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三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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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手镯在菁菁手上却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尤其是扯到顾连昭。顾老夫人只得让菁菁褪了手镯，借口生病把她遣回家，然后把顾连昭叫过来骂了一顿，要他自己拿回去还给姚氏。顾连昭没想到顾老夫人居然发现了，而且菁菁也忽然不见了，以为是受了惩罚，一时心虚，只得灰溜溜地把手镯拿回去，但他没想到的是，就那一次后，他再也没见过菁菁。而姚氏后来也得知，手镯是被儿子偷出去送人，还好被顾老夫人截住送了回来。虽然免了一场遗失，可顾连昭要送的人却是顾老夫人屋里的，姚氏心里便有些嘀咕，以后顾老夫人是故意为之。顾老夫人把菁菁送出府，除了替她逃开姚氏的追责外，也是生怕她和顾连昭两人日久生情。菁菁且不好说，顾连昭连母亲的传家手镯都能偷出来送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这才让顾老夫人生了戒备。菁菁故意不去看顾连昭的眼神，只望着顾老夫人笑道：“老夫人您别担心了，少爷这么优秀，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与他们说了一会儿，顾老夫人有些乏，便把人都各自遣散了去。“希望如此，好了，你下去收拾东西吧，昭儿你也赶紧回去读书。要被你阿娘知道你跑过来，等会儿又道数叨了。”“是，祖母。”顾连昭得到敕令，立刻就起身告辞。菁菁给顾老夫人行礼后，也跟着出了屋子，看到顾连昭在转角处徘徊不定的样子，轻唤了一声，“少爷，我送您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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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旧情复燃

　　　　顾连昭就等这句话了，可菁菁一路走在前，并不回头看他，令他心有万般言语却无法诉说，一直走到连接外院的拱门时，脚步才缓了下来。

　　　　她左右四顾了一下，闪进旁边的假山背后的小道，那小道是通往别院的，如今别院已经不住人，所以小道素日不怎么走人，因此路上长了不少青苔野草。

　　　　看着眼前妙曼婀娜的身影，顾连昭心里乱成一团，可是菁菁没有回头，只是在他面前慢慢地走，顾连昭轻声问了一句：“菁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菁菁闻言，转过身对他媚眼巧笑：“刚进门没多久，才给老夫人请安您就来了。”看着半年不见，身量拔高了不少的顾连昭，菁菁眼神变得温情起来，声音里透着担忧：“听说您又打架了，伤口还疼吗？”

　　　　听到菁菁这般柔情似水的语调，顾连昭不知为何有些不习惯，忙着马虎眼说道：“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祖母每次让王四家法，王四都偷偷给我放水。”

　　　　顾连昭的敷衍没逃过菁菁的眼光，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口气却不掩饰失落，低着头，绕着衣带小声道：“没事就好，您也该长点记性了，要不然怎么让人安心。”

　　　　“菁菁你是在担心我吗？”顾连昭心里小小荡起了涟漪，看着菁菁绯红的侧脸，有些不知所措。

　　　　菁菁斜了他一眼，笑答：“这顾家上下谁不担心您呢。听说，您还娶了个少夫人？”说话之间，眼波在他脸上凝住，生怕错过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早在进府前，雨燕就跟她打过报告，她心里知道像顾连昭这般身份，纵使对她有心，也没法娶她为正室。所以，只要有心，只要可以，她愿意等他长大，陪在他身边。

　　　　然而，她再次看到他时，发现这半年竟能让他从一个懵懂顽劣的纨绔公子，悄悄变成神韵清俊的翩翩少年郎，这种转变令她又惊喜又羞涩。可是，当她知道这种转变是由另一个人而起，菁菁心中如同万蚁啃噬，难受得快说不出话。

　　　　善林媳妇在她进府之前，特别到她家里与她长谈过，她知道这次进来时顾老夫人给了天大的情分，所以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就算对顾连昭有心，也不可以再放出来。

　　　　是的，她一直都有心。然而，她以为她的心上人会和她一样，却发现顾连昭和所有的少年郎并无区别，在她离开的这半年里，心中早被其他人占据了原本属于她的地位。

　　　　顾连昭并没有菁菁想的那么多，只是觉得这半年不见，自己对她的感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浓烈，再次见到她，也不如意料中那么欣喜，更多是惊讶。特别是对于菁菁依旧柔情脉脉，他忽然有些应付不来，想着当初自己许下的妄言，不免心虚无法直面。

