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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迦王妃:慕雪倾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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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迦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所以建立政权之后沿用的都是汉字!

    看完之后,白衣少女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仆人可以下去了。

    仆人行礼,躬身后退了几步之后缓缓离开。

    月光下少女抓着丝帛的手指渐渐握紧,直到白玉般的手背现出了暗色的血管。

    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有机会回中原。

    十年了,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如今却要再次撕开记忆的创口,让曾经鲜血淋漓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浮现?

    可是,王命难违,而且,洛迦对她有再生之恩,这一点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逃避不一定躲得过,有些事总有一天都是要去面对的。

    这十年来,她不断的使自己变得强大,难道不就是为了有一日再面对过往的时候不再彷徨和恐惧吗?

    “雪圣女?”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殿前回廊处奔出了一个红色衣衫的少女,眨巴着大眼睛道:“发什么呆呢?”说着奔过来在她的面前坐下,眼神瞥到了她手中紧握的丝帛,好奇道:“咦,这是什么东西啊?”

    伊娜尔摊开手掌,示意她自己去看。

    雁翎子接过来展开一看,道:“是王上的秘谕啊,不知道写的什么?”

    再看了几眼,不由得眼睛一亮,又惊又喜道:“天哪,这是真的吗?不会吧?哇,太好了,太好了!”

    雪圣女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抱膝坐在那里,微扬着头望向天际清冷的明月。

    “王上让您保护王叔和王子出使大唐,这是多好的事啊,怎么还不开心呢?”雁翎子疑惑的问道。

    伊娜尔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复杂甚至有些讳莫如深。

    雁翎子更加困惑,托着腮帮子道:“雪圣女本来就是中原人士啊,难道这么多年你都不想回家吗?”

    回家?哪里还有什么家呢?

    看见她眼中流露出那般深刻的悲伤和凄哀,雁翎子陡然明白过来,虽然自己跟着雪圣女不过六年,所以对她之前的过往并不知晓,但是却也听说了一些,若是还有家的话,怎么会孤身一人重病之下被遗弃在冰天雪地荒芜人迹的大漠?

    听说当年她被外出巡视的大王子捡回来之后奄奄一息,浑身僵硬,还发着高烧,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救醒,又将养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清醒!

    那时候的她,只有六岁而已。

    雁翎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眼中流露出几丝悲悯和同情,柔声道:“莫要再想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此次也不过是奉王命而已,毕竟,如今能够保护墨夷殿下的也只有您了!”

    雪圣女却是不言不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当年重病之后烧坏了嗓子,她整整沉默了两年,后来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却已经习惯了缄默,所以数年来她开口说的话屈指可数。

    从八岁开始拜入天山隐侠门下学艺,她天资聪颖,生性好学,而且异常勤奋,加之心无旁骛,领悟力极好,所以深得师父的欢心。之后由于本身的气质和极高的悟性,有幸得到大祭司的赏识,从众多参选的少女中以异族人的身份脱颖而出,成为了守护洛迦的圣女。

    这些年来,她看上去内敛平静、与世无争,其实却无时无刻不在追逐和成长!

    从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认为,得到了力量,就可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也就可以保护自己,变得强大之后,就再也不会惧怕那些噩梦一般的过往和回忆……

    内心越是挣扎,表面却越是平静。

    这么多年来,似乎已经习惯了。

    但是当她猝不及防的忽然得知要回到中原之时,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思绪纷乱,好容易平静下来,回过神才发现雁翎子早就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这会儿困了,自己回去睡了吧!
………………………………

第6章 为他人做嫁衣裳

    洛安宫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因为过几日墨夷王子就要出行,所以女官雅胜绯正带领宫女们连夜奔忙,收拾整理所需行头。

    雁翎子刚一踏进大门,一个黑影就窜了出来,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青狼!

    “咦,雁翎子,是你啊?”小宫女艾蜜儿迎了过来,道:“这么晚了,是不是找殿下有事?”

