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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敌万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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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我方才在门口遇见孙家世兄,莫不是孙家出了什么事?”白瑞娇试探地问道。

    白知府脸色微沉,叹了口气:“哎,别提了。这个孙棋也是来给为父添堵的。虽说他是好心,只是此事另有干系,并非为父能左右。”

    “可是……千金符一事?”白瑞娇试探地问道。

    虽然对孙璞玉有些不满,但是兹事体大,白瑞娇觉得自己能想明白的事情,没道理父亲想不通。为什么父亲却对孙璞玉的提议不为所动呢?

    “瑞娇儿,这白云观动不得。”

    白瑞娇面上装作意外:“怎么,难道这白云观真有神仙?”

    白知府讽刺一笑:“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世人痴迷罢了。你回去劝劝你母亲,赶紧收收心,再去白云观添香火钱,回头有他哭的。咱们家底子不厚,你可别叫她把你的嫁妆都赔出去!”

    他那个夫人,他太知道了,死要面子,却又爱贪小便宜,听说了千金符的事,第一个就去败了三百两。啧,想想他都心疼,不,还肉疼!

    白瑞娇见父亲脸色,心说你还不知道母亲已经又投了一千两进去……她道:“可是,母亲说白云观的仙人显灵,赐了她好多银钱,母亲持家有道,怎么父亲不高兴?”

    “高兴个屁!”白知府想起白夫人就生气,无知妇人,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她懂什么?那千金符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瑞娇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不行令禁止!查封白云观?”

    若这事闹大了,追究下来,朝廷还是会问责父亲的。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那白云观我亲自带人去查过,你可知我在白云观见到了谁?”

    白瑞娇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莫非千金符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果然,白知府一拍桌子,愤怒又压抑地道:“我在白云观,见到了沈国公一系的人!”

    白瑞娇脸色骤变。

    白知府道:“白云观地处河东地界,此事一旦闹开,我脱不了干系。可是沈国公于为父有提携之恩,若非沈国公,这晋阳知府的位子,怎能轮到为父来坐。沈家权势滔天,他今日能让为父生,明日便能让为父死。千金符是沈家的财路,我便是知根知底,又怎敢插手?”

    “父亲为官多年,向来洁身自好,并未结党,怎地如今会受制于沈家?”

    “傻孩子,这官场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哪里有什么清流?便是要做直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我便是没有明着投靠沈国公,可是平白得了沈家好处,在别人眼中,也早已被归为沈氏党羽,容不得我独善其身啊!”

    “那……这可如何是好?”白瑞娇有些焦急。

    “为今之计,唯有向国公府投诚。沈国公既然选了河东下手,想必也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如今我们和沈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国公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之蚂蚁一样容易,所以白云观绝对不能动,这千金符,他爱卖就去卖,为父睁只眼闭只眼便是。”

    至于这千金符背后的门道,便是真如孙璞玉说的那般又如何?左右他置身事外,只要沈国公还用得到这河东府的地盘,自会罩着他。

    白瑞娇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安。一想到万一这事出了差错,他们一家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要她从高高在上的官家千金变成戴罪之人……白瑞娇不禁起了一声冷汗。

    不行,家里若是靠不住,她也得早日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才是。

    。。。
………………………………

第36章 投缘

    石聆今日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早觉。

    锦绣坊步入稳定发展阶段,大小事宜腊九也逐渐上手,即便没有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难得的是今日对门的赵六也没有来骚扰她,锦绣坊众人各司其职,各行其是,居然没有人发现她这个掌柜的偷懒了。

    洗漱用饭完毕,石聆也没有急着去前面的铺子,就悠闲地坐在廊上,借着舒适的晨光翻起书来。

    她手里这本《行止记》是前几日与王莞的回信一道寄过来的。

    王莞的信依旧简短精炼,似是有意回避近况,只叮嘱她切勿过分伤神,既来之,则安之,待缘分到了,必可达成所愿。随后还寄了一本书与她解闷。

    石聆读罢,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欣慰于王莞此番回京后,竟好像一夕之间变了个人,成熟许多,如今非但不再钻牛角尖,还能反过来宽慰她;感慨则是,不知道是什么变故让王莞心性转变如此之大,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无论如何,王莞的所为,她总是感激的。

