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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明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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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你不会搞出一些血腥的东西?”我只好转口,“要是吓到人怎么办?”

    “不会,绝对不会。卢……张姑娘看看也无妨的。”

    无尘开始摆弄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法器。最后拿出来的,居然是一套郎中用的银针。银针是装在盒子里的,打开有点吓人。我曾经在医院做过针灸,其实就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有点疼,扎进去就不疼了。根本就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

    这套银针,可没有医院用的那种批量生产的毫针那么细。毕竟那个时候的制造工艺没那么先进,粗糙一些也能理解。

    无尘先把孩子身上贴好符纸,点好香案,外围的工作都准备妥当了,才拿起银针,准备往两个孩子天灵盖上插。

    “哎,你干啥呢!”

    我赶紧拉住他。针粗点就粗点,反正人体穴位也挺大,针灸的时候不会有太大问题。可是这针要是插进脑袋里,那不就毁了啊。

    “我扎针啊,你没见过往病人头上扎针的?”

    “我没见过一个半吊子道士给人扎针的。”我坚决不同意,“你个没轻重的,万一一针下去把孩子的脑袋扎坏了怎么办。你知道穴位在哪么?要怎么扎去找郎中,让他扎。”

    “瞧不起人……”无尘嘟哝一句,不过也妥协了。这可是技术活,他一开始脑子热想自己来,现在被我浇了凉水,下手肯定也不敢了。

    我出去叫人把郎中找来,让他扎我才放心。

    “两个孩子通天和玉枕穴各扎一针。”无尘吩咐,“能扎多深扎多深,当然不能伤了孩子。”

    郎中还是昨晚的那个,他回头瞅了一眼无尘,才转身给孩子扎针。无尘被白了一眼,很没趣的站在一边。我跟张乐乐退到后面,好奇的看着。

    “昨晚上遇到的那个人好像是军队里的将领啊?”

    张乐乐突然对我说。

    “是啊。”

    “他好像认识你……”

    “嗯。”我转头望了她一眼,张乐乐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么,“他叫谷柳先,算是老熟人了,我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上。”

    “好几次?”

    “哦,你不知道,我之前来过明朝,在济南城呆过。不然我怎么会认识那么多人。”

    “那你为什么不跟铁铉说,揭发那个谷柳先。”

    “我们没有证据啊。”我叹一口气,“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换将是军中大忌,他们宁可让谷柳先战死也不会杀他。而让谷柳先战死恐怕就难了。”

    “不要紧,只要我还没离开济南城,总有一天我们俩的新帐旧账会一起算。”想到谷柳先我就激动起来,“我要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张乐乐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猜是刚才我放的狠话吓到她了。

    那边无尘已经开始在作法了,嘴里念念有词,香案上的三根高香明灭不定,感觉有阵阵yin风吹来。没多久两个孩子头上的银针开始很不自然的抖动,慢慢银白的针体也变成黑sè。

    “出来了。”我看着小孩子头顶一缕缕的黑气冲出来,忍不住喊道。

    “牟兄,你知道这天为阳,地为yin。魂魄能从身体里出来,完全是因为yin气的吸引。两个小孩子脚不能通yin,而且又是纯阳的童子,魂魄在里面就像闷在罐子里,根本没地方出来。”

    “他们脚不能接地通yin,那么让他们倒立不就好了,手可以通就行么。”我打断他的卖弄。

    “人身体也是手为阳,脚为yin,手撑在地上不管事的,”他很不情愿我打断他,“你听我说,我呢,就是用银针把这两个闷罐子给打破,本来魂魄不近阳气,但是我用颠倒符给他来个改yin异阳,让魂魄以为孩子头顶出来的地方是属yin的。然后他们就出来了。”

    “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弄?”

