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三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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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苒苒，你快认错啊！快出声啊！”顾连昭也跟着喊，他不知道苒苒为何不肯开口，这不该是她的错，却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

　　　　苒苒只顾着忍痛，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脑袋涨得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顾老夫人抬头看了苒苒一眼，她背对着众人，身影伶仃而萧瑟，可依旧不吭一声。她深吸一口气，瞪了顾连昭一眼，“闭嘴，再说话就再打多十板！也不想想她是因为谁才受罚的，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这下子妙灵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她心疼苒苒，是因为她明白这件事和苒苒无关，可她又不单纯是为了苒苒哭，或许只是心寒。

　　　　顾连昭被顾老夫人的话凶得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捏紧拳头，看着苒苒娇小瘦弱的身子站在条凳上颤抖。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替苒苒挡几板，可他更清楚，若是他上前，不但顾老夫人不会护他，王四也不会手软。

　　　　刚刚才背过苒苒，顾连昭心里清楚苒苒有几斤几两，这些板子挨在她身上，比抽他还痛，心就跟揪起来被针扎似的。

　　　　闻声而到的姚氏一进院子就看到儿子跪趴在地上，脸色难看，她大吃一惊，立刻扑过来，大声嚎道：“昭儿，你没事吧？”

　　　　一看到母亲，顾连昭委屈地喊了一声：“阿娘。”这一声可没把姚氏的心给化水了，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又摸摸他的手臂，生怕哪里还有伤。顾连昭忙按住她的手，指了指屁股，然后摇摇头。

　　　　顾老夫人斜睨了姚氏一眼，也不计较她进门没行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领完罚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目光却依然落在苒苒孤单的背影上。

　　　　姚氏心里有些不满，可也知道儿子闯了什么祸，尤其是看到苒苒那皮开肉绽的小腿，心里更是清楚顾老夫人对孙子已经是额外开恩。于是，起身给顾老夫人拜了一大礼：“谢母亲大量。”

　　　　顾老夫人点点头，算是同意他们离去。明香想要来扶顾连昭，却被他甩开，看着苒苒还没受完家法，他根本不肯离去。

　　　　“苒苒……”听着顾连昭喊得凄绝，明香也偷偷往苒苒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小腿吓得她连忙收回视线。

　　　　“老夫人，家法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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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替罪羔羊

　　　　“老夫人，家法完毕。本文由　。。　首发”

　　　　王四的一句话好似给所有人吃了定心丸，姚氏也松了口气，对书香喊道：“好了，咱们走，书香，把少爷背回去。”

　　　　不等顾连昭再反对，书香飞奔过来，和明香合力将顾连昭背到身上，大步地朝外走。

　　　　这时，善林媳妇也看不下去，跟顾老夫人行了礼。顾老夫人点点头，知道自己这次下了狠心，也没再阻拦她们，只让雨燕扶她回屋。

　　　　善林媳妇一等顾老夫人答应，立即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苒苒：“娘子，您没事吧。”

　　　　“妙灵，扶着我，我怕我站不稳。”苒苒颤抖地伸出手，口里血水含糊地喊了一句，却没想到前来扶她的是善林媳妇：“徐妈妈……”

　　　　苒苒根本没力气自己走下来，善林媳妇立刻喊来一个仆妇，将她苒苒背了下来，还不忘吩咐：“妙灵，去跟雨燕拿些药膏来。”

　　　　“是。”妙灵得了令，眼泪也没擦干净就跑开了。

　　　　等妙灵拿了药膏回来，又听说雨燕去请大夫了，苒苒这一腿伤，显然不是药膏就能解决的，怕落了腿疾，又怕她病糊涂会发烧，便外出去请大夫。

　　　　善林媳妇一听，才安下心来安慰苒苒，看着她纤细的小腿没一块好皮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心用温水洗干净血迹，才看到小腿伤的伤痕，她忍着难受，替苒苒上药。药膏一碰到伤口，顿时疼得苒苒直抽冷气，善林媳妇终于忍不住出声：“痛你就哭出来！”

