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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谋天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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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胸前摸索了一阵,副指挥掏出了一块红布包裹的圆形牌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张位眉头微皱,伸手掀起红布的一角,却是陡然脸色大变。
“此物当真是在现场捡到的?”
似是被张位突然变得严厉无比的口气吓到了,副指挥哭丧着脸。
“首辅大人,给卑职十个胆子,卑职也不敢拿这个造假啊!”
“好了,你退下吧!今天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说起!”
张位依旧眉头紧皱,沉声吩咐道。
待得那位副指挥退出去,张位挥手斥退了内阁当中的其他书吏,方才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块圆形牌子上。
“元辅,这是……”
事到如今,王锡爵自然也清楚事情肯定发生了变化,能够让张位如此神色大变,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张位神色复杂,伸手将红布摘下,牌子静静的躺在桌上,落进了三位内阁辅臣的眼中,而王锡爵和沈一贯在见到它的同时,也是脸色一沉,变得慎重无比。
内阁中寂静了片刻,沈一贯才有些声音干涩的开口道。
“元辅,这是锦衣卫的腰牌?”
“不错,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应当是北镇抚司的东西!”
张位微微沉吟,将令牌翻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北镇抚司小校”几个小字。
在大明朝,内阁可以说是实际上的最高行政机构,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经由内阁处理,呈报皇帝,无论是军队还是文官,都是如此,但是唯独锦衣卫是个例外。
因为锦衣卫直属皇帝,内阁无权管辖,任何涉及锦衣卫的事情,都不需要向内阁通报,而是直接受命于皇帝。
“难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沈一贯眉头紧皱,却是开口猜测道。
这块锦衣卫的腰牌很显然并未作假,也就是说,民变的当场确确实实是有锦衣卫的人存在,甚至有可能这场民变就是由锦衣卫一手推动的,而锦衣卫向来只听皇帝指令行事,如此推测也算是合理。
“不要胡乱猜疑,此事既涉及锦衣卫,非我等可以处理,老夫这就进宫面见陛下,问个清楚!”
张位眸中一凛,说道。
此事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若是此事是皇帝的意思的话,那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随着张位的身影消失在内阁之外,王锡爵和沈一贯则是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各怀心思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后,继续票拟奏疏,只是这心思,却是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
第一百零六章:城门设伏
无论这场民变背后究竟隐藏了些什么,也无论张位和皇帝在宫中究竟谈了些什么,这件事情总归是无法掩盖的,原本被皇帝一道谕旨压下的朝中舆论,再次因为这场民变而重新爆发。
无数的御史科道官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吕坤,并追查其同党,包括郑妃从父郑承恩,吏部侍郎张养蒙在内的九名官员。
而与此同时,心灰意冷的吕坤自然也是没有脸继续在京城呆下去,连上八疏求去!
不过可惜的是,吕坤的奏疏并没有让朝臣们的怒火平息,他的这些奏疏被视为心虚之举,引发了更加猛烈的弹劾,并且有相当大一部分的朝臣将枪口对准了郑承恩和张养蒙……
郑府。
“老爷,吕侍郎家门紧闭,不接待来客,小的亮明了身份,可那门房反倒将小的赶了出来!”
大堂当中,郑承恩阴沉着脸,听着管家的禀报,气的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废物,废物!”
“老爷,张侍郎来了!”
郑承恩烦躁的在大堂当中走来走去,几乎是将触手可及的所有东西都给砸了,这时,下人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说道。
勉强压下心中的燥意,郑承恩冷哼一声。
“请他进来,将这里收拾了!”
张养蒙也是郑家在朝中的一大助力,不过不同的是,张养蒙一直很低调,虽然名义上是郑家的人,但是狡猾的很,极少出现在明面上,更别说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他。
就连郑承恩也不清楚,那个自称燕山朱东吉的人,究竟是如何查到这么多东西的,要知道,他的那份跋文当中提到的几乎是郑家这些年网罗的大半势力了,甚至于有些如吕坤,他们和郑氏之间的联系很少,唯一的线索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偏偏就被对方拿出来做文章了!
“郑兄!”
张养蒙倒是镇静的很,大步走到大堂当中,还有心思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不过两方刚一落座,张养蒙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
“想必京中如今的局势,郑兄也应该看到了,我今日来便是所为此事,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隐藏的很深,而且手尾很干净,我们想要将他抓出来怕是不大可能了,所以唯一的机会,就是把水搅浑……”
“你的意思是?”
郑承恩微微一愣,随即便有些迷惑的开口道。
“不知郑兄听说了没有,数月之前,也就是吕侍郎刚刚上忧危疏的时候,吏科给事中戴士衡曾经弹劾吕坤,言及闺范四册之事,当时陛下下旨,解释此书为陛下赐予娘娘,方才平息此事,而在此之前,qj县县令樊玉衡曾经上书言国本之事!”
