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传-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十四天，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远处断牙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慢慢显现出来，它就像一尊远古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送入腹中。

　　　　两个瘦小的身影从一处灌木丛里钻出，远远望着这尊巨兽，放生大笑，互相打闹了一阵，最终抱在了一起。

　　　　三千奴军能有多少活着回来，他们不知道，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还活着，还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岳牧胸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从经历师门大变以来，他在心底第一次深深体悟到了生存下来的喜悦。

　　　　一个声音仿若雷暴般在他脑海里不停地炸响翻腾：“活下去，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两股热泪不觉间从眼角滑下，终于忍不住，这声音若惊雷一般从他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在这空旷的充满鲜血颜sè的荒原上远远散播开去。

　　　　杜小秋有些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这位朋友，仿佛不明所以，却无形中受到了他情绪的感染，禁不住热泪盈眶。

　　　　这是岳牧人生中的第一次新生！让他感悟到了生命的存在感和生存的重要xing，让他拥有了无畏无惧的活下去的勇气！

　　　　三千新奴兵经过十五天的奴训，最后回来的只有近一千三百人，大多数死在了食物和水源争夺的自相残杀中，一部分成为了犀牛大山脉外围野兽的腹中餐。

　　　　断牙城议事大厅里，慕禁都坐于上首，慕战虎和慕术柔分坐左右两边。

　　　　大厅十分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地上是数百个金刚岩雕就的蒲团，无一桌椅。厅壁四面刻满了壁画，尽是慕氏先祖征战各方的画面，也有部分是镇压奴军动乱的血腥杀戮场景。壁画正中刻画的则是慕氏先祖慕啸天的遗像，一手持剑一手持戟，长须飘荡，怒目四shè，威严无尽。

　　　　慕禁都脸sè略有yin沉，看着手上的新奴军奴训伤亡报告，五千人最后只剩下了一千三百余人。

　　　　“奴隶就是奴隶，一群没用的废物！”他恨声道。

　　　　按照慕氏奴训军制，每一年必须建制一个万人奴军团。每年送到断牙城的奴隶大约有十批次，每一批约五千人，大约五万人左右。但是这五万人并不全部是奴军团的候选，从事挖矿和采药的奴隶每年须递补一至两万人，也是从这五万人里挑选。

　　　　这也是慕禁都愤怒的原因，如果他连这个任务都完不成，那他在族中的将来也就渺茫无丝毫希望了。

　　　　“贤侄，不必焦虑，这只是一个批次的新奴，后面尚有八批新奴未到，以后只要对这些奴隶宽松些，族里的任务还是能完成。”慕战虎婉言劝道。他是直xing之人，心中担心慕禁都不能顺利完成督军之责，他也要受牵连。

　　　　慕术柔一直眯眼静坐，时而品上一两口茶，仿若此事与他无关。其实如果奴隶不够，影响开矿、采药和粮食供给，他也难辞其咎。

　　　　只听他悠然道：“此事也不完全是坏事――”

　　　　慕禁都一听此话，脸sè又难看了几分，他内心知晓这慕术柔一直有些看不起他，这分明是落井下石。就连慕战虎也有些发怔，摸不清慕术柔话里的意思。

　　　　慕禁都正待发作，却见慕术柔睁开眼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自己说下去。

　　　　“这一批新奴虽然伤亡惨重，但这些活下来的就是难得的好货了。不论入军还是挖矿、采药必然都是好手，一个顶几个！”

　　　　慕禁都听得此话不由眼中一亮，他也不是傻子，听出了这话中的道理来。

　　　　他走下主座，向着慕术柔深深一揖，恭声道：“族叔，侄儿不才，还请不吝赐教！”

　　　　慕术柔又眯起了眼，却未起身，倘然受了这一揖。

　　　　他接着缓缓道：“赐教不敢，为督军大人献议乃是份内之事。我这有一个小小的提议，此次活下来的新奴，一千人入军，其余则分配去挖矿或采药。不知督军大人意下如何？”

　　　　慕禁都闻言稍一思索，立即喜上眉梢，这样的分配无疑对他最有利。

　　　　他大笑道：“多些族叔指点，以后城中诸事但请两位族叔吩咐，侄儿无一不从！”

