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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过年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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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疑惑地看看自己的,又数了数我的,“哈哈,我是因为回国前,很多东西都没有带回来,所以这次才轻装上阵。你呢?事情都办好没有?”
凡医生本来邀请我今天一起同行,但严婷和祁东说要来送送我,我便婉拒了凡医生,自己过来了。说好的九点在机场碰面,这都九点十来分了,却还不见这俩活宝的身影。“办事的人还没来,哈哈!”我焦急地挠挠头,又看了看门口,正巧看见祁东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
“这里!这里!”我兴奋地站了起来,朝祁东挥手致意。
“这么大个事情怎么也不知道提前说下……”祁东一脸怨念地朝我跑过来,话说了半截,估计是看到一旁的凡医生,又突然憋了回去。
“我以为我说过呢……”我摊摊手,耸了耸肩膀。
“这位是……”祁东没有理我,却满脸意外地打量着凡医生,等他转过来想要询问我时,又因为看到了那枚明晃晃的戒指,语气突然就变得充满疑惑和玩味起来,“不是吧……文彤你这个也太……”祁东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神瞥了瞥戒指,然后眼角一眨一眨地示意一旁的凡医生。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同事,凡医生,我们要一起去爱尔兰。至于这个嘛……”我知道祁东的脑回路肯定又是新奇的一下,脑补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有些事也的确需要和大家伙交代一下,毕竟都是过命的交情,“我结婚了,和洛绍谦。”
祁东和凡医生的表情瞬间一致的惊讶,祁东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大巴掌拍在我的胳膊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们又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算是明白了,这段时间,你悄默着办了不少事情啊,你敢不敢再说点什么吓吓我们呢?!还算不算哥们了,保密工作做这么好,怎么,你国家安全局的啊!哼……”祁东对我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怪罪,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这祁东果真是高校管理层了,天天被“祁科长,祁科长”地叫着,这几年学生工作做下来,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得厉害,当年严婷嘴里老实巴交的理科男、程序员、闷罐子,已然有了社会大哥的既视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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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等我回来(下)
祁东继续严厉地“批评”我既过分又冷血的待友之道,道理一句接一句,最后还上升到了思想觉悟的层面,我一边应声点头,乖乖认错,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笑吗?!哼,气得我肾脏疼!”祁东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大喘气,像极了医学院养的小白鼠。
“噢哟,噢哟,肾疼这么严重呐,好啦好啦,我道歉我道歉哈,祁科长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介女流计较嘛。”我忍住笑拍拍他的肩膀,祁东傲娇地缩了缩,更是让人忍俊不禁,“证呢是三天前领的,我自己都没想好,就稀里糊涂被洛绍谦骗去了。没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一来婚礼呢没打算现在办,二来你看,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我呢待业,洛绍谦也辞职了,未来还不明朗。至于今天去爱尔兰,天地良心,我真的以为上次我们聚会,我告诉过大家了。”
“别提上次,好好的聚会,让杨琛给搞砸了,我们都没说两句话,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祁东听完我的解释才稍稍平息了情绪,不过后续的白眼是几乎没有停过,“绍谦今天没来送你?杨琛还在急诊?骄阳集团那事怎么样了?这两天好像又没有什么风声了。”
洛绍谦的技能比赛正在进行中,杨琛和他的关系也逐渐回到了正轨,两厢释然之后的杨琛,工作上的表现相当出色,虽然急诊是吃力不讨好的部门,杨琛主攻的方向也不是急诊医学,但他逐渐在忙碌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成为了急诊科的业务强人。其实杨琛的水平并不差,学历和能力在同辈中甚至是略高一筹的,曾经的低迷和混沌只是一时的想不开,大彻大悟之后焕发新生的他,立马成为了急诊科的香饽饽了,急诊科是出了名的又辛苦又穷苦的科室,危重患者和抢救死亡病例全院第一,工资奖金也永远都是第一,不过却是倒着数的,没水平的医生急诊看不上,专业技术能力强的医生又不稀罕急诊,杨琛一开始不也是被发配充军才去的那里麽,现在顽石变钻石了,即便杨琛想走,急诊也不会放了。
洛绍谦的辞呈递上去之后,的确久久没有回复,调查组的同志倒是不怎么约谈相关人员了,财务账目相信也查得差不多了,我们猜测可能是贪腐案刚不巧要和医学院重组同步进行,而骄阳集团何去何从尚无定论,这样下来,难度就是以几何倍数增长了。抓耳挠腮的发愁事情就让他们去想吧,表明态度,仁至义尽,清者自清,洛绍谦该做的都做了,完成这次技能大赛之后,他最重要的事应该就是重拾课本,走考博之路了。不对!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好我儿子啊!
