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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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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看了一眼纪骜,想着反正就算醉倒了也有他把自己带回去。只是纪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瞪着藏剑长老,看林涵把葫芦凑到嘴边,就开始瞪着那个葫芦。
第一口酒下喉,就像有一团火顺着喉咙滚了下去,热气“噌”地就从肚子里涌了上来,直冲头顶卤门,林涵的脸瞬间就红了,还不忘评价一下:“好冲!”
“冲才好呢,痛快!酒中有剑道!”藏剑长老极力怂恿他:“大口喝,我像你这个年纪,可没这么瞻前顾后。少年人别想太多,想多了锐气都没了。你平时就是太文静了,不能总让纪骜这混小子一个人去逍遥自在地闯祸,你在后面补救……”
…
半个时辰后,凌云峰附近的那座无名悬崖上,一艘银船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临落地时还趔趄了一下,船头直接栽进了厚厚的雪里。
已经是寒冬天气,悬崖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几棵瘦高的杂树落光了树叶,越发显得枝桠枯瘦,此刻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凝脉期弟子却摇摇晃晃地抱住其中一棵树的树干,没心没肺地朝着自己的同伴傻笑。
就算在这时候,纪骜也能维持一贯的冰山表情。
“我们回去了。”他扶着醉得七荤八素的林涵,面无表情地跟他讲道理:“这里太冷了,你会生病。而且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不回去!”林涵醉得满脸通红,死死抱住树干,笑嘻嘻地朝着纪骜宣布:“我今晚要睡在这里。”
“这里没有床。”纪骜冷静地提醒他。
“我要睡在树上。”林涵很有雄心壮志,一边朝他宣布,一边努力地抱着树往上爬,可惜醉酒的人手脚都是虚软的,刚爬上一点就往下滑,纪骜怕他摔了,伸手抓住他背上的衣服,把他拉住,林涵急得拼命挣扎,冒出一身汗来:“放开我,我要到树上睡觉!我要看月亮!”
纪骜皱起眉头,今天第一百零一次决定等剑诀炼成一定要找藏剑长老打一架,刚刚林涵半壶酒下去直接醉得人事不知,差点从巨鹰背上跳下去,还满口醉言嘴语,都到家了还揪住巨鹰的翅膀不肯下来,一定要“睡在天上”。藏剑长老把一个好好的文静弟子搞成这样,一张老脸也不禁有点红,十分尴尬地告诉纪骜:“你先带他回去,等酒醒了就好了……”
纪骜冷冷看着他:“不是说喝酒痛快吗?酒中有剑道。”
“这个,个人体质差异嘛,体质差异。”藏剑长老一面念叨着理由,一面厚着脸皮飞快地溜走了。
纪骜从来没喝过酒,他对一切会让他意识不清醒的东西敬谢不敏,过去的十几年,他一直像一只孤独的小野兽一样生活着,不能把后背亮给任何人,更别说醉得人事不知了。
这样看来,林涵知道有他在所以敢放心喝醉,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林涵现在的日子是安心的,可以灌下半壶酒,一醉到天明,因为知道纪骜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只是,喝醉的林涵实在是太难搞了。
先是揪住巨鹰翅膀不肯从上面下来,嚷着要睡在天上,睡到月亮上,还好巨鹰性格温驯,毛都快被他揪秃了也没有啄他,虽然藏剑长老比较心疼自己的坐骑灵兽,被纪骜瞪了一眼之后也只好算了。
等纪骜还不容易把他弄上银船,带到凌云峰,他在银船里还拼命挣扎,害得纪骜驾着银船一头栽到雪地上,然后他以比纪骜还快的速度欢快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死死抱住了最近的一棵树,怎么说也不松手。纪骜空有一身打架的技术,又怕弄伤了他,只能面无表情地跟他讲道理。讲了半天,林涵还不听,纪骜刚准备直接把他从树上扒下来,只听得远处有风啸声迅速接近,他连忙把林涵按倒在地,捂住他的嘴,自己用身体挡住他,把两个人伪装成雪地上一块一动不动的黑色石头。
是巡逻的弟子经过了。
纪骜和林涵现在虽然两个都算一代弟子,但是擅闯凌云峰、私占灵脉都是大罪,虽然不至于被逐出门派,但还是不被发现为好 。
林涵抱树抱得正开心,忽然被纪骜一把薅了下来,顿时拼命挣扎,可惜两人战斗力实在不是一个等级,而且纪骜的身体被吞天诀养得简直堪比神兵利器,林涵怎么撞他推他都纹丝不动。
林涵挣扎得无聊起来,刚好头顶巡逻弟子经过,纪骜一动不动,他转头看过去,被纪骜的脸吸引住了目光。
少年的脸十分英俊,因为正在躲避巡逻的缘故,神色十分严肃,俨然雕塑一般。鼻子高挺,眉骨俊秀,整个人在雪光下像是带着光,林涵忍不住慢慢地凑了过去。
纪骜反应敏捷地躲开了,看了一眼天空中已经远去的巡逻弟子,放开林涵,疑惑地看着这个脸颊通红的醉鬼:“你干嘛。”
林涵白得像个糯米团,只脸颊和鼻尖有两点红,笑得眼弯弯,露出白花花的虎牙,得意地告诉他:“咬你!”