　　　　慕禁都此刻也想通了，他自诩自己未来发展的舞台绝不会囿于这么一个偏远小城。这一代的家主乃一代天骄，突破灵将成为灵王乃是必然之事，紫云国的发展至时必然一上千里，到那时才是自己真正施展抱负的时候。慕术柔对他有嫌隙，无非是因自己靠着直系的关系，一手掌握这断牙城的重权，如今自己将这权力送与他二人，于己于二人都是好事一件。

　　　　慕战虎正待说些什么，慕术柔已起身，微眯的眼里闪过一丝jing光，微笑道：“贤侄果然是大造之才，难怪年纪轻轻就被族里委以重任。”

　　　　慕禁都一拱手，心里骂道“老狐狸”，口里却道：“族叔过奖了！”

　　　　至于一千三百余的奴隶里，哪些入军，哪些去挖矿或采药，三人商定，以抽签来决定。

　　　　奴训结束的次ri，断牙城的新奴隶举行了一次简单的抽签。

　　　　岳牧抽到了“挖矿”一签，杜小秋却抽到了“入军”一签。两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各自的签子，默然无语。

　　　　这也脱离了另一个人的预想，就是樊天。原先他想，只要岳牧能从第一次奴训中活着回来，以他灵修的底子进入奴军是必然的。过往进入奴军，必须经过一轮比试，胜者方能入选奴军。此次却例外的选择了抽签，这种全凭运气的方式，真是天意弄人。

　　　　抽到签的两人，简简单单道了一句：“保重！”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是各自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因为他们的命运均不由自身主宰。

　　　　至于以后能否再见都是很难说的事，明天一早岳牧将被送往五百里外的铁木大荒漠上的矿场去从事挖矿苦活，杜小秋则会在断牙城的某一个角落里接受接下来的奴军训练。

　　　　“总有一天，我会主宰自己的命运，成为自己的主人。”转身的那一刻，杜小秋轻轻说了一句。

　　　　岳牧却在心里默然道：“我一定要活下去！”

　　　　矿场的奴隶是所有奴隶中死亡率最高的一种，同时也是最没前途的一类，每年至少五千矿奴死于各种身体疾病、矿道坍塌、狼群袭击等意外。这事樊天临行前略微说了一些，却被岳牧记在了心里。
………………………………

第十九章　矿场

　　　　（）　　入眼是一片火一样的红，在这里红的sè彩似乎比荒漠上其他的地方要更浓郁得多，仿佛这里是整个铁木大荒漠上的红这一sè彩的集中地，浓郁得只要看一眼就会双眼刺痛，只要看一眼仿佛就会有种陷入滔天血海的幻觉。且随着矿道越往里走，最初的鲜红会慢慢的变成血红，再变成紫红，直至成为暗红。

　　　　这就是断牙城在铁木大荒漠里的五大矿场之一――火暗铁矿场。整个矿场占据了方圆差不多一百里的地方，但只有中心二十里方圆围了一圈两丈来高的城墙，每隔两里就竖着一个碉堡式的箭塔，上面每ri每夜都有人巡逻站哨。且在这中心范围内每天都有一支一百人左右的骑兵队伍来回巡查。为了防止矿场里近两万矿奴的sāo乱，这里还驻扎了一支五千人的慕家正规军，全部由慕氏家族的子弟、宗门弟子、外戚子弟、紫云国的zi　you平民组成，里面没有一个奴军出身。

　　　　火暗铁矿场从其名字就可以看出，这里盛产火铁矿，之所以加一个“暗”字，是因为这里还产出品质极高的火灵矿――一种暗红sè的矿石。这种矿石天生蕴含火属xing的灵气，用其锻造的战甲，对于火属xing灵修，不但可以提升灵技的杀伤威力，也能减少施展灵技的灵力耗费，因此十分珍贵。在紫云国的三十六个军团排名前十的，有一支名为“怒火”的军团，整整一万灵修装备的全都是火灵战甲，炼制战甲的矿石原料均产于这里。这也是慕氏家族在这里驻扎一支五千人的正规军的最大原因。

　　　　火灵气是所有灵气里最狂暴的一种，吸纳修炼极为不易，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走火入魔。对于灵修尚且如此，对普通奴隶来说，就更加可怖了。火暗铁矿场是铁木大荒漠里的五大矿场里，每年奴隶死伤最多的，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每ri吸入的火属xing灵气过多，直接导致内脏干燥爆裂而亡。

