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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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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奈女儿执意不允,他只好暂时作罢,不想过了一月有余,有人从京都寄信给他,便是那日来过我家的陌生人,信中语气极其客气委婉,言道已在京都恭候林相公,又说如不放心小娘子和老人家可以一同赴京,已备好了一套小宅在那儿等候。
  “信中大概还写了一些议论朝廷之事,我女婿每天对着信长吁短叹,常说生灵多受涂炭如何如何,女儿有身怀六甲,实在不便长途奔波,看他如此,只好软下来随他去了。
  “唉,我还记得女婿临行之时,两人俱是难分难舍。二人自从共结连理以来从未分别过,此时分离我女儿只哭得双目红肿,千叮咛万嘱咐道让他上了京要勤寄家书,过了大考,无论考中与否都要回乡。
  林龙青道:“难道他这一去便再无音信?”
  王婆道:“初时,还寄过两封家书,道那白衣人对他很好,事事都安排的很周到,哦,那白衣人姓张,信中说二人已经义结金兰,他叫那白衣人张大哥。”
  林龙青急问道:“那后来呢?”
  王婆叹了一口气:“后来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每逢村里镇上有人去往京城方向,我和女儿都重金拜托人家帮忙打探消息,唉,也是全无结果,那年赴试的举子名单中根本就没有女婿的名字……”说罢已是老泪纵横。
  林龙青道:“此事实在诡异莫名,那澜儿的母亲怎么也不见了?”
  提到林剑澜的母亲,王婆更加伤感,涕泪交流,几乎说不出话来:“女婿一去没了音信,又丝毫打听不到什么线索。女儿几乎每日都以泪洗面,又恨女婿,又责备自己当日没有把他留住,我每日就是不停的劝她,怕她过度伤悲对肚子里的小孩不好。唉,好说歹说,终于到了产期,澜儿呱呱坠地,她好像才有了点精神。”
  林龙青道:“既然如此,怎么又自己离家出走了?”
  王婆哭道:“我女儿实在是命苦,自有了澜儿,她常常抱着澜儿,有的时候对着澜儿自言自语能说上一天,有的时候则怔怔的望着外面也是一整天。我看她这副模样,怕她寻死,心中也实是恨坏了澜儿的爹爹,常劝道:‘就当他死了,我们娘儿俩也要把澜儿带大,好歹是你们俩人的骨血,这么点大的孩子,你不能不顾。’”
  林龙青苦笑道:“大娘劝澜儿母亲这两句话还不如不劝……”
  王婆道:“我当时是真当他死了,而且母子连心,女儿绝不会不顾澜儿。岂料女儿听我这么说,只摇头道:‘他没死,我们会见面的。’唉,我当时就没听出来这话的意思,结果,澜儿九个月能断奶的时候,她母亲一天夜里,留了个纸条说要出去寻澜儿的爹爹,就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是十一年多,和她的丈夫一样,再也没有了音信。”
  林龙青此刻方了然为何王婆平日常劝他淡泊名利争斗,也不愿意让澜儿谋求尘世虚名,原来只因她一家人离散都因澜儿的爹爹动了求取功名之念。
  “澜儿没了娘,整日的号啕大哭,我只好一门心思带着澜儿,也托人到处打听我女儿的下落,就这样,慢慢澜儿长大了,我们一个老,一个小,就这样日复一日。”
  林龙青道:“想不到恩人家竟遭如此大不幸,唉,澜儿知道吗?”
  王婆道:“我从未和澜儿说起过,与其眼睁睁的没办法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不如告诉他死了,断了这份念想。”
  林龙青道:“此事根源就在那白衣人一人身上,我必定想方设法打探澜儿父母的下落。”
  王婆摇摇头道:“我并不是求你找他二人。你去匡义帮寻找澜儿,即便寻到了,你也知道匡义帮高手如云,哪能让你这个已经不是帮主的人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即便行事顺利,你救出了澜儿,再回这里,也要一两年的功夫吧。”
  林龙青道:“不管怎样,我尽力便是,为何大娘反而说些丧气话?难道信不过我吗?”
