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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开满天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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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军接过信封,“我老婆也收到了,免费看了一沓三级图片,值”
制造绯闻弄不出多大动静,徐淦棠仍不甘心。他心中那个小人儿叫着、跳着、骚动着,就像一只发疯的野兽,非要毁掉一点什么不可。燕翔云与徐淦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早已掌握了他的习性。他平时从不摸笔,只要他拿起笔来,不是谋划怎么整人,就是写匿名信、告状信,再准不过了。燕翔云见他皱着眉头,在纸上又涂又画的,就知道他又要出什么歪招了,便责问他:“你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想告张继军的状”
徐淦棠把纸揉成一团,扔了,不说话。燕翔云已经听说了徐淦棠在招标中干的龌龊勾当,再次正告他:“我警告你多少遍了,你又在玩火,若不悬崖勒马,必定摔得粉身碎骨”
燕翔云完全是为了拯救徐淦棠,是为他们这个家和孩子着想,可这更引燃了徐淦棠心中的妒火。多年来,他一直认为是张继军占有了燕翔云的处女之身,也是张继军阻挡了他高升的道路,燕翔云这么说,明显是向着她的初恋情人,徐淦棠黑着脸不说话,心里却恨不得把张继军咬碎吞下去。他想,玩火就玩火吧,我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拉上张继军
徐淦棠找到了贾荣,他觉得已掌握了战胜张继军的秘密武器。
贾荣主持工作以后,在市医院屡屡碰壁,他又想把魔爪伸到其他医院,趁梁昆仑不在岗位时捞一把,可那些医院的院长都是些人精,看他那贪婪的德性就不顺眼,都不买他的帐。这样,张继军更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除之而后快。
徐淦棠从口袋里拈出烟递给贾荣,得意地说:“贾局长,我们的机会来了,张继军从连瑶弄来一个女人,住在医院里,用爱心基金给她治病。”
“这有什么呢爱心基金不就是给那些穷病人用的吗”
“可是,这个穷病人不一般,她是张继军小蜜的母亲。”徐淦棠得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贾荣仿佛一只看到了红枣的猴子,倏地从办公桌后面窜到了徐淦棠身边:“这是真的吗张继军真挪用爱心基金为他的丈母娘支付医药费”
徐淦棠斩钉截铁地说:“千真万确,这个口口声声坚持原则的布尔什维克,总算让我们抓住把柄了。”张继军是否使用了“爱心基金”,徐淦棠还真心中无数,然而,为了借贾大局长的东风火烧张继军,他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没有也无所谓,只要火烧起来,麻烦的总是张继军。
“那好,你先不要声张,我自有安排。”贾荣说。
徐淦棠从贾荣那里出来,心情好得就像西天那片桔红色的晚霞。他哼着小曲,独自进了一家小饭馆。
第十四章3
一辆急速行驶的120救护车,闪着顶灯,呼啸着驶入了医院大门。一会儿,张继军接到了外科值班医生的电话:“张院长,徐副院长的儿子出车祸了,您要过来吗”
张继军急忙赶到外科,徐帅帅已被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他满脸是血,躺在担架上痛苦地呻吟着。随后,燕翔云也从家里赶过来了,她心疼地抓住孩子的手:“你爸爸呢你爸爸怎么还没来,他不是在医院值班吗”
救护车司机告诉张继军,他们赶到车祸现场时,交警已先到了,可肇事车辆逃逸了。张继军果断地说:“救人要紧,先做检查,并做好手术准备。”
医生对徐帅帅进行了全面检查,过来告诉张继军和燕翔云:“请放心,孩子主要是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大危险。”
张继军说:“这就好,你们尽心去给孩子治疗吧。”
燕翔云哭着对张继军说:“我觉得孩子遭遇车祸有些蹊跷,前几天,我接到过一个恐吓电话,说是要报复孩子,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制造车祸,也不知徐淦棠又惹了什么是非,让孩子跟着受罪。”
“你不要多想,交警已接警,他们就有破案责任,等找到肇事车辆,一切都会清楚的。”张继军只能这样劝她。她这么一说,张继军也怀疑是徐淦棠惹的祸,很可能是有人泄愤报复。
