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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藏锋[综武侠+剑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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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见过这个公子,却不难窥见此人的来历――毕竟,多年以前,白云城下的那个长达十年之久的追杀令,上面的图像还是他忠叔亲手画的呢。如今这位公子和那人像了九成,又执意祭拜自家表姑奶奶,其身份何须多猜,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宫九这次想要见见他家阿叶的打算到底落空了。除却是西方魔教教主之子,他还有另一层身份,那就是太平王世子。太平王世子一贯体弱多病,寻常皇家仪式自然无需参加。所以宫九才让那假世子代替。
太平王丧妻之后,对王妃留下的这两个孩子格外愧怍,知道儿子爱玩儿,他又时常要巡视边关,少在京城,所以对于宫九的这些“小把戏”,寻常时候太平王都是纵容的。
只是十五的元宵宫宴非同小可,那假的肯定是不成的。无奈之下,宫九只能早早启程,回京去了。
出于某种心思,叶孤城并没有告诉自家幼妹,这些原石是被宫九送来的。叶且歌也只当玉罗刹打发手下而已,并没有多问。
转眼便过了年,距离春暖花开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了。
………………………………
第19章 正逢天下无风尘。
第十九章。正逢天下无风尘。
南海的气候十分炎热,过了年关,叶且歌伸手感受了一下屋外的温度,只觉片刻功夫便是掌心微烫。思量再三,她在清早与兄长一同习剑之后,便言说自己要开炉铸剑了。
叶孤城望了望天边灼热的日头,叮嘱了一句:“不要逞强”,而后径自带着叶且歌一路西行,至一竹叶茂密之处方才停下。
叶且歌定睛一看,这里居然已经搭好剑炉,一应器具也准备得妥当齐全。叶孤城也知铸剑是一件十分辛苦的工作,所以他还在铸剑室旁边另建了一间屋室,期间摆设与叶且歌的房间无异,随时供她休息。
无需言谢,叶且歌对兄长笑了笑,动作娴熟的点开了炉火。
叶孤城看着她忙碌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如今临近三月,马上便将是幼妹生辰,叶孤城本想着等叶且歌开炉之后与幼妹一同庆生,却不曾想到,等到他再见妹妹之时,南海最熬人的盛夏已经过去,莫说叶且歌在花朝节的生日,就连这一年的中秋,她都险些错过了。
没错,那是开炉之后,叶且歌便开始闭关。
当在剑庐伺候的下人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叶孤城的时候,叶孤城刚刚挫败了那群在白云城周遭窥探数月的剑客。用剑尖挑了一人的衣袖,果然见那人皮下隐约痕迹。心中有了计较,叶孤城对匆匆而来的忠叔复又问道:“且歌要闭关?”
忠叔本在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首,这会儿提起自家小姐,面上便不由浮现出一抹心疼。
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忠叔对叶孤城絮叨道:“可不是,之前靠着啃干粮喝凉水过了一月还不够,这会儿还说什么要闭关铸剑。又不是没有手艺绝佳的铸剑师父,还用小姐亲自出手么?那孩子本来身体就弱……”说至此处,忠叔的不由有些哽咽。
其实忠叔没有说完的话是,大小姐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儿家,本就因为夫人早产而先天不足,身子羸弱,若是再这么熬下去,有了个三长两短的,日后他到了地底下,该如何和老爷夫人交代啊。
……呵呵,管家,我们认识的好像不是同一个大小姐。
站在忠叔身后的护卫们脸皮抽了抽,纷纷低头收拾地上的尸首,不敢再偷听一句话。