    看着成百上千的黑气从小孩子的头上钻出来,我就担心这么多他们搞混了,进不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里离军营还远,不过我已经把接引符贴到军营里头了。这样魂魄就会追着接引符到军营。士兵丢的顶多是一魂一魄,意识都没有消失,魂魄很容易被吸引回体内的。”

    权且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见两个孩子除了身上的物理伤害以外再没别的困扰了,我们三个就出了屋子,剩下郎中在那里照看着。

    “能不能找到给小孩子施法的人?”把张乐乐送走以后,我私底下问无尘。

    “这个就难了……”无尘皱着眉头,不过他也没说不行不是。

    “简单我就不找你了。”

    “牟兄,你是不是看出我在道术上有着很深的造诣,和潜力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是啊。你想想办法么。”

    “好,只要不违背道义良知,我都可以帮你。反正在背地里捣鬼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尘顿了一下,又说,“牟兄,要不……把卢大小姐的魂魄给放出来?毕竟……那是人家的身体么。”

    我怎么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无尘都对卢玉秀很上心呢。他可能是觉得张乐乐控制着卢玉秀的身体让他面对的时候有些别扭。我一想,张乐乐可能也不太愿意面对我和陆佳,让卢玉秀出来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就点点头。

    暮闻到知府衙门的时候,我特意嘱咐无尘,不让他显摆自己懂得道术。更不能将两个小孩子的事情说出去。我们俩和暮闻一起去军营里,看那些丢了魂的士兵,情况已经好多了。无尘私底下跟我说,士兵的魂魄都回来得七七八八了,个别倒霉的,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这也很正常。

    “把你在军营里贴的符给揭了,别让人看见。”

    无尘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便自己去找他的符纸了。

    “牟兄,好像士兵们的魂魄都回来了。”

    “是么?”我故作不知,“我怎么看那些士兵的jing神还是不太好的样子?”

    “这是自然,丢了魂魄这几天,哪能一回来马上就jing神了。几天不吃饭,饿也快饿死了。”

    “那赶紧让他们吃饭去啊。”我附和道。

    暮闻摇摇头,很不自然的说:“城中已经断粮了……”
………………………………

第九十四章 井中投毒

    ()  “那也要保证士兵的基本口粮啊。”我当过兵,我知道士兵挨饿是什么滋味。

    我们那时候只不过是战备值班,结果集团军军需处忘了下拨应急口粮,有两天我们真的是靠挖野菜过ri子的。你想想一帮二十出头甚至不到二十岁的大小伙子那要多大的饭量。

    “所有粮仓都已经空了。其实老百姓就没粮吃了,他们把剩下最后一点粮食都给了将士们。”

    “能不能出去抢啊?要么就向南边求援……”说着我也么有底气了。我刚从城外进来,自然比谁都知道外面的情形。想从城里飞出只鸟来,可比飞进去一只难多了。南边如果还能指望的话,朱棣也就不会在济南城耗上这么长时间。

    “先生刚从城外进来,情况应该比我了解,如果真的有办法,谁也不愿意干等着挨饿。”暮闻说道:“昨ri里罗将军带一千骑兵出去杀了一回,那可能是那些战马最后一次征战沙场了……”

    暮闻说得很是唏嘘,我也知道,守城战,马战不太用到。要紧的是步兵和弓箭手。实在没有粮食吃了,就只能将战马杀了来吃。我敢说城里的鸡鸭猪狗应该已经宰杀殆尽了。

    “都没饭吃了,这仗还怎么打啊?”无尘收拾完自己的符纸,跑回来正好听见我跟暮闻的谈话,饭桶一般就会对没有饭吃这种事情很忌讳。

    “没有饭又如何,仗照打。”暮闻一副迂腐书生嘴脸,看得我都想抽他,更别说无尘了,“早晚济南城要城破,与其被窝囊的屠杀,还不如留着气节战死。也好流芳后世。”

    “你想太多了,后世根本就不会记得你这号人物。”

    “牟武先生,何出此言啊?当初你冒死潜入北军大营,捣毁红衣大炮,何尝不是誓死如归的气节。怎么如今又变了。”

    跟这家伙说不清楚,我也懒得解释了。我自始至终都不对这段历史感兴趣,当初是为了到这个时代来找我的孪生哥哥牟文,结果不但没找到还陷入了一场给张乐乐续命的闹剧。甚至还把我的爱人也一起卷了进来。

    有时候我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等梦醒了我还是我的快递员,还过着我朝九晚五的生活。而现在我不得不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拼命搏杀。

    “待那战马别吃光了,还要拿什么来吃?”我就想问问暮闻,他凭什么来守济南城,“好事情是城中水源未断,如果水源都断了,又当如何解决?”