  王婆凄然道:“天地茫茫,找他二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我已年迈,也不知能否挺得到澜儿回来再叫我一声‘外婆’,更别说还能不能听到我女儿喊我一声‘妈妈’。我将澜儿父母的遭遇说给你听,只是让你找到澜儿后将这段往事告之于他罢了。他们一家若是还有再见一面的缘分……”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甚是凄凉。
  林龙青也是心内发酸,强笑道:“大娘何出此言,我看您活到澜儿娶了媳妇没问题,再给您添一个曾外孙子……”此时他也是喉中哽咽,道:“大娘再勿伤感,澜儿父母可有留下一两样东西,也好他以后寻找认证。”
  王婆道:“还是你心细,唉,家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卖的精光,只有这几柜子的书,我女儿临走之前翻阅的书我单独放起来了,你就拿去罢!”转身从柜中找出一个木匣,递给林龙青。
  林龙青打开木匣,又看到被一块花布仔细包裹,显然王婆十分珍惜。林龙青仔细打开,是一本无名诗集,书皮的内侧却工工整整写着一首小诗,字迹雅致中透着英气:
  横波冷凝翠,簪花卷暮云。且喜藏娇处,不似广寒深。
  下面的提款则风格一变,用行书写着:“林霄羽戏做小令相赠爱妻。”字迹错落有致,疏狂不羁。
  林龙青只默默的念着,却听王婆在旁边黯然叹道:“这是他结婚第二天赠给我女儿的,唉,我女儿闺名翠云。”
  林龙青心道:“这小诗写的清丽不俗,且暗藏妻子的闺名在内,读此诗,二人如胶似漆的恩爱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一样,林霄羽其人的才华由此可见一斑。”正感慨间,却见一物从书中飘落衣襟之上,低头拾起一看,赫然是一枝已经干枯泛黄的梨花。
  桃李几日芳菲,怀玉兰,笑春风,绕短亭。千里夕阳残醉,燕啼莺语声。何须促抛金杯,且留情。
  江南自古风光好,历来春到之时便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时节,一树树粉嫩的桃花、雪白的玉兰、火红的山茶、金黄的迎春花竟相开放,娇艳欲滴。陌上一排排的杨柳此时如同青色的薄雾一般,遮住了行人两两三三,有不少官宦此时携内眷踏青出游,香车宝马,衣香鬓影,喧闹异常,画船之上也是一片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
  此时扬州的齐云楼上宾客如云,一片呼喝吟颂,一名店小二正在酒楼门口张喽着陪笑:“各位官人,实在对不住,今日客满啦!”原来这齐云楼是扬州最有名气的酒楼,且不说里面的大师傅手艺一手好菜,就是这酒楼中家传自酿的百年老酒“齐云窖”也是本地一绝,就是年数少一点的都要十几两银子一坛。烟花三月下扬州,此时正值踏春时节,游玩累了少不得要找一家好馆子打一打牙祭,不少客人慕齐云楼大名而来,一听客满,不禁摇头叹气而去。
  那店小二见众人摇头离去,便回身取来抹布,四处擦抹。正擦抹间,却听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由远而近,抬头一看,却是三匹雪练般白的骏马立在眼前,中间那匹马上正坐着一个少女,年纪约十八、九岁,一身红衣似火,梨涡浅笑,可能由于刚刚纵马奔跑,脸上微微发红。鬓边斜插着一枝桃花,更衬得她人面胜似桃花。那店小二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只觉得那少女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看着自己,一时间竟看呆了。
  旁边那二匹骏马上的男子飞身下马,见到店小二只是发怔,怒道:“喂!不做生意么?”店小二猛的回过神来,见那少女已经下马,其中一名丑陋麻脸男子却已经将马拴好。刚才怒斥的那名男子却又笑道:“师妹又何必在这家伙身上练功?要是找靶子,我倒愿意做你的练功靶子……”那少女轻斥道:“胡说,谁在他身上费劲啦?”那男子又道:“呵,原来是他自己看呆了。嘻嘻!”店小二转头再看这名怒斥自己的男子,面如冠玉,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嘴角上扬,有种说不出的轻佻和邪气。
  那名麻脸男子走过来闷声道:“师妹,马已经拴好了。”那少女见他过来,故意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道:“大师哥,我们上去!不要理二师哥,他不说好话!”说着便往店内走去。那麻脸汉子顿时脸上一片红晕,却更显得其丑无比,那个少年则咬着嘴,脸故意撇向一边,低声道:“哼,你别得意,小师妹只不过借着你跟我怄气罢了,也不看看你那德行。”
    正文 第十回 自饮自伤情
     更新时间:2008…10…19 20:11:55 本章字数:4337
          店小二见状急忙拦在前面道:“实在对不住三位,现在位子都满啦!”那麻脸汉子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大厅里面人声鼎沸,便道:“要不我们就到别处去罢!”那少年却道:“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小师妹想喝这里的酒,去别家能喝到么?哼!到别处去,说的好听!”那大师哥被他连挖苦带抢白臭了几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显得那一脸麻子更为突出了。请牢记  www。。coM那少女听他们吵的心烦,回头对那店小二道:“店家,我们一路走来,实在劳累了,看我们的马儿再也走不动啦,你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上去看看可有空位子?”