叶孤城皱了皱眉,面上浮现出一抹忧思。不过最终,他并没有道剑庐去将幼妹亲自揪出来。他的妹妹,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她是能够与自己比肩的剑客。所以,她的道,她必须自己追寻下去,而哪怕他是她的家人,也没有阻碍她的资格。
在叶孤城和忠叔的担忧之中,日子到了八月。在八月初五的这一天,白云城主府的剑庐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异响,被精心搭建的静室轰然倒塌,传来一阵“霹剥”声响。
叶孤城眉心一跳,披起外袍便往竹林方向疾奔而去。挥开眼前弥漫的尘土,叶孤城皱了皱眉,寒星一样的眸子之中更添一抹冷色。
搜寻片刻,却依旧不见幼妹踪影,叶孤城瞳孔微缩,上前就要一剑掀飞已经倒塌的墙壁。
就在这个时候,他敏锐的听见了几声呛咳,手中剑招一收,叶孤城定定的注视着声音传来的那处地方。
正面坍塌的墙壁并没有躲过被一剑挑飞的命运,只是挑飞它的,是一柄通体幽蓝,造型古朴,似冷又偏暖的长剑。叶且歌以内力灌入这柄长剑,竟让那蓝光更胜,而剑柄之处的古兽也仿若要跳脱而出,撕咬这世间的万物。
叶孤城的目光从这柄剑落在了周身有些狼狈的少女身上。她比大半年前要更加清瘦了一些,眸子却依然很亮――不,那是璞玉褪去了石壳,骤然焕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叶孤城的呼吸微微一顿。他知道,自己是一柄剑,却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过,他的妹妹亦然。
或许叶家人与剑本就是不解之缘,剑气凝聚成了他们的骨骼,浸润在筋骨肌肉之中,然而浅浅蛰伏,藏入心间。然后,他们需要静待,静待长剑出鞘的那一日,静待自己成为叶家的绝世神兵。
而这一刻,叶孤城感觉到――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初露锋芒了。
“好剑。”叶孤城伸手将叶且歌从废墟之中拉了出来,抬手为她拂去发间的一点微尘,也静静的端详着这一柄毁了剑庐方才出世的长剑。
本就是好剑。叶且歌挑眉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兄长的夸奖。而后,她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将手中长剑递给叶孤城,而后身姿灵巧轻盈的重新跃进了那片废墟之中,掀开一地的碎石乱瓦,从里面抱出来两个匣子与一柄重剑。
那柄重剑一看便知是和那幽蓝长剑是一对,两剑周身的纹路仿佛,唯一有差别的便是重量相差甚远。叶且歌将手中的匣子重新递给叶孤城,而后将轻重双剑系于自己身侧,后退两步,叶且歌笑道:“哥哥,如何?”
半年而已,小姑娘仿佛又长大了一些,她的眉眼之中盛满了英气,带着一点洒脱。她是自由的,无论见过多少沧桑,有过多少背负,她依旧是自由的。
不知怎的,叶孤城忽然萌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眼前的小姑娘还在笑盈盈的等他的答案,于是叶孤城也微微弯起了嘴角,点头道:“甚好。这双剑可有名?”
叶且歌的手拂过了两柄新剑,眼中划过一抹怅然。只是那怅然转瞬即逝,叶且歌缓缓道:“轻剑青君,重剑碧王,乃是昔年家中长辈心爱之剑。今日勉力一试,虽无蓝焰地火神炉,却侥幸再现碧王青君的风采。”
叶孤城点了点头,了然道:“南海虽无蓝焰地火,煤炭却与中原不同。大量焚烧之下,也应能模拟出七分蓝焰了。”
叶且歌点头,转而从叶孤城手中接过一个匣子,指着另一个匣子对叶孤城道:“此次从大漠得来的铁矿,乃是寒铁,且歌自幼长在兄长身侧,铸此剑之时,亦有感于兄长那一招天外飞仙。辗转数月,锤炼千次,此剑乃成。兄长可以一试。”
叶孤城轻轻的“恩”了一声,打开了装着剑的木匣子。
入目,乌鞘的长剑正静静的躺在匣中。对于叶且歌来说,是等待着兄长初试此剑,然而对于叶孤城来说……却是故友重逢。
前世,这剑伴他十数载,最终被赠与西门吹雪。也正是这一柄剑,没入了他的心口,结束了他沉重的一生。而如今重来一世,这柄剑终于又一次到了他的手中。