    “水源断了,可以动用人力打井……至于战马,我们有两千匹之多,够吃上很久了。说不定那时候朱棣已经放弃济南往南走了。”

    我估计他的智商我要想给他算一笔账他也是听不懂的,两千匹马够济南城中所有人吃几天的?恐怕不够一个星期,而且现在天气热起来了,没有冰柜,那些马肉早晚要坏,根本留不住。

    除非,战马只供给士兵,百姓另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你去把军需官找来,我有话问他。”

    从知府衙门出发之前,铁铉给我们配备了两名jing卫,供我们差遣。这时候我找到机会使唤一下了。我突然想到,为什么只有士兵的魂魄丢了,而老百姓就没有这种现象,有很大可能是跟他们的饮食饮水有关。

    没多久军需官跑过来,很恭敬的样子,我便问他:“军中的饮水是不是跟城中百姓饮水是分开的?”

    “是。从此地往北两里处有一口深井,我们士兵吃水都是从来里汲来的。”

    “带我去。”

    路上我偷偷问了一下无尘,要想让人丢魂,是不是在水里下点什么药也能办到。无尘也有鬼jing的时候,马上就反应过来我要去看水井的意图。他想了一下,很肯定的点点头。我看他是又想给我“科普”一下,赶紧紧走两步跟暮闻搭上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些祖上是干什么的诸如此类的问题。

    走了不到一公里,果然看到一口被四个士兵守卫着的水井。隔着还有好几仗,我们就被拦住了,不让靠近。这样的防备,有人想下毒可没那么容易。

    “平ri里,这水可是谁想提都可以提的么?”我老远问。

    “这水是专门供给守城将士的,只有各营的火头军拿着票引才可以提水。”一个守井的士兵见我身后跟着两个比他们高级的侍卫,还是耐着xing子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么说,要想在水中下毒让士兵丢魂,只能是内鬼干的了。

    “你们跟谷柳先谷将军相熟么?”

    “那是我们家千户。”那四个士兵听我问谷柳先,开始jing觉起来,右手不自主的就按到了刀柄上。

    “果然是他,若用监守自盗来解释呢,就解释得通了。”我说得很平淡。

    “你说谁监守自盗!”

    我不用回头,就知是谷柳先。那声音,现在听起来有点像是被踩着脖子的鸭子。

    “当然是谷千户了!”我也不跟他客气。

    倒是无尘,觉得我有点莫名其妙,在我身后给了一拳。

    “谷千户,这几天守城辛苦了。”

    暮闻原来也认识谷柳先。

    “暮闻先生到这里来,可有什么事情?”谷柳先不理我,跟暮闻开上腔了,“这水井正好在我的防区,我派人看守,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当着暮闻的面我也不好把事情抖出来,而且现在我又不能跟谷柳先翻脸动手。我觉得现在不是把自己的老底让整个济南城都知道的时候。

    但是我又不愿意看到谷柳先这么逍遥法外,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哦,我是跟牟武先生过来查看一下军中饮水,说不好跟将士害病有关。”

    “先生到底还是认为谷某人监守自盗了!”谷柳先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有点像脾气暴躁的怨妇,“好,来人,打一桶水上来。”

    水打上来,谷柳先从一个士兵手里抢过水瓢,舀了一瓢水就喝。

    “我每天也是喝这井中之水。如何就不见害病?”

    “水中有没有下过毒我们也不得而知了,我不信任一个有恋童癖的人,谷将军最近又戕害过多少孩子啊?”

    “你说什么!”

