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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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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莫名的沉默,还是沈公子先皱着眉开口了:“你说什么?”

    陆容笑眯眯的迈步进屋,微笑道:“我说,幽州不姓陆,姓唐。”

    沈公子一时语塞。

    唐乃国姓,天子姓唐,天下自然姓唐。

    几个衙役毕竟是在燕京城当差,这样敏感的话语听着十分别扭,又不知要如何开口喝止。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看见陆容进来,乔唯眉头更皱了,脸上淡淡的却又有各种滋味上心头。

    她有种极其荒谬的感觉,仿佛自从城门口二人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之后,再见之时,二人似有天地之差。

    这种差别不是浅显的身份高低,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沈公子只犹豫了片刻,便谨慎问道:“请问公子是谁?”

    他不傻,反而心思活络的很,燕京城年轻公子他不没有不认识的,眼前这位岁数不大与自己相仿,一身华贵衣衫仆从众多,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那位轰动全城的陆家子弟。

    难道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来?

    仿佛是回答他的疑问一般,缓过神来的乔府中与陆容一路同行而来的几位熟面孔顿时跪倒一片:“参见世子殿下!”

    尤其是紫娟喊的极大声,尖利的嗓音仿佛要震慑住那位沈姓无赖。

    不同于乔唯的百感交集,心思单纯的她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和感激。

    外面人群中也是一阵骚动,不知是谁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一句:“是燕敕王世子!进城时我见过!”之后便开始如有传染般的议论纷纷。

    世子殿下抬手让跪地扶拜的众人起来,自顾的朝沈公子微笑道:“我姓陆,单名一个容。”

    沈公子眼神闪动,猛然重重施礼道:“参见世子殿下,方才沈近伟失礼了。不知殿下此番到来,是为今日乔家之事?若果真如此,在下不再多言,即刻退去!”

    不愧是巨商世家的公子,转瞬之间便把话路说死。

    即便你贵为燕敕王之子,天下之事也断乎逃不出一个理字来!

    今日之事虽然不能说是天衣无缝,可民心所向,你若要强出头,就必然要考虑一下幽州百姓悠悠之口!

    沈公子心思转电,瞬间便已想好最好的对策,虽然不敢确定世子殿下是不是有偏袒乔家之意,但只要世子殿下给他一个台阶,他马上就势而下。

    只要一个小小的台阶。

    赵不言也在人群外踮脚观看,也十分好奇面对这样的局面世子殿下要如何处理。

    被一众人目光直视的陆容只是微微笑着,轻轻的吐出一段让沈公子如遭雷击的话来:

    “是,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一声掷地,周围雅雀无言。

    沈公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不言哭笑不得,直撮牙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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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标题章节

    电脑崩了,哭死,幸好没存在c盘,搞了好久没弄完,今天只好鸽了,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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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现实很现实

    燕京巨富沈家的三公子愤而离场。

    他知道与其在世子殿下面前纠缠下去还不如就此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受害者姿态,或许第二日整个燕京城便会传开他不畏强权的美名。

    只不过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始终很现实。

    事情传开后的第二日,他等来的却是一个月的足不出户暂避风头,以及本地豪商与乔家从此开始的相安无事。

    甚至于过一段时间后乔唯亲自拜访沈家时,那位装作毫不知情的家父大人还装模作样地叫出沈三公子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当然这都是后事。

    起码刚刚迈出乔家店铺的他还是对自己方才的临机应变之举十分得意。

    陆容目送着这位在燕京城攀一流不足比二流有余的纨绔公子拂袖而去,自己嘴角微微上翘,轻声的嘟囔了一句让乔唯大感意外的话来:“还不赶紧做做样子拢拢人心?”

