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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谋天下-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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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若说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朱常洛却是觉得不大可能。

    且不说李高能不能支使的动那些文臣,单是他那个惹下无数大祸的草包性子,就不是个玩政治的料!

    所以朱常洛断定,李高的背后定然有人指使,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暗中鼓动朝臣扣阙之人……

    而方才朱常洛在鸿胪寺前,无比强势的将人带走,李高慌乱之下,定会回去寻那人,而他便可以顺藤摸瓜,查出那人的身份!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京中的显贵,大多都住在崇教坊,而方才这二人却说,他们跟着李高到了东城黄华坊,那里鲜有大臣居住,更多的是京中的商贾,难不成是他猜错了?

    不料他刚刚问,骆思恭却是沉吟片刻,道。

    “殿下,不是外宅!那黄华坊当中,的确有一处府邸,属于一位朝廷大员!”

    “哦?是谁?”

    朱常洛顿时来了兴,要知道,那黄华坊可是商贾聚集之地,一般的朝臣士大夫,鲜少愿意和这帮商人厮混的,但是此刻听骆思恭的口气,这居住在黄华坊的,竟还是一位朝廷大员?

    “李三才!”

    骆思恭脸色凝重,轻声说道。

    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追查到最后,竟然会牵扯出这么一位大人物来。

    这位话一出口,就连一旁的梁永都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问道。

    “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的李大人?”

    朱常洛亦是脸色肃然,心头一沉。

    这位李三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的官名全称是户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

    要知道,自从成祖皇帝破天荒的为了提高内的地位而创造了加衔制度,这种方式就成为了大明的一种常态,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随随便便加衔的,一般来说,这种加衔通常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一是内大臣,虽说内有宰辅之权,但是却无宰辅之名,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当的内大学士,实际上不过是正五品的官衔而已,所以成祖皇帝当初为了提高臣的话语权,令他们兼任正二品的六部尚书,不过是空有其名而无实权,简单来说,就是享受正二品的待遇,但是不能插手部务,加衔仅仅是为了提级别用。

    时至今日,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入的臣必定会身有加衔,就拿王锡爵来说,他的官名全称是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也就是俗称的辅,而现今的次辅陈于陛,官名全称是户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

    他们的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就是加衔!

    而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如李三才这种,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大明的官职体系当中,并没有巡抚和总督这种官职,因其权责太大,不利于中央集权,长久把持于一人手中,不利于朝廷管控。

    但是试行一段时间之后,却现这二者乃是不可或缺的官职,可太祖定制不可更改,故而后世人便想出了变通的法子。

    李三才这个官职当中的户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是官名,通俗点说,就是他的编制,而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是差遣,也就是他负责的事情。

    如此一来,朝廷便可以借此来控制他手中的权力,要调任官职需要经过吏部一套复杂的程序,但是要换个差遣,却是朝廷一句话的事儿,既保证了地方安定,又最大限度的保持了朝廷的权威。

    但是让朱常洛心惊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李三才头上的户部尚书名头,尽管他知道,这个户部尚书是虚衔,是为了让李三才名正言顺的管理漕运事务才加的衔。

    可他更清楚的是,总督漕运一般只会加户部侍郎衔,而非户部尚书,而且总督漕运加巡抚凤阳,这二者的权力会于一人之身,即便他不是京中官吏,地位也足可比拟六部尚书般的大佬。

    而这样的人一旦调入京中,必定是六部尚书之一,而且因为他本身加衔是户部尚书,极有可能直接跳过礼刑兵工四个排名靠后的尚书,直接跃居六部之二,成为货真价实的户部尚书!

    真没想到,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他的身上,一时之间,朱常洛也感到无比棘手……

    这个李三才,可不是好动的啊!
………………………………

第三百九十九章:李三才的口才

    即便是以朱常洛的决心,此刻也感到万分的棘手!