    谷柳先可能以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揭发他是因为不敢,所以我现在当着暮闻还有他手下士兵的面说这么直白,他有些挂不住了。

    我要的就是激怒他,看看他能不能露出点破绽来。他打过来啊,我好整以暇的看着,眼神里的意思就是,我不光晚上能打跑你,白天照样能。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这架当然打不起来,因为有暮闻在。

    “牟兄,你跟那个千户结下梁子了?”回到知府衙门的住处,无尘问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毒是他放的?”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我不想给他解释我跟谷柳先的恩怨,“对了,你可知道往水里放什么东西能让喝了水的士兵丢魂?”

    “那个……”无尘顿了一下,“以牟兄你的智商,恐怕我也很难跟你解释。”

    得,居然被这种智商的摆了一道,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他是心里存不住话的人,早晚自己憋不住跟我说。

    正在我们准备弄些吃的来时,张乐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不好了,那两个孩子要死了。”
………………………………

第九十五章 连环毒计

    ()  我们三个跑到那两个孩子的屋子,陆佳已经在里面了。郎中看上去是已经放弃抢救的样子,恐怕平常手段已经无力回天了。

    “看看还能不能救?”我冲无尘说。

    “还用看么,他们的魂魄都已经被勾魂煞勾走了。”无尘面无表情的回了我一句。

    这就像那张画,画上画的是牛吃草。你看到却是一张白纸,解释是牛吃完草走了。我们看不到两个小孩的魂魄,只能说是被勾魂煞给勾走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会不会他的魂魄跟着将士的魂魄一起出去了?”

    我这一句话倒是把无尘给噎住了,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很有可能就出现这种疏忽。

    “我的阵法只对零散游魂有效,对一整个的三魂七魄是没用的。”无尘说着脸就开始泛白,“除非,他们原本把孩子的魂魄打散了。”

    说完就开始往外跑。我知道他的意思,也要跟着去,却被陆佳叫住了。

    “你去哪里?孩子怎么办?”

    她这一问我还真没办法回答。我不知道能到哪里找孩子的魂魄,就算找到了,也是残缺不全的,根本就救不活他们。她把我当成了主心骨,可能他们都把我当成主心骨。而现在我只能看着两个孩子在我面前死去。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死亡是这么真实,先前战场上的厮杀,我总能当成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现在不行了,他们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不知道……”

    我胡乱回了一句,就跑出了屋子。

    到了外面已经是傍晚了,西边天空就剩下一抹红sè,跟沾了血一样。无尘的身影还能看见,我就跟了上去。一直跑到军营外面,看见军营已经关门了。

    无尘拿着罗盘,罗盘上放着两撮头发,应该是那两个孩子的。罗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指着前面。

    “就在军营里么?”

    无尘摇摇头:“我们都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叫什么,可能他们的父母早就没有了。”

    谷柳先!我在心里暗自发誓,在我离开济南城之前,一定要宰了他。

    “是今天那个千户搞的鬼么?”无尘突然转头问我。

    我点点头:“他叫谷柳先。你找出折磨这两个孩子的‘yin阳道’,我来杀谷柳先。”

    “一开始我们就救不活那两个孩子。”无尘说,“他们老早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算好了。甚至那些锁在孩子身体里的魂魄,再回到将士身体里,也就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等不了多久,你就看到了。”

    我们两个就像傻瓜一样,在军营外面站着,直到里面灯火通明。而外面就算我跟无尘面对面站着都看不清对方。

    好像是在应和无尘说的话,军营里面像炸开了锅一般,混乱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无尘不理我,而是冲到门口开始拍打粗木打造的营门。这货不要命了!大门两侧有瞭望塔,上面的弓箭手根本不管你是敌是友,就往门口shè箭。好在我冲的快,将无尘一把推开。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没看见大营里已经乱了么?”我冲门里面的守卫喊。

    “你们是谁?莫不是趁火打劫的!”守卫并不买我的账。

    “我是牟武,前ri跟着罗世成进的济南城。”

    “你就是牟六也不行!没有将军手谕,我们是不会开门的。”