  那店小二本待回绝,却看那少女一双大眼只是哀哀的望着自己,说不出的惹人怜爱,便道:“既如此,你们跟我上来吧!”那少女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真个是笑颜如花,仿佛这天都要晴上好几倍一般。
  三人进得店去,四处寻找,一直走到三楼,竟同店小二讲的一样,并无空桌。那少女每个雅座又扫视了一次,见一个雅座临窗而设,偌大的桌子,只摆了几样小菜,一壶酒,一个小酒杯,她心中甚是好奇,再往里看去,却是一个苍髯老人一人独坐。
  那少女喜道:“有了,可否让这位老人家通融一下,容我们拼个桌?”
  店小二慌忙摇手连连说不:“万万不可,这位客官出了银子包下了这整间雅座,断断没有拼桌的理!被我们店主东知道了我可就干不下去啦!”
  那被称为“二师哥”的少年怒道:“我们也出一样的银钱就是了,罗唣什么?”说罢竟闯进那雅座去,那麻脸汉子和少女对望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紧跟进去。外面方才几人已经喧哗了好久,那老者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三人闯进雅座,他眼也不抬一下,兀自拿起酒杯,慢慢呷了一口。众人见这老者持杯姿势甚是怪异,用食、中两指夹住杯沿,均都忍不住仔细看那老者的手,一看之下,均大吃一惊,那老者的拇指赫然已经被削去!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老者正是林龙青,林剑澜被林红枫掠走,找回林剑澜照顾他的安危是他份内之事,况且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林剑澜的身世和那神秘白衣人的身份,结果还是重涉江湖。
  当日听了王婆说到林剑澜一家三口的遭遇,他本想立刻启程,王婆却言道欲速则不达,此去必定险恶非常,因此劝他先在家中静心把胸口的创伤养好再走不迟。他又在林霄羽留下的那几柜子书中细细寻找有无线索,越看越是心惊,各个书中空白处都有注解,颇有见地,尤其各种兵书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还有一些自创的阵法,林龙青只叹自己无缘识得此人,否则为师为友,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林龙青细细在书中查找了半年有余,非但没有收获,反而心中又多了几许疑惑,一来他并未看到那封邀林霄羽上京的信件,当然也许是林霄羽临行之时带走了也有可能;二来,林霄羽对自己所藏图书十分爱惜,根据门类一一进行编号,在柜中也是按序置放,但是经他查看,戊类中从伍拾叁号开始缺编了十几本书,直到陆拾柒号才继续有书号,戊类中其他图书有的是一些对蛮夷之人的介绍,有的上面的文字则或如蚯蚓或如蝌蚪,根本看不懂。  王婆也说林霄羽轻身离家,并未带任何书籍,那这些书为何缺失成了林龙青心中的另一个疑问。离开之前,林龙青默默走到树下,重新拿出了三年前埋藏之物,拿出了一张千两银票到最近的大城镇兑换成散碎银两,交给了王婆做度日之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小院,怕自己回头看一眼王婆茕茕孑立的身影便要落泪,心中只是默默的道:“大娘,你好自珍重,林龙青定不负你重托。”
  林龙青虽避居江湖三年有余,但身心淡泊,武功反而略有进境,只是双手拇指被林红枫削断,他最为得意的天罡乾元剑恐怕再也无法施展的得心应手了,若他一路施展轻功飞奔倒也并非难事,不过他临行之时将林霄羽所收藏的医药类书籍尽都带在身边,所以买了一驾马车,将书放置其内,夜晚常潜心研究。一路沿河北官道行来,再到江南时,已经又是一年春草绿了。林龙青见正是春好时候,不禁放慢行程,看花赏景,却多了一番“物是人非”之感慨。去时陌上花似锦,今日楼头柳又青,想起幼时与林红枫互无猜忌终日玩耍的时光,少年得志、初领匡义帮时的叱咤风云,再想起被亲妹子追杀和断指之惨状,心中不免感伤。
