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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敌万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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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聆当时记忆不全,对家人满怀期待,这些真相他实在说不出口。

    “石琮秀”失踪后,石家人也装模作样地找过一阵,不过都被袁清“不经意”地打法了,久之,连那韩氏也信了石琮秀已不在人世,自然不会联想到锦绣坊“石聆”正是其人。

    袁清本想等石聆恢复记忆后,由她自己决定是否要继续跟韩氏“斗法”,如今看来她已经决定了。

    “做得好。”石聆毫不犹豫地道,“我没时间理他们。”

    袁清叹气:“没时间?锦绣坊‘财神娘子’的名声都快传到京里了。孙鑫在京里可是对你赞不绝口,还说下次回来说什么也要把你挖去泰和商行。听说那个平安方也是你策划的?”

    虽然乍看是孙家出面经营,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石聆其实不太懂为什么袁清总是对孙家有敌意,就事论事道:“还个人情而已,三金先生和孙棋都帮了我许多,再说,顺便恶心一下某些人也不错。”

    “某些人?”

    石聆于是把在白云观的所见所闻以及白知府的不作为说了,怕袁清不懂,她又将“千金符”的骗局原理细细与他分析了一遍。袁清听着,脸上竟闪过一丝凝重。石聆见状,还以为这个木头脑袋又被她的生意经听糊涂了,抬手拍他:“你……”

    袁清躲闪不及,竟是闷哼一声,随即暗叫了声糟。

    果然,石聆脸色一变,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受伤了?”

    大年三十一早,石聆便出门了。

    今天许多铺子都是不开门的,但是石聆在瑞桃儿巷是名人,很多商号都会卖她几分面子。是以当石聆出现在药铺时,药铺的伙计都十分意外。

    大过年的,石掌柜这是病了?

    面对街坊邻居的嘘寒问暖,石聆报以感谢,却并不解释,只提了些外伤药,又问了些调理的细节,便回去了。

    她特意出门很早,就是想避开人,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是正面撞上了刚起的腊九。而腊九一见石聆手里拎着药,吓得脸都白了。

    “掌柜的,您这是病了?”

    石聆看他:“你觉得呢?”

    腊九上上下下打量她一会儿,觉得石聆虽然没有那种夸张的健康,但是也不似病态。可是据他所知,锦绣坊没有人生病,好端端的,掌柜的买药干什么?

    石聆不想多解释,侧身而过的时候随口道:“我肚子疼。”

    腊九何等贴心,看着石聆匆匆离去的背影,顿时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平日里,绣坊那些娘子唠唠叨叨的说过这些女儿事,因为石聆是女子,他也特意听了一些,便是想着若石聆也有那些“疼得死去活来”的日子,他好能够尽可能的做到关怀倍至。这会儿腊九不禁庆幸,幸好他提前做过功课,一点就透,不然追着问去,姑娘岂不尴尬?

    腊九觉得自己实在很机智。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对着石聆离去的方向喊道:“掌柜的,记得多喝热水啊!”

    ――哎,每一个成功的女掌柜背后,一定都有一个像他这样体贴又能干的伙计。腊九深深地为自己感动着。

    不理会腊九的聒噪,石聆拎着药回了内院,却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敲了袁清的房门。

    “我进来了。”

    她这样说完,当真就推门而入,好在袁清早已梳洗妥当,就在桌前坐着,似是算准她会如此,并不见尴尬。

    “真的不是什么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见石聆抱着一怀瓶瓶罐罐的伤药,袁清失笑。

    石聆冷眼看他:“你是大夫?”

    袁清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有大夫的时候她相信大夫,没大夫的时候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石聆将药放在桌子上,以眼神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袁清难得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阿聆,你我再怎么兄妹相称,我也是个男人,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不像话。”

    当!