　　　　“没、没事，我能忍。”苒苒虚弱地回答了一声，泪水却无声地落了下来，让善林媳妇倍感心疼，等她想再说第二句，苒苒已经痛晕过去了。

　　　　她不敢再碰她伤口，只好和妙灵合力替她擦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又换上干净的衣裳。这才发现，除了腿伤，苒苒的膝盖被瓷碎扎了好几个伤口，还有几片嵌在肉里，手臂上也布满了她为了提神又挠破的指甲痕。

　　　　捣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换洗干净，大夫也看过伤势，开了药，苒苒才悠然转醒。

　　　　善林媳妇看着面无血色的苒苒，完全说不出的心疼，只好叹息道：“苒苒娘子，我记得我告诉过您，别把自己当顾家少夫人，您只是个童养媳。少爷闹事，你怎么都该拦下来，怎么能跟着一块起哄。结果你也瞧着了，老夫人再怎么护着你，犯了错还不是你吃亏。”

　　　　苒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舔到伤口，痛得直发笑，可一笑，身子轻颤，却又抽痛了小腿的伤势，令她顿时哭笑不能。

　　　　她轻声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徐妈妈，我错了。”

　　　　善林媳妇用湿手绢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嘴上却把情况分析给苒苒听：“老夫人是看着少爷护着你，才打你重，为的是让少爷收心。以少爷那脾性，打再多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就委屈点，替少爷受着吧。”

　　　　因为顾连昭护她，所以才打得重？

　　　　虽然这个理由她也曾想过，可从别人嘴里听到时却感到十分的可笑和讽刺。

　　　　然而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她自愿进来当童养媳，虽然就算她不答应，结果可能也一样，可既然自己决定了，那一切后果她都无怨无悔。只不过这一回被拿来杀鸡儆猴，苒苒只觉得好笑又可悲。

　　　　笑了半天，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说完，她没力气也没心情再和善林媳妇交谈，便默默地闭上眼，把脸转向一边。

　　　　善林媳妇叹了口气，替苒苒掖好被子，吩咐了妙灵几句后才转身离开。

　　　　到了顾老夫人屋里，顾老夫人早守着等善林媳妇的消息，可是这一等就是半天，连大夫都走了，也不见善林媳妇回来，顾老夫人也有些不安。可这个时候她是不能拉下面子去看她的，只好让雨燕一次又一次去门口守着，看善林媳妇什么时候从苒苒屋里出来，好汇报给她。

　　　　“怎么样了？”顾老夫人声音里不掩饰担心和紧张。

　　　　善林媳妇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就流了两滴泪，一声都没哭。”

　　　　顾老夫人皱起眉，有些惊讶：“没哭？”她自己听着都快难过得哭出来，苒苒居然没哭，这可不大对劲，别是闷出病来了。

　　　　善林媳妇料得顾老夫人心里难受，也不敢把实际情况全然告知她，只是淡淡地一笔带过：“恩，我瞧见她嘴唇都咬破了，就是不肯哭出声。反倒是少爷，那几下多重谁都知道，叫得比谁都大声。”

　　　　“呵，还不是他娘惯着的。”不消善林媳妇说，顾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对苒苒太狠了些，可到底也是为了顾连昭着想，她只能选择委屈苒苒：“这几日你多去看着点，别落下残疾了。欸，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善林媳妇忙安慰道：“老夫人的苦心，苒苒娘子是知道的，所以才一声不吭。”

　　　　“这个傻丫头。”顾老夫人苦笑了一声，没有应善林媳妇的话，只轻轻叹息一声：“等她伤好了，接她兄姐过来看看她。”

　　　　善林媳妇知道这是顾老夫人内心愧疚的弥补方式，便低声应诺。

　　　　但是内心愧疚的不只有顾老夫人一个，顾连昭恨不得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是自己。虽说他对苒苒说不上喜欢，或者在乎，可是看她因自己而无辜受罚，内心谴责比打在他身上还难受。