燕翔云拨打徐淦棠的手机,总是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估计是他的手机出现了故障。她恨恨地挂了电话:“哼,他还骗我在医院值班,天这么晚了,不知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徐淦棠揣着一肚子的欢喜走进小饭馆,心里高兴,就把自己灌醉了。他晕晕乎乎结过帐,醉醺醺走上大街,忽然察觉路上有一层雾,一下子浓了过来,一下子又散了开去,他仿佛走进了一个雾帐,不知把自己迷失到哪里了。手一摸西裤口袋,触到一件硬硬的东西。他想起来了,那是一部小巧的摩托罗拉手机,他曾想送给何副市长,被拒绝了;今天出门时揣在兜里,是想送给贾荣的,后来又舍不得送了。该把它送给谁呢送给谁才值得呢忽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妖冶的笑脸,像一轮明月狐魅地招引着他:“来吧,亲爱的,来吧”
徐淦棠神使鬼差来到了易梓花家,他把手机拿出来:“看,我给你买的宝贝。”说着,就要上去拥抱易梓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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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鬼迷心窍,忘记了男女之间靠性维系的关系,如同月夜的露水,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不足为凭了,易梓花现在最恶心的人就是他。他就像一只肮脏的苍蝇,让她想起来就要呕吐。闻到他酒气熏天,易梓花使劲推着他:“你喝醉了,走错门了,快走。”
“亲亲”徐淦棠舌头打着颤,仍恬不知耻地往易梓花身上靠。
“哪里来的王八蛋”易梓花的丈夫从里屋出来了,怒气冲天地骂着,揪住了徐淦棠的脖子。徐淦棠挣扎着,对易梓花说:“他他是谁你告诉他,我我是谁”易梓花的丈夫这时认出了徐淦棠,他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憋在胸间的一股浊气顿时喷涌而出,他把徐淦棠甩到门口,抬腿一脚:“滚你妈的蛋”随后,那只手机也飞了出去。
易梓花住在二楼,徐淦棠和手机几乎同时滚到了楼底。这时他的酒醒了大半,怕易梓花的丈夫再追来打他,忙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医院走去。
徐淦棠走到医院,徐帅帅已被安顿进病房住下了。他比徐帅帅伤得还厉害,脸是肿的,脚是崴的,门牙也掉了两颗。燕翔云看到他那狼狈相,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了,是不是也让人家的车撞了”
“不是,”徐淦棠哼哼着,“我喝了点酒,路上又有雾,一不小心,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他这个人说谎从来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两颗门牙碰掉了,也没影响他编谎话。
燕翔云刚才还在医院的办公楼下看到了徐淦棠的摩托车,她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呢。他一定干了什么坏事,让人家打了,她也不揭穿他,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张继军走过来,对徐淦棠说:“孩子出了车祸,已安顿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都陪在这里了,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别感染了。”
徐淦棠听说儿子出了车祸,竟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了。
燕翔云骂道:“哭什么哭还不都是你惹的祸”然后又对张继军和旁边的医护人员说:“谢谢大家,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第十四章4
贾荣听信了徐淦棠的一番话,兴奋得就像到了发情期的母猴,就差跳到树上跳舞了。他迫不及待地要把张继军整垮,于是又以内部审计为名,调走了医院的帐本。只要徐淦棠提供的情报准确,张继军就插翅难逃,等着好看吧。
