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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王霸爱之彪悍医妃-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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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过是担心杜云锦此刻进去会看到让人伤心的画面罢了。

    然而,那时的杜云锦却是个实心眼的,一心都在沈溪枫身上,好容易走了过来,哪里会歇着,只道,“不碍事,我进去瞧瞧就走。”

    反正,她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就算没伤,气色也不大好,人也不够美,落在溪枫哥哥眼里,怕都差不多。

    “小姐。”秋兰想拦着,一面给秋风使了个眼色。

    秋风会意,连忙跑进院子里,大约想进屋通禀一声。

    杜云锦也不会多想,等秋风讪讪的从屋里出来,仍旧笑道,“月妹妹也在里面吧?”

    说完,不等秋风说话,径直掀了门帘,走了进去,竟不要秋兰扶着。

    一径到了里屋,这是瞧到了怎样的画面啊。

    床上的男女,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

    男的靠坐在床头,身上绑着绷带,外面披着一件长袍,见她进来,微微抬首,视线冷沉,充满嫌恶。

    倒是坐在他边上的苏夕月,先是神色一愕,随即,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窘迫的朝她点点头,红着脸朝杜云锦点点头,起身让坐,“大姐姐,你怎么来了?才秋风进来禀报,我还只当她这丫头胡说呢。”

    杜云锦却对她的话浑然未觉,视线也从苏夕月那透着古怪红晕的脸颊和她微肿的红唇,淡淡掠过,定定的又落在了沈溪枫的脸上,对他眼底的冷漠,照样忽略不见,只充满担忧的问,“溪枫哥哥,你的伤不要紧吧?”

    “你不是都见到了吗?死不了?”沈溪枫盯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还有那裹着厚厚绷带的手腕,鄙夷的神色,轻嗤,“倒是你?也被狼咬了?弄成这副德行,专程给我看的?”

    听着声音,中气挺足,想来没什么要紧,杜云锦轻轻的吐了口气,心落了下来。

    苏夕月倒是瞧不惯沈溪枫对她的态度,嗔道,“溪枫哥哥,你别这样,大姐姐也是关心你。你这样说话,大姐姐得多伤心啊。”

    “月儿,你别管她,你身子不好,快坐下。”沈溪枫全然不顾杜云锦在场,轻轻拉着苏夕月又坐到了自己身边,满眼怜惜的看着她的手腕,“还疼吗?今天的药换过了吗?”

    “不疼了。”苏夕月抽回手,尴尬的瞟了眼杜云锦,红着脸又道,“大姐姐也伤了呢,溪枫哥哥。”

    “她的伤?”沈溪枫嗤之以鼻,“谁知道怎么来的?”

    杜云锦心下一刺,突然有些茫然起来,她的伤怎么来的?

    昨晚不是……那样血腥的画面,让她的心再次颤起来。

    然而,苏夕月的手是怎么回事?“月妹妹,你的手?”

    “我。”面对她疑惑的眼神,苏夕月到底心虚,聂若着唇,似乎难以启齿般,低垂了眉眼,只不说话了。

    倒是沈溪枫冷哼一声,道,“昨晚我遇到了你二叔养的野狼,多亏了月儿舍身相救。不然……”

    “月妹妹?”杜云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月妹妹对你舍身相救?”

    “不然呢?该说是你吗?”沈溪枫目光从她的脸,缓缓落到她手伤的手臂上,讥讽再次扬在唇角,他真没想到,也真是低估了杜云锦这女人,蠢就蠢罢了,还低估其他人的智商。

    平时,她也喜欢学苏夕月,穿她喜欢的颜色,梳她喜欢的发式,甚至,还常常模仿她的眉眼神态。

    可这些让他作呕也就罢了,这回,苏夕月为救他受伤,这女人竟然也恶劣的模仿起来。

    还别说,这模仿的别真的还像呢,瞧那憔悴苍白的脸色,还有那绑着厚厚绷带的手腕,透着一股子浓重的药味。

    没错,大夫也说了,大小姐的手腕的确受伤严重。

    他还真想撕了那层纱布,瞧瞧里头的伤,到底怎么个严重法?他也真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弄伤自己的?下手还真狠呢。