    回过神来的乔唯叫过掌柜耳语了几句,那掌柜赶忙走到门口冲围观人群大声吆喝起来,无非是一番慷慨自辩义愤填膺,再加上“诸如庆贺世子回城,店铺销价售卖”“假一赔三,决不食言”等之类的常规手段,没有了方才刻意的煽风点火,一切便顺理成章得回复自然。

    其实对于不明就里百姓们来说,很多时候是非曲直只在于谁声音更大更响而已。

    这些善后之事自有人处理,打点完这一切之后乔唯便迎陆容进了店铺内堂。

    倒是可怜了还在外围的顺天府知府赵不言,眼见世子殿下似乎并没有引荐自己的打算,无奈的等了半晌只好自己打道回府。

    回城路上这位朝廷正四品大员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准世子殿下这番看似鲁莽的处理方式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不怎么懂得驾驭人心。

    不过的确像是大将军那股帮亲不帮理的蛮横作风。

    心情还算不错赵大人暗暗想道。

    内堂里,乔唯等翠娟上过茶后便屏退左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淡,丝毫没有对刚才陆容解围之举有一点的感激之色,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殿下怎么来了。”

    陆容微笑道:“想来看看,听说你在这儿就过来了,也是巧。”

    乔唯眼光微微闪烁,含笑道:“是么。”

    乔家店铺内堂装饰的古色古香,或许是因为售卖玉器玩物的缘故,屋子里有种让人懒懒的幽静香气,沁人心脾。

    似乎自从两人认识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独处一室。

    陆容品了口茶,四下张望了一番,笑道:“最近麻烦事挺多?”

    乔唯不自觉的呼出一口闷气,有些疲惫道:“嗯,是有些棘手,幽州民风强悍排外,百闻不如一见。”

    陆容笑道:“怎么没提我?”

    乔唯淡淡道:“一点俗事,不敢辱没殿下之名。”

    陆容玩笑道:“一路同行,你还看不出我也是个俗人么。”

    乔唯莞尔一笑,汾州到燕京千里之途,若真说起来,似乎温文尔雅的吴背比眼前这男子更像一位皇天贵胄。

    最起码就方才那种情形,吴背必然不会如此直截了当的强为乔家出头。

    不过这倒是附和世子殿下的身份,毕竟在这幽州,再没有哪位世家子弟能比他更加说一不二。

    这片土地是姓唐,可这里的人只认陆。

    “咱们入正题?”乔唯微笑道,起码在某些事情上,她和陆容一样习惯了直来直去。

    “好,我想要你们乔家的渠道帮我做几件事。”陆容也不含糊。

    “愿闻其详。”乔唯点点头,不觉坐直了身子。

    “首当其冲的是帮我在天京城准备点珍贵礼品。”陆容丝毫没有考虑。

    这次南下入京除去奉诏觐见天子之外陆容还有着自己的一些打算,王朝中枢不比幽州大将军一言定之上下一心,那座汇集了中原精英的帝国首府有太多的党同伐异政见不合,有些人有些话陆远不方便见不方便说的,由他这个世子来做是最好不过的。

    “燕敕王府那么多珍奇异宝,殿下还要我们乔家帮忙准备,是舍不得?”乔唯难得的打趣一句。

    “我总不能像你们那样压几车货物上京城吧。”陆容扬了扬眉毛,笑道。

    “要什么级别的?”乔唯笑着问了句行内话,送礼之事颇有讲究,喜好只是其中一方面,乔家就专有幕宾负责此事。

    陆容到没想到这么多,犹豫了片刻道:“额,这个你应该拿手吧,像我这个级别的?”

    乔唯笑了:“像殿下这样的级别?那殿下觉得大儿和小小二人如何?”大儿小小便是当初在乔府侍奉陆容就寝却被完璧归赵的两位婢女,少小姐一时嘴快脱口而出,转而就后悔了。

    果然陆容笑眯眯回敬一句:“都不如少小姐国色天香。”

    乔唯心中略有波动,脸上却丝毫不见变化,转移话题道:“第二件事呢?”

    陆容也不再逗了,微笑道:“其它事还不着急,等我从天京回来再说。”

    “好,那殿下要出什么样的价格?”乔唯点点头,微笑着看住陆容。一路上的白吃白拿乔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人情世故的道理有时就是这样浅显粗鄙,一味付出只有越加让人以为轻贱,这里面的东西深谙此道的乔唯比谁都明白。

    “不愧是生意人。钱是不是就不用提了,你们家也不缺银子。”陆容丝毫没有意外。

    “嗯。”

    “听说你几次拜晤顺天府衙门的人都不得入?那就晚点直接去见赵不言吧。”陆容笑道。

    “你替我说合了?”乔唯问道。

    “那倒没有,只不过方才赵大人和我一起在外面看戏来着。”即便没有偶遇知府大人,陆容也想着要扶持乔家一把,之所以方才看似鲁莽的强为乔家出头,其中也有着与其费力讨好一众根深蒂固看不透心思的本地士族豪阀,还不如力保一个实力不俗必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新贵的意思在里面。

    陆容的势力还是太单薄了,现在的他可玩不起两面三刀表里不一。

    “怎不早说?!”乔唯皱着眉站起来就要出门相应。

    “应该已经走了。”陆容不急不缓道。

    乔唯停住脚步,冷着脸道:“为何不直接引荐给我?”