    这个时空她信得过的人不多,阿莞年少,她以为她不懂便无心多说了些,没想到王莞非但没有排斥她,反而懂她心意,为她着想。如今石聆在这个时空也总算有了个能倾诉的闺蜜,不至于独自苦闷。想家的时候便直言想家,有所成就的时候也直言喜悦,石聆本身不是多言之人,但提起笔来却总能将平日难以开口的心事流畅倾诉,王莞每每回复三言两语,虽常有词不达意,但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总能让她心中焦虑舒缓。

    就像这本《行止记》,虽说是寄给她解闷儿,但里面以故事的方式介绍了明珠朝许多传说习俗等,让石聆对这个时空又有了崭新的认识。

    在她之前的“梦”里,她生下来便没有出过那方小院落,对外界的了解全源于娘亲的讲解,后来被送往庵里,更是过得浑浑噩噩,连记忆也不全,因此半土著半穿越的她,也并不比那些书里的穿越女占什么便宜。此前她也因为疏忽大意,有好几回被奶娘咬住错处,好在有王莞和袁清顶着。如今她因生意的缘故,接触人渐多,周围能问的只有腊九。可腊九到底是男子,她不好什么都开口,这本《行止记》倒是无意间帮了大忙。

    值得一说的是,这本书遣词造句偏于白话,并没不咬文嚼字,断句也清楚,让石聆看起来很省力,且故事浅显易懂,用语诙谐幽默,听说这《行止记》只是上部,还有一部下文叫做《秀丽记》,主要介绍明珠朝各地风景的,石聆倒是很有兴趣。书的下角有“火奂生”三个字,这便是作者名字了,石聆默默记下,想着回头见到这作者的书务必要留意。

    不过石聆的悠闲并没有持续很久,她才刚翻了不到三页书,便见腊九一路小跑奔来,一脸愤恨的小模样。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惹了他。

    不等腊九开口,石聆道:“我这就过去。”

    腊九一肚子苦水不得发泄,只得狠狠地点了点头,等着他家掌柜的亲自去收拾门口那妖孽!

    一进门,石聆便被店里的排场吓了一跳,随即微微皱眉。

    怪不得腊九要生气。

    只见店里云山雾绕,不知谁在门口搬来一个不小的香炉,浓重的檀香味道熏得石聆一阵眼红鼻痒,更扯的是香炉后面还被抬来一尊财神像。

    饶是石聆也被赵六这三天两头的新花样闹得有点烦,她不悦道:“赵老板,你又想干什么?”

    不想她这一呼,赵六突然就从“云雾”中跳出来,一下子窜到石聆跟前,高声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

    石聆一个激灵,死死地拖住赵六的胳膊,眼见那千金重的膝盖就要着地,石聆使不上力气,下意识地照着他膝盖踢了一脚。她没控制力气,因此赵六还是跪下去了,只不过他跪下去的瞬间就接着爬了下去,还大喊了一声“哎呦”。

    见赵六没有拜成,石聆松了口气:“赵六,你这是做什么?”

    “秀秀,我是来拜师的!”

    石聆背上升起一股寒意,也忘了打从哪一次其,这赵六便擅自改了这个亲昵的称呼,几番说他都无用。

    “赵掌柜,你我平辈论交,拜师之事从何说起?再说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来我店里闹,也影响我家生意。”

    “秀秀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你说我的永乐布庄不出一个月必会被断了货路,我不服,与你打赌,若输了就拜你为师。”

    石聆一愣,头脑里回顾了一番,奈何事情太多,这事似有若无,她也记不清了。

    “即便有此事,也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

    “不是戏言!不是戏言!”赵六兴奋地道,“秀秀你说得太准了,今日刚好是永乐布庄开业满一个月,之前供货的几家商行,突然齐齐统一了口径,全都不供货给我家啦!”

    石聆睨他。

    这个情绪不对吧,怎么人家不供货给他,是这么让他高兴的事吗?

