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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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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鸾仙笑了一下道:“袁相公,好歹我和姐姐也经过大风大浪,受什么伤损并不放在心上,也并不惧怕,比起来,因为我们害的这么多人受苦才更加让人锥心刺骨的疼呢!”
她话中有话,袁行健苦笑了一声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自然知道,莫要受了他的蒙骗。”
在军队后方的慢慢都知道苏文书来了阵前,此刻正不住的向前拥挤,苏鸾仙呆呆看了一会儿,方道:“我自然是知道……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我自己也早想来了。”说到此向前迈了一步,忽的抱拳向军中施了一礼,义军中大部分人都不明所以,有些眼色的扯了扯旁边的人轻声“嘘”道:“莫说话了,好像苏文书要说什么呢。”
这人群中私密的传报竟异常的有效,过了一会儿本来有些喧闹的大军竟肃静了下来,即使有些并没接触过谢瑶环二人的看到旁边人一脸凝重神色,也不由得静静的观望,不知这相貌柔美的文书要讲些什么。
“谢大人常与我提起江南故里,人杰地灵。烽烟起时,在下曾在太湖旁多见义士捐躯,今日又见这满目白旗的忠义之师,才知江南皆尽忠义之士,这一拜是我由衷的钦佩各位父老乡亲,重大义,轻生死。没有广告的”
林剑澜曾与她有言在先,并不干涉她说话,只静静的听着,苏鸾仙却又将头上的文书帽摘掉,顿时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又极郑重的盈盈施礼,道:“这一拜,是替我姐姐拜的,多谢大家如此情深义重。”话到嗓子尖上,却已经有些哽咽,泪水一滴滴流了下来,道:“各位可还记得姐姐将返乡银两和房屋地契交到手上时,怎样嘱咐么?安心耕种,养育儿女,朝廷不会再加什么税赋,只要有她在,定保江南一片清平。”
她说的已经是简单之至,事实却不止如此,谢瑶环每每对招抚的义军全家概况都要一一详细问来,对老人幼儿尤其关怀备至,温言软语犹在耳畔,里面大多人都还记得,听到苏文书这样讲来怎不动容?苏鸾仙嘴角微扬了一下,目光望向遥远处道:“姐姐常与我提起,烟花江南,锦绣天堂,可是我们刚有重现这景致的希望,便起了战事,所见的是湖滨血水,林间残尸。我是跟在姐姐身边的无名小卒,自然说话不足为信,只是望大家仔细回想谢大人一言一行,这可是谢大人希望的结果么?若是她知道因她使得江南重燃战火,又有无数无辜百姓为她家破人亡,这是怎样重的罪孽,让她在九泉之下如何承担得起?”
袁行健知道苏鸾仙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与林剑澜一同到此,必定会阻拦自己出兵,然而顾及往日情意,又不能对她动什么手,反倒让她说出这等极为动摇军心的话来,此刻一急,顾不得再矜持,跃下马来一把钳住苏鸾仙手腕道:“苏文书,我敬你与谢大人,莫要逼我翻脸。”
他情急之下,手中已顾不上控制力道,林剑澜却知道这一下必定不轻,然而苏鸾仙不发话,他却不能干涉,苏鸾仙缓缓回过头去,看着袁行健已是泪如雨下,不知是手腕疼痛难忍,还是心碎而至,颤声道:“袁相公,够了,已经够了……我,我对不起你。”说罢双膝跪在了地上。
袁行健见她这样举动,纳闷之至,苏鸾仙仰头道:“对不起,我一心想要你为姐姐报仇,姐姐临死之时的话我瞒了你……”袁行健脸色大变,道:“她说了什么?”