    陆容一脸十分刻意的恨铁不成钢,叹道:“我引荐和你和亲自登门,天差地别的,小姐!”

    乔唯停住脚步,转身直视陆容许久,直到自己眉头略展。

    陆容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水已凉,茶味略苦。

    内堂外喧闹之声渐消,方才的风波似乎已经过去,阳光很好很暖的透窗而过,帮略显古旧的桌椅上镀上一层和煦温暖。

    放下茶杯,陆容笑眯眯的看住一身婀娜的美貌女子,微笑道:“好奇问一句,方才我如果不在场,你最后准备怎么处理?”

    乔唯半分冷半分淡:“殿下以为呢?”

    陆容长叹一声抱憾道:“可惜错过好戏了。”

    乔家少小姐玩味道:“看来殿下驭下之道似乎还不够纯熟啊。”
………………………………

第96章 紫金楼

    从乔家出来后,陆容又在黄昏下的燕京城闲逛了许久方才回府。

    说起来还有些凄凉,这还是陆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恬淡放松在一座首府城市闲逛。

    之前在长安城是因为身处险地时刻都要躲在布庄里,而在汾州则是还没等见过那座古城全貌之后便被请进乔府衣食不愁,还有太原保定等地皆是因为种种原因或过城而不入或只是匆忙路过。

    此刻的陆容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肆意而行,没见过大世面的他竟有种再世为人的奇妙感觉。

    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再过两天便是听政日,燕京城随处可见城防卫队巡逻戒备,不少临街叫卖的小商小贩都被驱赶道小巷子里因远离主路而奋力吆喝着,酒楼及客栈的生意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依旧是人声鼎沸,前面不远的乐府巷是幽州著名的风月之地,大大小小七八间青楼让这里成为仅次于城南孝子庙之外燕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就如现在天尚未黑就已经车水马龙人流涌动,数不清的老鸨仆从迎来送往,远远就能听到热闹嘈杂的的声音传来。

    真是一片太平盛世。

    身边一名名唤陆德的王府小厮悄悄附耳过来问道:“公子可想去里面坐坐?”

    陆容一愣神,有些没反应过来:“去哪?”

    陆德笑道:“自然是红雀楼,那可是咱燕京城的招牌,听闻幽州花魁柳雀儿听闻公子回来还放话说愿为公子开阁,连梳拢银子不要。咱们燕京城都传开了。”

    这小厮是陆容得贴身仆从,年岁不大心眼极活。燕敕王无子,他们这帮下人自然没有机会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现下早就已经眼红那些燕京城纨绔整日的寻欢作乐许久了。如今得以服侍天字号第一贵重的世子殿下,还不赶紧找个机会挑唆一番?

    至于事后若被大将军发现会有怎样的后果,陆德冷眼旁观瞧许久,自然是知道大将军宠溺世子殿下事事皆依,就算真留宿一宿又有何妨?

    “是么。”陆容淡淡笑道。他哪里听过什么柳雀儿红雀楼,当然更不会知道这位幽州花魁本是清倌人出身,寻常人得见一面不花个几百两银子根本就不可能。

    眼见天色还早,陆容其实自己也有点跃跃欲试,去岁在倒马关当兵总是听同伍老黄等人吹嘘在青楼之上如何如何,那时的陆容还是一个普通小卒,自然想象不到这里面的旖旎风光。

    不过现如今已是贵不可言的世子殿下陆容倒也没有那般急不可耐,反而退而求其次的走进了招牌红雀楼对面的紫金楼里。

    这样掩耳盗铃般的自欺欺人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内心深处而来的微微发怵。

    说到底陆容毕竟还只是个雏。

    眼看着这一伙人浩浩荡荡而来,这位在燕京城资历最老的老鸨眼皮直跳不敢有丝毫怠慢,和一种胭脂粉俗众星捧月般把陆容等人迎进楼里,好酒好菜自不必提,小心谨慎的老鸨在一次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陆容的身份未果之后便不再刨根问底。