    石聆很有气势地一拍桌子,然后用和气势很不相符的冷漠声调说:“我去叫腊九。”

    “阿聆,”袁清无奈:“你明知此事不便宣扬。”

    石聆何等聪明,若非如此,她又何必亲自为他守了一夜,又天一亮就去药铺,一路上刻意未惊动任何人。连袁清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做事较之失忆之时,更为利落妥帖了。

    “阿聆,你到底是个姑娘,清誉重要。”袁清苦口婆心。

    “你说的也有道理。”石聆颔首。

    这个时代的女子如果被嚼起舌根来,是会死人的。

    于是她起身,走向房门,袁清以为石聆终于愿意退一步。可没等他松口气,却听“咔嚓”一声,石聆居然将房门反锁了。

    “现在没人知道我在里面了,”她在桌前坐下,毫无压力地道,“脱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初二继续给大家拜年0v0

    再度感慨,在家真的好幸福啊,上官已经幸福得融化成一滩春水了~

    。。。
………………………………

第42章 饺子

    面对说一不二的石掌柜,袁清这会儿真是哭笑不得了。

    一方面他感动于石聆是真的没拿他当外人,一方面也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点儿男子魅力都没有?明明以前逗弄石聆是他的乐趣,这丫头虽然老成,但偶尔也会害个羞,落荒而逃什么的。怎地才一年不见,落荒而逃的变成自己了?

    知道石大掌柜今日不会妥协,袁清叹了口气。

    石聆低着头琢磨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看似淡然,但是在听到身后衣衫簌簌的声音时,手指还是抖了一下。

    袁清故意脱得很慢,半晌的工夫才退了半只袖子,注意到石聆的动静,不由低笑一声。

    石聆原本还强做淡定,听到那一声明显别有用心的笑声,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骤然崩塌,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没办法!她二十几年来先是专心念书,一心想着怎么回报父母恩情,走上岗位后又不小心成了事业型女强人,连段像样的恋爱也没谈过,和工作伙伴以外的异性相处,她真的没什么经验。

    这方面,不管是石聆还是石琮秀,都没什么区别。

    石聆愤愤回身,本想警告袁清,却在看到他手臂上一条蔓延至肩膀的伤口时候猛吸一口凉气。

    “你管这叫小伤?”

    是质问的语气。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非常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突然三连问,可见愤愤。

    昨晚,石聆只当他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见他神态并不像什么大事,所以才配合着他按兵不动。她并没有想到袁清受的是这种程度的伤!这明显是刀伤,而且持刀之人绝不仅仅是要他这条胳膊,而是要他的命!

    “阿聆……”

    “我给你上药。”石聆沉声道。

    她向药铺的伙计请教了许多,粉末,膏药,生肌的,消炎的,消肿的……每种都买了些,却没想到会用到她之前觉得最用不上的止血药。

    伤口明显刚愈合不久,还有比较深的地方透着血迹,染上雪白的中衣,触目惊心。

    石聆手劲儿不轻,药粉敷上的瞬间,袁清的肌肉绷紧。石聆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尽量小心,但是她实在没经验。

    “皮肉伤,看着吓人而已。”袁清柔声安慰。

    石聆皱眉,叹息道:“你都这样了,还骑马跑了一夜?”

    这跟单手开夜车有什么区别?

    “我怕赶不上年三十。”

    石聆沉默,半晌,她低声道:“你真是来过年的?”

    袁清苦笑,就是知道石聆会多想,他才要瞒着她:“真的。不是躲仇家来的,这伤早都处理过,只是昨日跑马跑得太狠,伤口裂开了。”

    说完,他又补一句:“真是来看你的,早就想来了,一直抽不开身。”

    他知道,自从他们走后,石聆这边出了很多事,她过得并不安宁。

    上好药,又将伤口重新包扎好,两人都未再出声。石聆的包扎技术不怎么样,袁清觉得整条右臂都不舒服,他活动了一下,却被石聆警告地一拍。那眼神,充满了一种大人看小孩子闹情绪的不可理喻之感。

    待收拾妥当,袁清开口道:“你不问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想问,但我觉得你不想说。”

    袁清虽然爱开玩笑,但骨子里其实是个体贴的人,不会平白叫人担心,能说的话他早说了。

    袁清失笑,道:“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我的确不想说。”

    “那就算了。”

    袁清眨眼:“你真的一点不好奇?万一我是去做坏事呢?”