    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真的会牵扯到像李三才这样的大佬,要知道,皇帝虽然告诉他,必要的时候,三品以上的官员也可以暂时羁押,但是那是指一些空有头衔而并无实权的人物,朝廷官员,一旦到了三品以上,就会产生质的变化。 。

    他们每个人代表的将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动了任何一个,都会破坏朝局微妙的平衡,更遑论是李三才这样的大佬级别的人物。

    虽则他常年在外戍守一方,但是在朱常洛却不会以为他在京中没有势力,相反的是,想要动他,不比要动一个真正的户部尚书容易多少。

    尤其是李三才出了名的交友广阔,这朝中上上下下几乎都和他有交情,加之政绩卓著,能力出众,在朝中也是口碑甚佳……

    沉吟半晌,朱常洛拧着眉头道。

    “立刻去查,一定要尽快查清楚,努尔哈赤和李三才是否有所勾结,二人之间可曾有何往来?另外,这几天暂时不要继续抓人,所有的调查转到暗处,另外,王安你立刻去通报辅,告诉他,请他明日便去南镇抚司要人!”

    在场众人自然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领命而去。

    而另一边,东城李三才的府邸当中,幽静的院子当中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三四位老者围炉而坐,只是若有其他官员在此的话,定会惊诧,因为这些老者大部分都是身着绯红宽袍,昭示着其身份。

    随着炉子上的紫砂小壶泉水沸腾,坐北朝南的老者端起茶壶,各自斟满,茶汤清亮金黄,一股浓香扑鼻而来。

    几名老者轻轻抿了一口,其中一名老者顿时眼前一亮,道。

    “多年不见,没想到道甫你的茶道技艺,又有精进啊!”

    端着紫砂壶的老者一笑,放下手中的物事,摆了摆手道。

    “景文兄不必恭维老夫了,最近朝野动乱,老夫失了平静之心,这泡茶的技艺早已大不如前了……”

    此人正是李三才,而在他的对面,方才说话之人,乃是左副都御史温纯,而在李三才左侧的老者,乃是吏部侍郎杨时乔,而在李三才的右侧,赫然便是唯一一个并非绯袍的官员,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

    听得李三才此言,众人皆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片刻之后杨时乔轻声说道。

    “道甫兄所说,可是最近京中厂卫肆虐之事?”

    “不错!”

    李三才双眉一竖,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案上,愤愤不平道。

    “老夫常年在外督抚漕运,竟不知这京中何时竟又成了厂卫的天下,这些日子以来,厂卫倚仗权势,肆意抓人,与老夫相邻的不少商贾,昨日还在和老夫抱怨,今日竟成了诏狱的阶下之囚,更有甚至,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竟敢擅闯鸿胪寺,强行带走鸿胪寺官员,如此胡作非为之举,岂能坐视不理?”

    面对突然怒的李三才,温纯和杨时乔也微微有些惊愕,片刻之后,温纯方才苦笑一声道。

    “道甫你且冷静冷静,此事并非如你所想般简单,我大明和倭国大战将起,何况皇长子即将冠婚,此等紧要时刻,自然要保证京城当中的安危,何况这些日子老夫也都看着,厂卫的行事虽有逾矩之处,可也并未太过分,何况老夫和都察院诸多御史都已经上疏陛下,想来只要过了这段时日,陛下自会约束厂卫!”

    眼前这位老友的脾气,他是清楚的,性烈如火,今天在此处见到张问达的身影,温纯心中便隐约猜到,恐怕前次扣阙之事,和自己这位老友脱不开关系。

    杨时乔也是皱眉,劝道。

    “道甫兄,景文兄所言有理,这京中不比地方,如今局势尚未明朗,朝中诸公皆未在此事上表态,你贸贸然的冲上去,没有好处的!何况厂卫行事虽然过分,可毕竟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等过些日子,他们再拿不出证据的话,想必朝中诸公亦不会坐视不理!”

