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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开满天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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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秀莲也觉得他们说得有理,但又碍于面子,仍不肯回家。
张继军当然不知道郝秀莲接到过匿名电话,他也赌气不去接她。他没有任何邪念,他只是全心全意地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他有什么错他搞不清郝秀莲近来为什么总是疑神疑鬼,难道她真进入了更年期有句老话叫越描越黑,他不想解释,他也无从解释,他也解释不清,索性冷处理,让她自己去思考吧。
这些天,余淑敏心里很难过。虽然她没有一丝一毫非份的想法,他与张继军之间完全是干干净净、纯之又纯的上下级关系,别说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之间连目光的交流都没有丝毫的暧昧。可是,因为她,郝秀莲误会了张继军,她还是感到过意不去。她在网吧里找到了孩子,把他狠打了一顿。如果没有这个惹祸的孩子,怎么会引起郝秀莲的误解呢郝秀莲回了娘家,余淑敏害怕引起更深的误会,她不敢过去照顾张继军的日常生活,就交代宋玉桃抽空帮张继军照料一下家务。有宋玉桃帮忙打扫卫生、洗洗刷刷,张继军生活上倒没为难。
解铃还需系铃人,余淑敏思想斗争了好久,决定去接郝秀莲。她向张继军询问郝秀莲娘家的地址,张继军嘴上说:“你不用理她,呆够了她就会回来。”心里还是希望郝秀莲能早点回来,免得别人说长道短,就把地址告诉了她。
余淑敏带上宋玉桃,到超市买了几斤水果拎着,就打车去了。郝秀莲开门见是余淑敏和宋玉桃,吃了一惊:“你们怎么来了”
余淑敏说:“我们想您了,来接您啊”
宋玉桃笑着说:“叔叔在家天天吃方便面,都快撑不住了。”
郝秀莲佯装生气地说:“饿死他活该”
郝秀莲没有想到余淑敏会来接她,忙把她们让进屋里,把她们介绍给父亲和嫂子,然后就要做饭招待她们。余淑敏说:“别麻烦了,我们走吧,要吃饭的话,也该让张院长请。”她的坦然,已基本融化了郝秀莲冰冻的心结。
三个人回到宿舍,张继军没在家。宋玉桃要值夜班,先走了。
郝秀莲热情地请余淑敏坐下,“我脾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余淑敏也坦诚地说:“哪里的话,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个女人之间一旦释疑,交起心来就顺理成章了。此时此刻,她们完全像知心姐妹了。余淑敏又说:“我们医院的情况很复杂,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总想把张院长搞垮,以便他们为所欲为。我也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实话实说,我很尊敬张院长这样的领导,我也愿意死心踏地跟他干好工作。但是,维护领导工作和私人感情不是一回事,这一点我能分得清。而且,我与爱人从小青竹梅马,感情很深,我也不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更不可能搞感情走私。”
余淑敏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彻底消除了郝秀莲的误会,她把一只削好的苹果递给余淑敏,“我知道老张和你都不是那种人,可是,流言蜚语有时像冷风似的往耳朵里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唉,老张让我惯坏了,从不会做饭,这几天也不知他怎么对付的”
“没事,玉桃这姑娘很勤快,家务活都是她帮忙干的。”余淑敏说。
“噢”郝秀莲若有所思地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说:“这孩子挺懂事的。”
余淑敏告辞走了,郝秀莲看到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餐桌上还摆了一束鲜花,她的心病又转移到宋玉桃身上了。
第十二章1
宋玉桃告诉张继军,她母亲明天就要来了。母亲没出过远门,正好村里有人到市区办事,顺便把她带来。
张继军问她:“你父亲不一起来吗”
“家里养了鸡鸭,还有羊,离开人不行,所以她一个人先来了。”宋玉桃说。