　　　　姚氏使人去唤大夫，结果明路还没出大门，就看到雨燕带着大夫赶过来。

　　　　“不用去看苒苒娘子先吗？”她明明听说苒苒伤得比顾连昭还严重，怎么请了大夫却跑这边来了。

　　　　雨燕轻轻吐了一口气，摇头道：“是老夫人让大夫先过来这边的，妙灵已经拿药膏过去了，晚一点也没什么事。”原本对苒苒还心存芥蒂，可刚刚看着她一声不吭就这么忍了四十下板子，不知为何，心也跟着揪疼。

　　　　她最初反感苒苒是因为她一个没根底没身份的丫头，忽然一跃身成了顾家童养媳，未来的少夫人。她是在为她的好姐妹不值，明明顾连昭喜欢的是菁菁，可一想到菁菁回来要面对这种事，雨燕就恨不得能把苒苒赶出去。

　　　　然而，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又觉得苒苒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甚至发现顾连昭和苒苒在一起时，比和菁菁站在一起还要开心。就是这一发现，让她原本对苒苒逐渐放下的偏见又一次被愤怒掩盖了，但这一次，她气的不是苒苒，而是顾连昭。

　　　　想到菁菁没少跟她躲在被窝里说顾连昭对她的各种好，她一直都觉得菁菁将来会是顾家少夫人，至少会是顾连昭的宠妾，但现在的情况让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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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有愧于心

　　　　明路见雨燕精神恍惚，以为是被苒苒的伤势给吓到了，于是也没细追问，只是加快了脚步，领他们去见姚氏。｜到屋子时，顾连昭正在床上哀嚎，姚氏干着急在旁边抹泪，让雨燕一度以为顾连昭伤的比苒苒还重。

　　　　何大夫上前检查了伤势，虽然红肿，但不至于破皮流血，便开了两张方子，外敷内服，交代她们要仔细照看，快则三五日就好了。

　　　　姚氏再三谢过何大夫，就在准备让人把何大夫送出去时，顾连昭忽然从床上爬滚下来，把一众丫鬟吓得不轻。

　　　　“大夫，求您去看看苒苒，她伤的很重，求您一定要治好她！”顾连昭一把扯住何大夫的衣裾，半是恳求，半是威胁：“不能让她落下腿疾，必须得治好她，花多少钱都可以！”

　　　　要不是姚氏及时赶到，心里担心被责骂，所以故作痛苦，以博取姚氏心疼，否则他定然会留下来。同样是挨板子，他被打的是屁股，而且跟着棉裤，苒苒却光着脚，那四十下的辰光对他来说简直比四十年还难熬。

　　　　“昭儿不得放肆！”姚氏被儿子的话给气到了，赶忙让明香明路去扶顾连昭起来，又转身对何大夫客气道：“大夫，您慢走，昭儿是病糊涂了，您别介意。”

　　　　“少爷放心吧，我本就打算去老夫人那里，我会尽力的。”雨燕一路已经把事跟他说了，对于先来伤势较轻的顾连昭这边，何大夫倒无异议。看顾连昭神色担忧，安抚了几声，才拱手告辞。

　　　　看着何大夫的背影，顾连昭整个人怔怔的，有些呆滞，姚氏气得不过，走过去拍了他大腿一下，带着哭腔喊道：“我就说那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你带坏不说，还害你挨打，这会儿连魂儿都守不住了！”

　　　　“阿娘！”顾连昭有些吃痛，心里不耐烦姚氏的抱怨。

　　　　“你心里哪里还有我这个阿娘！你一颗心都在那丫头身上，小小年纪就长了一身狐狸猸子的本事，长大还得了。”姚氏嘴里骂着，还不忘让容桂去吩咐厨房煮点安神汤。

　　　　“阿娘，您不能这么说苒苒！这次是我连累苒苒，本就与她无关，祖母打她比打我还重。”顾连昭不满意姚氏的胡乱栽赃。

　　　　“还说与她无关，如果不是她勾搭你，你会让她去送饭吗，你会和人打架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都是你平日玩闹的朋友，要不是她挑唆，你会跟他们打起来？”姚氏把所有责任都往苒苒身上推，说不过瘾还拍着桌子骂：“你祖母狠得下心还好，要是她敢袒护，我也绝不会绕过这丫头！”