纪骜的眸色顿时深沉了起来,眼看着林涵咬脸不成,改而凑过去咬他的手,纪骜终于一把抓住他的腰带, 把他往肩上一扛,在他含糊不清的抗议声中,带着他爬下了悬崖。
………………………………
63。宿醉
出去了几天,溶洞里还是老样子,金乌球都黯淡无光了,纪骜把林涵扔到床上,在洞穴中央烧了一堆篝火。
林涵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他喝醉了其实还算比较好对付的,只是比平时兴奋一点,酒劲上来了,全身都发热,偏偏纪骜怕他着凉,还给他盖上厚厚的棉被,他醉得人事不知,也不知道掀开被子,挣扎了一会,结果手脚都被被子卷住了,只能放弃地躺在床上,嚷着:“好热。”
纪骜练了一会剑诀,给他的灵药浇水,有一阵子没听见林涵的动静了,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走到床边一看,发现林涵热得脸通红,正一脸认命地躺在床上,小声哼着歌。
纪骜把他的手脚从卷成麻花的被子里救了出来,然后拿被子盖住他,命令他:“别唱了,睡觉。”
林涵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认出他来没有,忽然笑了起来。其实到这世界之后,他整天不是种药炼丹赚灵石就是算账,像个小老头似的,少有笑得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候。这样看来,藏剑长老怂恿他喝酒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他现在压根不记得什么攒灵石的事了,就知道傻笑。
纪骜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脱衣服睡觉。
按理说喝醉了应该很快就睡着,林涵却比平时还要有活力得多,纪骜都睡下了,他还大睁着眼睛看着洞顶,篝火的光照在石壁上,药草都被照得如同森林一般,轻轻摇晃着。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忽然叫了一声:“纪骜。”
“干嘛?”纪骜转过头去。
林涵穿着白色的内衫,对着纪骜笑得眼弯弯,却并不说话。
等纪骜闭上眼准备睡觉了,他却又叫了一声:“纪骜。”
要是别人这样耍着纪骜玩,估计脑袋都被打肿了。但是这个人偏偏是林涵,纪骜对他的容忍度足以高到让青焰峰上那些时不时就被他莫名其妙揍一顿的一代弟子们痛哭流涕,所以即使知道林涵现在只是个意识不清的醉鬼,就算不理他,他醒来之后也未必会记得,但是纪骜还是他叫一句就应一句,被他耍了七八回也没生气,最后索性转过身来,和林涵面对面睡着,方便答应他。
林涵醉得人事不知,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找纪骜。
“纪骜,别乱跑啊……”
“我在这里,没乱跑。”纪骜低声回答他。
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纪骜不在别处,也没有丢,就在自己身边。林涵笑了起来,声音却像叹息一样,轻轻地说道:“你在这里啊。”
明明被他没头没脑地叫了这么久,纪骜都没有一点烦躁。但是他这句叹息一出来,纪骜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像烟雾一样弥漫开,瞬间充斥了整个心脏。他人生少有这样的经历,像是想要用飞剑将这种烦人的情绪一剑全部劈得烟消云散,却又迟疑着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大概要到很多很多年之后,像一只小野兽一样长大的纪骜才会知道这种情绪的名字,它叫无能为力。
喝醉之后的林涵,明明笑得这样开心,眼底却始终藏着一丝忧伤,就像他这句叹息,纪骜不懂他为什么伤心,他偶尔会觉得林涵的眼睛里藏了一些情绪,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但他只是本能地想替他把这种情绪抹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好好过下去,种药打架赚灵石,直到他变得无比强大,强大到足够保护林涵为止。
确认了纪骜在这里之后,林涵却许久没有说话。
他平时老气横秋,顾虑颇多,接触之下,常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年纪,但是这张脸其实是很嫩的。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因为修炼的缘故,身体仙风道骨,没有一丝浊气,皮肤白,却并非冷色调的白,而是有点像新发的笋芽根部的那种嫩白,好像一掐就坏掉了似的。喝了酒就透出红来,眼角都是红的,晕乎乎的带着水光,他五官生得非常清秀,笑起来却无限温柔。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纪骜,看了许久,久到纪骜都以为他要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纪骜压根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什么对不起?”