张继军想,宋玉桃家境贫寒,这治病也不是三两天的事,住病房要花不少钱,于是安排与她同住一室的另一名护士临时搬出去,与别的护士挤一挤,腾出宿舍给她们母女住。然后,他又从家里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具,与郝秀莲一起给宋玉桃送过去。宋玉桃正忙着打扫房间,她的脸红扑扑的,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到郝秀莲,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过去:“阿姨,快请坐。”
郝秀莲笑着说:“我来看看你收拾得怎么样了,还需要什么就到家里去拿。”这段时间,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往往心事重重,对宋玉桃充满了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怨懑。但当这个单纯、勤快又懂事的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她就豁然开朗起来,心中的疑云也一扫而光。这个显然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的女孩像阳光一样明媚,郝秀莲无法不喜欢她。
离开医院回到家里,郝秀莲心中的猜疑就像浸泡在水中的朽木,又浮了上来。**说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丈夫对宋玉桃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她又悄悄挪开书房的“针灸铜人”,发黄的照片依然压在基座底下,这时她的心里就像吞了一颗春梅,酸溜溜还带点苦涩。张继军把自己包裹得越严实,她越感到难过。她认定了张继军知晓宋玉桃的身世,那张照片就是铁证。她忘记了是在她的要求下,张继军才帮助宋玉桃分配到医院的,而误会了张继军的热情。偏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结出畸形的果实。这种疑虑就像蜘蛛肚里抽出的黏腻的丝,一圈一圈地在她心头缠绕着,叫她心慌而痛苦。
实际上,张继军资助宋玉桃完全是出于慈善之心和怜悯情怀。当初选择她为资助对象,只是缘于自己对连瑶山区的故乡情结,选择谁,是由“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团干部提供名单,他们随机选取的,并没有刻意选择。宋玉桃越长越大,也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讨人喜欢,他们之间才产生了一种近乎亲情的感情。其实,因为是女孩子,宋玉桃对郝秀莲的依恋,要远远高于张继军,在她心目中,郝秀莲就是疼她爱她的阿姨。有什么话,她都愿意给郝秀莲讲,对不苟言笑的张继军她多少还有点怯意。
而张继军一直把他插队的连瑶山区当作第二故乡,因此,他把宋玉桃的母亲当成了故乡来客,在她到来之前,自然要张罗一番。
这时,易梓花老毛病又犯了,她认为张继军这么热情是别有用心,是在搞感情投资,她就像一只咯吱咯吱叫着的母鸡,不断与个别护士叽叽咕咕交头接耳一番:“宋玉桃长得多嫩啊,水葱似的。”“看出来了吗老牛想吃嫩草了。”她们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就像她们爱吃瓜子爱嚼口香糖一样,不负责任地把毫不知情的张继军和宋玉桃淹没在她们的口水中,她们在议论别人时得到一种隐秘的,仿佛别人的肮脏和卑贱正衬托了自己的干净和高尚,殊不知把自己的道德良知也像吐唾液一样吐掉了。
第十二章2
张继军这时候真的面临着一种他不愿面对的感情投资。市里要搞行风评议,医院在被评议之列。所谓评议,就是有关部门将征求意见表发到各单位和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手中,根据他们反馈的意见确定评议结果。何副市长爱护自己抓的典型,他让秘书电话提示张继军先找参加评议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联络一下感情,张继军答应着,却并不付诸行动。他一向反对拉拉扯扯,这种感情投资与他做人的原则格格不入。如果要靠笼络感情来提高满意率,那么,他宁愿医院在评议中得低分,也不愿在评议前就丢了人格。
徐淦棠倒是行动了,却是拉倒车。自从秦大海和药剂科主任把罪过兜揽下来,徐淦棠有惊无险躲过一劫。他心中的那个小人就像一只被关久了的狼狗跑出囚笼,又开始跃跃欲试,要乱撕乱咬了。他又是打电话,又是请吃饭,一有机会就散布对医院不利的言论。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副院长身份,更不顾医院的兴衰存亡,连那些接受他邀请的人也感到了他心怀叵测。但张继军是院长,医院臭了,张继军就要倒台,这就是徐淦棠的逻辑。