叶孤城从匣中取出这柄剑。他的心绪一时纷乱,手却更加的稳。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这柄寒若月华的长剑,叶孤城似乎叹息一般的出声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重来一世,换了一个铸造之人,重量长度却分毫不差。叶孤城有些叹息,却又暗道一声“理应如此。”
白衣的男子长剑出鞘,手腕抖出一朵干净利落的剑花,身形却宛若流云一般腾挪辗转。细细看来,他的招式并没有十分复杂,只是寻常的劈、挑、勾、抹、刺,然而他的动作却实在是太快,快到让人仿若只能看清他飞起的衣袍一角。
叶且歌被叶孤城的剑气冲击,几乎是瞬间被他感染,想要拔剑而出,与兄长一道试剑。
可是,全天下没有比叶且歌更懂叶孤城的人。如今拿着自己新锻造的那柄剑的男人,褪去了平日对自己的三分温柔,整个人宛若和手中的寒剑融为一体。他足下轻点,腾挪辗转,动作看似轻灵,却仿佛要破开眼前的迷蒙,脱去心中的桎梏,抚平百年的心事。
叶且歌明白,唯有此时,兄长最需要的不是谁的陪伴,而是独处。他要与自己对抗,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心事,就非得他自己解决才行。
抱起了另一个剑匣,叶且歌转身,将一林的静谧留给了兄长。
她的兄长睿智而强大,冷静且自持。叶且歌相信,他一定能心结得解,一往无前。而在此之前,他们其他人,就只要站在他身后支撑着他,注视着他就好。
转日,白云城主闭关。月余而出,剑术大有进益。
叶且歌在兄长闭关的时候,便接手了白云城的诸事。曾经她总是帮着兄长打理这些,也算熟手,更何况在前世,她过了二十岁,便帮着长辈一同管理藏剑山庄,所以很多事情做起来并不费力。
只是偌大一个白云城,诸事繁杂,又临近中秋,到底有些繁忙。兄长闭关,小堂哥又是一贯不回白云城过中秋的,叶家只余叶且歌一个人,过与不过都没什么意思。
因而这一年的中秋,叶且歌过得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兄长在的时候,虽然他们兄妹二人也只是说些闲话,可如今就连一个说闲话的人都没有,叶且歌不由便有些怅然了。
中秋这一天,她喝了些酒。迷蒙之中,故人旧事入梦而来。梦中,叶家的孩子吵吵闹闹,一口一句“大师姐”的管她要糖葫芦吃,而天泽楼前,师父一身金黄轻甲,白发若雪,双眸轻阖,抱剑静静的听着他们笑闹。
叶英很少开口,唯有叶且歌被那群熊孩子们抱着大腿爬上了肩背,踉跄着险些站不住的时候,他才会轻咳一声,让他们莫要胡闹,顺手将自己的徒儿解救出来,妥帖放在身侧。
“师父……”
浅浅的呓语被咬破于唇齿,一滴泪却倏忽砸了下来。叶且歌揉了揉酸涩的眉眼,望着千百年来唯一不变的圆月,怔愣出神。
她永远不会与人提起,今夜那句被她狠狠压下的话是――师父,且歌想你了。
………………………………
第20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
第二十章。春潮带雨晚来急。
中秋节那一日,叶且歌备下了好酒,却最终没有等到陆小凤。
她承诺给陆小凤铸的那柄剑已经完成。不仅如此,这一次,叶且歌一口气铸造了四柄剑,却是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人。
第一柄,乌鞘古剑,是为至亲所铸。寒铁塑为骨骼,淬三分亲情,故有余温尚在。冷冽无双之余留三分韧性。
世人皆道,叶孤城是白云城的毕露寒芒,泠然而不可欺。然而在叶且歌心中,叶孤城却始终是宽和睿智的兄长。这一柄为白云城主所铸的剑,淬炼的,却是叶且歌前世今生对家人的牵挂与钟情。
第二柄,是一柄软剑,叶且歌为它命名为“别霜”。这是为陆小凤所铸的剑,比寻常男子佩剑要长寸许,却要窄上一寸。别霜,别眉间心上三尺寒霜。
虽然和陆小凤相识日浅,但是叶且歌感觉得到,那个少年其实并不如他脸上表现得那样冷心冷情。
――难得的是少年心性,难得的是锦年相逢。叶且歌以至刚至热之火淬炼寒铁,铸成这柄软剑。世人多以长剑为正道,软剑难控而莫测,于是便被世人诽谤成阴邪。叶且歌所铸的别霜剑偏生自有风骨,只是多了七分风流。潜意识里,叶且歌只觉这才是适合陆小凤的剑。