    没想到石聆摇摇头,漫不经心地道:“就算你是去烧杀掳掠,祸害人命,只要你是袁清,我就不会见死不救……最多救完再劝你少作孽吧。”

    石聆说完,站起身来,不去看袁清的表情。

    “这几日好好休养,别动力气了。”石聆收拾好桌上的瓶瓶罐罐,“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大事,但总要先保重自己。”

    在这个时空里,王莞和袁清都是对她意义重大之人。王莞给她温情,给她安稳,袁清给她认可,给她成就事业的机会,如果没有他们,或者少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在这个时空里可能根本无法生存,非死即疯。

    而这份恩情,石聆始终默默记在心里,即便她早晚要离开。

    年三十的铺子是没什么生意的。

    锦绣坊早早关了门,石聆做主给伙计们放了假回家过年,连腊九和程姑也被她打法回去。虽然腊九和程姑极力邀请石聆去家里过年,都被她拒绝了。石聆是个骨子里观念很传统的人,她觉得过年要么在家,要么至少也要和家人在一起。如今锦绣坊就是她在这个时空的落脚之地,她自然就应该呆在这里,更没有理由去打扰别人家。

    傍晚时分,偌大的院子就剩下石聆和几个孤家寡人的门房扫洒。人上了岁数,对于过年就不那么热衷了,被告知没什么活儿之后,几个老人家便也回房去温酒聊天儿。

    石聆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里却并不觉得空落,也许是因为她早已把锦绣坊当成这个时空的家,又或者是知道后院还有个袁清在等她。

    看了看时辰,石聆径自去了厨房,烧上热水,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和面。石聆的厨艺一般,若是自己一人,煮个面也就算了,管它年不年的。不过现在多了一个袁清,她便想着还是应该认真些。

    大年三十的晚上,怎么也得吃顿饺子吧。

    石聆和好了面,又把洗净的肉和青菜摆好,菜刀一轮,“当当当”地砸在菜板上。这年头还没有不锈钢,那刀比石聆想象中重得多,不一会儿额间脖颈就出了一层细汗。

    袁清闻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案板边,石聆袖子卷到臂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两只手握着刀柄,因为完全不能控制力道,以至于每挥舞一下,整个锦绣坊为之震颤,比之外面的爆竹声也不遑多让。

    “阿聆,你这是要……”

    石聆见袁清来了,一抹额上的汗珠,抬头道:“我要包饺子。你饿不饿?程姑回家了,你要是饿了得等一会,我才刚开始做。”

    袁清见她脸颊上果然沾着些面粉,虽然剁馅儿的过程颇为惨烈,不过成品还是有模有样的。就是这菜刀,实在是和她太不相配了。

    “饺子?是角儿吗?”虽然叫法不太一样,袁清还是从材料上猜个差不多,他道:“我来吧。”

    “不行,你伤口没好,不能动力气。”石聆挥手驱赶,大有嫌弃之意,“去去,一边呆着,看本英雄大显身手。”

    袁清看着盆里已经和好的面,到一边去洗手:“那我来包,这个用不了多少力气。”

    “你会包饺子?”石聆有些意外,不由道:“你们这儿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吗?”

    袁清微微一笑:“是,可我不爱当君子。”

    石聆无话,低下头认真干活,任袁清在厨房东瞧西逛。

    突然,他问道:“为什么要吃这个?”

    “什么为什么?过年当然要吃饺子……”石聆哑然。

    ――坏了。

    她一心想款待袁清,居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

    石聆拍着额头一脸懊悔,袁清却是双眼发亮:“饺子是过年吃的?是你们那儿的习俗吗?”

    “算……是吧。”找了个台阶,石聆连忙顺下话茬,“你们这儿过年都做什么?”