张继军对徐淦棠的鬼把戏一无所知,星期天,他让季德泉通知袁晓萍和徐淦棠,一起去金沙洲,看一看新医院的建设进度。季德泉打徐淦棠的电话,关机。张继军说:“别找了,我们走吧。”
金沙洲施工现场热火朝天,几十台泥头车轰隆隆响着,来往穿梭,十几座高大的钢铁塔吊矗立在那里,工人们正紧张地施工,几座大楼的墙体已经蹿出了地面,还在不断往高空伸展。那两棵张继军和何副市长坚持保留下来的高大挺拔的木棉树,就像是新医院的标志,正焕发着勃勃生机。看样子,新医院在世纪交替时搬迁不成问题。张继军和袁晓萍都很高兴。他们一边看,一边小声交谈着,负责医院筹建的副院长一直默默陪他们走着,他平时话不多,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对张继军说:“张院长,下次开会时,请你强调强调纪律,医院个别领导随便到工地要这要那,影响不好。”
张继军疑惑地看着他,他手往前一指,“你看,徐副院长又来了。”
大家扭头望去,只见一台搅拌机前停着一辆小型客货两用车,徐淦棠正指挥工人往车上装水泥,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矮墩墩的年轻人。张继军生气地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快,抬上这两袋水泥就行了,再装捆钢筋。”徐淦棠大声指挥着工人,转脸看到张继军和袁晓萍站在身后,尴尬地说:“你们也来了。”
张继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心虚地解释道:“我朋友家的养鱼池坏了,我帮他借袋水泥。”
这时,徐淦棠的朋友钻到驾驶室去了。张继军、袁晓萍和季德泉都看清楚了,他就是烫伤梁局长的那个赖仁峰。张继军明白了,局长被烫伤就是有预谋的故意伤害。
“把水泥卸下来”张继军说。
徐淦棠还想挽回一点脸面,“我掏钱买下这几袋水泥,行吗”
“不行”
徐淦棠目瞪口呆站在那里,他没想到张继军会这么不给情面。不就几袋水泥吗,能值几个钱张继军和袁晓萍上车走了。在车上,张继军仍余怒未消,他对袁晓萍说:“徐副院长办事是越来越离谱了。”
袁晓萍说:“是啊,我听说他最近频繁与参加行风评议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接触,尽说医院的坏话,他居心何在呢”
季德泉插话说:“还不就是想把医院搞垮。”
“医院搞垮了,就可以浑水摸鱼,乱中夺权啊”话不多的副院长也憋不住了。
张继军叹息一声,“唉,人啊人一撇一捺,写起来简单,看起来复杂,真是想不明白。”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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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十二章3
中午,张继军回到家里,女儿蕙兰也从学校回来了。郝秀莲忙着煮鱼头汤给女儿喝,女儿升入高中后功课紧张,每周才回家一次。“老爸,想死我了。”蕙兰扑在张继军怀里撒起娇来。
在天真烂漫的女儿面前,所有的懊恼和不快都融化了,只有幸福和温馨充盈在心间。张继军从电视柜里拿出军棋,“怎么样,下一盘”
蕙兰调皮地说:“下就下,看我不把您杀个落花流水”
因为没有人给他们当裁判,他们只好玩翻的。一开始,张继军翻出了军长,蕙兰似乎运气更好,翻出了司令。蕙兰正得意,张继军的军长大模大样来进攻了,原来他又趁蕙兰不注意翻出了一枚炸弹,跟在军长后面,吓得她吐了吐舌头:“老爸,您真狡猾。”说着,赶紧让司令躲进了行营。
张继军又顺手翻了一枚,竟是他的军旗。蕙兰高兴得直拍手,因为他的军旗在要道口铁路上,很容易被拔掉。她笑着翻了一枚,在大铁道旁翻出了她的工兵,这回老爸的军旗就要倒下了。蕙兰正高兴呢,张继军从容地把一个营长移到了她的工兵旁边。她有些着急了,一看还好,营长还得转个弯才能吃到她的工兵。她急忙在营长旁边翻开一枚,想翻出一个大官把营长吃掉,谁知竟把自己的军旗翻出来了。张继军马上把营长转了一个弯,将她的工兵吃掉了。最后,张继军的工兵把蕙兰的军旗扛跑了。
“服不服要不要再下一盘”张继军说。
蕙兰也不示弱,“您不就是侥幸赢了一盘吗别得意,再来,看我怎么赢您的。”
父女两人在那里斗嘴,郝秀莲在厨房里喊道:“别下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郝秀莲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鱼头汤,蕙兰喝了几口,说:“妈,我这几天有时头晕,不知是怎么回事”郝秀莲关切地问:“晕得厉害吗”
“不算厉害,有时眼前还冒金星。”
郝秀莲看女儿气色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就交代她:“你要注意营养,多吃饭,不要怕胖。”