    雁翎子像是非常兴奋的样子,两只黑亮亮的眸子闪着光,脸颊上还泛着晕红,急切道:“是啊,是啊,殿下在哪里呢?”

    “雅胜绯姐姐待我们收拾东西,整个洛安宫都乱糟糟的,殿下嫌烦,用过晚膳之后就一个人在殿后呆坐着!”艾蜜儿道。

    “啊?他向来可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啊!”雁翎子有些纳闷道。

    “是啊,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何好像挺烦躁的,连青狼都被赶出去了。”艾蜜儿道,“听雅胜绯姐姐说,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呢!”

    雁翎子忍俊不禁,道:“真有趣,放心吧,我很快就能还给你们一个正常的王子殿下啦!”说着一溜烟绕过重重屋宇冲到了殿后。

    晏城的建筑基本都是一个特色,王宫也不例外,都是以坚固、雄伟、高大、恢宏著称,不同于中原王朝那样还兼顾华美、精致和优雅。这里的建筑就给人一种莽莽黄沙的大气和雄浑!

    殿后的石台上,坐着一个少年,从背后看去,腰身笔直的如同标枪!那样华贵的服饰和一丝不苟的凝重,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意味……好像已故的大王子啊!

    雁翎子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思绪,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墨夷动也不动,缓缓开口道:“是伊娜尔让你来的吗?可是有什么送别的话语?”说着似乎有些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道:“她不想亲自为我送别吗?”

    雁翎子噗嗤一下笑了,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歪着头道:“很少看到墨夷殿下这么失落消沉啊,究竟所谓何事呢?”

    淡淡的月光下,少年的面庞轮廓分明,竟然映出几分柔和的色彩,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中的神情,嘴角微微扯出了一丝笑意,道:“哪里有?你定是看错了,只是过几日就要离开,所以心里有些……复杂而已。”

    “我看不是复杂,是不舍吧?”雁翎子依旧笑嘻嘻道。

    她自幼便跟着伊娜尔和墨夷,虽然名为主仆,但是因为墨夷为人随和,所以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雁翎子便也习惯了打趣他,在外人面前自是尊敬,可到了私底下,就又回到了昔日无拘无束的时候。

    墨夷被她说中了心事,也不恼,依旧是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

    “我有一句话,可以让你立刻抛却所有烦恼,变得开心激动起来,你信不信?喂,想不想听?”雁翎子眨巴着眼睛有些急切道。

    墨夷眉心微皱,像是在思索,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既然如此,想来就是既定的事实了,你说与不说都会发生的,不过是迟早问题而已!”

    雁翎子本就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本来想逗逗他,但是看到对方不急不躁的样子,自己反倒按耐不住了,便开口道:“方才雪圣女接到了王上的秘谕,要她护送你去长安。”

    原本沉静的少年忽地一愣,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雁翎子握着双拳一脸激动的期待他的反应,却没想到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然后低低哦了一声,再不多言。

    “啊?你这是什么反应?哦?哦什么呀?”雁翎子显然有些气急败坏。

    却见那少年眼中忽地闪出了一丝狡黠,嘴角微挑,猛地拔地而起欢呼着窜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雁翎子忍不住笑了,道:“就知道你会是这般反应……”说着说着,心头却泛起了一丝酸涩,却又习惯性的强行压制了下去,站起身往回走。

    到了前院的时候就看到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墨夷正逗着青狼上蹿下跳,雅胜绯带着宫女急的跑前跑后,追着去捡好不容易收拾起来去被他洒落一地的行礼……

    两年来,他已经很少在人前流露出这般调皮捣蛋、任性无忧的一面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肩负责任的重大,他愈来愈像当初沉稳凝重的大王子,可无论如何,骨子里的天性却是始终无法真正泯灭的。

    翠羽红衫的少女站在檐角的阴影里,遥望着那边狂喜激动的少年和身后气急败坏的女官,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