苏鸾仙眼中泪花闪烁道:“鸾仙,我恐怕是活不了啦,只是连累了你。幸而还为江南百姓做了点事情,袁大哥是深明大义的人,一定会替我实现我毕生所愿。鸾仙,我若是侥幸不死,便要向袁大哥说明白一切,那时候陪着他遨游五湖四海,只是……怕他瞧不上我呢。唉,终究也是痴心妄想。我有些后悔,若是一早向他……”
袁行健握着她的手腕越握越紧,嘶声道:“罢了,罢了,你……莫要说下去了。”苏鸾仙却并不停声,道:“我心中只想,你若不为姐姐做些什么,便是负了她,也不配她对你这份情意,却不知道我这份私心害了你,也害了江南父老。我知道你或许不信,你只想想她平日言行和志向,便会知道我所言真假,袁相公,你为姐姐做的……已经够了。”
袁行健何尝不是撕心裂肺般的一阵痛楚,此刻他已不在意苏鸾仙所说是真是假,便是他自己,自举兵以来也无时无刻不在扪心自问,这是否是谢瑶环想要的,这种疑问搅得他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半晌他方颓然放开,看着苏鸾仙手腕上一圈淤紫,后退了几步,红着眼睛哑声道:“事到如今,无法回头再走另一条路,来人,请苏文书下去,战鼓可换了么,若我所料不错,此刻敌军必定希冀我们这边有退兵之意,不会怎样集中防范,我数号令,鼓响三通便全军出击。”
苏鸾仙颤抖着站了起来,轻蔑的笑了几声道:“何消袁相公押我,我只再说一句,若是你想要造反起事,想要九五之尊,我一个弱女子也不阻拦你得天下的大志,若是你真心为姐姐报仇,就杀了你身边这梁王的奸细!”说罢竟是转身就走,袁行健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虽然不能全信,然而从谢瑶环身边极亲密的苏鸾仙口中也是这般说法,不由得他眉头一皱,飞身跃起,瞬间已拦在了苏鸾仙面前,道:“你说什么?”
苏鸾仙道:“袁相公,好好看看你自己,可还是让姐姐爱你敬你的那个袁行健么?杀死姐姐的人,我也痛恨之至,但却不会被人蒙蔽到这种程度!”说到此处转身走到那黑衣人马前,脸色仇恨之至,道:“谢大人得到梁王谋逆的证据因而被梁王忌恨,以至于不致于死地就不能罢休,都是拜此人所赐!”说罢纤手一指,直指那人道:“你有什么目的我不管,但做下这样的圈套给我们钻,又利用袁相公,即便今日死了,我也要说了出来!翠袖楼的那位姑娘虽然已经被你害死无从查证,但她给我们盒子时却说过你这位‘恩客’,说过……”
话音陡地停住,袁行健和林剑澜俱不知是怎么回事,片刻见苏鸾仙身躯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纤腰如同要折断了一般弓了下去,似乎极为痛苦,二人不约而同赶上前去,却见苏鸾仙腹部一片殷红,尤自抬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指指着那黑衣人,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鸾仙是谢瑶环极亲密之人,袁行健在这世上只怕第二个挂怀的便是她,有她在,似乎与谢瑶环还未曾完全断了联系,此刻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愤怒,抬起头来怒道:“灭口么?”
他方才正在苏鸾仙背后,这黑衣人被苏鸾仙身影遮挡了大半,自然看不清楚,林剑澜却心如刀绞一般,韦素心怎么会蠢到做这种让自己无法辨白之事,这腹部的飞镖明明就是苏鸾仙自己取信于袁行健的最后一招。韦素心心知大势已去,看着林剑澜反而露出笑意来,道:“真是一出好戏,没想到林公子为了毁我大业,竟也这般狠心,丝毫不怜香惜玉,老朽还是小瞧了你。”
林剑澜已经顾不得与他答话,更想不到苏鸾仙跟着自己来到阵前竟使存着自残的心思,扶着苏鸾仙的身躯,疾点了止血的穴道,咬牙痛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这话在袁行健耳中更是如同在责问这黑衣人一般,怒吼了一声一掌拍去,那韦素心胯下坐骑受了这一掌,竟生生嘶叫了几声便倒地死去,韦素心尤自带笑,飞身而起避过袁行健掌风,身形未见有什么慌乱之迹,仍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义军中此刻已经大乱,不知起了什么变故,那黑衣人虽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然而平日袁行健对他极为客气,而今看着两位头领竟然在阵前大打出手,再加上苏文书阵前那番极感动人心的话,哪还有什么对阵之心?
林剑澜眼见苏鸾仙气息越发微弱,心中焦急之至,苏鸾仙却似并不在意一般,微笑着低声道:“林公子,我从未与你提过我的身世吧?我还略微记得一些,我爹爹经营着一个杂耍班子,大旱了哪还有什么人看?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就和家里分了开来,后来被送进了宫。我有个极讨人喜爱的弟弟,平时常和我一起假扮各种各样的人玩儿,他最喜欢装扮的就是你们这样行走江湖的剑客……所以……”她说话声音越发低微,在大军的喧闹中几乎听不真切,林剑澜只得将头垂下去附在她嘴边,听她话音里犹带着得意的笑意:“林公子,你看我演戏演的可像么?姐姐临死,哪能说出那么多话来,里面有句话并不是真的……你可听得出来么?”