    袁清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什么,无趣的很。”

    他抓了一把面粉在手里:“还是你这儿有趣。”

    石聆见他表情有异,又想起他之前说的“在哪儿都一样,”心下有些猜疑。她端了个盆子,一边和馅儿,一边说道:“那个……兄、兄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但你可以不回答。”

    乍闻这个磕磕绊绊的称呼,袁清居然觉得有些想笑。

    石聆和阿莞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也并不似阿莞那般依赖他,虽是兄妹名义,却向来平辈论交。

    “叫不出口就别勉强了,还叫我名字吧。”

    “噢,袁清兄。”石聆心里吐了吐舌头,没注意到袁清眼神有些闪烁。石聆道出心中所想:“虽然你回来,我很欢迎,但你大过年的出远门,家里不会反对吗?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又来客气劲儿了。袁清淡淡地道:“不会。”

    石聆想到袁清还在情伤之中,也许正是因此他才出来散心呢。她拍拍袁清另一边肩膀,豁达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咱们袁掌柜这种身价,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别伤心了!”

    袁清皱眉,待要说话,石聆却一拍桌,叫了声“糟”。

    “忘了买酒了。”昨天她和孙赵二人似乎把锦绣坊的藏酒喝光了。

    还喝?

    袁清嘴角微抽,心说这小酒鬼,开了荤便停不下来了。他正庆幸这会儿没地方买酒,就听门外一个让他十分心塞的声音传来。

    “是谁要酒?”俊俏的公子哥儿一路畅通地来到内院,直接越过了门房,竟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屋内二人回头,见赵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守在厨房门口,手里两个酒坛子,双眼明亮,斗志昂扬:“秀秀!昨日有人捣乱,不算数,来!我们今日决战到天明!”

    我去,这是来一雪前耻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当然要热热闹闹哒,二人世界?想都甭想!23333

    对待所有男主备选要一视同仁!

    某掌事:你扯淡吧!三十多集没出场,出场就三集,你跟我讲公平!

    上官: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大纲里……

    。。。
………………………………

第43章 过年

    对于赵六这个人,石聆一直维持着三个“不”:不懂,不问,不好奇。

    她搞不懂这个赵六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也不去问,因为她并不好奇。就算赵六把铺子开在锦绣坊对面,对石聆来说,这也只是个不相干的人。直到“平安方”策划出炉,赵六二话不说投了十万两银子。

    大概就是直觉吧,没有什么科学的解释。

    石聆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最好不要与他有什么牵扯。可事不从人愿,赵六总是有各种看似正当的办法和她拉近距离。比如现在,天都黑了,又是大年夜,他不回家过年,居然跑到锦绣坊来拼酒?

    赵六兴冲冲地进了厨房,却在见到屋内另一人时一愣。

    因为腊九的碎嘴,袁清倒是对这位永乐布庄的赵老板久闻大名,只是见到其人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

    这二人对视半晌,竟是憋不住齐齐一乐。

    石聆何等敏感,早已察觉二人之间气氛不对。她狐疑地道:“你们认识?”

    不等袁清说话,赵六抢道:“认识,当然认识,京城的袁大掌柜嘛,久闻大名!听说袁掌事在晋阳收了一家铺子,不到两个月就把生意做死了,原来就是锦绣坊啊。”

    好一个绵里藏针。

    “赵兄说笑了,锦绣坊有我阿聆妹子经营,正是财源广进之时,何来做死一说?倒是赵兄慧眼,居然就把铺子开在锦绣坊对面,当真是不知死活,叫人佩服。”

    好一个笑里藏刀。

    石聆于是懂了,这两人何止是认识,这是有仇啊!

    “妹子?”赵六果然拧了眉,不过很快眼睛一亮,“秀秀,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是他妹子?”

    虽然没正式结义,但他们的确一直是如此相处的。

    石聆于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赵六笑嫣如花:“妹子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石聆莫名其妙,倒是袁清一瞬间明了,脸色微沉,眯着眼睛看了赵六一会儿,道:“幼贤兄,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中侍奉父母,怎么反而跑到晋阳来了?莫不是来寻什么人?”