张继军听女儿说不舒服,忙说:“吃完饭,我带你到医院查一查吧。”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平时工作忙,对女儿关心得太少了,这时正好补偿一下。
这时郝秀莲忽然说话了,她的腔调就像她刚放入汤中的小葱,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她说:“你只关心别人就够了,还记得蕙兰是你的女儿啊”
张继军装作没有听懂郝秀莲的弦外之音,继续埋头吃饭,可饭送到嘴里就像嚼着满口的木屑了。他不想在女儿面前与妻子拌嘴,那会影响孩子的情绪。郝秀莲话一出口,也后悔了,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发泄自己的怨气呢看到张继军不接话,她也不吱声了,自顾自地把一碗饭缓缓地吞咽。
蕙兰冰雪聪明,当然听出了母亲话里有话,但她摸不着头脑,不知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以为父母闹了别扭,两个人在怄气。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于是乖巧地给他们碗里分别添上了一勺汤,“我可能是学习太紧张累的,不用检查。”
张继军说:“身体要紧,要注意休息,再见头晕的话,就必须去检查了。”
蕙兰回学校去了,张继军也下了楼,信步朝医院走去。他不想留在家里惹郝秀莲心烦,躲一阵,待她心情好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觉得郝秀莲这些天心事太重,就像背着一扇沉重的磨盘在自己折磨自己,他应该找个机会与她好好谈谈,让她把这扇磨盘放下来。但今天不行,今天他一开口,她会把许多难听的话像下冰雹一样铺天盖地向自己砸来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十二章4
时令已是秋分,南国还是热浪逼人。
张继军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高亢、执著的蝉鸣仍在不知疲倦地灌进来,这是秋蝉想送别炎夏呢,还是夏蝉要呼唤金秋但夏蝉也好,秋蝉也罢,这响亮的蝉鸣仍是大自然铿锵的音符。
张继军沏了一杯绿茶,在沙发上坐下来,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抓过话筒:“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何副市长爽朗的笑声:“老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市医院在行风评议中得了高分,名列前茅,可喜可贺啊”
张继军说:“何副市长星期天也不休息吗”
“我听说了评议结果,心里高兴,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何副市长说。
张继军谢过何副市长,放下了话筒。
窗外的蝉还在孜孜不倦地鸣唱,这让他忽然有了一种新的感悟。人生活在世界上,就像一只隐身树枝的蝉,鸣也罢,不鸣也罢,都不能改变日月的轮回、季节的交替,大自然的规律并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人们都在生活中奔波,在事业上拼搏,在名利上争夺,又能改变什么呢如果不能改变什么,而只是把自己的本色弄丢了,这不是很可悲吗这样随意思考着,张继军半躺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了。他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睡梦中,他变成了一只肉嘟嘟的蝉蛹,艰难地从土里拱出来,爬上了一棵潮乎乎的树干。树干上隐隐约约写着两个字仕途,它拼命往上爬着,爬着,几次要掉下来,拂晓的时候,它感到一阵疼痛,树干上留下了一具空壳,它飞到高枝上去了,而它的身后,是一只举着大刀的螳螂。
悚然惊醒之后,才发现是烟蒂烧疼了手指。
张继军把医院在行风评议中得高分的消息电话告诉了袁晓萍,袁晓萍高兴地说:“医院的改革初见成效,但愿从此能走上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我们共同努力吧。”张继军说。
市人民医院在行风评议中一举夺魁,却让一个人很恼火,他就是贾副局长。按理说,作为医院的主管部门,医院取得了好成绩,局领导脸上有光,他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是,他的心态早已扭曲如麻花,看待任何事物都只想看阴暗面了。他认为张继军在行风评议中夺了头筹,就像抢占了他在主席台上的位置,属于大逆不道,这是他不能容忍的。而且,市政府大院里已经有传言,张继军要候选下一届市人大副主任。贾荣希望这是空穴来风,却在一位组织部办事员那里得到了证实,他心理更不平衡了。错位严重错位他在心里咆哮道。