而最后两柄,则是叶且歌为自己所铸造的碧王青君。碧王乃四庄主心头所爱,青君则是三庄主少年所用,后三庄主得无双剑,便将青君交给叶且歌的师父叶英。青君剑一直被叶英妥帖收藏,直至叶且歌一十有五,初出江湖的时候,师父才将此剑赠与她。
叶且歌重新铸剑之时,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便是自己少年时候的佩剑。于是,在没有蓝焰地火神炉的情况下,叶且歌拼着炸裂剑庐,侥幸铸成此剑。
六月铸剑,叶且歌固然辛苦,却也有所悟。正想与陆小凤再论剑道,却眼见与陆小凤约定之期已过,仍旧迟迟不见他来白云城,叶且歌不由有些担心。
思虑之下,叶且歌甚至都派出一队白云城的暗卫,准备到中原寻陆小凤。只是这队暗卫却没有走很远,便在与在白云城一海之隔的码头上找到了受伤昏迷的陆小凤。
白云城的暗卫们将他带回了白云城。叶且歌看过他的伤势,不由有些怔愣――陆小凤伤在后心,而他的伤口,分明是他随身的那柄剑才能刺出的。
一个剑客被自己的剑从背后所伤,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叶且歌不必猜测,也知道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陆小凤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坐在桌边煮茶的叶且歌。他的伤口已经被妥善的包扎,只是还是会有一些烈火灼烧一样的疼痛――一如他初见叶且歌之时,她递给他的那一瓶药给他带来的感觉。
“叶兄啊,我忽然有些同情你了。”
伤口实在痛得厉害,陆小凤苦笑一下,重新躺倒在床上。
叶且歌正细心听着炉中水沸的声音,时机稍纵即逝。她还不想浪费难得的龙团茶,所以并没有接陆小凤的话。
在听见水泡轻微碎裂的声音之后,叶且歌动作迅速的提起了烧水的壶,在火上有微悬了一会儿,手腕轻转,将水落成一线,倾入紫砂小壶之中。
做完这一切,叶且歌方才微微侧头,对陆小凤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小凤仰躺着,忍着伤口的疼痛,将一只胳膊枕在脑后,而后道:“你们叶家的金疮药,都这么疼么?我真可怜你啊,从小到大一定都不敢受伤。”
不敢受伤么?
叶且歌垂下眸子,将碧色的茶汤倒入杯中。作为白云城大小姐的时候,自然是练剑割破下手指,都会被忠叔一通念叨。而作为正阳首徒……每一次受伤,师父都会细心给自己上药,之后的几天,虽然没有减轻她的功课,可是却会时刻留意着她,不再让她莽撞弄伤自己。
那个时候仗着年幼,叶且歌甚至会幼稚的故意在练剑的时候受些不轻不重的小伤,然后赖在师父怀里,耍赖让他给自己上药和吹吹。
每每这时,师父总会无奈的摸摸她的脑袋,却不经意就会流露出几分让叶且歌贪恋的温柔。
一直到自己十七岁那年,在大漠受了重伤,被人抬着送回了藏剑山庄。那一次,是第一次叶且歌真的看见自家师父生气。她休养了大半年,师父便大半年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
叶且歌这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拖着刚刚养好的身体,在剑冢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方才听见师父叹息一声,将她拦腰抱起。
“爱惜己身,不莽撞行事,你可知道了?”
叶且歌木着双腿,却听见了师父清冷的语调。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一直到被师父抱回了房里,叶且歌才嗫嚅道:“徒儿知错。”
叶英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却温柔了一些:“且歌,你若是出了事,家里的人都会担心的。”微微顿了顿,叶英叹道:“为师……也会担心的。”
从那之后,叶且歌就一直小心不让自己受伤。虽然知道此生妄念,求之不得,可是叶且歌……终归不舍得让她家师父为自己担心的。偌大一个藏剑,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自己又怎么能再让他困扰呢?