　　　　岳牧进入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一开始感觉还不是很明显，但慢慢地这种反应就表现出来了。每ri夜里，他都会偷偷在矿场里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按照地灵学院教给的那一套，吐纳灵气修炼。前不久，他五级灵士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下来，让他欣喜不已，这意味着他可以放心修习灵技了。目前，他拥有三套灵技，一套是地灵学院书籍室里谁都可以翻看的青品灵技“灵气弹”和“疾走”，另一套则是樊天传授给他的黄品灵技“暴击”。

　　　　所谓“灵气弹”，即是将灵力按照体内一定经脉路线运行，凝于指尖瞬发而出。“疾走”则是将灵力凝于双脚，增加移动速度。之所以五级灵士方可修炼，是因为灵士到了五级，体内积蓄的灵力堪堪达到了施展灵技的最底门槛，对灵力的控制也勉强达到了这一要求。至于黄品灵技“暴击”的要求则高多了，是须将体内所有灵力于极短时间内，凝于一点，爆发而出，方能造成暴击的效果，这对灵力的掌控要求极为高。

　　　　在来断牙城的路上，岳牧一直有练习“暴击”，那时便已可将一身灵力集于右手大拇指爆发而出，因体内灵力不够，每天只能练习一次，便需重新吸纳灵力，现在一天却可以练习三次之后，还可以再练习“灵气弹”和“疾走”。

　　　　仅仅一个月，岳牧就感觉自身状态的不对劲了。每晚静坐时，很难再进入修炼状态，即使进入，也很快因没来由的心头烦躁而打断修炼。白天搬运矿石和推运矿车时，双脚沉重如铅，不复之前的灵活有劲。

　　　　倘若此时有一面镜子在面前，岳牧一定不认得眼前的自己了。那是一个个子一米五左右、头发蓬乱、脸上布满污垢、双眼深深凹陷的少年，一身褴褛，瘦弱得仿佛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

　　　　其实，岳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了，他毕竟才十三岁，每天不但过着猪狗一般的生活，从事繁重的体力活，还要坚持修炼。如果他不是一个五级灵士，只怕早已死过多回。

　　　　又过去了半个月，岳牧再也无法继续修炼了，因为一旦吐纳灵气，体内都会如针刺般疼痛，灵技也无法练习下去。

　　　　小怪兽的状态恰恰与岳牧相反。在参加奴训的那段时间，这家伙只出来与岳牧和杜小秋打过一个照面，然后每天懒洋洋的藏在岳牧胸口睡觉，一点jing神都没有的样子。

　　　　从到达矿场那一刻起，小怪兽便变得十分兴奋，从岳牧胸口钻出来，立在他的肩膀上，耸着一对小鼻子使劲在空中嗅闻，仿佛察觉到了让它很感兴趣的东西。

　　　　一入夜，小怪兽便消失了。直至岳牧偷偷结束修炼回到矿奴们睡觉的大窝棚，它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一溜趴进岳牧的胸口，呼呼大睡。一开始，岳牧也觉得没啥不对劲，只是认为小怪兽对这新的地方充满新奇，到处玩耍去了。但此后每晚都是如此，而且岳牧有时能在自己的贴身衣物上发现一些矿石粉末。回忆起与小怪兽相遇的那一次，丢了灵石的两个人，岳牧猛然明白了，这家伙一定是去偷吃矿场里的火铁矿石去了。

　　　　想到这，岳牧顿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种事情倘若被矿场里的监工发现，他俩的小命恐怕立马不保。

　　　　岳牧一把将小怪兽提了出来，左右敲打了两下，又揉捏了两把，才让这家伙从美梦中醒过来。

　　　　小怪兽迷糊着一双小眼睛盯着他，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

　　　　“看来是真的了，这只怪兽只喜欢吃石头，灵石和矿石。。。”刚才揉捏那几下，岳牧发现小怪兽长肥了一点。以前给它喂青草、水果、谷物、鱼肉，这家伙从来连嗅一下都不愿意，这次终于印证了岳牧的猜测。

　　　　“怎么办呢？”岳牧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再狠狠一摔，将这个爱偷吃的家伙甩了出去了事，手指最终却轻轻地挠在了小怪兽的身上，小家伙也很享受这种抓挠，眯上了眼。

　　　　这样过了一会，岳牧手一松，小怪兽又自行爬回他的胸口睡它的美觉去了。

　　　　“管他呢！被发现的时候大不了一起逃跑。”