    “秀秀神机妙算,我赵幼贤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就此拜入秀秀门下!”说罢又倾身要拜。

    这一次腊九机灵,挡在他身前,凶巴巴地道:“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放尊重点啊,谁叫你乱拜了,我家掌柜可没答应收什么徒弟!”

    腊九更想说的是:掌柜的就算真要收徒弟,也应该是自己啊!这赵六算哪根葱,凑什么热闹!

    “你闪开,我要和我师父说话。”赵六伸长身子去看石聆。

    “谁是你师父!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人不能乱叫!”腊九坚固防守,不许他上前一步。

    石聆被这两个活宝吵得头疼,一抬头,却见孙璞玉忧心忡忡地进门。

    今天还真是人齐!

    孙璞玉见店里的情形一怔,没等开口,就被赵六抢了先。

    “你是谁?来锦绣坊干什么?要拜师可得排队,今天是我先来的!”

    面对凶巴巴的赵六,孙璞玉一头雾水,嘴巴张了两张,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转身绕过赵六,来到石聆跟前:“琮秀,我有话跟你说。”

    “秀秀!是我先来的!”赵六活像要不到糖的孩子。

    石聆对某个聒噪的源头不予理会,向孙璞玉问道:“是千金符的事吗?”

    “正是。”

    “不顺利?”

    “你怎么知道?”孙璞玉意外。

    “还用问,你脸上都写着呐。”赵六得意地道。

    “白知府说白云观没有问题,我觉得他在撒谎。”

    “那不是废话,那老头油得很,肯定不会跟你说实话的。”赵六一脸“兄弟你太甜了”的表情。

    孙璞玉皱眉:“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官官相护嘛,这都不懂。”赵六苦口婆心,“肯定是白云观后头有人,这个人他又不敢得罪,只好敷衍你了。”

    孙璞玉一怔,面向赵六:“我居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哎,这种事我见多了,没什么稀奇。”

    “那你觉得白云观的背后会是什么人?”

    “你算问对了!这个人必然大有来头……”

    突然,石聆转身离去。

    “琮秀?”

    “秀秀你去哪儿?”

    石聆转身,无甚情绪地道:“二位既然如此投缘,大可继续,石聆另有要事,就不打扰了。”

    什么叫一见如故?就是如此吧!

    书房内,气氛有些诡异。三人分席而坐,石聆埋首处理账本,只偶尔抬头,确定另外两人还未离开。

    孙璞玉与赵六对视一眼,齐齐又开口。

    “琮秀。”

    “秀秀。”

    孙璞玉看向非要跟来添乱的赵六,拱手道:“在下泰和商行孙棋,是琮秀的好友,适才忘了问,这位仁兄是……”

    赵六有样学样,漾起笑颜:“在下永乐布庄赵幼贤,是秀秀未过门的徒弟。”

    啪。

    石聆手下一个用力,狼毫笔力透纸背,墨迹晕染,这页儿算白写了。

    孙璞玉嘴角也是一抽,还真从没听过这么有个性的自我介绍,尤其这人一口一个“秀秀”,如此亲昵,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得亏了石聆居然没把人打出去。

    “琮秀,千金符一事,便是如此,你看此事可还有挽回的余地?”孙璞玉总算还记得正事。

    石聆终于抬眼。她将笔放下,坐直了身子,郑重地道:“没有。”

    对于孙璞玉带回来的消息,石聆并不意外。白云观敢在晋阳做这么大的局,要说背后没有个幕后推手,那都不符合剧情逻辑。这世间的公平正义,大多是需要权力去支撑的,可惜当人真正掌握了权力,却又显少会去支持所谓的公平正义。

    很明显,千金符一事就是一出典型的官商勾结戏码。官有势,商有财,财能固官,官能助财,古往今来大多是这么一回事。因此当孙璞玉再三征求她的看法,她只能回以四个字:无能为力。

    她无权,斗不过官;也无财,斗不过商;无背景,斗不过人。

    庞氏骗局的根本就是掌握了人的投机心里,这是人心的漏洞,没那么容易填补。

    石聆这话并非第一次说,孙璞玉心想果然如此。只是泰和商行面对的麻烦却不止如此,他今日得知,已经有不少商行元老被千金符套牢,一旦事发,势必会动摇这些人的根基,那么行会的供应链就会出事。

    泰和商会规模庞大,行会运营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见孙璞玉面色凝重,石聆略微思忖,道:“千金符的事我虽无法,但是若有同类商品出现,兴许可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缓解千金符带来的困境。”

    “同类?”孙璞玉苦笑道,“这种经营模式之前闻所未闻,哪有同类?即便有,岂非又一是场骗局?”