“是有此事,不过这和如今的局势有何关系?”
郑承恩还是不懂。
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说起来,如今的局势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发展的,但是这和如今脱离困局有什么关系呢?
“自然有关系,郑兄还没有看出来吗?皇上如今缺的是一个由头,他老人家即便是顾及这娘娘的面子,有心保下咱们,可这忧危肱议之事不找出幕后之人,陛下也没有法子,既然如今锦衣卫和顺天府都束手无策,那么索性咱们就将这幕后黑手揪出来便是!”
张养蒙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奏疏,开口说道。
“若要破局,还要烦请郑兄!”
“这……这些人是……”
郑承恩接过奏疏,翻开一看,却是大惊失色,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眼眸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冷笑道。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是那边的人,你们胃口这么大,就不怕撑死吗?”
面色上一片寒霜,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是暴露了郑承恩此刻的心情。
“郑兄说笑了,我是哪条船上的人,你心里清楚,如今你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若是不能同心协力,恐怕就连郑妃娘娘也不得安稳,只要你将这份奏疏递上去,自然会有人将此事掩盖下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想,郑兄也不想让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张养蒙依旧是平静的模样,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你就这么有信心?要知道,那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郑承恩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一阵变幻,犹豫着说道。
“事在人为!”
“好!”
咬了咬牙,郑承恩心中一狠,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北安门城门处一座茶楼上。
骆思恭看着身旁的朱常洛,脸色难看的说道。
“殿下真的有把握,今天他们会进城吗?”
他这回可被朱常洛给坑惨了,骆思恭发誓,自从自己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以来,还从没有像这几天一样连着挨了两顿皇帝的臭骂。
天知道他不过是答应协助朱常洛闹上一场,对方竟然顺走了他手下的腰牌,要不是自己机灵,及时反应过来,对皇帝说锦衣卫是为了前去抓捕幕后黑手,结果被五城兵马司误当成了贼人的话,皇帝说不定一怒之下能直接将他给撤了。
“骆指挥就不必摆脸色给本王瞧了,不过挨顿骂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如今正是局势紧张之时,锦衣卫还离不了你这位指挥使大人,皇上不会如此不智的,何况你这顿骂,换来的是东厂的败落,也不亏!”
朱常洛倒是一脸坦然,开玩笑,内阁那帮人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主,若是不拿锦衣卫出来糊弄他们,很容易就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再说了,他帮了骆思恭这么大的忙,讨点利息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若是骆思恭连这种场面都解决不了,那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就不用干了!
“东厂那帮腌臜东西倒真是胆大,这么多银子,明目张胆的就运了进来,真以为没人盯着他们吗?”
事已至此,骆思恭也明白不是跟朱常洛计较的时候,舔了舔嘴唇,望着城门口的方向说道。
此刻,城门处有好几辆马车缓缓而来,为首的乃是好几名内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城门,不料刚进了城门口,就猛然窜出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朝着他们高声喊道。
“锦衣卫查案,开箱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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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事情大了
来人一身飞鱼服,饰以蟒纹,佩绣春刀,浑身上下张扬的很。
几辆大车转瞬之间就被团团围住,而原本守在城门口的兵士早已经被驱赶到了一旁。
“我道是谁,原来是骆三大人!许久不见,锦衣卫的威风倒是大了许多,竟连我东厂的东西都要查了!真当孙大监这些日子修身养性,便是好惹的吗?”
不过对方明显也不是好惹的,领头的古朴马车上走下一人,面白无须,虽然并未身着蟒服,但是一身的阴柔之气却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
待得看清楚锦衣卫这边的领头之人,对方却是冷哼一声,寒声说道。
气势竟是比威风赫赫的骆三更胜一筹!
“孙大监的名头,我等自然是不敢冒犯的,不过你区区一个曹金,你还不放在我眼中,东厂的东西了不得吗?锦衣卫办案,开箱检查!”
骆三眼眸一寒,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个曹金去了一趟江浙,胆子倒是大了起来了,谁不知道锦衣卫指挥使手下四大金刚,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人物,这曹金不过区区一个小小的矿税监,在东厂都排不上号,曾几何时也敢如此对他说话了!
说罢,便双手一扬,指挥左右便要上前。
“你……你敢!”
曹金也没有想到骆三竟然会如此的强势,他以前在东厂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听过骆三的名声,一时之间有些惊惧。
但是想起厂公前几日的话,曹金莫名的又涌起一阵胆气。
他们东厂帮皇爷弄到了这么大一笔银子,正是当红之时,锦衣卫这个时候撞上来,不是找死是干嘛?