卫生局财务科的人刚走,季德泉就给张继军拨通了内线电话:“张院长,市场了望报的记者要来医院搞深度报道,我们怎么办”
张继军说:“让他来吧,我们看他的深度有多深。”
“张院长,这人水很深,上次儿科意外和凌志的手术出事就是他捅出去的,我们不可等闲视之。”季德泉提醒张继军,“我怀疑他目的不纯,怕是要故意找我们的麻烦。”
“不用理他,看他如何表演吧。”
张继军的态度很坦然,调帐也罢,报道也罢,只要心中坦坦荡荡,做事光明磊落,就不怕任何机构来查,也不怕任何媒体采访。倒是何副市长信息灵通,得知贾荣调走了市医院的帐本,有些为张继军担忧,他让秘书通知张继军,明天一早要到金沙洲视察施工进度。
太阳从稀薄的云层冉冉升起,它抖起了一身金光闪闪的彩衣,荡起了阵阵清风,迎接一个全新的早晨。
张继军没有回医院,他早早就按约定来到了金沙洲。东方透出五彩的曙光,无边的田野一直铺向天际,晨风清新又凉爽,送来一阵鸟儿的鸣唱。张继军很感慨,很久没有享受这样宁静的晨光了。
何副市长还没有到,张继军信步走到了那两棵铁骨铮铮的木棉树下。这里正对着宽阔的滨江大道,从这里可以俯瞰浪花飞溅的江面,张继军和何副市长从落实征地后就定下把医院的大门开到这个方位。他抚摸着粗大的树干,脑海里影影绰绰浮现的却是另一棵木棉树。
那年部队换防途中,他和战友们乘坐加了伪装网的卡车经过一处山口,大家下车小憩时,一棵木棉树猛然映入他的眼帘。当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涂在木棉花蕾上,如烧如燃,他被木棉树挺拔伟岸的身影深深地震撼了,迈开大步朝它走去,站在了树下,用崇拜的目光抚摸着它廖落的花蕾、累累的弹痕、伸展的枝干,这一刻,他读懂了一棵英雄树全部的内涵。那是无畏的勇气、不屈的意志、坚定的信念;那是一种坚韧、坚强和坚守,那是一种令人敬畏的永远向上的精神,决不言败,永不放弃
过了一会,何副市长的车停在了路边,他也徒步朝这边走来。规划医院新址时,这两棵木棉树是他们刻意留下的,他和张继军一样非常敬仰木棉树的铮铮傲骨。两个人握手后,并肩站在了木棉树下,和木棉树一起构成了一幅浑然一体的画面。
何副市长约张继军到这里视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有话要对张继军说。因为年轻时自己幼稚可笑的举动,曾给张继军造成过伤害,何副市长总感觉欠着张继军一笔人情,对他也就格外关切。他说:“老张,你看,这木棉树的基部为什么密生瘤刺呢那是防止野生动物侵袭,保护自己的。我知道你是宁折不弯的性格,可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凭我的从政经验和直觉,我感到有人又盯上你了,你要小心啊”
张继军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请何副市长放心,既然有人曾经赠给了我张三清的雅号,我就要证明给他们看,一个**的干部究竟有多清。党性保证,我没有经济等问题,他们愿查,就让他们查好了。”
“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谈话,”何副市长意味深长地说,“省委组织部已经找我谈话了,我可能要调离惠宝。你以后要注意协调与领导和下属的关系,一个正直无畏的人,难道一定要成为别人的靶子吗要成就一番事业,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的。”张继军说。他不想与何副市长辩论,不是他愿意做别人攻击的靶子,而是别人非把他当靶子来打,他有什么办法呢
查帐的结果,贾荣和徐淦棠都失望了。童秋菊住院治疗的一切费用,都是她自己交的,张继军没有签字减免她一分钱。这是怎么回事呢徐淦棠懵了,在院长办公会议上,张继军提出过要动用“爱心基金”给童秋菊治疗的,大家都没有异议,只有他心里反对,但没有说出来。怎么到收费时又变了呢这一耙打下去,本来希望击中张继军的要害,却又抡空了,将来要想扳倒他就更难了。
更让徐淦棠懊恼的是,市场了望报的那个记者受了贾荣的指派,声称要搞什么深度报道,却没有在医院露几次面,就按照徐淦棠提供的信息,加上自己的臆想,杜撰了一篇接近地摊文学的天下奇文,题目是老情人新故事,“爱心基金”与旧爱的**。这文章是不敢发表的,可记者不能白费笔墨啊,就开始琢磨歪点子。上次让徐淦棠赖了一顿饭,这次一定要敲他一记竹杠,他就是一只铁公鸡,也要啃他一只翅膀。这样想着,他提笔在文章后面刷刷添了一行:“本故事情节由惠宝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徐淦棠提供。”然后找到徐淦棠:“徐副院长,不知你和张院长谁对文章更感兴趣,谁出的价码高,我就给谁了。”徐淦棠一看就傻眼了,这不是变相勒索吗只好哭丧着脸掏钱买下了这沓废纸。