祁东和我聊了一会,我们时而沉重,时而放松,聊到一些会悲伤,又扯到别的会高兴。谈到我,无论说什么也安抚不了祁东受到震惊的小心脏,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文彤的爱情还是洛绍谦的婚姻,都应该是激烈和高调的,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娶到了文彤,又怎么会有人轻轻巧巧就嫁给了洛绍谦。祁东直截了当地抨击我:文彤!你这种偷摸着改变婚姻状况的事简直不仁不义啊!
这么大个帽子……
我们又聊他自己,十年生死两茫茫,祁东又谈及自己曾经手术台上的慌张和绝望,一边感叹人生的无常,一边反复告诉我,拼命地爱与给予,拼命的减少此生的遗憾才是人生的真谛,没有谁可以预测生命的长度,因为没有谁会预见灾难和消亡。经历了两次肾衰竭的祁东,现如今就是拼着命在珍惜生活以及与严婷的点点滴滴,但在我看来,这依旧是个无奈的遗憾,如果身体健康,也许他们会更从容一些。可也许相比人生的从容,他们也许更喜欢拼命炽烈的现在呢?今天是周一,忙碌的手术日,严婷没有空过来送我,特意叮嘱祁东给我带了一份礼物,是一张摄影作品。
我与严婷祁东的交集就是从摄影课开始的,那一场乌龙把我们仨席卷到一起,然后此生此世应该都不会互相离弃。摄影内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A医学院后门,从哪里望过去,就是图书馆的正门,以及门前一大片的荷花池。学院后门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图书馆,那时的我们经常下了课从小路穿过,抄小路跑去图书馆占座。照片里是个夏天的傍晚,因为荷花盛开,满池粉色,夕阳西下,暮霭红隘,像是可以闻见香风罗绮,撩得到徐徐清风。
“她拍的?”我拿着照片感动不已,时光一去不复还,但记忆和我们的友情却可以永存。
“她那水平,还是算了吧,取景是她,后期是我。”祁东笑笑,然又像张修然一样开始叮嘱安全事宜。
行吧……我说您还是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早日打败您的准岳父……这祁东,不愧是做学生工作的,逮谁都是一套一套的。
凡医生打断了我们饶有兴致的交谈,时间到了,我们得去集合了。
所有的告别都显得无比匆促,因为我们的眷恋和不舍如此深沉。我检查好行李,与祁东告别,临走前他把我拉到一边,“这个凡医生感觉不一般,怕是对你有非分之想啊。”
要不是看在他身体有恙,是弱势群体的份上,早就一巴掌把他给呼出去了,这么纯洁的同事关系,怎可被随意玷污揣测!
“咳咳……大哥,我是结过婚的人,调侃得有分寸哈……”我无语地鄙视了下祁东,也不知他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走了走了,有事没事多微信,八个小时时差,睡觉时间别找我哈!”
凡医生不断催促,我急忙推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
大部队在安检处等待我们,拿到护照机票,马不停蹄地去托运行李,凡医生人高马大,自然帮我代理了一切体力活。
过完闸口,就不能再出去了。我转身看向来时的路,感叹这种把世界留在身后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的潇洒。和熟悉的一切说再见,原来是件极其需要勇气的事情,克服留恋和生活惯性,消解迎接新生活的恐惧,文彤,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真的可以吗?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犹豫的权利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唯有向前走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茗姐驾到
“嗨!你们也是去爱尔兰交流的?”