“骆三大人,别怪咱家没有提醒你,这里头装的可是要呈给皇爷的东西,就是你们指挥使大人亲至,恐怕也不敢如此狂傲!”
城门口本就是人来人往之地,曹金的这几辆大车则是刚刚好刚进城门,就被骆三堵住了,一时之间城门也无法同行,而原本要出城进城的人自然也不敢招惹锦衣卫,只能远远的停在一旁,驻足观看。
不过眼瞧着人越围越多,曹金却是有些着急,再耽搁些时候,将巡城御史惊动了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这次出来之前,厂公可是特意吩咐过要低调而为,谁晓得这帮锦衣卫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一念至此,曹金的脸上却是软了下来。
“骆三大人,咱们东厂和锦衣卫也是世代交好,我们厂公和你们指挥使大人也是好友,何必在此地为难于我呢?不若你我各退一步,我保证这车里没有你们查案要的东西,你放我们先过去,当然,你要是觉得咱家的保证不够有效,赶明咱家禀明厂公,让他老人家亲自去跟指挥使大人解释,如何?”
曹金自认自己的姿态已经放的够低了,要不是因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才不会跟锦衣卫服软。
可惜的是,骆三明显没有答应的意思,用一副耍猴一样的神情看完曹金软硬兼施的表演,骆三冷着个脸,轻描淡写的说道。
“妄想!”
说罢,不给曹金继续说话的机会,指挥着人就要往大车上扑。
可惜曹金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为了护卫这批银子,东厂也出动了不少好手,一时之间,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激斗在了一起。
茶楼之上。
骆思恭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城门处的事态一步步激化,呷了口茶,冷着脸说道。
“这帮腌臜东西的胆子倒真是肥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也敢械斗!”
“指挥使大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若是不把事情闹大,又怎能将那孙暹置于死地呢?”
朱常洛的眼神好,瞧见远处一身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正在匆匆朝着城门口赶去,伸了个懒腰说道。
“得了,好戏该收场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靠指挥使大人了!”
说罢,朱常洛意味深长的一笑,起身离去。
而城门处,虽然为了保护这批银子,东厂已经出动了精锐的番子,但是又怎么抵得上早有准备的骆三,没过多久,曹金就被他亲自擒了下来,而剩下的人也被绑起来扔在了原地。
缓步走到大车的面前,骆三冷冷一笑。
“今儿我还就非得瞧瞧,孙大监这里面藏的是什么好东西,连我们锦衣卫的人都查不得!”
说罢,抽出自己的配刀,奋力一劈,箱子上硕大的铜锁应声而落,掉在青石板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骆三伸手一掀,沉重的箱盖被打开,明晃晃的光芒射的他眼前一亮。
“银子!”
“全是银子!”
周围响起一阵惊异之声,围观的老百姓皆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一身青色官袍的巡城御史疾步走来,高声喊道。
“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械斗?!”
只不过等到这位年轻的巡城御史越过人群走近的时候,也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且不说这全是飞鱼服的缇骑,但是那马车之上明晃晃的一大箱银子就让人眼晕的很。
而听到这声厉喝,曹金的脸色则是猛然一白。
反倒是骆三仿若毫不在意,嘲讽的一笑,说道。
“真是胆子不小,竟然敢私运这么大笔的银子进京城,你家厂公的胃口还真是大!”
说罢,挥了挥手,剩下的箱子尽皆被打开,全是明晃晃的白银,甚至还有几箱都是十足十的金子。
也不顾巡城御史惊恐的眼神,骆三高声喊道。
“现在我怀疑这笔银子是赃银,来人,给我全部拉回南镇抚司,等候指挥使大人处置!”
“骆三你好胆!这是咱家奉旨收回的矿税银两,在皇爷那里过了名的,你敢扣下,就不怕皇爷扒了你的皮吗?”
眼瞧着这几大车银子就这么被骆三堂而皇之的据为己有,曹金也急了,挣脱抓着他的两个力士,扑到骆三身前,声色俱厉的叫道。
只可惜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骆三那还会管他,一脚将曹金踢开,命人将他五花大绑,开口道。
“收队!”
说罢,指挥着一帮缇骑将箱子重新封好,压着人直接离开了城门。
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上那位巡城御史一眼,而后者显然也没有因为被忽视而感到不满,相反的,这位巡城御史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撞上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眼瞧着骆三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凛道。
“立刻回府,此事必须立刻禀明陛下!”
与此同时,毓德宫中。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朱翊钧强压着怒火,望着底下一名蟒服内使,声色俱厉的喊道。
“回陛下,锦衣卫在城门口,劫走了臣准备献给陛下的矿税银两!如此胆大包天,不可放过啊,皇上!”