    遥遥观望,永远是属于自己的秘密!
………………………………

第7章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三日之后,洛迦的使团踏上了东行之路。

    伊娜尔除了带着贴身侍女雁翎子之外,还带了两名平日里照应起居的侍女。

    墨夷身边自然是少不了洛安宫的女官雅胜绯,另外还有四名颇有资历的宫女。

    虽然路途迢迢,但是在这些女孩子的眼里,却像是有数不清的乐趣似的。

    墨夷和王叔并辔而行,骑马走在最前面。

    后面是由卫队保护的马车,伊娜尔和雁翎子的马车在中间,伊娜尔一路都在精心打坐,反倒是雁翎子总是不安分,跑上跑下,一会儿去和前面车子里的宫女打闹,一会儿要一匹马骑着去追墨夷和狄克邦,后来颠的骨头疼了就又跑回来坐马车……

    路途遥远而漫长,似乎没有尽头。

    伊娜尔却一直是安静的,就如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

    “艾蜜儿,你问问雅胜绯姐姐,今天晚上可以到哪里?”雁翎子趴在车窗口,朝着前面的车子喊道。

    艾蜜儿探出脑袋道:“好像是巴塘河!”

    “什么是巴塘河?”雁翎子继续问道。

    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是几个丫头在商议,然后听到艾蜜儿喊道:“通天河的支流,不要问我什么是通天河,我也不知道。”然后就缩回去再也不支声了。

    雁翎子鼓着腮帮子闷闷道:“通天河?莫非是通往天上的河流?肯定不可能了。”她忽然灵机一动,笑着道:“是了,一定是发源天山的河流!”

    伊娜尔自然不会理会她的自言自语了。

    到了夜晚,车队果然在一条大河畔停下来驻扎。

    营寨扎好之后大家燃起篝火坐在一起吃东西,伊娜尔只是喝了一碗奶酪,看着大伙儿围在一起谈天说地,自己倒是意兴阑珊,索性站起身信步走了出去。

    明月如霜,冷照长河。

    巴塘河曲折澎湃,波光粼粼,大河两岸是片片绿洲,由此远望,可见远处点点灯火。再往更远处的两岸延伸,则是万里荒原。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早就看惯了这种豪迈不羁,恢宏大气的北国风光,但是她的心底深处,却似乎一直怀念着那久远而飘渺的故乡。

    夜晚的大漠荒沙如雪,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辉,一望无际,浩瀚无边。

    夜风吹过,流沙飞舞!

    她走的远了些,然后拿起脖颈上挂着的银笛凑到唇边吹奏。

    笛声温暖清澈,如同温柔的溪水般潺潺流淌。但是仔细去听,却能从那清幽的笛声中听出一股子无奈和悲凉。

    夜风将河畔的笛声远远的送到了火堆旁,谈天说地的依然兴致高涨,嬉笑玩闹的也是欢天喜地,却有一人缓缓站起声,不动声色的离开,踏着月色循着笛声而去。

    静谧的河湾处站着一人,横笛在握,白衣飘然。冷月长河,白沙如银。

    他在数丈之外站定,静静的注视着那吹笛之人的背影。

    他知道她吹奏的是什么曲子,那是在汉人中流传的名曲《黍离》,诗经中的一篇。是悲叹亡国之痛,寄托哀思的。之前曾经听一个老人吹奏过,曲调哀伤,令人忍不住堕泪。

    伊娜尔毕竟年少,即便是有过悲伤的过往,终究是没有那般深刻的吧!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大约是察觉到背后有人,笛声渐止,她从袖中拿出帕子,拭了拭手中精致的短笛,收回帕子缓缓转身。

    墨夷已经走了过来,侧过头凝望着她,道:“伊娜尔,为何无端奏此悲凉乐声?”

    她叹了口气,遥望着中原的方向,眼神苍凉如水。

    “我这几天突然发现,越靠近中原,你就越来越不平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有些关切的问道。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暖暖的微笑!