张继军原来是想过用“爱心基金”给童秋菊治病的,因为她来自偏僻、贫困的连瑶山区,又是攻关小组研究的对象,符合医院规定的“爱心基金”使用范围。可是,当与童秋菊重逢后,他就改变主意了。因为她与自己曾经有过的那段感情经历,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患者了,这时再使用“爱心基金”为她治疗,就有瓜田李下之嫌。
张继军不愿让别人说三道四,可童秋菊又没有钱,她已经来了,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几句话就把人家打发走吧张继军回到家中,郝秀莲正在洗菜,他走到厨房里,吞吞吐吐地说:“我想给你商量个事”他有些张不开口,因为他要提出的要求确实太过分了。
郝秀莲微笑着瞟了他一眼,“你先看看茶几上是什么再说吧”
张继军疑惑地走进客厅,只见茶几上用报纸包着的是厚厚的百元大钞,他回到厨房,郝秀莲说:“家里能动用的钱我都取出来了,你先拿去给童大姐用吧。”
张继军的眼睛湿润了,妻子是多么贤惠、善良而又善解人意啊他动情地揽过郝秀莲,在她腮上亲了一口:“老婆,你真好”郝秀莲又说,“钱的事就别告诉玉桃了,这孩子心气高,知道了会有压力。”
第十四章5
郝秀莲对童秋菊已经没有丝毫的妒意了,相反,因为可以帮助一个同样善良的姐妹,她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一种神圣感油然而生。她不知道宋玉桃对张继军产生了误会,只是凭着一个女人善良的本性,尽量帮助关心他们,宋玉桃也不知道郝秀莲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对郝秀莲更是心存感激。
这天是星期天,蕙兰要留校补习英语,不回家,张继军也有事出门了,郝秀莲难得有这么一天空闲时间。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去了医院。宋玉桃今天也休班,正在宿舍前的空地上晾晒衣服,她挽着袖口,两条白嫩的手臂闪着青春的光泽,看到郝秀莲,忙打招呼:“阿姨,您来了”又冲屋里喊道:“妈,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童秋菊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是你阿姨吧快请屋里坐。”
郝秀莲对宋玉桃说:“玉桃,你妈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出去走走,总在房间里憋着怎么行今天我没事,陪你妈出去逛逛吧。”
热闹的大街上,到处是流动的车辆和穿梭的人群,郝秀莲和宋玉桃把童秋菊夹在中间,漫无边际地走着。她们不像那些行色匆匆的过客那样匆忙,而是为了享受大街上的阳光、绿荫才悠然漫步。
童秋菊看着耸立的高楼、如林的广告,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们逛遍了步行街、商业街和女人街,又到一家快餐店吃了午饭。在一家装修得很清雅的服装店门前,郝秀莲站住脚,“这里面的衣服质地上乘、价格也实惠,我们进去看看。”
三个人进了服装店,郝秀莲一眼就相中了一件浅灰色带着碎花的短袖上衣。她让童秋菊穿上试试,童秋菊说:“我有带来的衣服,不用买新的。”
宋玉桃在旁边劝母亲:“妈,阿姨让您试您就试一试嘛”
这件衣服穿在童秋菊身上很合身,素雅大方,显得人年轻而又得体。宋玉桃要到收银台付款,郝秀莲拉住了她:“我给你妈买衣服,怎么你花钱呢”
童秋菊也忙推让,要把衣服放回去,被郝秀莲拦住了。最后,还是郝秀莲付了款。她家的衣柜里有不少穿过的衣服,送给童秋菊穿也真不错,但她觉得将旧衣服送人不大礼貌,尤其对童秋菊,一定买新的送她。
郝秀莲把童秋菊送回医院,对她说:“你走了不少路,累了吧快躺床上休息一会,我也该回家了。”
宋玉桃想留郝秀莲吃晚饭:“阿姨,您别走了,我煮玉米粥您喝。”
郝秀莲说:“你妈今天累了,改天我再来吧,好好照顾你妈。”
郝秀莲走了,童秋菊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宋玉桃一边叠衣服,一边与母亲聊天解闷。童秋菊有意开导宋玉桃:“你阿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们不能忘了人家。”宋玉桃说。