林剑澜五内俱焚,将掌心抵住苏鸾仙后背,见她说话虽然气力不继,但心脉却还算好,也顾不得细想,只道:“你莫要再说了。”回头望去,见袁行健已经罢手奔了过来,心知韦素心若要脱身,谁也无法拦住他,苏鸾仙痴痴的袁行健越走越近,又似乎并不是在看他,只喃喃道:“为什么是你……”却又绽开一片笑意,道:“袁相公,你可怪我搅了你的大事么?”
袁行健见韦素心只要脱身,虽心中愤怒,却更为担忧苏鸾仙状况,也无意远远追着纠缠不休,见苏鸾仙还要发问,蹲了下来,用手试探了一下,略觉放心。然而经此一事,无论如何,今日这仗是无法再打下去,便只摇摇头,道:“我又有什么大事?你……你跟我回去吧。”
苏鸾仙低垂眼帘道:“袁相公,我又有什么脸面同你回去,你能信我,我已经替姐姐感激你,你若是仍要打仗,只要是你真心所想,我一定不会再加阻拦。”
袁行健看了看林剑澜,见他对苏鸾仙也是极为关切,愧疚之意毫不掩饰的浮现在脸上,心知他是对带苏鸾仙来此受伤颇为自责,想到当日和今天对林剑澜几次三番的冷嘲热讽,不禁歉然道:“林公子,我……”
正文 第四回 定风波
更新时间:2008…10…19 20:13:03 本章字数:4447
(我……我昨天米有更新……我无地自容了……找个缝儿钻进去)
话还未说完却见林剑澜脸色大变,已揉身窜到自己背后,再回头去,见林剑澜两指间夹着一根箭,尾羽扔在微微抖动,显然是军营对面向自己射来林剑澜脸色已经气的发白,将那箭调转箭头,运足了力道直掷了出去,对面那正自愕然不已的神箭手还来不及躲避已经应声而倒。没有广告的
薛增眼看这箭没羽而入,那神箭手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这一惊着实不小。林剑澜那几箭如同救了他的命一般,心想他必定是帮着自己的,趁着对方松懈后背大开,那神箭手才瞄准袁行健射暗箭,若没有薛增的默许是不敢的。他也是暗想若能一举击中贼寇首领,不单可给自己昨夜那场失误挽回些局面,还能向朝廷请功。此时林剑澜这番举动却让他又不明所以起来,还有些惊怕,不知这位由临淄王写信关照来到军中的林公子到底要做什么,然而观望这么长时间,再不明所以也知道对方军心已散,主帅更是心有旁骛,一旦错过,恐怕以后再也不能遇到这样歼敌的好机会。
薛增犹豫再三,想到这若干天来受的鸟气,不禁咬了咬牙,将宝剑高高举起,猛地一下挥落。
林剑澜将箭掷了出去,原也是一时愤怒,见那人应声而倒,暗道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却白白送了性命,心中方才觉得有些歉疚,想不到片刻间却见对方阵里已经有了动静,竟是要大举进攻的样子,战场对面已有大量的官军从左右两翼如潮水般冲了出来。
林剑澜站起神来,已袁行健的武功带苏鸾仙逃离此地易如反掌,然而他身后的义军则必定会伤亡惨重,袁行健也不会这么做,想了想沉声道:“袁大哥若能再信我一次,便在此安定军心,陪伴苏文书,哪儿也不用去。”说罢牵了那马翻身而上,双腿用力一夹,那马吃痛长嘶了一声飞速迎着那两翼正中而去。
不过一会儿那马已经载着林剑澜奔到攻过来的官军面前,这情景几乎与刚才他拦阻太湖义军之时一摸一样,顺即单人匹马就被这大潮淹没,不多时方听见清啸一声,林剑澜已纵身而起施展轻功向薛增方向奔去。薛增对他今日所看到的一幕焉能明白其中缘由,此刻只隐隐明白这少年恐怕七分是友三分是敌,暗示了一下,周围早有人将主帅团团护住。林剑澜却并不管这些,阻拦去路的兵士早已被他击飞不少,他已来不及回头看,只抢了一把长剑,轻挑快刺,虽不是杀招却正中关节,一路上两边竟是躺倒了一片,电光火石之间薛增只觉得周围的人纷纷离散倒地,脖颈处一阵冰凉,迎面是一双既冰冷又似乎燃烧着的眸子。
“叫他们撤回来!”