    她本就生的极美,是那种中原女子特有的清秀婉约,只是平日里太过清冷,而且又因为身份特殊,总是给人一种神秘高贵的疏离感,但是此刻这样莞尔一笑,就如同夜色中幽幽盛开的昙花,虽然只有一瞬,但却令人心醉神迷。

    “我知道你不肯说啦,不过能看到伊娜尔笑,墨夷也就放心了。”少年俊朗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痴迷,不由得又靠近了一分,柔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怕,虽然我的武功不如你,但是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她的心底有些触动,耳畔回响起一个遥远的声音:

    伊娜尔,若是此番我未能活着归来,那么请代我守护墨夷,守护洛迦!

    那时候,她是立下誓言的,从此毅然摒弃凡俗,舍身侍神,成为了守护洛迦子民的圣女!

    可是如今,那个她决意要守护一生的人,却对她说出了同样的话!
………………………………

第8章 寒梦

    从入秋到初冬,他们一直都在路上。

    索性一切都未有偏差,所以在年底之前可以赶到长安,也就来得及在新年之际朝贺大唐皇帝。

    这些天来,车队一直都行进在人烟罕至的荒原之上,大雪漫天,寒风呼啸,大家也都换上了厚实保暖的棉衣!

    从车窗外望去,入眼处是一望无际的苍白,和着藏青色的天空,给人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感觉。

    伊娜尔穿着毛茸茸的雪色貂裘,更衬得其人如玉,玉能生香!

    一边的雁翎子穿着一袭火狐皮袄子,袖口扎着翠色的丝带,两只白生生的手露出袖管,倒是一点儿也不嫌冷,偶尔还探出去接几片飞雪!

    她也是汉人女子,父母是大漠上的游侠,后来在保护一支商队时死于流寇之手,由于她年纪幼小,所以商队无法带着她前行,只得赠重金将她托付给了一户牧民。

    后来洛迦的大王子墨台路过,得知她的身世后便将她带了回去照顾伊娜尔。

    虽然是汉人,但是雁翎子与伊娜尔不同,她自幼就是生长在大漠草原之中的。

    “我听说咱们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到长安了,现在已经到了兰州境内。”雁翎子侧过头对一边低着头把玩手中短笛的伊娜尔道。

    好多年来,她们的交流方式都是她说伊娜尔听。伊娜尔很少开口,但是她的想法都会流露在眼神或者表情里,别人或许会不明白,但是雁翎子却可以一眼就看懂。

    所以,这些年来她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即便后来伊娜尔成了洛迦的圣女,雁翎子既不是侍神,也不是仆人,但却依然进了火神殿侍候她!

    身畔的人忽然一震,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她。

    雁翎子吃了一惊,她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和安静,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很少有反应。但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却明显的闪过了一丝震撼,似乎还有一刹那的恐惧,然后,就是变成了久远而沉寂的悲伤。

    “姑娘,怎么了?”私下里的时候,雁翎子都是称呼她为姑娘的。

    看到她握着短笛的手微微颤抖,雁翎子有些关切道:“是不是冷啊?”说着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果真是冰冷刺骨。她叹了口气,用自己温暖坚定的手包裹着那双冰凉纤细的手,缓缓道:“有些事,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如今你也已经长大了,所以即便是回来了,也不需要再害怕什么。因为如今的雪圣女,是很厉害很强大的人,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打倒她!”

    感觉到怀中紧绷的身体微微有了些许松动,然后那双眼中的悲伤也渐渐隐去了。

    那双眸子微合,许久之后缓缓睁开,对着红衣少女投去感激的一瞥。

    雁翎子笑着抱紧了她,依然握着她冰凉的手,笑嘻嘻道:“雁翎子这辈子都是姑娘最忠诚的仆人和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好了,乖乖睡一觉吧!等到停车的时候,我叫醒你。”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抚她的背。

    白衣的少女点了点头,心头的忐忑和悸痛渐渐平息,有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要避寒,所以车厢里非常严实,不仅外面罩着一层铁皮,车壁还钉着一层保暖的毛皮,虽然是暖和了些,但是渐渐也会有些气闷,呆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有些昏沉迷糊。

    不多时,就在那轻柔的拍抚下沉入了梦乡。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她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一片轻柔的雪花,在风中翩翩飞舞。

    天地苍茫,无边无际,到处都是一色的苍白!