    “那倒未必。我们可以自创一个噱头,不过这需要大量资金,我没有钱。”石聆坦言。

    锦绣坊不是她的,她只拿自己的工钱,她赚了钱都是王家的,所以她并没有说谎。

    孙璞玉似在考虑她提议的可行性,只是如今明知未来有难,行会的资金他也不敢随意挪用。

    突然,一个声音□□来:“我有钱啊。”

    只见赵六笑吟吟地道:“看样子,二位是有生意要做。不才刚好有些闲钱,想入个股,二位觉得可好?”

    孙璞玉皱眉:“你――”

    “你有多少?”石聆问。

    “你要多少?”赵六答。

    石聆唇角微扬,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钓到了rmb玩家组队,石姑娘表示计划通。

    。。。
………………………………

第37章 琮礼

    唐明镇,松石书院。

    秋闱已过,松石书院内书声朗朗,气氛紧张。今年松石书院二十八名参加乡试的学子中,七人中举,其中一位还高中第二名,与解元只有一步之遥。夫子对其寄予厚望,对其余六人也多有督促,只希望这几位才子能在过了年的春闱中一展抱负,为松石书院争光。

    唐明镇紧邻晋阳,晋阳富庶繁华,但也太过浮华,唐明镇古朴幽静,最适合修身养性,读书上进。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唐明镇曾出过一位民间大儒,那便是松石书院创始人石松人,“松石书院”四字更是□□皇帝御赐。□□年间,明珠朝学者曾在此汇聚一堂,成立“松石学会”,探讨学问,论道古今,成为□□年间的佳话。

    到了这一代,松石书院已经由石松人重孙石秉荣继承。石秉荣自幼聪敏好学,三岁能文,七岁赋诗,十八岁时便已是举人之身,只是石家到他这一代一脉单传,石秉荣又是至孝之人,最终放弃仕途,从父亲遗愿继承家业,继续留在书院,为莘莘学子传道授业解惑。

    石秉荣而今年逾五十,膝下有二子二女,长子长女皆由商户之女杨氏所出,次女和幼子则为礼部尚书旁支族女韩氏所出。杨氏体弱,六年前病逝,杨氏去世第二年,韩氏被扶正。韩氏出身香门第,为人知书达理,不久又为年过不惑的石秉荣添了幼子,自然深得石秉荣喜爱。这位续弦夫人对书院也十分上心,夏日送自己亲手做的冰汤给学子解暑,冬日里又时常来巡查书院,看窗纸糊得可严实,炭火可够暖……宛如一位慈母,无微不至地关照着松石书院的考生,学子都亲切地称其一声“韩师娘”。

    眼看着要入冬了,趁着中午的工夫,韩氏又亲自来给几位家境贫寒的学子送了几件崭新的棉衣,那几位学子都是中举之人,此刻不见丝毫骄躁之气,面对师娘馈赠,个个感激不尽。其他夫子见此情景,也叹石老爷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一片其乐融融之中,却也有些不和谐的分子参与其中。在众学子围着讨好师娘的时候,有一人仍端坐于自己案前,仿佛周遭喧哗不过幻象,一心醉于圣贤之书。

    可惜有人不放过他。同窗用胳膊杵他一下,小声道:“哎,琮礼,你娘来了。”

    “她不是我娘。”石琮礼眼也不抬,冷冷地道。

    同窗白了他一眼:“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后娘怎么了?我倒也想有这样的后娘呢。”

    石琮礼看他:“你居然诅咒自己亲娘?”