    “溪枫哥哥。”看见杜云锦身子一歪,似乎要倒的样子,苏夕月连忙起身,过来扶住,回头嗔着沈溪枫,“你别再这样说大姐姐了,她是真的伤了。许是昨晚,我让她去喊人过来救你,大姐姐一时跑的急了,摔了胳膊也有可能,听大夫说,挺严重呢,若不好好养着,怕以后这胳膊就废了。”

    话虽然好像是责怪沈溪枫,替杜云锦解释受伤的经过,然而,这一解释,除了抹去杜云锦救人的事实之外,落在外人耳里,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杜云锦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夕月好歹救人受伤,她什么都没做,找人帮忙,还将自己摔成了重伤,这蠢不蠢?简直蠢到家了。

    是的,沈溪枫就以一副看蠢货的眼神盯着杜云锦,“难为你昨晚喊了人来,倒摔的这样,的确可怜。”

    心里却冷嗤,谁知真摔假摔。

    苦肉计,博取他的同情和怜惜,在杜云锦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大姐姐,你别管他,溪枫哥哥身上有伤,这才心情不好,你别见怪啊。”苏夕月说完沈溪枫,再又安慰杜云锦。

    然而,杜云锦脑子更乱了,只迷惘的看着苏夕月,“月妹妹,你刚才说我这胳膊是怎么伤的?我明明……”

    “大姐姐。”苏夕月凝眉打断她的话,鼓励的眼神,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你也是为救溪枫哥哥才伤的。这个情,溪枫哥哥会领的,你放心吧。他就是现在不能动弹,心里烦躁的呢,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是这样的吗?杜云锦有些惶惑。

    然而,她却忽视了,苏夕月这话其实很容易迷惑人。

    她并没有否认杜云锦救沈溪枫受伤的,但是,这个救,在杜云锦这里,是舍身与狼相搏,而在沈溪枫那里,却只是去喊人帮忙这事而已。

    二者有本质的区别。

    “可是,溪枫哥哥……”杜云锦脑子反应慢,嘴又笨,她觉得这其中有不对,可是,在沈溪枫那样冷漠的眼神下,她又说不出哪儿不对来,“月姐姐的手腕是怎么伤的呢?”

    苏夕月看她这死心眼的样子,索性心一横,道,“姐姐难道忘了?昨晚你邀我一同去看溪枫哥哥,恰好碰到他出事,当时你吓的腿都软了,我拉你拉不动,没法子,就找了根棍子自己过去救人了。你也知道,我人弱力气小,幸好,那狼早被溪枫哥哥伤重,所以,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

    “……”杜云锦木然的听着,觉得她说的这个过程怎么如此熟悉?只是,事件的她,貌似要跟苏夕月掉个个儿。

    昨晚,明明是苏夕月先腿软的啊。

    “月妹妹,不对,不是这样的,昨晚明明是你腿……”

    “是啊,那狼一死,我这腿就软了,浑身也软了,只能央着你去喊人,也亏了你。倒让你摔了胳膊,还疼吗?”

    “不是的。”杜云锦再蠢,也听出来了,事情的经过,竟被苏夕月给颠倒了。

    怪不得,她一进屋,沈溪枫对她的眼神会是那样?嫌恶之色竟比平日更甚,这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来之前,她就想过了,溪枫哥哥平日是很讨厌她,但是,这回不一样,她救了他的命啊。

    溪枫哥哥一定会对她的勇敢另眼相看的,至少,不会对他的救命恩人冷眼相对吧。

    所以,哪怕知道苏夕月在这屋里,她也按捺不住的直接进来了。

    然而,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原来,苏夕月早一步混淆了事实。

    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气的了,杜云锦浑身都颤了起来,盯着苏夕月的目光也变的凶狠起来,一把推开她,恶狠狠的质问,“月妹妹,你,你竟然骗溪枫哥哥?昨晚,明明是我救了他的。”

    苏夕月倒退一步,无辜的看着她,“我们都知道,大姐姐,昨晚的确是你救了我们。”

    我们?是指她跟沈溪枫,再次确认,杜云锦只是喊人报信的那个而已。

    “不是。”杜云锦摇头,着急的解释,“我是说,那头狼是我杀的,我从狼嘴里救下了溪枫哥哥。”

    生平第一次,杜云锦倒把心里想说的话,清楚的表达出来。

    然而,苏夕月还没反驳,沈溪枫倒更受不了似的,厉声道,“杜云锦,你够了。”