　　　　“阿娘，您越说越不像话了！让她送饭的是我，打架的也是我，您怕骂苒苒干嘛。再说那些人根本不是我朋友！”顾连昭想到邵宇，就气得牙痒痒的。只不过揍了他一拳，就还得他挨家法，还害得苒苒打成这样，这仇要是不报，他就不叫顾连昭。

　　　　瞥见姚氏眼神闪烁，似乎又要打什么主意，顾连昭急忙喊道：“总之，以后我再不和他们来往。受我恩惠在先，结果几日不见就翻脸不认人，还辱骂我，我要是不打，还以为我们顾家好欺负！”

　　　　“他们骂你？”姚氏嚎了几声就停下来了，看着儿子忿忿不平的脸，觉得跟自己听说的事情有出入。

　　　　“要不然我怎么会打他，我在书房好好练字，本想惩罚苒苒这丫头前几日落我面子，哪知他们一进门就串唆我逃课，我不肯便说了难听的话，我这才打他一拳。苒苒也是怕我打架，才泼他们墨水，然后先生就来了。您不信问书香！”顾连昭眼尖瞥见在门口探头的书香，大喊一声：“书香，你给我滚进来！”

　　　　书香唯唯诺诺地跑进来，看着姚氏母子脸色，低头不敢出声。

　　　　“你快告诉阿娘，是不是他们先骂我的。”顾连昭一直给书香使眼色，书香忙不迭点头，又看到姚氏脸色难看，只好道：“回夫人，少爷在练字，他们忽然就闯进来。我和墨香想赶他们出去，却被关在门外，好在苒苒娘子提醒我们去叫先生，一回来就听到他们在骂少爷和苒苒娘子……”

　　　　“阿娘，您听，是不是！”顾连昭打断了书香的话，着急地跟姚氏辩解。

　　　　姚氏忖思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那又如何，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给我好好养伤，今后也不必去学堂了，我另请先生到家里给你上课。至于那丫头……”

　　　　听到不用去学堂，顾连昭心里并没有想象中开心，却在听到姚氏提及苒苒时，紧张地问道：“阿娘，您想干嘛？”

　　　　“这丫头虽救了你的命，也给你带来祸害，我看不一定是贵人。村宴这事我看就免了，这种媳妇，我要不去。”姚氏喃喃自语了一阵，没管顾连昭瞬息难看的脸色，回身吩咐一句：“容桂，你留着照顾少爷，伤好之前不许踏出房门一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容桂吓得唯唯应诺，姚氏这才满意地带着明香出了屋子。

　　　　“明香，你等会儿去看那丫头怎么样了，等她伤好，去她家让人把她接回去。”姚氏低声道。

　　　　明香脸色一变，不知姚氏作何打算，小声回答：“夫人，恐怕不好吧，老夫人那里不好交代啊！”这会儿苒苒才替顾连昭受了这么大罪，姚氏却在盘算把她刚出府，任谁听了都觉得心寒。

　　　　“你没见昭儿因她都受了这么大的苦，还留下来继续祸害吗！”姚氏一脸愤愤不平，“先是菁菁，后是苒苒，我倒要看看她还想给昭儿塞几个才满意。”

　　　　“可是夫人……”明香想替苒苒辩解，在她眼里，苒苒与菁菁不同，至少她不招她讨厌。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老夫人那里有我去说，我可不能让昭儿再这么下去了。这次串唆打架，下回还不得杀人放火！”姚氏对菁菁一事心有芥蒂，连带苒苒也一块怨恨了。

　　　　她没理会明香的劝阻，气呼呼地回房，明香只好无奈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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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婆媳之间

　　　　自从何大夫看过苒苒的伤，再三表示伤势太重，只恐以后会留下后遗症，顾老夫人心中便一直很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