“郁……郁寒烟的事,”林涵十分委屈地顿了一下:“对不起。”
纪骜一头雾水:“郁寒烟是谁,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
林涵却没有回答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两句醉话,扔下压根摸不着头脑的纪骜,如释重负地睡着了。
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纪骜并不知道,郁寒烟,是《桀骜》那本书的女主角,这个名字是林涵用起名软件起的,而在原文中,在纪骜成就元婴之后,曾经为了这个女人重走当年聂云殇的路,杀上昆仑仙境。
截至到今天,虽然时间轴有所变动,但是纪骜的道路与书中并无多少区别。加入离天剑派,得到逍遥经、学离天剑诀,千秋阁的出现……以后也许还会与琼华宫为敌,然后走上独行侠的道路。
自然也会遇上郁寒烟。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一直悬在林涵的心头,他不知道郁寒烟何时会出现,也不知道会不会她一出现,纪骜就真的如同原文中一样牵强地对她有了好感,甚至为了她去杀上昆仑仙境,直至被囚在秘境底,受尽苦楚……
但无论如何,他都为此而后悔不已。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补救这个错误的话,就算要冒生命危险林涵都愿意去做。他想要纪骜完全自由地生活,喜欢上一个人,或者孤独地过下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冥冥中被他当初粗制滥造的情节所控制,成为一个木偶。
…
宿醉的后果,毫无例外地是头疼。
纪骜一大清早就在练剑诀,练着练着,忽然听见林涵在床上小声哼哼。
林涵还是挺要面子的,而且在纪骜面前常常有种身为家长要立个榜样的自觉,喝酒喝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显然不是什么好榜样,所以他连哼哼也哼得很小声,看见纪骜走过来,连忙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纪骜面无表情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涵。
“醒了?”
“嗯嗯,醒了。”林涵还在努力回想昨晚喝醉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说话也十分含糊:“昨晚上我……”
“郁寒烟是谁?”
在纪骜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溶洞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涵原本还只是头疼而已,现在脸色彻底惨白了。他压根想不起昨天晚上喝醉之后自己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但是从纪骜知道了郁寒烟这个名字来看,他昨晚绝对不是喝醉了就乖乖睡觉的。
林涵虽然心思不算直白,但也能应付门派里的争斗,在掌门和长老面前也扮作了一个正常的门派弟子,唯独在纪骜面前,他很想坦诚,却又不能坦诚。
他至今不知道该怎么对纪骜坦诚自己和他的渊源,难道要说:“你只是我书中的一个人物,你的一生都已经被我安排好,虽然我的到来打乱了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但你终有一天会成为十方大世界三千小世界里争相供奉的神祗,因为你是这个世界里当之无愧的主角……”
先不说纪骜会不会信他,光是这些话可能对纪骜的心性产生的影响,就让他投鼠忌器。桀骜不驯如纪骜,如果知道自己的一生是别人早就写定的一段文字,搞不好会真的如同聂云殇一样一剑劈开整个仙境,寻求这个世界的真谛。
所以他一直犹豫着不敢对纪骜交底,迄今为止也不过隐晦地提过自己进入离天剑派之前是在某个很远的国家里生活,那里不以修真为主,人类不过百年寿命,身体无比脆弱,孩童从小进入学校……
而这次醉酒,让情况更糟了。
他既然在醉后说出了郁寒烟的名字,那可是昆仑仙境的圣女,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离天剑派的弟子,就是整个朱雀大陆,甚至这一方小世界里,都没人知道这个高贵神秘的名字。等日后纪骜离开这方小世界,飞升仙界,又因为机缘巧合遇见郁寒烟的时候,自己要怎么跟他解释早在许多年前,自己就知道了郁寒烟的名字这件诡异的事呢?
