相当困难。
这时,祖父在徽景之变中为国殉难的大臣、武德郎云慈山忽然宣称他家当年走失了幼妹,其年貌正与桂儿相若,连胎记体痣都一一符合,立时认作了嫡亲的兄妹。
真假虚实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桂儿姓了云,有了家世门第,且是忠臣之后,很快被封了妃;云家有了云桂儿扶持,也是一路高歌,等云慈山病逝时已经封了王,其子云谷石也被封作了信安郡王。
想必当年柳相也看出这云妃不简单,才不愿楚帝册她为后。
可惜柳良缕病逝后,终日在旁陪伴安慰的云桂儿成了楚帝的主心骨,最终楚帝还是立她为后。
而手段强硬的柳相则因此事成了云皇后的眼中钉,加之政见不合,终落得那样惨淡的收场。
但云皇后显然也不快活。
她低低道:“郦清江找到我时,我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当年母亲以为我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宫女,卷着郦家给的钱跑了,他回来后找我好多年都找不到……直到我回云府看望病重的大哥,才在无意间再次和他相见。他没有娶亲,他居然一直没有娶亲……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皇上已是我的夫婿,是我的天……我只能这么着走下去,走下去。我盼着清江娶个好人家的女儿,快快活活过一世;我也盼着皇上有一日能向对良缕一样对我。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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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了下师父和云皇后的往事。嗯,师父交给云皇后的女婴,皇后肯如此另眼相待,也就是这原因了!明天阿昀会带一名小美人跟大家相见,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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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浮尘人世(四)
可惜,郦清江终身未娶,只收了三个徒弟。助她登上皇后之位,留下一支可以保护他的凤卫后,他甚至不肯留在京城,远远离开了她。而楚帝待她虽好,甚至有些敬惧,可心底深处依然只有那个梨花飘雪里幽幽独坐的柳家小。姐。
云皇后叹道:“我争了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好像什么都有了……可为什么如今看着,我这辈子,活得还远不如早早逝去的柳良缕?”
十一想着死去的生父、师父、姑姑,以及眼前这位本该和她仇深似海的养母,默默地握住她的手,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旁边忽有少女清脆的声音说道:“阿昀,皇后娘娘在那边!”
云皇后忙擦去泪水时,已见两名内侍引了宋昀和一名女子走过来。
宋昀一眼见到十一,眸光有极璀璨的光芒倏地一跳,却很快用温淡笑意掩住,从容上前见礼:“见过皇后、郡主!”
那女子也忙行了礼,说道:“刚和晋王世子去见皇上,听皇上在唤皇后娘娘呢,内侍们说皇后正在这边和朝颜郡主说话,所以赶紧地找过来。淌”
云皇后听楚帝唤她,忙站起身来,振足精神往福宁殿走去。
少女随在身后,忽转头向十一一笑,“朝颜姐姐,常听阿昀提起你,今日才有缘得见,果然气韵过人,非我等能及!”
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丁香紫的上襦,系一条藕合色的裙子,肌肤如雪,明眸皓齿,浅浅笑涡里霞光荡漾,不必刻意卖弄,便见得名门贵女的好韶华足风。流洋溢而出。
十一虽未见过,略一思索便已猜出其来历,“谢大小。姐?”
少女便掩嘴笑了起来,“不错,我就是谢璃华。莫非阿昀跟你提过?”
十一含糊道:“久闻谢大小。姐声名了!”
少女道:“朝颜郡主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呢!”
十一没见过谢璃华,却知道施铭远有个妹妹早逝,所生独女谢璃华一直寄养于施家,施铭远抚若己出,这几个月偶尔会出入晋王府第。
十一这次回来后问宋昀情形,部属也格外地提到这位谢大小。姐近日与宋昀来往频繁,故而一猜就着。
此时谢璃华与十一打过招呼,依旧去找宋昀说话。宋昀几度想和十一说话,却都抽不开身去。
十一也不在意,只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并不肯露出半点病弱无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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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渐暮,谢璃华被相府的车马接回,宋昀才能赶到偏殿和十一说话。
十一借口更衣,叫人守住门口,自己服了药,正卧在软榻上阖目休息。
榻边放了一只精致的琉璃酒壶,装着美酒,十一瘦瘦的手指摩挲着酒壶那晶润的质地,到底没喝。
宋昀打量着她的面色,宛若明珠的双眸便蒙上一层阴翳,岚霭般久聚不散。
他叹道:“我就想着你应该没那么快复原……弱成这样,何不在琼华园多休息两日再出来?有事只管交待下人去办即可。”
十一静默片刻,说道:“若不是身在宫中,眼见着父皇母后尚在,我着实安不了心……我不晓得,这大楚,如今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宋昀却答得很快:“放心,无论如何,都会是宋家之天下!”
十一转眸看他,定了半晌,便散漫地笑起来,“对,你也姓宋!”
宋昀道:“自太祖以下,绵延十余世,谁不知大楚是宋家之天下?凭他怎样心机叵测,也没法用刀剑堵了这悠悠众口!”
十一一时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赞他纯良,好一会儿才能问道:“我离京前给你纯钧剑让你找凤卫救母,听闻你只托他们暗中照应,并未让他们出手救人?”
宋昀点头,“京城四处都是相府的人,强将母亲带出,指不定又生出别的事端。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托璃华去探望过几次,并不时将我书信带过去,如今母亲只以为我在宫中侍驾走不开,正安心在那边养病,暂时应该不妨事。”
十一沉吟,“嗯,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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