一阵高频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一个瘦瘦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面前,自嗨式地和我们打招呼。
“说我们吗?”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的凡医生,再打量打量眼前的机灵鬼。
瘦小的身体,穿得也很单薄,大冬天的穿了一件松垮的棉袄,估计保暖效果并不理想,黑色破洞牛仔裤搭配一双花里胡哨的运动鞋,说不上出格,但也绝不中规中矩,小姑娘五官精致,一头不知是青灰色还是什么色的短发甚是扎眼,硕大的耳钉镶在耳垂上,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你,精灵之中又透露着呆萌。
这是朵奇葩啊……我倒吸了口凉气,这很明显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呐。
“对啊,你和他,你们也是B市要去爱尔兰交流的吧?我看你们很久了,都没发现我麽?”她兜里随手掏出了一把棒棒糖,“喏,吃吗?”
“不吃不吃……谢谢谢谢……”我尴尬地笑笑,“所以……你也是要一起去的?”虽然我很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可能真的就是如此,我给一旁的凡医生使了个绝望的眼神。
他立马意会到了,耸耸肩,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茗婕,大家都叫我茗姐,我今年24岁,大学刚毕业,在B市初级中学工作,我是个音乐老师。跟你们一样,随队去爱尔兰交流两年。”没有人问她,她就自来熟起来,“轮到你们啦,你们是夫妻?情侣?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这小姑娘倒还是乖张直接的很,直接到我都不晓得该怎么接她的话茬。无论是正式还是非正式的人际交往场合,增长的年岁和阅历不断地纠正着我们一些幼稚或者不太合时宜,甚至是不礼貌的,会冒犯到别人的用语或习惯,几乎任何一个有“素质”的人,都不会在公共场合而且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此直接地询问对方这么私人的问题,个人情感?工作单位?收入几何?大多数人听到这样问题的时候,大多都会在心里咒骂一句:关你屁事哦!可是这个人送外号“茗姐”的小姑娘,什么话从她嘴里冒出来,怕是都很难让人难以拒绝吧,这叫什么?王八与绿豆,对上眼了?甚是投机的感觉居然油然而生。
“人民医院凡达。”凡医生率先伸出了手,但仍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
“阿……凡达?”茗姐双手握住凡医生的手,疑惑地歪着头看他,想笑,就不加掩饰地笑了出来,“你爸妈怎么想的?看完那个电影之后现改的名字麽?”
那个“阿凡达”梗一冒出来,我就被我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正着,一边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一边剧烈咳嗽到弯着腰,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我一手叉腰,一只手凑上去拍了拍茗姐的肩膀,给她点了个赞。“哎哟妈呀,怎么这么心有灵犀的呢,哈哈!”终于缓过来的我擦着口水,顺着胸口,还不忘了表扬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精灵。
我第一次听见凡医生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脑回路。
“对……阿凡达……所以,文彤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再笑了……”凡医生生无可恋地看着我们俩在机场大厅失态,我想他心里肯定在无限怀疑我们俩的精神状况,但这个梗真的超级好笑嘛……讲笑话,还不让人家笑,也是过分了诶……
“你好,人民医院,文彤。”
好了好了,我直起腰身,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捋好头发。为了中国交流访问团的颜面,今天我也是打扮得人五人六的,高跟鞋撘配轻奢路线熟女风的宝蓝色裙子和黑色大衣,为了出国前两天刚烫的头发随意披着,几乎不擦口红的我特意带上了李雅送我的一支知名品牌的斩男”色号,如此处心积虑地显瘦增高,艰难收拾才装出的一点点姿色和韵味,可不能这时候破功。我正式向茗姐介绍自己,一个30岁的,与她似乎有个万千代沟的,中年妇女。