　　　　提起苒苒，顾连昭也只得感叹一声：一个还未长开的小姑娘怎么能一个妙龄少女相比。苒苒的好在于她嬉笑怒骂都不会因他而增减，反倒引得他跳脚，而菁菁却相反，他的情绪起伏牵扯到她每一端心弦。

　　　　顾连昭摇摇头，轻声道：“我没娶她，村宴也没摆，族谱也没上，就是祖母让住进来而已。”

　　　　菁菁对于顾连昭这种含糊不清的说法表示不置可否，只是闷声道：“既然是老夫人的主意，那也是早晚的事。虽然少爷还小，可既然有了媳妇，那就该快点长大，别像以前一样孩子脾气了，知道吗？”

　　　　听出了菁菁语气里的忧伤，顾连昭急忙解释：“菁菁，你是知道的，我心里……”

　　　　她伸手抵住顾连昭的嘴唇，摇摇头道：“少爷别说了，菁菁心里明白。不管怎么说，菁菁又能回来伺候老夫人，又能回来见到您，我已经很知足了。”

　　　　“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既然菁菁回来了，他就不会让她再离开。

　　　　指尖轻轻拂过顾连昭的脸庞，似乎能想象这个少年长大后的模样，菁菁的脸颊立刻绯红如火，她娇嗔道：“少爷还是用心读书的好，老夫人刚刚可发话了，让我督促你用功，你要是再不努力，那怪罪的是我，倒霉也是我。少爷要是真心为我好，就认真读书，考个功名，到时、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菁菁的话给了顾连昭一个指明方向，他心中顿时清明起来，严肃地看着菁菁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努力读书！”

　　　　两人不敢拖延，几句相思语毕就匆匆分别，顾连昭到最后还是没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跑到顾老夫人屋里。

　　　　可窃听者却因此而盛怒无比。

　　　　妙灵被苒苒喊去劝阻顾连昭后，见来不及拦住，只好在屋外候着，不曾想菁菁却回来了。原本已经转身想要去跟苒苒汇报一声，在看到顾连昭和菁菁两人一前一后神色暧昧地并行时，妙灵决定跟上前一探究竟。

　　　　这不探还倒罢了，一探把她吓一跳。本已料得顾连昭和菁菁之间必定有什么见不得的事，没想到会是这般感情纠结，妙灵如今完全站在苒苒这一边，虽说菁菁一个丫鬟怎么都比不过苒苒这个顾老夫人认定的孙媳妇，可顾连昭的态度还是让妙灵很气愤。

　　　　没能忍下怒火看到最后，妙灵就气呼呼地跑去跟苒苒告状：“娘子！我可都听见了，这个菁菁果然不是什么小角色！”

　　　　听完妙灵的话，苒苒心里倒不觉得出奇，毕竟这个年纪最适合情窦初开，谁没有过暧昧和初恋，就她也换过好几任。所以对于顾连昭的青涩恋情，苒苒决定不去干预，有多少人的初恋能天长地久的，从青涩脱骨而出的清明睿智才是她的理想目标。

　　　　可是苒苒这么想，却不代表妙灵能这么想，在她认知里，顾连昭已经和苒苒有婚约，就不该和其他人再有什么牵扯。纵使要纳妾，也得经过苒苒的同意，否则就是对苒苒不尊敬。

　　　　苒苒好笑地看着妙灵气得一脸通红，“那你说她有多大？”

　　　　妙灵没由来一愣，不知道苒苒在问什么，“什么多大？”

　　　　苒苒不打算和妙灵说自己的打算，生怕她会把她当成怪物，“老夫人亲手拉扯大的丫鬟，这宅子里，除了徐妈妈，我想也没多少人能比她更大了吧。好了，别墨迹了，让徐妈妈听到，铁定要说你的。”

　　　　不过，这个菁菁，看来不是那么容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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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冤家路窄

　　　　毕竟是同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苒苒就算再怎么不希望见到菁菁，还是避免不了狭路相逢。。。

　　　　“祖母万福，今儿天气好，我看到院子的海棠都开花了，没想到祖母的气色比海棠还要好？”苒苒拄着拐杖进来，看到顾老夫人精神烁烁，红光满面，心道定然是有喜事。

　　　　“你这丫头，说话溜得都不用打草稿的。”顾老夫人确实心情不错，对于苒苒的调侃也不加理会。

　　　　“所以说这才是真心话，想都不用想的。”渐渐摸透了顾老夫人的心思，当她心情愉快时，最爱听好话，哪怕油嘴滑舌一些，她也听得乐呵呵。一旦她情绪不好，不知情的人最好都当哑巴，否则逮着哪个骂哪个。