自己光是说出一个聂云殇的名字就已经让逍遥经器灵狂性大发,怀疑自己是带着阴谋故意接近的。那纪骜会如何看待这些“巧合”呢?何况他还是神族后裔,身上背负血海深仇……
短短一瞬间,林涵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本来就宿醉,这样一想更是头疼欲裂,他勉强支撑着朝纪骜笑了一笑:“醉话罢了,哪记得这么多。”
纪骜在他面前向来是很好对付的,看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了,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带上飞剑去青焰峰练剑诀了。溶洞里地方狭窄,飞剑既然被叫做飞剑,自然是要飞的,金丹以后的修真者都御气飞行,化神期仙人更是可以撕裂虚空赶路。真正的修真大能战斗起来都是在空中,拔山裂石,借天地之力。纪骜虽然在地面上能斩杀一般的金丹,但是毕竟只是刚进入凝脉期的修为,一旦被拉开距离,还是有危险的。
他以前没有师父,连驾驭法宝飞行都是自己摸索的,现在也在青焰峰上空有模有样地练着御剑飞行,其余的一代弟子都是自幼被长老收入门下,底子扎实,受过系统训练,看他这样子野路子乱练,一个个都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都怕惹了这个混世魔王,又要挨一顿揍,所以都躲在暗地里看。
眼看着练到天黑,往常这个时候林涵都该过来送饭了,但是今天林涵因为宿醉而病恹恹的,纪骜就决定自己回家吃饭――他也是被林涵惯得,寻常修真者都要辟谷,而且为了道心坚定,闭关修炼数年都是寻常事,哪有像他这样跟打卡上班一样天天回家吃饭的。不过藏剑长老正在闭关炼剑,青焰峰上也没人敢管他。
天黑之后,纪骜已经练完今天的份额,收起飞剑准备回家了。青焰峰上空却忽然有许多御剑飞行的身影迅速接近,似乎都是那些平时飞扬跋扈的一代弟子。
青焰峰上的弟子们纷纷都跑了出来,却只见那些弟子一个个神色都十分愤懑,有几个身上还留了不少打架的痕迹,如果纪骜几个月前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因为上次他在赌试场打得一代弟子们回来找郁飞白帮手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
64。戏弄
但是这次的一代弟子们比上次遇到纪骜时还要狼狈些。一望即知这个人的打法和纪骜完全不同,纪骜是实战派,讲究快准狠,打赢就行了,不会故意玩弄别人。这个人就更加游刃有余一点,很可能一边打一边还捉弄了他们一番,搞得这些一代弟子身上都很惨,有几个跟在泥里打过滚一样的,神色也是气急败坏的。
领头的照样是酆子默,倒不是他特别倒霉,而是他在一代弟子中是颇为特别的一位存在,实力强横的没有他家世好,家世好的,天赋和努力却都不如他,也进不了一代弟子的行列。他家也是南诏国中一座富裕城池的城主,虽然比不上逸仙城这样豪富,能出一个遍布南诏国的千秋阁,但是在离天剑派里,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好出身了。他父亲从他幼时就延请高人替他筑基,甚至还服下了一颗洗髓丹,虽然品阶不高,但也是脱胎换骨了。之所以拜入离天剑派,纯粹是为了学习藏剑长老的剑术。他家中十分宠爱他,几乎每隔几个月都会有仆人上山来送灵石和丹药,给门派长老和他师父的礼物更是源源不断,他自己手头又散漫,所以不仅长老们十分看重他,他自己身边更是常常围绕了一堆弟子,比大师兄郁飞白还得人心。
好在酆子默并不是像余天禄那种欺压同门的人,相反还有点小小的侠义心肠,当然这点侠义心肠是对于自己比较亲近的同门而言,简称护短。
所以但凡这种一代弟子受到“挑衅”或者“欺负”的场面,一般都可以看见他在场。还是表现得最为激进的一个。
纪骜对这画面并不陌生。酆子默正在跟其他弟子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他就默默收起飞剑,当做没听见一样,准备回去找林涵了。
“……那个人的身法相当诡异,据说是银蛇峰上的……”酆子默正讲得义愤填膺,忽然转过脸来:“纪骜!你去哪里?”