    说罢,瞥了一眼旁边的张问达,淡淡的道。

    “就如扣阙之事,着实是太过莽撞了……”

    不过李三才却是冷哼一声,道。

    “老夫没想到,这须臾数年过去,宜迁你竟也学会了这般随波逐流之举,不错,厂卫如今的确没闹出什么大事,所抓之人也不过是商贾平民而已,然吾辈为官,当为民请命,岂可坐视厂卫欺凌平民而置之不理?退一步说,厂卫之祸并非今日所起,一旦放任,终有一日会令其为所欲为,到时就算是我等,恐怕亦要备上一副棺木,方才敢出门议政!”

    望着李三才怒火升腾的样子,温纯和杨时乔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那依道甫你的意思,应当如何?”

    李三才脸色稍好,顿了顿说道。

    “景文兄,非是老夫不识时务,而是厂卫泛滥之祸,你我都清楚,断断不可放任!或许这京中的确有不轨之徒,但此事理当交由顺天府来论断,即便是锦衣卫来处置,也当证据确凿再行抓人,可如今已经过去多日,锦衣卫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老夫岂能不忧心?”

    “以老夫之见,陛下初衷甚好,为防有人在皇长子冠婚之际浑水摸鱼,加强京中防卫,本无不对,可厂卫借此机会,大肆乱抓无辜,定非陛下本意,何况那厂卫所抓,尽是京中商贾,而且拿不出任何证据,若非为侵吞其产业而来,又是为何?”

    听闻此言,温纯和杨时乔的眼中也浮起一丝忧虑,李三才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道。

    “景文兄,宜迁贤弟,吾等皆为朝廷官员,上辅君王,下安黎民乃是吾等本分,老夫相信,陛下定是受厂卫奸邪之徒蒙蔽,方才有此一事,朝中诸公只怕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要二位肯助老夫一臂之力,将此事面陈陛下,以陛下之英明,定能分清事实,回心转意!”

    说罢,李三才郑重的朝着温纯和杨时乔拱手行礼,而温纯和杨时乔则是仍旧有些犹豫,杨时乔眉头紧皱,道。

    “道甫兄……”

    不料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张问达拱了拱手,道。

    “下官虽势单力薄,但愿附其尾,追随李大人扫清妖氛!”

    杨时乔的声音顿时一滞,和温纯对视一眼,只见后者在李三才期待的目光当中,无奈的轻轻点了点头,道。

    “道甫你说说,到底打算怎么办吧……”
………………………………

第四百章:七十万两白银!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中倒是隐约平静了下来,但是朝廷因为厂卫而带来的恐慌却在进一步蔓延,尤其是有谣言传出,说锦衣卫强行从鸿胪寺当中带走了几位博士之后,朝野的舆论便更加沸腾起来,要知道,若说张问达他们扣阙是为了商贾平民发声,臣们尚且还能稳得住的话,那么这次传出的谣言,就真正触到了官集团的痛脚。

    要知道,鸿胪寺博士虽然不过是正八品的小官,在偌大的京城当中根本排不上号,但是说到底,他们还是属于官序列的啊!

    这件事情不大,但是其代表的意义却是非凡,难道说厂卫已经猖獗到可以随意对官羁押的地步了吗?在各种舆论环境之下,官们纷纷开始上疏皇帝,请求暂时停止厂卫的活动,彻查此事!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全都如同泥牛入海,被皇帝留中不发,而且这次就连口谕般的安抚都未曾传出,更是令群臣惊疑不已

    倒是厂卫这些日子以来,并没有再继续抓人,总算是让群臣略微安定几分,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京城中官员之间越发频繁的交流,有心之人皆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京城当中,隐隐酝酿这一场风暴。

    而此刻,这件事情的中心人物,锦衣卫所有行动的主导者朱常洛,却是悠闲的坐在一处幽静的茶室当中,面前坐着一位老者,赫然便是内阁首辅王锡爵。

    “殿下,这次的动静可闹得不小啊!这些日子来找老夫出面质询锦衣卫的人,可都快把老夫的门槛踏破了!”

    半晌,还是王锡爵最先开口说道。

    朱常洛倒是不慌不忙,道。

    “元辅说笑了,元辅的大门可金贵的很,本王都要事先投拜帖,谁敢随随便便踏破您的大门?”