　　　　自师父和师兄们惨死之后，岳牧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只小怪兽当作自己最亲的伙伴了，就算与杜小秋的生死交情也无法与这相比。

　　　　又过去了几天，岳牧在一次搬运装着火铁矿石的竹筐时，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然后人事不醒。

　　　　三天后，他醒过来了，发现自己正躺在矿奴们的大窝棚里。一个好心的老矿奴蹲在一旁，见他睁开眼睛，立即端了一碗稀粥过来。

　　　　小怪兽立在他的胸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的脸，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仿佛不明白岳牧为什么会这样。

　　　　此刻见他苏醒，欣喜异常，蹦跳了几下，伸出小舌头在岳牧的脸庞轻轻添了起来。

　　　　喝过稀粥，岳牧jing神好了一点。

　　　　老矿奴靠近坐下，问道：“小哥，你今年多少岁了？是哪里人？”

　　　　岳牧没有隐瞒回道：“十三了，虚云国人氏。”

　　　　“可惜了。”老矿奴眼眶一湿，叹了一声。“你好生休息。矿场里的规矩，明天。。。”他似想到了什么，忍住说不下去了，只有佝偻身子慢慢离开。

　　　　岳牧知道老矿奴想说什么。在火铁石矿场，体弱多病或濒临死亡的矿奴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被强行拉到离矿场几十里外的大荒漠上扔弃在那里，说是自行灭亡，实际却是喂食铁木大荒漠上的狼群。另一种是，自行深入到矿道最底的一层，继续采矿，若能挖到一块极品火铁灵矿带出来，矿场的监管则会找人帮助医治，即使死后也能得到妥善掩埋，不至于葬身狼腹。这第二种选择，看是碰运气，却也是跟寻死无异。最底层的矿道，极不稳定，容易发生崩塌，而且那里的火灵气更加狂暴浓郁，常人一般都受不了，何况濒死或带病之人。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一种本不该出现在十三岁少年身上的那种苦笑浮现在了岳牧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甘。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师傅那慈祥的双目、众师兄的笑脸，还有师傅那最后的遗书，以及与樊天大哥、杜小秋的相遇，两行泪水无声地从他脸颊留下。

　　　　小怪兽添了一下那泪水，立马吐起了舌头，又使劲用它的小爪子抹嘴巴，吱吱叫了两声，似乎抗议这东西很难吃。

　　　　一手抚摸着小怪兽，一边胡思乱想着往事，岳牧渐渐沉睡了过去。
………………………………

第二十章　矿道

　　　　（）　　一轮圆月悬挂在铁木大荒漠的上空，清冷的月辉遍洒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冷意。若仔细看去，天空的那轮圆月并不洁白如雪，而是隐隐弥漫一丝丝暗红的血sè。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狼嚎开始在荒漠上传响回荡，此起彼伏，悠悠绵绵不绝，渐而连成了一片。

　　　　荒漠上到底有多少野狼，谁也无法知道，因为铁木大荒漠到底有宽广也没有人知道，从没有人横穿过这片荒漠，传说中荒漠的中心有绿洲和狼妖存在，但也从没有人见过。

　　　　断牙城里的人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在出现血月的夜晚，绝对不要外出，即使巡逻的军队也只会龟缩在军营里，不会外出巡逻。

　　　　据说有位灵将曾带着一支千人队出去过一次，但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人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位灵将都默不开声，从不提起这回事。直至有一回喝醉了酒，他才大声道出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不明所以的人们，只知道他看到了无数的狼，数之不尽的狼，在向着天空的圆月低首跪拜，在遥远的地方，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只狼的虚影，足足有一座小山那般大。半年之后，这位灵将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有人就说他是中了狼妖的诅咒而亡，但这事谁也无法证实。

　　　　半夜时分，岳牧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带着痛苦的呻吟，还有隐约的狼嚎。这是矿场专门安置身体带病或濒临死亡矿奴的地方，各种体臭味和伤口腐烂的味道在空气里漂浮。

　　　　从老矿奴离开的那一刻，岳牧就想通了。与其被拉去充当狼群的口粮，不如去矿道底层一搏。

　　　　他抚摸了一下胸口熟睡的小怪兽，心中很清楚。如果自己被拉出矿场，只怕小怪兽也难以幸免。若自己进入矿道底层，小怪兽生存的希望就会大很多。它似乎很喜欢这里，而且偷食矿石这么久也没人发现过一次，也没出过任何意外，什么原因他不清楚，但这足以说明在矿道里，对小怪兽来说是安全的。所以作出第二种选择，无疑是没有办法里的最好办法。