大殿底下,孙暹跪伏于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咬咬牙开口说道。
“来人,立刻将骆思恭叫来!朕倒要看看,这锦衣卫究竟是不是想翻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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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呆会收拾你!
内阁。
这几日的内阁气氛很凝重,关于民变的事情,皇帝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弹劾吕坤及其同党的奏疏已经堆积如山,尤其是在吕坤上疏辞去之后,战火更是蔓延到了内阁,直指三位大学士尸位素餐,连民变的原因和煽动者都无法找到。
如此群情汹涌之下,就算是首辅张位也感到了一丝吃力,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事端还在后面。
“元辅,巡城御史李茂求见,言有重大事务禀报!”
张位一如既往的看着眼前的奏疏头疼着,沈一贯却是匆匆走了进来,面色急躁的开口说道。
“叫他进来!”
沈一贯的这番表现顿时让张位的心再度高高的提起来,巡城御史这个时候到内阁来,到底有什么事?难不成城中又发生了民变?
一念至此,张位的口气当中也不复原本的平和。
很快,沈一贯便再度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人,想必便是所谓的巡城御史李茂了,身旁还跟着匆匆而来的王锡爵。
这李茂倒也是个人物,面对着三大辅臣也不露怯,深吸一口气便将城门口所发生的事情尽数道来。
“什么?你说锦衣卫和东厂在北安门发生了械斗?”
王锡爵眉头一拧,开口问道。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要知道,东厂和锦衣卫虽然曾经显赫一时,但是在万历朝,皇帝一直对于他们约束的很严,以至于这两大机构的存在感很低,像今天这样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没错,看现场的情况,应该是骆指挥使手下的骆三,从东厂手中劫走了一批银两……”
李茂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开口答道。
“下官无能,没能将双方拦下调查清楚!”
“锦衣卫和东厂都非都察院管辖范围之内,此事责不在你,不过锦衣卫为何会突然抢夺东厂的银两,此事你可清楚?”
张位摆了摆手说道。
锦衣卫和东厂的事情,别说是一个区区巡城御史了,就是他这个元辅要插手处置,都要先禀明皇帝,他更好奇的是,锦衣卫和东厂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闹起来。
以他对骆思恭的了解,此人并非莽撞之辈,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必有所图!
“下官正要禀报此事!”
李茂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方才说道。
“锦衣卫和东厂离去之后,下官对周围的百姓进行了盘问,发现这批银两的押送者名为曹金,应当是东厂之人,但是不知为何,并未打着东厂的旗号,而锦衣卫明显是冲着他们去的,直接将曹金拦截在了城门口,并且以查案为由要打开曹金押送的箱子检查。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发生了械斗,而言谈之中,曹金曾经提到押送的东西乃是要送进宫中给陛下,而骆三却坚持那些东西涉及大案,必须要开箱检查。
最终曹金不敌骆三,争斗落败,打开箱子才发现押送的全部都是银两,甚至有黄金……”
说到此处,李茂的身子颤了颤,吞了口唾沫说到。
“下官估算过,那些大车当中押送的若全是白银的话,至少有五十万两,而若是算上那些黄金的话……应该有接近一百万两……”
这下子不仅是李茂,内阁当中所有的人也皆是被惊住了。
一百万两?!
要知道如今的国库岁入也不过七八百万两,东厂从哪里一下子就弄来了国库岁入的七分之一!
“曹金……”
这个时候,王锡爵的眼中却是猛然闪过一丝异色,喃喃的说道。
“若是老夫没记错的话,曹金应该是去岁被陛下派去zj收缴矿税的矿税太监吧!难不成这一百万两竟是他从地方搜刮所得?”
王锡爵的这两句话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张位和沈一贯都听得清楚。
眉头一皱,沈一贯开口道。
“若是如此的话,也就解释的通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宿怨由来已久,他们又怎么可能看着东厂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呢?不过这一百万两,着实是有些惊人啊……”
“当务之急,不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龌龊,而是这一百万两银子,若真是从地方上收缴而来的话,必定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朝议汹涌,你我都跑不掉,锡爵,一贯,你们立刻随我进宫,向陛下询问清楚,若是这一百万两真的是矿税所得,老夫就算舍了这首辅的位置,也必定要将这帮欺压百姓的内监锁拿法办!”
没有人比张位更加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皇帝自十岁驭极以来,已经二十余年,经历了五任首辅,虽然国家仍旧存在很多问题,但是国力蒸蒸日上,皇帝励精图治,几乎除了国本之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皇帝。
但是若是这件事情属实的话,那简直可怕!
内监在地方肆意张狂,短短半年便狂敛一百万两,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帝不会错,所以只会是大臣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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