我和茗姐聊得甚是投缘,可凡医生大多时候是站在我们身后,拿着本破书,像个老学究。聊下来才发觉茗姐的履历很是神奇,如果我已经算是访问团里资质最水的人,那么茗姐就更不可能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了。
茗姐比我小6岁,老家江浙一带,取名“茗”,完全是因为家中是仗着卖茶叶在B市发了家,茗姐从小被交给老家的爷爷奶奶,父母则大多时候在B市做生意,茗姐仗着爷爷奶奶宠爱,交横跋扈,不学无术,家中有茶山,便整日里逃了课在山野之间游玩,若不是有个异常负责的哥哥,怕是早就变成了不良少女。茗姐一路杀到了18岁,生得标志,亭亭玉立,虽说矮了些,但借此也伤了不少少男的心。
茗姐高考正常发挥,如大家期待的那样没考上国内任何一家正儿八经的大学,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得亏了她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更得亏她父母茶叶生意做的够成功,有足够的闲钱送她出国学音乐,语数外惨不忍睹的茗姐拉着一手好小提琴,其他弦类乐器,别管东洋西洋的,都很是擅长,出国镀完金的茗姐自然是回到了父母的身边,接受他们的安排,进入了初级中学当了一名音乐老师。茗姐有一众死党,专爱打抱不平,学习成绩不咋地的她,靠着一身正气在“江湖”上赢得了不小的名气。
讲起来真是让人胆战心惊,茗姐身在象牙塔,心和名望却在江湖里,她靠小提琴谋生,却靠架势和拳头立威。音乐是用来陶冶情操,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总而言之是要为了将来实现美丽中国梦的。难以想象,茗姐的父母怎么敢将她塞进学校,终日里与祖国未来的花朵在一起,我试着想象霸气外漏横着走路的茗姐被喊“老师”的场景,不由地哆嗦了两下。
照茗姐的话说,自己啃老啃得很幸福,在单位混得也很幸福,学校的工资不高不低,但无论如何,总归肯定是不够用的。茗姐说自己专治不服,学校的小刺头都在她的“教导”下渐渐“温顺”起来。茗姐还说,要不是爱尔兰帅哥多……
“好了好了!有些话就不要再说下去了,不然领导要找你谈话了!”我看见访问团一行小二十个人浩浩汤汤地走过来,立马捂住了茗姐的嘴。
“飞机晚点了,大家一会就在机场随意吃点午饭吧。”一个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走到我们面前。
我并不是认识他,只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两眼,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姓甚名谁,担任什么职务,但肯定是个领导了。我急忙拉着瘫坐着的茗姐站起来,恭敬礼貌地笑笑。
“好的,楚团长。”身后的凡医生帮我们化解了尴尬。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怨是爱而不得(上)
一群人百无聊赖地在机场等着,横亘在机场大厅正中央的显示屏滚动着航班信息,我们这班英国航空公司直飞都柏林的航班信息却始终是红色字体,被一轮又一轮的绿色字体挤压覆盖,掉到了最后一排。。
只听说国内航班一天到晚延误,这国际航班原来也不怎么准时。手机一次又一次没电,容量低的充电宝用了三四次也就差不多歇菜了,虽然航空公司允许电子产品在飞行模式下可以开机,但接近十五小时的飞行时间,手机还是省着点电用吧。
候机大厅超级宽敞,座椅却少的可怜,本是一个名声响亮的国际机场,客流量在国内首屈一指,可这站着或者蹲着的人比坐着的还多,体力再好的人也禁不住干站几个小时,一些人熬不住了就找个餐厅,点杯水,读读书看看报。还有一些索性就席地而坐,或者坐在行李箱上。我和茗姐本来也打算这么做,茗姐随身携带的扑克牌都快掏出来了,生生被凡医生无情地制止了,什么“女孩子家家,不雅观。”,什么“文彤穿着裙子,不方便”,什么“聚众赌博是犯法的”……可凡医生怕是没考虑到,我穿着高跟鞋,脚已经痛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手机叮咚地响着,想着又是谁发来煽情的惜别之词了。
“登机了麽?我结束了。”是洛绍谦。
嗯?我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十二点出头,没道理结束得这么快啊,一个电话戳过去,对方果然秒接。