    轻飘飘的她随着天地间的雪花一同旋飞起舞,蹁翩跹跹!

    白茫茫的大地都被覆盖了一层雪白的棉袄,厚厚的,软软的。

    她在北风中打着旋儿,悠悠飘坠,最后终于落向了大地!

    但是甫一飘落,她竟感觉到一股子蚀心侵骨的疼痛,那是温暖的感觉,那温暖让她一瞬间化成了一滴水……

    她落到了一只黑色的眼睛里,然后化成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却在坠落的途中凝成了一粒冰!

    那是一双童稚的眼睛,清透澄澈,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苍白的天空和飞舞的雪花!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她的身下是厚厚的冰雪,她的身上也覆盖了一层软软的雪花,如同意见崭新的棉衣般将她幼小的身躯小心翼翼的包裹了起来,只有那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双颊是胭脂般的绯红,如同晴日里西天绚烂的火烧云……

    飘坠的雪花落在那张脸孔上之后就会融化成一滴水,然后坠落,却在漆黑的鬓发下凝结成冰,一点一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丝丝缕缕的黑发都已经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触须一般,在透明的冰块中泛出清寒的光泽!

    你还活着吗?

    她听到自己带着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我一直都没死!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的声音被寒风撕扯的破碎不堪。

    我没有家人,这个世间就剩我一个人了。

    哦,那真是可怜!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当然是等人了!

    你在等谁?

    这个世间最后一个信任和依赖的人!

    你等了多久?

    我已经忘了!

    你觉得他还会来吗?

    也许不会!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该问我,难道你会忘记自己的本名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真可怜,难道你已经认不出来了吗?我就是十年前的雪衣!

    雪衣?是你的名字吗?

    也是你的名字!

    ……

    感觉到怀中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睑颤了颤,蓦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红衣少女连忙用帕子擦拭着她额前的冷汗!

    “雪衣!”水色的花唇微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

第9章 雪霁初晴

    雪霁初晴,阴沉了数日的铁青色长空终于放出了几丝耀眼的天光。凝重肃穆的帝都长安,在披上了一件白雪的外衣之后,在这初晴的柔光中泛出了几丝瑰丽的旖旎。

    长安城一百零九坊,以朱雀街为界,东西分属两县。街东属万年县,领五十四坊,街西属长安县,领五十五坊。万年、长安两县隶属京兆府; 都是赤县; 也就是剧县。所谓“帝城皆剧县”“天子忧剧县” ; 就是指此而言的。

    长安城内主要街道都是通向城门的;两个相邻的城门之间的距离不相等; 所以通向城门的街道之间的距离也不相等;这就使街道两旁里坊的大小也不尽相同。

    穿过集庆坊的牌楼前行百余步,就能看到一座高达恢宏的府邸,朱红色的鸟头门,黄澄澄的虎头钉,很是大气磅礴,门口两列的戟架各有几名甲兵守卫,再看侧面的拴马桩,便可知道这府邸的主人职位应该是颇有品阶的武官!

    大门外台阶下的积雪早就清扫的干干净净,堆积在墙外的一列树根底下。

    忽听得‘吱呀’声响,侧门洞开,只见一个身披紫色狐裘,云髻高耸,柳眉杏眼,踩着粉底墨色鹿皮小靴的少女双手抱着一只小暖炉,急步走了出来,瞅了眼空荡荡的阶下,皱眉道:“怎么还没来?”

    见她出来,那两列甲兵齐齐行礼,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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