可惜到了最后,叶且歌终于还是在自家师父面前伤了。洞穿胸口的一刀,横断生死,再无回旋的余地――也让她,连一个对师父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旧事翻腾,叶且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热茶滚烫的温度唤回了她一点神志,叶且歌低头轻抿了一口碧色的茶水,轻轻将方才因为陷入旧事而走神的失态拂开。
望着床上仰躺着的,同样在走神的陆小凤,叶且歌故作叹息道:“可惜了你受伤不宜饮茶,御用的龙团茶,就是白云城也所有不多。”
陆小凤:……qaq所以你为什么要在我受伤的时候煮这么香的茶。
抽了抽鼻子,陆小凤只觉自己唇齿干涩,哑了嗓子,陆小凤道:“若是没有酒,给我杯白水也好。”
叶且歌喝茶的手微微一顿,半年之前这人劝着她“剑客不宜饮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扫陆小凤空空如也,在不见那柄他从不离身的剑的踪影的时候,叶且歌隐约明白了个大概。
起身从另一个白瓷壶里倒出一小碗水,叶且歌走到了陆小凤的身前。
入口的水温热,一看便是有人精心准备的。陆小凤心中熨帖,将碗里的水喝了干净。
“还要?”叶且歌接回了那只碗,对陆小凤挑了挑眉。
陆小凤摇了摇头,重新躺了回去。他仰躺在床上,目光看似集中在床顶,实际上却是没有焦距。十七岁的小少年满心满眼的迷茫,不是旧日的冷淡如霜雪,却是十足的无措。
叶且歌在窗边看了陆小凤片刻,转身坐回桌边。又喝了半盏茶,感觉浓醇的香气洗润肺腑,叶且歌这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小凤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扭头看着叶且歌,他苦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叶且歌回望他,轻叹道:“我原本不想问。”用手支了下巴,叶且歌继续道:“可是你似乎很想说。”
被眼前的“小少年”清冽的目光注视着,陆小凤的眼眸闪了闪,最终将自己从别后的遭遇对叶且歌缓缓道来。
从大漠出来之后,他去见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也是一个剑客,年纪比陆小凤大了十八|九岁,剑术高超,家财万贯。他很喜欢结交像陆小凤这样年轻的江湖人,也不吝啬于帮助他们。甚至,陆小凤手中的这柄剑就是他赠送的。
他们两年未见,先是畅谈了这些日子的遭遇,又比了剑。这两年,陆小凤的成长可谓是一日千里。两年前他不是那人的对手,两年后,他已经可以险胜那人半招。
那人叹了一句“后生可畏”,而后又热情的留陆小凤在他府上住些时日。陆小凤自然应下,也是在这段日子,他遇见了一个那人府上的小丫鬟。那个姑娘温柔甜美,对陆小凤恰到好处的好奇,又不动声色的倾慕。
于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很自然。陆小凤的那位“朋友”很爽快的将那个丫鬟的卖身契交给了陆小凤,又说以后要喝他们的喜酒。
一切本来很美好。美好到后来陆小凤再想起,总会怀疑若是没有那件事,如今的陆小凤,还会是陆小凤么?
变故是发生在他带着那个小丫鬟登船的清晨。没入自己后心的一剑让他猝不及防,而唯一能够接触到自己的剑的,除却那个女子,不做第二人想。
倒地之际,陆小凤看见那位“朋友”的脸。他本不必来,而他来,便是要让陆小凤死个明白。
却原来,那人之所以喜欢结交初出茅庐的江湖人,便是要暗中观察他们的潜质。一旦发现有人可能超过自己,他便会暗下毒手。索性这人天赋不低,这么多年来像是陆小凤这样倒霉的,也不过只有一两个。
一两个初出茅庐,声名未显的年轻人,在他们真正扬名天下之前被人悄悄扼杀,根本就不会有人留心。
陆小凤听完这人的话,心里凉了大片。
“相识一场,陆某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说着,他咬牙跳入海里,血染红了大片海水。那人等了一会儿,看海中没有动静,方才离开。
而他离开之后,有特殊闭气方法的陆小凤便爬上了一艘商船,断续昏迷了不知多久,一直到那商船有人发现他,他才塞给了那人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叫那伙计给他送些饭食,到距离白云城最近码头再叫他。这也是为何他会出现在那个码头的原因。
至若而后来的事情,叶且歌便都知道了。
听完了陆小凤的叙述,一时之间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窗外海浪翻滚的声音
………………………………
第21章 雨洗东坡月色清。
第二十一章。雨洗东坡月色清。
叶且歌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与陆小凤相比,她实在是太过幸运。出身藏剑,让她从小就生活优渥,并没有体会过什么民间疾苦。而整座藏剑山庄中的人,也都友善和乐。至若十五岁出庄,几经生死,却也幸运的从未见过人心险恶。
――叶且歌的亲人,都是护她爱她之人。叶且歌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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