“回家,吃饭。”纪骜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你没听说吗,那个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还不出头。”酆子默丝毫没意识到这对话有点似曾相识:“郁飞白师兄都被打伤了,小安澜也受了欺负……”
“是啊纪骜,你可是我们这里最能打的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斗胆说了一句。
其余的人见有人开了头,也纷纷附和起来,还有人使起激将法:“那人这么厉害,我看纪骜也未必打得过呢。”
但是纪骜压根不上套,连停也懒得停一下,只“哦”了一声就驾起飞剑走了。
酆子默倒是想追,可惜纪骜的速度快得很,他想追上也不是容易的事。
…
但今晚的纪骜还是没能如愿吃到晚饭。
还没到凌云峰,他就遇到了急匆匆驾着银船赶过来的林涵。
“你回来了,正好,我要去找你呢!”因为宿醉脸色仍有点苍白的林涵神色匆匆地赶来,在空中拦住了他:“快跟我去大鹏峰,晏飞文正在和一代弟子打架,我正想找你去看呢。”
纪骜一点不着急地问:“晏飞文是谁?”
“余钧请来杀你的杀手,诛仙榜上九十三名,和你一样能杀金丹真人的凝脉期……”林涵急得很:“别问了,我们先过去吧。”
…
其实自从上次纪骜抢了郁飞白玄月他们之后,掌门就下了禁止赌试的禁令,但是这些一代弟子都是长老门主们的得意弟子,平素虽然不至于胡作非为,但也都不是什么规行矩步战战兢兢听话的好弟子。禁止归禁止,但是门派封山,没什么好玩的去处,过了两个月,还是又把赌试重拾了起来。而且现在纪骜算是被藏剑长老“招安”了,属于自己人,也不用担心他来搅局了,所以这一个多月的赌试,也都平安无事。实力强横的一代弟子们,彼此都是师兄弟,切磋过招,有输有赢,作为观众的普通弟子们,通过观摩一代弟子之间的打斗过招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从培养弟子的角度看来,赌试倒有不少好处。
谁知道,刚安宁了不到一个月,又来了个煞星。
这次倒不是什么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而是整个门派都知道的厉害角色――银蛇峰上新收的弟子,大名鼎鼎的晏飞文。
说是弟子,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余钧请他过来,就是为了在年底门派考核上对纪骜下杀手的,藏剑长老虽然是门派中飞剑造诣最高的,但多半时间都在青焰峰上闭关修炼,或是出门游历,不理俗务的。门派中训练弟子、门派考核的事都是余钧在安排,把纪骜和晏飞文排成对手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本来晏飞文在他的银蛇峰上好好呆着,是没人敢去惹他的,偏偏他在银蛇峰呆得无聊,也来大鹏峰逛夜市,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又来参加赌试,上来就打了酆子默一个落花流水。
而且最可气的是,他来参加赌试,压根就不是想赢灵石,就是冲着戏弄这些一代弟子来的。相比离天剑派这些手上没沾过血的一代弟子,他的实力简直是碾压性的,本来郁飞白自从上次在纪骜那里吃了亏之后,就再也不理会这些事了,结果听到来搬救兵的师弟们的惨状,又坐不住了,何况被戏弄的一代弟子中还有一个玄月。
林涵和纪骜赶到赌试现场的时候,情形已经演变成一堆一代弟子围攻晏飞文一个了。饶是如此,被包围在赌试场中央的那道青色身影仍然游刃有余,如同一尾青鱼,悠然自得在各种飞剑和法术的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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