　　　　“我看是妙灵把药都给换成糖了，回头吃药不许你吃糖。”顾老夫人见苒苒顿时垮下小脸，不由得呵呵一笑。

　　　　“祖母，您怎么舍得，那药多苦您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伤好得差不多，但是每天两碗中药还是没停止过，苒苒已经多日食不知味，喝水都喝出苦味来。

　　　　“老夫人万福。”就在苒苒蹭在顾老夫人跟前扮可怜讨好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个陌生的声音，她回头，正好与菁菁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声，这姑娘长得真标致，便听到菁菁柔声道：“娘子万福。”

　　　　“菁菁，你过来。”顾老夫人招手换来菁菁，对苒苒道：“苒苒，菁菁是我亲手带大的丫鬟，在我身边最久，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就问她。”

　　　　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眉目含情，五官秀气精致，虽未及笄，但已初显美人胚。苒苒不由得感慨一声，顾连昭的眼光还不错，若是朝夕对着这样的美女还不动心，她倒是有些担忧。

　　　　在苒苒打量她的同时，菁菁也在打量对方，显然苒苒天真可爱的模样超出她意料。还以为这童养媳该是个厉害的角色，不是长得美貌天仙，那也该是聪明玲珑的模样，怎么都不该是苒苒这般童稚无邪。

　　　　若不是顾老夫人亲口喊她，菁菁几乎要怀疑眼前的小姑娘只是新来的丫鬟，压根没法拿她和顾连昭的未来妻子联系起来。

　　　　“原来这就是菁菁啊。”苒苒笑眯眯地说道。

　　　　“你认识？”顾老夫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苒苒摇头回答：“听得多了，都说菁菁是祖母最贴心得力的丫鬟，不但模样好看，又聪明，听得我好惭愧。”瞥见顾老夫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苒苒一本正经地说：“还好我不是祖母的丫鬟，要不得挖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听到苒苒的话，菁菁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些怨怒，可看到苒苒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心里又觉得和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争宠是件幼稚的事，只好默默把情绪按捺下去。

　　　　顾老夫人打量了她们各自的脸色，故意嘲笑了一声，“就你这德性去做丫鬟，走到哪都得被人撵出来。”

　　　　“祖母，我真这么差吗？”苒苒感觉有些打击，垮着小脸，委屈地看着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忍着笑，挑了挑眉，“做饭你不会，女红绣不好，三天两头还闯祸，你还敢说你好？”

　　　　苒苒认真想了一下，和妙灵雨燕比起来，她确实很多东西都做不好。她一直都认为是自己还没适应过来，但后来熟悉了，才发现那根本只是思维方式的问题，她没法把自己当成低人一等去看待，不管是谁她都想据理力争，之所以不争那也只是权衡利弊罢了。

　　　　见苒苒皱眉忖思，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顾老夫人好笑地捏了她一把，“怎么，你还想当丫鬟啊？”

　　　　苒苒这才恍然大悟，她一直都以为丫鬟只是个职务名称，在她看来丫鬟不过就是做多点活罢了。实际上丫鬟是一种身份，所代表的不是需要做什么，而是不能做什么。

　　　　明明她和妙灵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但妙灵进顾家是来伺候人，而她却算半个主子，丫鬟伺候主子这就是天经地义。但她完全没有这个思想意识，哪怕当初是到顾家当丫鬟，最后她绝对有可能是被赶出来。

　　　　想到这里，苒苒笑眯眯地抱住顾老夫人的手臂，轻轻晃着：“还是不要当丫鬟的好，这样我才可以一辈子陪着祖母。”

　　　　顾老夫人被哄得心满意足，菁菁却在旁绿了脸色，她虽得顾老夫人信任，可从没能像苒苒一样说出这么放肆的话，别人嘴里的得体聪慧不过是替主子说出不好表达的话罢了。明明只是个普通乡下丫头，一转身成了富家少夫人，菁菁心里有说不出的不甘和怨恨。

　　　　苒苒哄着顾老夫人，眼神还不忘打量菁菁，心里思量着要怎么跟她相处。

　　　　其实苒苒也有些不懂顾老夫人的意图，菁菁和顾连昭之间的事应该是瞒不过她的，既然菁菁已经被送出府这么久，这个时候把她叫回来就算了，似乎还要让她和菁菁相处。听妙灵的话，顾连昭对菁菁不但有余情，而且还挺缠绵的。