    “不是,溪枫哥哥,昨晚救你的人真的是我,不信,你看,我这手腕上的伤就是被狼爪给伤的。”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撕扯着绷带,模样急切的显得有些疯狂。

    苏夕月慌忙扯住她的手,奈何,她自己也有伤,又抵不过杜云锦盛怒之下的力气,一下被推倒在地。

    沈溪枫火大,想下床来扶人,奈何身上有伤,不大能动弹,只得喊人。

    秋风秋兰两个慌忙进来。

    “秋兰,快拦住你家小姐,这样会伤情加重的。”苏夕月忙吩咐。

    其实,不用她说,秋兰也抱住了杜云锦,狠命的捉住她撕扯纱布的手,“大小姐,你别傻了,你犯不着这样作践自己。”

    “我不是作践,我是想让溪枫哥哥看看,我这手伤了,是被狼伤的。”她以为有了伤口,沈溪枫就会信她。

    然而,沈溪枫根本不在乎她,哪怕她扯掉了纱布,露出那血肉模糊的手腕,他也只觉得是她自己不知用什么东西自残罢了。

    他关心的只有一个,苏夕月,“月儿,你要不要紧,摔疼了吗?有没有碰着伤口?”

    苏夕月只无辜又沮丧的摇摇头,“大姐姐,你别闹了好吗?如今,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有伤,再折腾,对大家都不好。秋兰,快扶大姐姐回去吧。”

    “不。”杜云锦仍旧要把那条丑陋的手腕,递给沈溪枫看。

    沈溪枫怒火中烧,一个枕头砸了过去,直接砸到了杜云锦的脸上。

    倒不疼,只是,砸的人有些懵。

    还有从男人暴怒的情绪中,爆发出的那个‘滚’字。

    杜云锦终于有些承受不住,颓然的倒在秋兰身上。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但满脑子都是沈溪枫拿枕头砸她,叫她滚的样子。

    她抓住秋兰,可怜兮兮的问,“溪枫哥哥是不是更加讨厌我了?他以后会不会都不理我了?为什么他不信我?秋兰,我没说谎,昨晚,真的是我救了他。”

    这话,秋兰倒有些信了。

    苏夕月那样娇弱,会去救人?倒不如杜云锦这人高马大,而且,她真有一颗为沈溪枫舍命的心。

    当时,看到沈溪枫遇险,这姑娘奋不顾身,完全有可能。

    然而,秋兰当时不在场,即便相信也无用。

    况且,爱情这东西,古怪的很,不是说,你救过他,他就会爱你啊,我的傻小姐。

    看杜云锦这失魂落魄的样,秋兰只能一面给她换药包扎,一面哄着,“沈少爷大概也在气头上,没事的,等过些日子,咱们的伤养好了,沈少爷消气了,他待你还会像从前一样。”

    “可是……”

    “小姐,先睡一会吧。这胳膊上的伤不能再碰了,要是落下残疾,沈少爷将来嫌弃怎么办?”

    最后一句,还真是掐中了杜云锦的软肋。

    是啊,她已经很丑很笨,配不上溪枫哥哥了,若再残了一只胳膊,就更配不上了。

    所以,这过后,她倒精心的养伤,甚至,想法子连腕上的疤痕都除掉了。

    倒不如苏夕月,留下了腕上的疤,让沈溪枫这男人时时瞧着,时时记着,她的救命之恩。

    时光一晃,近十年,然而,那一件事在大家的心头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因为有这救命一恩,沈溪枫对苏夕月越发的看重,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

    而苏夕月,得到了男人彻底的宠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和胜利之中难以自拔。

    可天理昭昭,做过的,亏欠过的,迟早都要还的。

    这不,一切真相大露天下之时,当时两个甜蜜的当事者,却最是难以承受的两个。
………………………………

第213章   咱俩,完了

    窗户半敞,一丝夜风吹了进来,桌上的灯火,轻轻晃了晃,冥冥灭灭。

    沈溪枫身形高大,光线阴影下,就像一座巨山压了过来,抵在墙角的苏夕月,迎视着他幽暗如魅的眼神,突然觉得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不能似的。

    “还在撒谎吗?”猛地拉下她的左手,近乎粗鲁的掀起袖子,光线昏暗,并不能瞧清楚她腕间的疤痕。

    沈溪枫心一狠,拽着她就走到桌边,借着那小小的灯火,照亮她的左手腕上的伤疤。

    “呵,你还敢说,这伤疤是为了救我留下的吗?”