    “晚了就来不及了!”大营里的火光映着无尘的眼睛,通红。

    “快走,不然我让弓箭手放箭了。”守卫开始赶我们了。

    “那你去叫罗世成,让罗世成来见我。”

    “你以为罗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

    “小心你后面!”无尘指着守卫的背后提醒他。我也看到一个士兵提着刀站在守卫的后面。

    “李士林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回营,身子刚好就拿着把刀到处乱跑。”另一个守卫认识那士兵,走上前去要赶他回去。

    却不想那个李士林冷不丁举起刀来,往前一戳就捅进守卫的肚子里。

    “李……李士林你做什么!”刚才赶我们走的守卫已经有些害怕了,他没法不怕,半天前还是战友的人,刚才却砍瓜切菜一样的杀了一个自己人。而且嘴上还带着诡异的笑。那笑容就像是用胶带纸在脸上粘出来的,生硬,骇人。

    “**开门啊!”我看着从军营里面已经涌出几十个跟李士林一个模样的士兵,他们都拿着刀,身上沾着血,有自己的,也有战友的。

    他们在那些魂魄上做了什么手脚,居然能让士兵变成丧尸一样的杀人机器。守卫慌了,架住砍向自己的钢刀,却被撞到营门上。

    “快走罢,门一打开就麻烦了!”守卫临死还对我们劝说了一句。

    虽然着急,我却对这个守卫恨不起来。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把营门打开了,那些“变了质”的士兵就会冲出去,到时候整个济南城就遭殃了。最危险的是百姓可能就对守城的士兵失去希望了。

    突然几十名骑兵骑着战马举着火把狂奔向营门。老远我看到带头的就是罗世成。那些曾经丢过魂的士兵也知道害怕,脸上没有了刚才僵硬的笑容,怪叫着开始往回跑。

    “罗世成开门!”我冲着他喊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罗世成原本是带着骑兵来赶那些失去理智的士兵的,听到我叫他,便勒住马头,回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怎么治那些士兵!”

    其实我不知道,可能无尘知道。也可能他也不知道,甚至这些士兵根本就没有法救。但是现在我很想进去,至少还有希望救。

    “你添的乱已经够多了,赶紧回去。”

    没想到热脸蛋贴了个冷屁股,罗世成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我他妈什么时候给他添乱了,现在倒闹起个人恩怨了。

    “无尘,你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给治好?”我在门口对无尘说,“魂魄是你放回去的,现在里面的混乱跟你也有关系。”

    “当然可以!”无尘说这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把道符:“只有这些东西能救他们了。不然只能将他们全部杀掉。”

    没有用,罗世成根本就没空理我,带着自己的骑兵队,又去追那些失控的士兵。既然无尘说有办法,那我就信他一次,即使信他总没什么好事情。

    就在我的魂魄要穿过营门,到里面开锁的时候,那个大难不死的守卫已经将门打开了。

    “求求你们,救救他们!他们都是跟我一个营的兄弟,我不想看着他们没有在城上战死,却被自己人给杀了。”

    怎么能看得下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在那里哭得跟孩子一样。

    “你这符要怎么用?”

    “先贴到他们身上,让他们不能动弹。”无尘说,“他们身体里的魂魄很不稳定,你也能看到……”

    现在整个军营里已经乱成一片了,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军营外面却没有人觉察里面的混乱。那些没丢过魂的士兵为了保命也不得不对那些失去控制的战友痛下杀手,一时间自己人杀自己人,火光、鲜血、残肢,我又一次看到了修罗地狱。

    我也能看到正常和不正常士兵之间的区别。像无尘说的,魂魄不稳,我就能看到,那些士兵身上笼罩着一层黑气。我不想听他啰嗦那些什么“原理”,一把夺过一半的符纸,就冲进了混战中。

    那些士兵手中的刀砍到我身上也会疼,也会流血,甚至也会丢命。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像我这样蒙头冲进去才发现,想要把道符贴在那些士兵身上还真是无从下手。

    只能让魂魄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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