　　　　难不成是打算成全顾连昭和菁菁，顺便要她提前习惯妻妾生活？

　　　　从没想过顾连昭会有喜欢的人，一直以为就算以后他要纳妾，也该是等他们成年结婚后，然而事情发展不由她安排，跳脱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在想什么呢，不想见你兄姐？”顾老夫人的话打算了苒苒的思考，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方才的话，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真的可以回去嘛？”虽然和春晓他们相处时间不长，可心里还是有些惦记。没想到顾老夫人居然会肯让她回去，这太令她惊讶了。

　　　　善林媳妇一眼就瞧出苒苒的心不在焉，好心替她解释道：“不是您回去，老夫人是说接春晓娘子和春元郎君进府来看您。”

　　　　原来她还不能出去啊！苒苒有些失望，自从上次挨打以后，别说出府，连院门都没迈出一步。

　　　　虽然她也没多希望出去玩，可整日跟着顾老夫人不是翻账本，就是听汇报，不是做女红，就是练写字。就算她骨子里不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这般连轴转也让她吃不消。

　　　　顾老夫人似乎也没把她当孩子看，恨不得她能长出三头六臂，一下子就把所有东西都学会了。几乎每天从睁眼到晚上休息，没有一刻是休闲的，日子充实得连她胡思乱想的机会都没有。

　　　　顾老夫人到底也是上了年纪，跟不得她这般高强度训练，但打盹的空隙还不忘问她的进程。苒苒有时觉得这样的顾老夫人有些可怕，好似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想要把一切能教的东西都塞给她。

　　　　还好她是苒苒，要换成当初那个春花小姑娘，恐怕早就被吓得跪求退婚了。

　　　　就在苒苒神游的时候，顾老夫人轻声道：“已经差人去送信了，听说是最近忙，等过些日子再来。”

　　　　“谢祖母！”苒苒听了一点尾音，只道顾老夫人已经替她安排好，无须她自己挂心，便溜下地，给顾老夫人行礼顺口回答。

　　　　顾老夫人喜欢苒苒不忘细处的礼数，可菁菁却看着心里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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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姐妹重逢

　　　　也不知道顾老夫人是不是有心，苒苒觉得自从菁菁回来以后，顾老夫人使唤她的次数更多了，除了日常功课陪在身边，就连她的起居用度也常常让她去做。。这原本是菁菁做惯的事情，所以她总会自然地上前接手，可顾老夫人一看是菁菁，多数时候是忖了一下，便叫苒苒到跟前，让菁菁教她去处理。

　　　　本该是顾老夫人的心腹，哪怕被搁置在府外多日，菁菁早做好谦卑的心态，打算重新获取顾老夫人的信任，只是不曾想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而且这个人还是顾连昭未来的媳妇，一想到这里，菁菁心里就有些火气。脸上没表现出来，可在教的过程中，免不了会故意使绊子让苒苒出错。

　　　　好几次惹了顾老夫人不满意，菁菁便欲盖弥彰地出来补救时，苒苒心里哀嚎：这祖孙俩是故意让菁菁仇恨她的吧。

　　　　到底仗着比菁菁多了十几年的社会阅历，苒苒很快沉下心，做事也越来越顺手。菁菁越挑剔，她就越往细处做好，到最后连善林媳妇都夸她比菁菁考虑得更周到，处理得更细心。然而，善林媳妇的态度无疑是对菁菁更大的打击，她对苒苒的仇恨也越来越明显。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得把菁菁的心结打开，一边替顾老夫人拨算盘，根本没留意玉农媳妇进门。等她反应过来时，玉农媳妇从屋外领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进来，苒苒这才猛地回神：“阿姐！哥哥！”

　　　　舅娘王氏一身大红碎花的衣裳，头上插满了廉价的珠钗，走一步都摇晃好几下，王氏身边的小胖妞比苒苒上一次见到时更加圆润了，和母亲穿着一样款式的衣裙，一看就知道是用剩的边角料。相对而言，跟在后面的春晓一身青碧衣裙显得干净素雅，犹如炎炎夏日一股清透的凉风，令人心神一震。

　　　　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顾老夫人身边发呆的苒苒，心里为妹妹的改变感到惊诧，若不是苒苒先开口，她断然不敢随便开口，生怕认错人。

　　　　苒苒一出声，春晓也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幺妹！”

　　　　春元并没春晓想得深远，只觉苒苒比以前看着米分嫩不少，直言道：“幺妹你胖了。”