  他到了扬州地界,并不急于奔赴杭州匡义帮总堂,反而租了一套院子,装扮为一名老者,先行在一些周边地区打探匡义帮的动静。这日到齐云楼饮酒散心,临窗独坐,思想这些往事,又想到曹书剑中毒而死,临死怀中掏出的残信,沿路救助提醒自己的那位神秘客,白衣人来历不明,信件和书籍丢失,林剑澜经脉中那奇怪的内力,种种都不得其解,虽看这楼外草长莺飞繁花似锦,却心绪缭乱,一时间竟神游天外。适才那师兄妹三人一阵吵闹,林龙青才回过神来,用目稍一打量,便知这三人也是名派子弟,初涉江湖,心性张扬,不懂收敛。若是三年前,林龙青必定要给他们些教训,只是一来这几年林龙青收心养性,对这些事情已不太在心,二来他不愿旧人识得他,此时就更不愿多惹麻烦上身。他心中暗道:“林龙青啊林龙青,你自己年轻时初闯江湖,又何尝不是意气飞扬,谁都不放在眼里?”拿定了主意,他便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那白面少年见这老头竟不惧怕,又不说话,心中反而恼怒,觉得这老头的笑容仿佛带着一股嘲笑般,甚是可憎,便也不问,“哼”了一声,拿过林龙青对面的椅子重重往地上一放,随即坐下。那少女急道:“二师哥,这位老伯尚未同意拼桌呢!你这样…”话未说完,却只听得一阵“喀拉拉”的声音,未及反应,那椅子四腿已经折断,二师哥却已坐到了地上,狼狈之极。林龙青仍是不言语,只轻轻用二指捻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中,闭目咀嚼。
  那少女方感觉出这老者似乎不同常人,便陪笑着向林龙青道:“大伯,他只是坐一下罢了,你何必生气?就是生气,又何苦拿椅子出气?我给您赔不是啦!”这声音娇嗲无比,仿佛小女儿和爹爹撒娇一般,又如女孩儿家向自己的情郎软语低哝。林龙青斜觑这少女一眼,却见这少女一双眼睛可怜吧吧的望着自己,反倒有些像林剑澜的那双眼睛,心中不禁一震,定睛看了看那少女,运气凝神道:“收起你的移魂功法吧,你这修行还不到家哩!南海李家双媚专门会使这些小玩意儿,你是哪一支的?”
  那少女被林龙青点破武功路数,面上一红,收了功,心中暗道:“这老者如何知道我的来历?看他的行动并不似对我不利,只是二师哥无礼得罪了他,他教训一下便是了。”思想周全便向林龙青躬身拜道:“晚辈姓陆名蔓,家母名讳李媚江,这是我大师哥马望,这是我二师哥白宗平。晚辈们不知前辈是家母故人,因此言辞举止上多有得罪,前辈千万不要介怀。”
  林龙青悠悠道:“你心里想,我二师哥举止无礼,未经人家同意便要强行并桌,所以这老头儿才教训他,是也不是?哼,你二师哥见我对他不加理睬,只觉得我瞧他不起,心中恼怒,借着坐椅子之势从桌子底下向我掷这太阴针,我倘若是个脾气倔点的普通老头儿,今日岂不死的不明不白?你们李家可是这般教徒弟的?”说罢将放在桌下的左手拿出伸开来,赫然是几根闪着微光的太阴针。
  陆蔓又羞又气道:“晚辈回去必定禀告母亲,重重责罚二师哥。叨扰了前辈的酒兴,今日的酒钱就由晚辈代付就是,”又娇俏的一笑道:“您摔碎的这把椅子也算在晚辈们头上!”
  林龙青叹道:“嘿,李媚江好运气,得了你这么个乖巧玲珑的女儿,日后何愁南海一脉不在江湖中出头?我不跟你们晚辈计较,饶过你二师哥,是看你的面子,却不是看你娘的面子!”心中却慨叹道:“我初入江湖之时,南海派李媚江李媚海这对姐妹花可是风光无限,多少武林子弟如同狂蜂浪蝶一般围绕着她们,希冀能得到姐姐或妹妹的青睐,我也是其中一个,若得她们两个回眸一笑,都高兴得一夜难眠,不想今日看到李媚江的女儿竟然都这般大了,唉,往事已矣,逝者难追!”