    这也是风月之地内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其实老鸨心里早就犯了嘀咕,却也不敢说破,只有一味的阿谀奉承小心伺候,紫金楼客人不多,似乎风头都被对面坐拥幽州数位花魁的红雀楼抢走,陆容也不习惯此等风月之事,随便就在大厅坐了坐,酒少喝了些,菜也只是尝了尝,几位陪坐姑娘倒是热情的很,奈何陆容的心思都被一位年轻男子吸引过去。

    这男子相貌普通,衣着普通,连陪坐之女也是普通姿色,不过陆容却感觉男子眼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对准自己,仿佛是看穿了陆容的装模作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莫测笑容,浓重的胡须一翘一翘的,给人一种十分精明的感觉。

    陆容被这种感觉弄的有些不舒服,却也不好说什么,每次他想与男子目光交错时,对方仿佛早有准备的提早避开。

    如果是别的纨绔子弟或许早就忍不住上去找茬了,可陆容毕竟还未曾修炼到如此地步,只有假装不经意的冲身边几位姑娘打听这人的来历。

    “这人奴家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半个月前便天天来咱们紫金楼,出手阔绰的很,但却从不肯留宿。”

    “那他住哪?”

    “听说是住在贵来客栈,怎么啦公子?”

    陆容敷衍的答复了几句,再去看那男子依旧淡淡而坐毫不慌张,也有些自嘲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上次在保定城外的遇刺着实给他心中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阴影。

    不过这里毕竟是燕京城,陆容确信自己身边一定暗藏着不知几位身手不凡的勾陈子,时刻巡视着四周。

    又被灌了几杯酒,陆容看时候不早了便起身下楼,一众仆役前簇后拥声势浩大,心中已经认定此人便是世子殿下的老鸨小心翼翼的陪笑着送至门口,殿下今天点了四位姑娘都是紫金楼的头牌,虽不比对面柳雀儿那般艳名远播但也都是楚楚动人乖巧伶俐之际的镇店之宝,不过看殿下的样子似乎不太尽兴,这着实让老鸨有些忐忑不安。

    对于这位幽州头牌公子哥的脾气秉性,燕京城上下都还处于摸石头过河的探索阶段。

    老鸨甚至暗暗思索如果下次殿下再来是不是要把紫金楼花费重金调教许久位的那两年幼相公叫出来试试运气。

    陆容哪里知道自己被误以为有龙阳之好,微笑着打赏了老鸨几两银子,又客套了几句,迈步出门的陆容不经意的回头去找那位年轻男子。

    人去椅空。

    回到王府,略有醉意的陆容在琼池边一座凉亭内吹风解酒。

    五里琼池占地极大,内有万条锦鲤同池而游以养幽州气运,据大将军陆远说这里的锦鲤数量只比天京城御花园的万锂池少一条。

    或许是自幼生长在白洋湖畔,习惯了水波粼粼静人心脾,自从陆容住进燕敕王府之后几乎每天他都会在这里坐上一会。

    陪同他一起出去闲逛的小厮都已退下,换上了十几位年轻婢女服侍左右,陆容手里握着一份邸报却并不着急看,只是独自闭目养神已缓醉意。

    王朝中枢自新春以来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大事件发生,一切都平平淡淡,唯一能让陆容有些关注的便是朝堂上针对于北境兀良哈部首领更替之事做了一份初步评估,最后的结论就是不甚乐观希望能早做准备,为此兵部和五军都护府特意调遣了几只兵马至太原府驻防,其中有一个显赫名字不出意外的名列其中——张仲机,当朝帝师张左公之子,中原军中最被世人寄予厚望的年轻将领之一。
………………………………

第97章 先生请

    总有人说大仲朝两大边界幽州秦州独是用兵之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中原稳固八十年,除去西南边陲偶有叛乱之外也只有这两个地方战火不休,多少名将皆是在此扬名立万后再转入朝堂中枢,就拿当下来说不到四十便官拜五品以上军职有过指挥五千人以上部队经历的将领几乎都在燕敕军或秦军效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国之初定文弱于武,平治朝堂武轻于文,一名将领一但没有了军功傍身,能和辅国定策的文臣相比较的或许也只有资历和年岁了。