    “好眼力,我正是来寻人的,且已经寻着了。”

    见某赵姓小人的视线落在石聆身上,袁清身体不自觉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石聆前,温和地笑道:“既然如此,幼贤兄更应该速速回去交差,以免令尊令堂挂念。天色不早,我和阿聆还要包饺子过年,就不留幼贤兄了。”

    ――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一个委婉的“滚”字啊。

    石聆笑看袁清开大招。

    袁清平日里总是那副温文尔雅好好先生样子,鲜少露出真性情,这会儿倒是把黑透透的本性亮出来了,可见是和赵六有大梁子。

    赵公子的俊脸扭了两扭,“哼”了一声,声情并茂地表达了“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意思,然后双目灼灼地盯着石聆:“秀秀,看我给你带了――”

    话音未落,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琮秀,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在众人各色的表情中,孙少爷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兴冲冲地进来:“琮秀,这是客来居的桂花香……咦?”

    见到屋内情形,孙璞玉笑容一僵。

    怎么,都在啊。

    一如袁清所料,孙璞玉昨日夜里便已醒酒。

    回到家中,他翻来覆去竟是难以入睡,袁清的警告在他耳边反复,那种被排斥在石聆周身之外的感觉让孙璞玉十分不爽。袁清与他不是第一次见面,上次的时候他并没有这种感觉。可昨夜孙璞玉亲眼见到,向来对人淡漠疏离的石聆,对袁清生气发火,说教关心,那种自然流露的熟稔,让他心中萌生一种难言的不甘。

    ――也不过就是比他早相识了几日罢了。

    一大早,孙璞玉便想好了来锦绣坊的借口。只是大过年的,他要往出跑,也要顾及父亲和母亲。于是孙璞玉老老实实地陪在母亲院中,将廖氏哄高兴了,才借口有事,带着礼物匆匆地赶到锦绣坊来。

    他可没忘,年三十当天,锦绣坊的伙计一定都要回家过年,到时候铺子里岂非就剩下石聆和袁清两个人!

    就算是义兄妹也该避嫌!

    匆匆赶来解救石聆于水火的孙璞玉没想到赵六也凑了过来,还带了酒――此刻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昨日一战,他明了石聆虽年少,却已是酒中大乘之境:任尔雨疏风骤,我自岿然不动,待诸君神魂俱灭,我自飘然摇曳,泯然笑看众生。

    孙璞玉少年便辗转于饭局,见过太多“酒中仙子”,因此也早勘破了一条真理:女人不喝酒便罢,真喝起来,男人往往不是对手。

    因此,对于赵六这种不知死活的行为,孙璞玉只想说:作死不要连累别人!

    当四人落座,本就不大的厨房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石聆放眼看去,包括同侧的袁清在内,三人表情各异。袁清似笑非笑,赵六跃跃欲试,孙璞玉故作平静。

    石聆无奈,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年会这么热闹。

    来者是客,她也没有撵人的道理。于是,石聆将和好的面和一盆饺子馅儿放在桌中央,道:“既然来了,就都出些力吧。”

    “秀秀,这是?”赵六第一个问道。

    他刚才好像听袁清说包饺子。难道这就是?

    孙璞玉倒是没有赵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至少认识。

    “琮秀,你这是要下‘角儿’?”

    “我家的习俗,过年要吃饺子。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准备不多,干脆一起来,谁出的力多,一会儿就多吃些。”

    石聆语气恬淡柔和,许是心情不错的关系,退去了些平日的疏离。

    赵幼贤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两眼放光,对着桌上的面团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新鲜事,一看就是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富家公子。孙璞玉自幼随孙鑫奔走,倒是见识过包饺子这项活动,只是从未动手过,又是在石聆面前,难免有些忐忑。至于袁大掌柜,虽然一开始就自告奋勇,但是也只能说明他对自己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有信心,经验就……

    于是,看着三张积极却彷徨的俊脸,石聆微微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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