薛增才一犹豫便感到脖颈处极为刺痛,剑刃又向里逼了一步,眼前的少年心急如焚,若是拖延,恐怕真下得了手去,若他与临淄王关系密切,自己可不是白白搭上一条命么?想到此薛增急叫道:“收兵收兵!鸣金!”竟是比刚才下令进攻还要利索。
人世间毕竟最宝贵的还是自己的性命,林剑澜嘴角微露一抹嘲讽笑意,冷声道:“薛元帅若是能听在下一眼静候佳音,又哪会受这番惊吓。”薛增并不生气,他本就敬仰林霄羽,今日毕竟还是林剑澜解了他的困境,两下算来,他心中已是将这当成天意如此,再加上临淄王的关照,更加觉得此人不能轻易得罪,反笑道:“我今日这般狼狈,若无战功,别说向朝廷交待,就是临淄王也要怪我无能。”
林剑澜转过头去,军队正急速撤回,大军的拦阻使得他无法看到袁行健那边的局面,沉声道:“本已招安有望演变成今日的局面,就是朝廷也不想如此发展,若天能助我成功……薛元帅,你不必担心,若我能遇到临淄王,定会向他说明一切,此事都放在我身上,跟你无干。”
薛增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强忍住心内欢喜道:“林公子行事我如今是服了,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多加干涉了,只是暂时还不能退兵,少不得要在此屯兵修整,万一……”
林剑澜截住话头道:“我明白薛元帅的意思,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此来并不是帮助朝廷剿灭太湖义军,只求能尽我力量平息这场不必要的争斗,如若不能……”林剑澜呆呆的看着兵士回来,长叹了一声,再不言语。
薛增道:“林公子说的是,我们常驻塞外,为国杀敌,虽然朝廷有令,然而若是与自己人在沙场上杀的你死我活,心里也是极不好受。”
林剑澜点了点头道:“薛元帅,我就此告辞了,临走前有一言,还望薛元帅能采纳。无论结果如何,昨日两堤崩溃,天还未见放晴,日后必有隐患,若是官军能退避三舍,同时调派人手抢修堤坝,民心必定倾向于官军,到时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罢一拱手,转身而去。
薛增知道他说的极为有理,看他走至战场之中,那匹马竟然还未受到惊吓走失,仍乖乖的立在那里,林剑澜走进了轻轻拍了拍马颈,一人一马重又向袁行健那处走去,见苏鸾仙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昏了过去,正要询问,袁行健道:“她还好,只是昏睡过去。”
林剑澜不知他将做什么打算,自己将苏鸾仙带来虽然阻挠了他的攻势,却也害的苏鸾仙受了重伤,他或许对自己更加厌恶反而起到了正相反的效果,袁行健却将苏鸾仙轻轻放平,站起身来道:“她不肯跟我回去,就劳烦林公子照顾。”
林剑澜道:“袁大哥你……”
袁行健一笑道:“我与谢瑶环结拜一场,她死后不能替她完成心愿倒也罢了,反而还反其志行之,莫说是苏文书,恐怕她在泉下也会后悔这般看重我。”
林剑澜道:“袁大哥重情重义,何必如此自责,我与苏文书一样的心思,袁大哥当日从地牢出去后一去不复返,若是径直取了来俊臣等一干人的人头,哪怕就是武则天的命,我也只会叫一声好。那时的袁大哥怎会拿江南百姓性命去做赌注?只是后来为人所惑而已。”说到此也是苦笑了一声,道:“我才是真的对不起那位前辈,他对我从来都是照顾关爱有加。”
袁行健知道他说的是那神秘人,道:“原来是真的,我只当林公子是虚妄之言。看他神情,并不在意被揭穿。你说的极是,江南一战,我和这些对谢瑶环心存感恩之念的百姓,只是他并不看重的一步棋而已,我看他胸怀丘壑,有做大事之志,恐怕后招早已备好,林公子刚还在劝我,怎么自己也一样?”