  陆蔓红了脸,同秦望扶起白宗平,正待离去,却听雅座之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人家好运气得了好闺女,让你饶过去,你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可没人饶你!”
  这声音从骨子里带着一股森森凉意,听得人不由得从心中往外发冷,林龙青听这声音并不吃惊,仍是安然而坐,微笑道:“贤侄女,你且和两位师兄坐下,我还要问问你娘的近况哩!”
  陆蔓心中暗暗奇道:“看这位老前辈样貌和口气似我娘的长辈,却为何语无伦次叫起我‘贤侄女’来啦?”再一听,却有“笃笃”声慢慢靠近这雅厅,已无暇细想了。只见雅厅的木门“哗啦啦”的一响,已破成碎片,却是一精瘦老者拄着拐棍和另一微胖老者相扶而立。那二人一见林龙青,怒道:“相好的,你的事发了!”
  陆蔓三人一同回望林龙青,却见林龙青悠然而坐,道:“二位面生的很,却不知……”
  那精瘦老者道:“你可别跟我装糊涂!你在徐州劫了辛家庄七、八万两的银子,我兄弟不报那夜之耻誓不为人!”
  林龙青道:“慢说是我没做下这桩案子,就是我做了,那辛家庄十几年鱼肉乡里,任谁也能借几个钱花花,为何两位却偏偏认定是老朽呢。说起来,到是有辛家的两条狗总是有事没事的跟着老朽,如今,这两条狗不知又仗着什么势,居然跟着老朽爬到扬州来啦!”
  这两个老者正是徐州辛家庄上养的两个门客,辛家庄庄主原来是个州官,任上捞了一笔,据说同武氏贵戚攀上了关系,回老家接着作威作福,却无人敢管。即便如此也怕人报复,因此请来这两人在庄中做客,说是做客,实则就是护院。那日林龙青行至辛家庄,见辛家庄周边的百姓叫苦连天,若在往日,他定懒得管这些闲事,可自他在辽东同王婆一家过了三年多,殊觉农民辛苦不易,当夜便潜入辛家庄劫了一票,自己却分文未动,全分了那些百姓。
  他们在江湖中也算是有名,那精瘦老者江湖人称“急杖风”丁雷,手执一根雕头杖,按动机括雕头便可吐出暗器;那微胖老者便是他弟弟“慢伤量”丁水,手中握着一杆像秤杆般的兵器,其中一头悬有秤砣,这般奇门兵器在江湖中并不多件,丁水性子极慢,实则心里最是阴毒。
  这二人从不与人单打独斗,丁雷杖法高超,丁水阴险毒辣,不少武林人士在他们手中吃过暗亏,几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原来二人要静心合练一套武功,正好遇见这辛家庄招揽武师,便躲在辛家庄中苦练。林龙青夜间劫庄,同这二人大战了一场,虽然两个拇指给林红枫削去,功夫仍在,心中恼恨丁家兄弟助纣为虐,下手狠狠将二人教训了一番。那丁家兄弟也算是武林扬名人物,怎能忍下这奇耻大辱,追讨银子反在其次,便一直跟着林龙青到了扬州。
    正文 第十一回 偶为义
     更新时间:2008…10…19 20:11:56 本章字数:4422
          林龙青早就察觉二人跟在自己后面,心道单凭这丁家兄弟武功也奈何不了自己,他面上便不表露,只是暗暗提防,今日这二人敢公然找上门来,这是林龙青没有想到的。  略一思索,心中便了然如明镜,这二人今日必定找到了外助,便道:“你二人却又请了什么帮手?为何躲躲藏藏的不出来?”
  只听雅厅外有一人悠悠道:“在下并未躲藏,只是雅厅狭小,朋友倒不少,只怕没有在下容身之地了,所以适才在下不得已置身门外,这外面虽没有人请我喝不花钱的酒,却也无人寻仇,倒也舒坦。”
  丁家兄弟一听这人说话,面上均是一松,身子一侧,满脸堆笑的迎进一个人来。那人面貌甚是清癯,五绺长髯,一双眼睛颇为凌厉,一身素色长袍,腰间插了一对判官笔。
  林龙青心中道:“离群索居才三年而已,江湖上却多出这许多人物,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仔细看,却见那腰间一对判官笔甚是特别,一般武林中人使判官笔,无不用上好铜料或者铁料铸成,可此人的判官笔却跟一般毛笔无甚两样,笔身幽碧,却是从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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