    同窗慌忙掩口:“可别瞎说啊!被我老娘知道还不得扒了我的皮?我就不明白了,师娘哪点不好,全书院的人都喜欢她,偏你老是冷着脸。”

    石琮礼不予理会,再度将头埋回书本。

    不过他没能安静多久,因为韩氏端着一个食盒朝他走来,柔声道:“琮礼,你看你最近都不回家,用功读书是好事,但也要当心身体,我准备了些汤食,趁热喝了吧。”

    韩氏一靠近,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儿便随着食盒飘过来,石琮礼一阵反胃,下意识地挥手。

    “走开!别靠近我!”

    “呀!”

    石琮礼只是胡乱一挥,并不觉自己碰到什么,却听韩氏一声尖叫,那食盒内的汤水居然全扣在了韩氏裙摆上。石琮礼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愤怒地看向韩氏。

    “你故意……”

    指责的话才到嘴边便被打断:“石琮礼!你太过分了!”

    说话的正是方才得韩氏赠衣的卢中游。卢中游乃是今年乡试的第二名,被石秉荣寄予厚望,石琮礼虽然也中了举人,却不过是第二百六十八名,对于其他几位百名内的学子而言,不过是个添头罢了。况且石琮礼乃是石家长子,被书院的夫子寄予厚望,谁想到头来只拿了这么一个成绩,这让出身寒门的卢中游很是瞧不上。

    韩氏对寒门学子常施以小恩小惠,多有美名,此事便是谁看了,也都会道一声石琮礼的不是。

    石琮礼正要分辨,却听韩氏柔柔弱弱地道:“大家误会了,不是琮礼的错,是我没能拿稳……”

    “师娘,你对他实在太纵容了!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石琮礼对嫡母不敬,有违读书人之本。”

    石琮礼本就恼怒,此时听闻“嫡母”二字,心火一起,愤然道:“我没有这样的嫡母,我母亲早就被这毒妇害死了!”

    “放肆!”

    一声怒斥传来,学堂里顿时鸦雀无声。石琮礼也是浑身一震,他回头,见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两人,其中之一正是父亲石秉荣。

    “逆子!逆子!你给我回家去思过!想不明白,就不必来读书了!丢人现眼!”石秉荣厉色道。

    此语一出,其余夫子也不由吸了一口气。

    春闱在即,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便是石琮礼再有错,也是举人之身。书院里是静心学习的地方,典藏齐全,又有众夫子解惑,石琮礼向来学问不错,即便这次乡试失利,会试也未必就不能高中,可如果这时被遣回家去,却是对他大大的不利。

    石秉荣难道真要放弃这个儿子了?

    众学子窃窃私语,面对僵持的场景,竟谁也不敢出声。有夫子惜才者,忍不住道:“石公,大公子是无心之语,当下春闱在即,大公子身负众望,还望石公网开一面。”

    “身负众望?哼!身负众望的是中游,与他有什么关系?”石秉荣想到石琮礼这次的名气,便觉得老脸无光,越发气愤:“本以为你只是读书不行,如今竟连人品也堕落至此,你刚才对你母亲说的什么话?没有良心的狼崽子,亏你母亲还时时替你说好话。还不快道歉!”

    夫子松了口气,心知这是石秉荣留了活口,忙回首道:“大公子,快与你母亲陪个不是,我们读书人最讲究孝道,日后万不可对嫡母不敬。”

    石琮礼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对着韩氏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吧,没有娘的孩子就是这样,谁都能踩一脚。那汤明明就是韩氏自己故意洒在身上的,他不信在场所有人都是瞎子。可是看见又如何,即便知道韩氏此人表里不一,但是有父亲为其撑腰,书院学子不敢多言,寒门子弟受其恩惠,不愿多言,夫子畏父亲权势,不肯多言。

    到头来,他到要给这恶妇认错。

    是他没用,当初救不了母亲,如今也保不了妹妹。

    见石琮礼迟迟不开口,石秉荣火气又有蹿升的迹象,韩氏看了自家老爷一眼,一咬牙在自己胳膊内拧了一把,顿时双目通红,一脸泫然欲泣。

    “老爷!都是妾身的错,你不要为难孩子。自从姐姐去后,琮礼就对妾身多有误解,定是妾身做得还不够好。”韩氏泪眼婆娑,窈窕身影左右晃了两晃,竟似伤心至极,又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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