    不过王锡爵却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收敛笑意,淡淡的道。

    “老夫没猜错的话,殿下是为了最近朝臣的物议来的吧?此事,可不简单啊!”

    以王锡爵的老练,自然能够看的清楚,最近朝中的风向十分不对,且不说锦衣卫的举动被严重夸大,便是朝臣的情绪,也并不正常,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是王锡爵却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有一支无形的大手,在煽动着朝野的舆论。

    朱常洛沉吟片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元辅英明,这几日朝臣的情绪被挑动,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此人和上一次指使李问达扣阙之人,恐怕是同一个人!”

    “哦?此人是谁?”

    王锡爵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问道。

    虽然那一天他心中已有猜测,但是却并未仔细去查,因为这毕竟是朱常洛的事情,他过多插手反倒会招人嫌,何况手握厂卫两大利器,朱常洛能够查到的东西,肯定要比他更多。

    所以老大人罕见的偷了回懒,就只等着朱常洛告诉他结果。

    “李三才!”

    朱常洛沉声道,却见王锡爵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叹了口气,喃喃道。

    “果真是他”

    “怎么?元辅猜到了?”

    这次却是换朱常洛发愣了,疑惑的问道。

    王锡爵轻轻点了点头,道。

    “不错,那日张问达率人扣阙的时候,老夫便已经想到了,张问达是李三才的学生,而周嘉谟是他的好友,剩下的几个人,也是和李三才走的颇近,何况这朝中有名的人物,老夫虽不敢称了如指掌,可也相交多年,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夫还是清楚的!”

    “那依元辅之见,这李三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常洛眸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

    “性格强势,能力出众,交游广阔,但是难以自持!”

    不得不说,王锡爵提起李三才的时候,眼中更多的是欣赏之意,但是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脸上却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李三才以户部主事出仕,一路扶摇直上,他的仕途老夫看的清清楚楚,能力是有的,不然朝廷也不会对其委以重任,但是性格过于强势,以至于巡抚各地多年,却难以回到京师任职!”

    虽说李三才的资格已经够老了,但是在王锡爵面前,他还是个小字辈!

    对于这个人,王锡爵自然是看的很清楚,他能力是有的,不然的话,朝廷也不会将总督漕运和巡抚凤阳这样的重任交给他,但许是因为武官家庭出身,又许是因为在外执掌大权多年,渐渐养成了刚愎自用的性格,这一点,从他处理的各项政务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按理来说,依照他的资和政绩,早就应该调入六部,但是因为他的性格原因,任首辅都和皇帝不约而同的将他继续放在地方上练。

    只可惜的是,他自己却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觉得是京中有人故意打压于他,开始转而培养自己在士林当中的名声,希望能借此来更进一步。

    而且不得不说,李三才虽然有这样的缺点,但是对待友人却是慷慨大方,平等以待,加之眼光独到,这些年在朝廷的声望越来越高

    轻轻叹了口气,王锡爵继续道。

    “而且李三才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贪好财货!当初他的座师,时任渊阁大学士的申时行曾与老夫谈论过此人,言道他必有一日会栽倒在这一点上,现在看来,怕是要一语成谶了!”

    王锡爵似是想起了什么,口气当中充满了惆怅之意。

    不过这话落在朱常洛的耳中,却是苦笑不已,这些在官场上练多年的老东西眼光果然都毒辣的很,就连当初那个看似只会和稀泥的申时行竟也如此厉害。

    不得不说,王锡爵猜得不错,李三才这次,还真是栽在了这钱财之上了!

    “几日之前,便是那日张问达扣阙的前夜,厂卫抓捕了京中几个疑似勾结建州女真的商户,从一个范姓商人家中搜出一本账簿,通篇以建州女真以蒙为基础新创之字写成,骆指挥使之所以征召鸿胪寺博士,便是为了翻译这本账簿,这几日以来,他们加班加点,总算是将账簿翻译了大半”

    朱常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后来锦衣卫继续追查,发现这范姓商人乃是晋商大户范家的范永斗,每年年节都会进京,孝敬朝中官吏,而这本账簿上,清清楚楚的记着一笔笔账目,其中,他数年之间,先后向李三才行贿超过七十万两白银!”未完待续。。
………………………………

第四百零一章:帮凶!