不错,张继军如果进了人大班子的话,就极有可能分管文教卫生工作,成为他的直接上司。下属变上级已经让他感到尴尬,何况是关系很不融洽的上下级呢。如果张继军真的当选为市人大副主任,他会精神崩溃的。然而他却不知道,社会环境和理想追求的矛盾现实,已使张继军对仕途失去了热情,他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向往过权力了。在张继军心目中,职务已不是一种值得全身心追求的精神套餐,因为这种热切的追求和向往会耗费过多的精气神,使人丧失一个个干实事的机会。人与其在仕途上角逐耗费大好时光,倒不如在业务上脚踏实地多出些成就。
贾荣坐不住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手跑到前面去,即使阻挡不住对手的脚步,也要狠狠跺上一脚,让对手付出代价。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条妙计,决定突然袭击对市医院进行收费大检查。鸡蛋里都可以挑出骨头,你张继军坚持原则,我拿着放大镜找你的毛病,我就不相信你没有一点违规,没有违规,总有失误吧只要挑出一根骨刺,我就咬住不放,非摔破你这鸡蛋不可
“张院长,这次收费大检查是专项检查,你们医院是整个系统的老大,就先从你们那里开始了,可不要有什么思想顾虑哦。”检查组的人员刚在张继军的办公室里落座,贾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们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欢迎上级领导监督指导。”
检查组成员分头行动了,袁晓萍悄悄对张继军说:“这个时候检查收费,不符合惯例啊”
张继军笑着说:“你还不了解贾副局长,他什么时候按规则出过牌我们医院在行风评议中得了第一,他心理能平衡不平衡就要找平衡嘛,我们的收费循规蹈矩,我们的帐目一清二楚,他愿意查就让他查好了。”
“那也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作派。”袁晓萍说,“凌志回来了,他不敢来见你。他给医院造成了那么大损失,我们得拿个处理意见。”
张继军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缺少责任心,自己惹了麻烦,头一缩,跑了。这事当然要严肃处理,但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还是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给他出路。我看还是由你出面和他谈谈,让他深刻认识错误,写出书面检讨,汲取教训,接受处理,然后回来上班,可处方权得按规定处理。”
袁晓萍说:“那好,我这就找他谈。”
第十二章5
贾荣派人来医院检查收费,徐淦棠又兴奋起来了。他殷勤地跟在检查组人员后面,又是递烟,又是端茶,名义上是配合工作,实际上是打探消息,并暗暗期盼着能查出问题来。他就像一条嗅到田鼠气息的野狗,东踢一脚,西刨一爪,满心希望能捉到美味饱餐一顿。然而,贾荣和徐淦棠都失望了,检查组折腾了一个星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局财务科长向贾荣汇报:“贾局,经过一个星期的认真工作,我们查出了一个切切实实执行医疗收费标准的好典型。”
贾荣听了,不满地瞪了瞪眼睛,甩手走出了办公室。
徐淦棠给贾荣买了两条香烟,送到他家里,“怎么能没有一点问题呢不是白忙了吗”
贾荣一张瘦猴脸严肃得就像一尊石雕:“你那张破嘴不要胡说八道,这次是正常的专项检查,没有什么目的,查不出问题不是更好吗”他觉得徐淦棠在政治上太不成熟了,什么都说穿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徐淦棠灰溜溜离开了贾荣家,他都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了。两条香烟换来一通训斥,自己就那么贱吗他垂头丧气走着,天阴沉沉的,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喂,徐院长,正找你呢”徐淦棠闻声想走开时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从两边拉住了他的胳膊,是秦大海和药剂科主任。
徐淦棠叫苦不迭:“你们找我有什么用医院是张继军说了算,我说话顶个屁用”
“你见死不救,我们也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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