　　　　时间慢慢流逝，天空的圆月渐渐隐去，大荒漠上的狼啸越来越少，最终低沉了下去。

　　　　一抹鱼肚白在天边的远处翻现，大荒漠上迎来了新的一天。犀牛大山脉边缘的动物开始了新的活动，断牙城里的新奴军又开始了新的训练，正规军则cāo起了每天的晨练。

　　　　火铁大矿场的五千军队也不例外，但有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则向矿场病号集中的地方驶来，在他们后面，还有几十个推着推车的矿奴。

　　　　两百左右病号，已经有一百四五十人无从选择，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行动，只能拉去矿场几十里外喂食狼群，嚎叫了一晚的狼群正需要食物。剩下的四五十人，都选择了去矿道底层碰碰运气，其中甚至有一个眼睛全瞎了的矿奴。

　　　　这四五十个人都被分配到了七天的食物和饮水，还有一个小背筐和一把足有二十斤重的挖矿锄。

　　　　在他们身后，跟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队伍，这些人一个个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眼里尽是冷漠。在他们眼里，这几十个矿奴跟刚才那些刚被像货物拉走的一百多个矿奴一样没啥区别，只是早死七天晚死七天罢了。这五年里，到矿道底层碰运气的矿奴太多了，在他们记忆里，似乎只有那么一个走了狗屎运，挖到了一块极品火灵矿，而活了下来。还有一个倒霉鬼，好不容易挖到了一块，却在出矿道的半路上身体支持不住死了。

　　　　岳牧默默走在这四五十人的矿奴队伍里，他的身体仍十分虚弱，脚步虚浮，体内还时不时传来灼热的疼痛，这是因为他体内经脉里蕴含太多的火灵气造成。他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走到矿道的底层，而不会在半路上倒下来。只要能到达底层，小怪兽安全了，他就能安心了，而且很快可以和师傅和师兄们在另一个世界相见，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越往里走，矿道里的空气越差，cháo湿yin闷，火灵气浓郁得如水一般，一呼一吸之间，连自己吐出的气息都带着浓浓的火灵味。

　　　　“走快点，给老子走快点！”

　　　　“都磨磨蹭蹭，想死吗？”

　　　　“你们这群该死的贱奴，害爷跟着到这鬼地方活受罪！”

　　　　后面押送队伍里的军兵不厌烦了，死劲命地在催促。

　　　　“扑通”一声，矿奴队伍里有一个人支持不住，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人抬眼甚至看一下。在自身xing命都悬于一线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关心他人的死活？

　　　　队伍继续无声行进，接二连三又有几个病情严重的矿奴倒下去了。越往里走地势越低，矿道里只剩下沉重杂乱的呼吸和心跳声，矿奴们默不作声，每个人心中开始担心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停止了行进，目的地终于到了，此时站着的矿奴只剩下四十余人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能容纳百人的宽阔洞穴，洞穴的石壁上点了四盏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刚好够人看清这里的情形。

　　　　在洞穴的正前方是一个四米宽左右、jing铁铸造的大栅栏，上面挂着一把足有十斤重的锁扣。借着这里微弱的灯光，可以隐约看见栅栏后面是密密麻麻呈扇形分布开的矿道。

　　　　一个领头模样的军官从后面队伍里走了出来，掏出一把黄澄澄的铜匙，打开了锁扣。几个士兵立即上前，推开了这看似不下于七八百斤重的栅门。

　　　　一股股yin冷cháo湿的风从栅门后呼啸吹出，那些密密麻麻的矿道仿若一只只刚刚苏醒的怪兽，张开了它们可怖的血盆大嘴，准备吞噬这些送上门的矿奴。

　　　　矿奴们很快被赶进了栅门后，锁扣重新锁上，军兵的队伍逃难一般离去。

　　　　在栅门后的岩石壁上，人工凿出的一个石龛里，挂着一个特殊材质制作的铃铛，只要一拉，矿道里的监工便会听见，并报告上面的人为挖到极品火灵石的矿奴打开栅门。倘若有人没有挖到极品火灵石而故意拉响铃铛，那他的下场会比死还要凄惨！

　　　　一众矿奴在经过短暂的回神后，纷纷地选择了一个矿道钻了进去，但有一点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