“是不是晚点了?”还没等我开口询问比赛的事情,洛绍谦就匆忙问我。
“嗯,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登机。你呢?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结果怎么样?”我拿着手机避开嘈杂的人群,躲到一个角落焦急询问结果,转身的瞬间似乎看到了茗姐一秒被点燃的八卦之心。
“结束了,签号和别人换的第一个,一共十二个操作,每个限时八分钟,加上案例分析和提问,三个小时就结束了。”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汽车打转向灯的声音,还有车载导航正在温柔播报路况消息。
“一般不是都得全部结束了才能撤退麽?你赶着去哪?”我问他。
“我说我要去送我夫人上飞机,他们就放我走了。”电话另一端轻描淡写,却着实把我噎了个正着。
“你……你来机场了?!”奇怪,欣喜的感觉居然一瞬间超越了惊讶,差点就惊呼出来,拔高的音调瞬间吸引路人的眼光,我赶忙放低声音,“来不及的,不要来啦。”
“就赌一下,抽签的时候我特意都换了一号,刚结束就问考官拿了手机查询,网络上显示你的航班延误了,我就马不停蹄开车过来了。还要半小时,赌不赌?”洛绍谦又是认真又是戏谑。
赌啊!有当面告别的机会,为啥不赌!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奇怪,前一秒还在因为脚疼心生无数怨念,咒骂这该死的飞机怎么还不起飞,下一秒就开始祈祷再等一会,再晚一会。茗姐贼眉鼠眼地凑上来,眼睛眨巴眨巴地问我要八卦。“我先生要来送我,一会让你开开眼,啥叫帅哥。”我美滋滋地朝着茗姐挑了挑眉。
“哟呵,多帅?可别打脸噢!”茗姐一副不相信的瞄瞄我,“帅哥我可是见多了,三十多的老年人只能叫腊肉了哦!”
现在的小姑娘还真的是……
知道他在高速上疾驰,微信共享实时位置显示我们的头像越来越近,我一边盯着手机,一边盯着机场显示屏,就怕那最后一行红色的信息突然绿了起来。茗姐在身边绕来绕去,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扰得我的心啊,又慌又乱。本想打发她去凡医生那里,岂料凡医生一直捧着他的书,专心地厉害,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踩着高跟鞋在机场里来回踱步,脚尖和脚后跟都痛到麻木了,时间过得异常的煎熬和漫长,终于等到了两个头像重叠的时刻,我转身把行李交到茗姐的手里,踩着小碎步往安检处走去。工作人员拿着探测仪面无表情地工作着,一个又一个行李箱被要求打开,等待安检的人有些面无表情,但大多是焦急难耐,他们有些从队伍里探出头查看进度,更多的是回头张望和寻找。人来人往,低头的,转身的,西装革履的,裙摆摇曳的,互相拥抱的,独自站立的,我站在安检处旁边的玻璃幕墙边,向外望去,哪一个是他们寻找的,哪一个都不是洛绍谦,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人群里,视觉神经似乎有个灵敏的追踪系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精准捕获。
他很少着急,更很少慌张,对于他不在意的事情,永远是云淡风轻,而重要的人和事,他又是永远心中有数和胜券在握。而这会一边奔跑一边四处张望的他,看上去似乎没那么大底气,我向他招手,他也看见了我。
他不是旅客,所以过不了安检,他对规矩了如指掌,所以并没有试图闯进来,他永远那么彬彬有礼,不给别人找麻烦,他站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外头冷,里面热,眼镜糊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小时候我们喜欢称这样的形象为“咸蛋超人”,衬衫的领口被解开了一个纽扣,脸是煞白,而脖子却很红,头发可能是因为奔跑,显得有些杂乱,我亲爱的丈夫,似乎从没有这样略显落魄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玻璃也太厚了,虽然是半截的,但隔着玻璃讲话还是很费力,后来索性也就不讲了,就这样默默地互相看着,互相笑着,互相用眼神传递着那些不舍和姗姗来迟。又不是天人永隔,也不是此生不复,从前也曾多年不见,甚至音信全无,可为何此时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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