    “混账东西!”

    王锡爵一拍桌子,怒声骂道。  。

    只是却不知他骂的是那行贿的范永斗,还是受贿的李三才。

    七十万两啊!

    要知道,朝廷刮空国库,甚至厚着脸皮去向皇帝的内库要银子,也才凑齐了二百七十万两白银,供给前线大军作为军费。

    为了这二百七十万两,户部尚书现在还在愁重建后宫的三大殿的银子!

    而仅仅一个李三才,光从一个范永斗身上,便得了七十万两白银,足足是一场大战军费的四分之一了啊!

    更让王锡爵心惊的是,区区一个范永斗,商贾之徒竟能拿出七十万两行贿一个官员,而且听朱常洛的口气,李三才只是被他行贿的其中之一,可见这些商人的钱财有多么庞大。

    而如此巨额的钱财,明显不可能是正当来路!

    再想想这些年国家财政捉襟见肘的窘迫,王锡爵忽然开始理解,皇帝为什么要顶着朝臣的压力,执意收取矿税了!

    这帮人实在是太富了!

    国家的银两都流入了他们的腰包当中,被用来腐蚀官员,朝廷如何能不窘迫!

    不过朱常洛倒是淡定的很,虚手下压,道。

    “元辅不必生气,说来也巧,这账簿平时都是范永斗随身携带,若非年节动手,或许还找不到这账簿,只是这账簿当中的数额,却着实令人心惊,按照账簿记载,单是范永斗一家,向朝中官员行贿总额便过六百万两!着实是触目惊心!”

    王锡爵双拳紧握,花白的眉头更是皱成了一团,半晌方才有些无力的说道。

    “那殿下可查到了,这范家和建州女真是何关系?”

    事到如今,若仅仅只是受贿的话,那么事情还好办些,但是问题是,这次的事情,明显不是受贿那么简单,六百万两白银!

    或许一个大商人家族能有这么多的财富,但是全部用在行贿之上,也着实难以让人理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背后还有其他人,行贿的目的,也不单单是行贿,而是有更深层的目的,而范家背后的人,极有可能便是建州女真!

    朱常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沉声说道。

    “元辅,抓获这些人之后,锦衣卫立刻对其进行了突审,并且密令辽东锦衣卫所,将所有关于范家的资料上交,昨日骆指挥使汇总之后,将结果告诉了本王!”

    说到此处,朱常洛深吸一口气,道。

    “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范家是奉努尔哈赤之命,向朝中官员行贿,并妄图借此来要挟受贿的官员,为他们行各种方便,其中包括军火,兵器,盐铁,甚至是马匹,而这些东西,全部流入了建州女真。”

    “并且这还不止,辽东锦衣卫送来的奏报显示,范永斗行贿的许多官员当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掌握着朝廷的紧要之处,本王怀疑,这些年以来,努尔哈赤屡次出兵的时机把握准确,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听完这些,王锡爵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良久,方才有些声音沙哑的道。

    “这么说,那些受贿的官员当中,可能并不知道他们是在为建州女真提供方便,对吗?”

    说到底,王锡爵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一声清正,最重名誉,如今朱常洛却是在他面前撕裂了文官集团的遮羞布,告诉他有无数的文官士大夫,为了一己私利,匍匐在钱财的脚下,将朝廷的机密军报,甚至是军需物资,出卖给异族。

    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尽管他知道,无论这些人清不清楚他们是在帮助建州女真,他们的行为都已经是触犯了大罪,但是老大人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总算是守住了心中的那道底线……

    尽管那底线,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的地步!

    望着王锡爵的样子,朱常洛心中叹了口气,忽然有些不忍心将真相说出来。

    他清楚,这朝中还是有真正有风骨的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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