    曾经,看到这伤疤,他只觉得幸福,又充满怜惜。

    幸福的是,这世间竟有个女子愿意为自己舍命,这伤疤便是她对自己赤诚真心的见证。

    怜惜的是,苏夕月这样娇弱的女子,纯洁如美玉一般,却要永远的在手腕处留下一块丑陋的疤,哪怕戴了镯子遮掩,也不大能遮的住,她又那样爱美。

    然而,此刻看着这丑陋的伤疤,除了丑陋还有可笑。

    可笑他曾一遍遍的亲吻过这伤疤,只为这是他们真爱的见证。

    “溪枫。”看他近乎疯魔的样子,苏夕月慌了,开始的伪装再也装不下去了。

    其实,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谎言被揭穿,她要承担的后果,也想过要道出实情的,尤其是在沈溪枫动情之时,总要先亲吻这处伤疤时,诉说他俩的情意时,她简直有种要疯的感觉。

    每每那个时候,她都很想说出真相。

    但,害怕啊,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是怎样的完美无瑕,连她自己都不忍破坏。

    所以,她只忍了,每每安慰自己,她的伤疤,本来就是爱他的见证,若不爱他,她就不会担心杜云锦抢了功,更怕沈溪枫因了救命之恩对杜云锦另眼相看。

    况且,她手腕上的伤也是真的,那疼也不假,只是,她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在他遇险之时,如杜云锦一般,第一时间冲上去守护。

    她后来也是后悔不已,她想,如果时间倒流,她会和杜云锦一样勇敢的。

    她对他的爱,也不比杜云锦少的。

    “为什么要骗我?”他猩红的眼,如兽一般的盯着她,指间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细细的手腕捏碎一般。

    苏夕月吃疼不已,挣也挣不开,只得哭求着,“溪枫,你别这样,我没骗你,我……”

    “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沈溪枫猛地一甩,苏夕月的身子就如破人偶一般撞倒了一旁的屏风,她整个人跌趴在了屏风上,还来不及呼痛,头发就被人从后拽起,逼的她扭头看着这个如恶魔一般疯狂的男人。

    苏夕月吓坏了,“溪枫,你别这样,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是……”

    “你还敢说爱?你这个虚伪狡猾的女人。”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慢慢又挪到那两片薄唇,许是这几日吃喝不好,原本水润的唇,如今也干枯的起了皮似的,摸在指腹间,也是粗糙,丝毫不见柔软。

    “溪枫……”看他这样暴虐的样子,苏夕月脑仁都在疼,好似有人拿着锤子,不停的击打她的脑壳,她受不住了,使劲挣脱他的手指,她不住的往后退着,含着泪的眸子,愤怒的瞪着他。

    “是,我虚伪,我狡猾。”她凄厉的嘶吼着,发狂似的冷笑一声,质问,“你呢?你又好到哪儿去?你不是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不是说要拿命来爱我吗?可是,这些年,你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沈溪枫,我落到今天这样子,全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我。”

    “你……”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愤怒?懊悔?都不足以……

    就像苏夕月说的,他又好到哪儿去呢?

    那时,杜云锦也去过他房里,疯了似的向他证明,她才是救他的那个人。

    他信了吗?没有,不但不信,甚至越发的厌恶她。

    然而,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没有一丝怀疑的,毕竟,杜云锦对自己的心思摆在那儿,那种时刻,她能豁出命的行为,照她平日对他的心来说,很正常。

    只是……

    哪怕是真的,他也宁愿选择相信她是撒谎,亦或者,他潜意识里明知是真的,也不想欠下她这个人情。

    “苏夕月。”他冷笑着望着她,许久,只低低的说了一句,“咱俩之间,完了。”

    冷漠的丢下一句话,他转身就走,一丝的留恋都没。

    “沈溪枫。”本能的撵了两步,苏夕月睁着大大的眼睛,厉声问,“你这话是何意?”