二人不由相视而笑,虽然自始至终也并未提起以前的种种误解,却已经块垒全消,林剑澜看他转身回了军中,向左右的头领各自吩咐了几句,便上了马,只遥遥对着林剑澜一抱拳,偌大一个阵营后队变前队,退走也是井然有序,那白色身影走在最后,不知为何,仍是透着一股萧索之意,说是放下,哪那么容易,义军聚散,两次经由他手,第一次时就顶着极大的压力才得达成,此次必定还要耗费无数心血。
林剑澜眼眶微热,不知这样一别还能否再见,呆了良久,方惊觉起来,回头望去,见苏鸾仙不知何时已支身起来,忙道:“苏文书,你怎么……”
苏鸾仙噗哧一笑,又牵扯了痛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道:“你既然知道我自己做戏,难道我就那么傻,把自己往死里面捅么?”虽然笑着,眼泪却都疼了出来,道:“只是疼的实在受不住,真当自己快要死了一般。”
林剑澜道:“害你受苦,我真是要多谢你,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只是却仍是骗了袁大哥才得退兵。”
苏鸾仙紧紧拉着林剑澜手臂勉强站起,看着远处,细雨中早已什么都看不见了,沉思道:“你当他真的不知道么?他探我心脉知道我并没受什么致命伤,以那人身手,若要灭口,还会失手么?恐怕他当时便知道是我使诈啦!”
林剑澜惊道:“那他……”
苏鸾仙摇摇头道:“或许他是想通了才退兵回去,或许……”
林剑澜接道:“或许他知道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勉强出兵并不能讨得到好去,还不如退兵重整旗鼓,再做计较。”他虽心中略有忐忑,却觉袁行健坦荡,不会做欺人之举,即便并非如此,他也已经尽了全力,只无愧于心便好,想到此道:“苏文书,我先扶你入城歇息。”
苏鸾仙的伤口早已请了郎中上好了药,也包扎妥当,林剑澜却始终对韦素心的态度无法了然,处心积虑的使了各种手段使得袁行健出兵,出了今日这样的意外他应该极为愤怒与不甘才对,没想到却只是冷嘲热讽了几句,连对袁行健辩解都不曾有过一句,难道他真的已经放弃江南这局棋了么?另一点令他疑惑的便是太湖义军中赖以与朝廷大军抗衡的另一大主力——那些江湖中人竟一个都未曾出现过,别说是百人,今日但有十数个在场,也不能任凭自己阻拦了这场有十全把握取胜的战斗。从匡义帮中那一幕便能看出韦素心仍在拉拢江湖中人,江湖上也并未有什么分崩离析的传言,显然仍与太湖义军在一条船上,怎么却如同齐齐从江南消失了一般?
这困扰弄得他烦乱无比,却是想破了头也弄不明白,药罐想起了一阵咕嘟咕嘟声,林剑澜急忙将熬好的药倒在碗中递给苏鸾仙,苏鸾仙拿着碗,却发起呆了,林剑澜道:“是太烫了么?你这样端着怎么好,我放到一边,稍微过会儿再喝便是。”
苏鸾仙摇摇头,慢慢将药饮下,道:“并不烫。走了出来才知道,原来快到夏末,往年圣上常挑初秋前往洛阳居住一段日子,我和姐姐常伴圣驾左右……圣上曾道年华易逝,即便是花王府的牡丹又如神人照顾,也一样要凋落。我是感慨在姐姐墓前守灵,似乎便不怎么在意时光这样倏忽而逝了。”
林剑澜暗道:“她在宫中多年,能与谢大人一起被派出宫去,必定极得武则天的宠爱,即使谢大人出事,她也从不曾怪过武则天,偶尔怀念也是常情,只是没想到她也去过花王府赏花。”想到此却不禁“哎呀”一声,道:“洛阳?”
随着苏鸾仙臻首轻点,仿佛一切都有了裂口一般,慢慢将心中漆黑的帐幕一点点撕开一般,在唐子慕处所见的沙盘此刻竟如同就在眼前一般,为何万剑虹竟然胆大到敢在宫阙所在之处开门立户,为何本应齐聚江南太湖义军之中的众家高手齐齐消失,为何韦素心处心积虑要江南这场动乱又反倒丝毫不在意失败一般,都有了答案。
当日唐子慕将长安洛阳一带的黄旗尽数拔出,都插在江南一带的动作反复在林剑澜眼前出现。十几年前韦素心在徐敬业军中,即将成功却功亏一篑,而今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此刻终于演变成了他最想要的局面,长安洛阳守军尽数出动,黄旗与蓝旗会战于江南,谁输谁赢都并不是他所在意的。
非但是谢瑶环一条命,就是江南涂炭,对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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