童秋菊又说:“你妈不懂大道理,但知道做人就要讲良心,良心是什么呢就是心口窝里那块热乎乎的肉,不能让它凉了,烂了,坏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分阶级、讲斗争,可谁好谁坏,也要看良心,我就认准了你张叔叔是个好人,才和他好的。我们没能走到一起,不全像你外婆、外公说的那样。大人过去的事你能知道多少呢千万不要再嫉恨你张叔叔了。”话,她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能告诉女儿张继军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些天来,宋玉桃断断续续听母亲讲了不少往事,她感觉自己对张继军是有些莽撞和过分了,她羞愧地低下了头:“妈,我听您的。”她对张继军的抵触情绪开始逐渐淡化了。
早晨出门时,张继军说好回家吃晚饭的。郝秀莲绕道菜市场买了一条鲈鱼、半斤鲜虾和几只茄子,带回去做晚饭。张继军没有什么嗜好,就是好喝几杯黄酒,郝秀莲也不反对,男人嘛,不喝酒似乎就没有阳刚气了。她刚做好红烧茄子,张继军就进门了,看见桌上炸得通红的鲜虾、撒着碧绿葱丝的清蒸鲈鱼,张继军笑着说:“好菜,我得喝一杯”
张继军喝至半酣,望着桌上的鲈鱼,忽然想起了辛弃疾的水龙吟,便以手叩桌而吟道:“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郝秀莲笑道:“三杯酒下肚,诗兴大发啊”
张继军又给自己斟上一杯,“不,我是有感而发。晋朝有个张季鹰,在洛阳作官,秋风起时,想到家乡的菰菜、莼羹、鲈鱼脍,就辞官回家了。我现在看那官场,怎么也有一种厌倦的感觉呢我看官场越来越像一场闹剧,又像一个大染缸,你争我夺,勾心斗角,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真想辞去院长职务,什么领导也不当,专心致志研究学问,能给病人减少一点痛苦就减少一点痛苦,能多挽救一条性命就多挽救一条性命。你说,当一个新的生命在自己手上诞生,当一个垂危的生命在自己手上复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境啊”
郝秀莲不知张继军为何发这番感慨,“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党性是你的灵魂,原则是你的筋骨,党的冲锋号吹响着,你能下战场现在,医院正在改革的当头,新医院又在建设中,卫生局和医院的现状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想激流勇退,这可能吗”
张继军不禁哑然,暗笑自己的书生气了。
第十五章1
医院的工作千头万绪,张继军哪有时间考虑自己的进退呢
刘华秋这个血液科的骨干,因为在全省第一个成功治疗了粘多糖病而小有名气。他却忽然提出调离,他一走,血液科就失去了顶梁柱,而血液科又是医院的重点科室,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着医院的医疗水平,血液科力量的削弱,会影响医院的业务发展和形象。院长办公会议上,张继军明确主张要把人留住,他说:“医院的发展,人才至关重要。刘华秋是不是人才我的回答是肯定的,相信大家也不会有异议,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必然规律。是人才而我们留不住,我们就要反思自己了,我们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哪里去了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把人才留下来”
“刘华秋对医院还是有感情的,没有医院的支持,他也无法取得今天的成就,只要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他不会硬走的。”袁晓萍说。
“死了张屠夫,不吃混毛猪。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了一点成绩就要翘尾巴,对这样的人我们何必强留呢他愿意走就让他走吧,省得耽误人家的前途。”徐淦棠义愤填膺地说,仿佛他是最主持正义的人,不能容忍刘华秋这种见异思迁的行为。
张继军说:“话不能这么说,刘华秋尾巴能翘起来,就说明他有能耐、有本事,不是平庸之辈。为了医院的发展,我还是主张把他留下来。我看这样吧,思想工作由袁书记做,告诉他医院的条件虽然不能与省城的大医院相比,但医院对血液科寄予厚望,医院需要他,目前地中海贫血病的项目攻关也需要他,如果他提什么条件,只要不很过分,我们也可以考虑。”
对于一名高级知识分子来说,往往把名声看得比利益重要,刘华秋清高惯了,张继军考虑他不会太看重待遇之类,而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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