    不过似乎本朝天子逐渐开始对年轻武臣的重视和培养,一反之前老将统兵少年陷阵的传统,放眼望去太原府边境皆是刻意提拔上来的年轻武将,虽然依旧多被幽州和秦州两处都护府干预兵事,倒也让中原军中齐刷刷的冒出一片能力不俗的新鲜面孔。

    张仲机便是其中佼佼之人。

    这位帝师张左公之子出身于东宫侍读,和本朝天子唐礼是竹马之交,唐礼继位之后先入神机营积攒资历,再于秦州彭越之乱中一战成名,兵部尚书夏言曾有评其“用兵老成谨慎似有重山在心”,年纪轻轻便官居正四品昭烈将军,一路晋升之路即便是再严苛的人都不好意思说是借了他父亲的东风。

    “虎父无犬子。”陆容喃喃自语。

    此时的陆容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孤陋寡闻的市井小民了,在燕敕王府这座东北军政中枢之地,不止有着朝令暮知的驿站系统传递着王朝各地发生的政令人事变动,还有散布在整个中原以及北蛮西域的勾陈子谍报系统,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事,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地位差别很大一方面取决于信息渠道的高低之分,就像陆容此时手里除去一份邸报之外还有张仲机为将以来大小数次统兵对敌的详细情报,王府中专门有人负责收集整理此类文书,并依照官职背景以及能量大小不同分作上中下三阁收藏在竹文阁中。

    在燕敕王府的这几日陆容经常泡在竹文阁一呆就是大半天,无数天下间显赫的名字和不为人知的事迹都被他强行塞在脑子里,再慢慢消化记忆。

    他知道自己本身起点就已晚过别人,再自怨自艾也只有越落越远,只能每日鞭策自己加快脚步去追赶。

    陶然阁上有两个人屏栏而立,身后石桌之上一壶温酒几碟小菜,却动也没动。

    同为虎父的大将军陆远目光远远看着琼湖畔的众人拥簇,微笑道:“王府许久没这么有生气了。”

    王玄策倒紧了紧衣衫,道:“嗯。”

    似乎是发现了王玄策的小动作,陆远道:“玄策就别回涿鹿山了,就在这住下吧,你毕竟也上岁数的人了。”

    王玄策微笑道:“不妨碍你们父子天伦之乐么?”

    大将军嗔怪道:“这话说的,你是容儿的师傅,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他比我更亲一些,说这个就见外了吧。”

    王玄策笑笑并未回答,反而问道:“大将军怎么看乔家?”

    陆远拉着王玄策坐回阁中,亲自挑了挑炭火温热壶中酒才说道:

    “乔用迁这人我知道,不是个等闲之辈,前几年和秦王走的很近,后来又在天京有不少动作,看来胃口不小,嗯,对容儿来说,开始能借力,以后要怎么用,就要看容儿愿意给多少了。”

    王玄策两只手插在袖中眼看着大将军忙乎毫无插手的意思,嘴里微笑着说道:“汾州有消息说他们是想谋个世子妃的位置,这次随容儿来燕京的那个丫头便是乔家的这代最被器重的女儿。”

    陆远抬头看了一眼,又似乎不太在意的替二人倒酒:“是吗?玄策怎么看?”

    王玄策玩味道:“我没怎么看,你才是他爹。”

    陆远早已习惯王玄策这样的脾气,大笑道:“那就随容儿心意,他愿意就娶不愿意就算了。”

    王玄策也笑了:“你倒是宠溺的很。”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酒是黄醅,人是知己,两位半百老人丝毫不像地位差距悬殊的主臣,只有随意自如。

    陆远吐出一口酒气,淡淡道:“宠溺是一方面,容儿个性独立也是一方面,你没发觉他这一点和他娘很像么,什么事都愿意自己藏着掖着不想给外人道来,若不是吴背和勾陈子,我都不知道原来他这次西行有过这么多波澜壮阔的事发生。”

    听到这话,吴背突然冷下脸来,冷冷道:“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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