    沈溪枫却连一个转身都没,根本就自动忽略她这话,径直离去。

    苏夕月不甘,撵着他喊着,“沈溪枫,你给我站住,什么叫咱俩之间完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溪枫出来,吩咐门口侍候的嬷嬷,“看住她。”

    苏夕月才撵出来,即被两个嬷嬷给拦了下来,“大少奶奶,您还是回屋吧。”

    “沈溪枫……”

    可任凭她怎么喊,声音都喊哑了,沈溪枫照样冷漠的离开了,头也不回。

    心突然一坠,沉落到了冰窖一般,冷的发抖。

    一股凉意自心底蔓延,瞬间遍布四肢,冷,全身都发颤起来,她整个人从两个嬷嬷的手里,如泥一般软了下来。

    忽然有种感觉,这也许是她此生跟沈溪枫的最后一次谈话了。

    竟然没有一个字的柔情蜜意,全是彼此的质问控诉,乃至嫌恶。

    他们之间,果真完了。

    颓然的靠在了门槛边,苏夕月从未有过如此的绝望,却也忽然觉得解脱,这一年多来,她过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日子。

    早就想过做个了解了。

    也好……

    天才亮,就有管家嬷嬷过来,什么也没说,只递了一张沈溪枫亲笔写下的休书。

    看着休书上头,写着苏氏女,善妒,阴毒,害命……等等,数落着她的不是,苏夕月笑了。

    倒一反常态的,没有争辩,亦没有再哭闹,或者要求见沈溪枫,只嬷嬷的收了休书,在管事们的见证下,亲自整理了几件干净的换洗衣衫,打了一个小包裹,便出了门。

    也不用人送,那样子,她觉得像被人撵。

    “大少奶奶。”临出门前,管事嬷嬷喊了她一声,道,“奴婢已经备好了马车,会送您回杜府的。另外,您还有没有额外的话要交代的?奴婢可以代为转达给大少爷。”

    府门口,苏夕月闭目凝眉,说实话,从昨晚到现在,她脑子都有些空,很迟钝,似乎不能思考一般。

    似乎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不必了。”

    转身,钻进早就备好的马车里。

    马车缓缓行驶,车帘未关,视线正好落在沈家门廊上,曾经,她是多期待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如今,看着那门廊一点一点的远了,她的心竟然渐渐的松快了。

    忽而发现,她一直追求的,其实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就像秋风那日跟她说的,她很可怜。

    没错,现在想来,她的确可怜,比当初的杜云锦更可怜。

    杜云锦虽然蠢笨,不得沈溪枫的喜欢,可是,她真,她从来没有掩饰对沈溪枫的爱,她胆小怯懦,可她敢不顾一切嘲笑和讥讽,勇敢的追求沈溪枫。

    而她呢,自诩貌美,伶俐,是众人捧在手里的娇花儿,与沈溪枫可谓是一见钟情,然而,她却不敢像杜云锦那样大方的表达爱意。

    那时,她有她的小算计。

    她的舅舅好歹是侯爷,外祖母又是太后的亲信,她又聪明貌美,也许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

    虽说宫门一入深似海,可那宫墙里头,却迷了多少女孩的眼,乱了多少女人的心?

    谁不想攀上枝头当凤凰。

    她一直含糊敷衍,模棱两可,直到觉得好前程无戏,这才将心思落在了沈溪枫的身上。

    可这时,杜云锦一心缠着他,她根本下不得手,否则,表姐妹抢一夫的笑话,会被传遍京城的。

    杜云锦不怕,她怕,女子清誉最重,这样的流言缠上,即便将来做了沈家的主母也不得光彩。

    她便暗地里勾、引沈溪枫,使了各种法子,让他讨厌杜云锦,远离杜云锦。

    甚至,在他和杜云锦大婚,也能蛊惑的他,带了自己私奔。

    呵,私逃那夜,她是激动的,甚至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去想象着杜云锦独守空闺的凄惨样子。

    想到这,苏夕月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杜云锦当初的凄楚,她后来又何尝没有尝到?甚至比她更甚吧。

    至少,杜云锦从没有得到过,她一直就处在被嫌弃的位置。

    而她呢,她苏夕月从一开始被爱的云端,摔进了冷漠的深谷,这才凄楚吧。

    人们谈论杜云锦,嘲笑之外还有怜悯,而谈论她苏夕月,大约只会用活该二字。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挺活该的。

    算计么?她会,心机么,也是用尽,然而,却为自己图谋了这样一个被休弃的命运。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或者说,哭都哭不出来。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是活该,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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