　　　　苒苒差点没让春元的话给噎住，王氏也看到了苒苒，见她神情打扮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心里也暗暗吃惊，但不忘拉着女儿凑上前，给顾老夫人行礼。

　　　　“给老夫人请安！甜丫儿，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夫人请安。”顾老夫人冲她们点点头，示意雨燕给王氏搬凳子，王氏这才对苒苒扯开笑脸，伸出胖乎乎的肉爪直往苒苒脸上招呼，吓得她急忙躲开。王氏也不尴尬，只笑道：“哟，春花丫头，养得白白胖胖，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忘记了以前的名字，被王氏这么一提起，苒苒心里有些不乐意，“舅娘，我现在叫苒苒，祖母给取的名字。”

　　　　“那还不一样是春花。”王氏粗神经地耸肩，表示不在乎，眼神却开始打量屋内的一切。

　　　　她还是头一回到云落村来，自打听说顾家请他们过去看望苒苒，王氏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不够时间做新衣裳，只好借了隔壁媳妇的首饰来添彩，却发现这府里连丫鬟的衣服都比她漂亮，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把女儿也一起送过来。

　　　　苒苒没想到会连王氏也一起过来，一早把她发亮的眼神看在心里，忍不住暗暗翻了白眼，随后起身对顾老夫人道：“祖母，我能带我哥哥阿姐回我屋里说话吗？”

　　　　顾老夫人点头答应：“去吧，让妙灵备点吃的，别怠慢了客人。”

　　　　“幺妹不……”春元有些不满顾老夫人的话，却让苒苒拦住话头，拉着他跟顾老夫人道谢。

　　　　“谢祖母。”

　　　　一手拉着一个，正转身退出屋子，王氏回神，急急喊住他们的脚步：“等等，把甜丫儿带上！”

　　　　三人背影不由得一僵，心里都有些不情愿，好在甜丫儿的心思都不在苒苒身上，反倒是被顾老夫人跟前的一小碟花生米吸引了，毫不客气地抓着吃，含混道：“阿娘，我不要和他们一起！”

　　　　听到甜丫儿的话，苒苒松了一口气，急忙拉起春晓姐弟的手，快步奔回屋子，险些撞上从屋里出来的妙灵，她满脸笑意道：“妙灵，麻烦你到厨房给我找些好吃的来，我要招待我哥哥姐姐。”

　　　　妙灵一看春晓的模样，便猜出他们的身份，给三人行了礼，笑道：“好的，娘子放心，我这就去。”

　　　　送走了妙灵，苒苒把兄姐领进屋，顺手把外门虚掩上，生怕甜丫儿跟上来。

　　　　春元却让苒苒方才的作态给震住了，看到妙灵对她毕恭毕敬毫不含糊，忍不住感叹道：“幺妹，你好神气，好威风！”

　　　　苒苒笑眯眯地看着他，算是应下了他的奉承。春晓见屋里只有他们姐弟三个，这才紧张地拉住她，小声道：“幺妹，快告诉阿姐，你在这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那个顾、顾少爷有没有欺负你？”

　　　　把春晓按坐在椅子上，苒苒握住她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阿姐，你放心，我很好，祖母护着我，少爷也没欺负我，哥哥都说我胖了。”

　　　　春晓回望着妹妹，见她脸色盈盈润润，眼神明亮如一潭清泉，这般神态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春元虽也有她这般困惑，但只以为是换了环境，养出小姐脾性，并不在意细处。春晓到底年长几岁，心里清楚苒苒的改变不单单只是环境的优渥造成，可她又说不上为何，只缓缓道了一句：“那就好。”

　　　　为了让春晓安心，苒苒亲昵地抱着她的手撒娇，春晓这才慢慢卸下疑虑，轻声道：“自从你走后，我们一直担心，可我们不认识路，舅娘也不肯让我们出来。幼书哥来过两次，可顾家不肯让他进去，也打听不到什么。”

　　　　显然，春元对春晓的担忧感到不解，虽然苒苒离开后，他好几天都跑到村口守着，生怕她会偷偷跑回来。“阿姐，我都说过了，幺妹这么聪明，谁见了都会喜欢。”

　　　　苒苒抬起眼，气鼓鼓地看着春元：“哥哥你说我胖了，我不开心！”

　　　　望着苒苒肉呼呼的小脸，春元显得特别开心，这样活泼的幺妹才是他的幺妹。“为什么？胖了不好吗，你那么瘦，以后怎么生孩子，到时顾家不要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