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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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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翊安抚地拍拍纤绵的肩膀,“我们离开帝都的这段时间,西齐的使者到了帝都,请求与大兴和亲,和亲的对象是……你的母亲。”
纤绵瞠目结舌,略略不安,“我母亲已经三十多岁,西齐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太过分了吧。”
袁尚翊看了看纤绵,拧眉道,“你母亲早就和柳将军和离,身份还是嫡公主,西齐看中的正是这一点。而且,他们说了,不是你母亲,就是你。”
纤绵惊得后退一步,颤着声音问,“皇外公什么意思?”
袁尚翊看着长长的灯火无穷无尽的模样,“皇爷爷老了,朝政之事多半是兰贵妃拿主意。我父亲也说不上话。你的意思呢,要不要回去?”
纤绵点点头,苦笑一下,“这些事情又怎么会那么偶然,八成和我逃出帝都有关。他们那么害怕吗?”
袁尚翊攥紧折扇,“反正,主意你定,明日辰时,我会在城门口等着你,若你不来,我就独自回帝都。”说完转身走了。
纤绵陪着珍儿放了河灯,混沌地和珍儿回了府,珍儿看纤绵面无表情,一时也不敢搭话。
入了府,纤绵拉住珍儿,几乎是笑了笑,“珍儿,若是我嫁不成你哥哥,你会如何待我?”
珍儿拧眉,不解其意,“嫂嫂,嫂嫂,你不想嫁给我哥哥吗?我看你们是我见过最好的一对啊。若是你们都不能在一起,那么我还能相信什么呢。嫂嫂,我那万年冰冻的哥哥难得温柔一回,难道你就这么忍心吗?嫂嫂,嫂嫂?”
纤绵摸了摸珍儿的头发,不忍道,“珍儿,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也随便答答就好。”
珍儿嘟嘴,“若嫂嫂不能成为珍儿的真嫂嫂,珍儿便不会将你视为嫂嫂。”
纤绵手指一颤,点点头,笑笑,就要离开,却听到珍儿继续说,“珍儿是庶出,样样不得别人心意,唯有哥哥对我还好些。若你让这样的哥哥伤心,珍儿也莫可奈何。但姐姐对珍儿的好,不是出于目的的好,珍儿心里明白,珍儿亦不会忘记。”
纤绵听出珍儿称谓的转变,心中一暖,将珍儿怀中的包袱抖开,将里面的孔雀裘披到珍儿身上,“珍儿,谢谢你。”
珍儿竟然扁扁嘴,哭了,拿着拳头敲打纤绵的胳膊,“所以,嫂嫂,你嫁给哥哥不就行了嘛。”
纤绵拍了拍珍儿的肩膀,没有再说话,急忙转身,因为怕珍儿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好不容易抹干了泪水,到春芜园的门口,一抬头却看到负手等待的夹谷琰。
纤绵心中有百般委屈,她咬了咬唇,尽量用平常欢快的语气问道,“你来了?”
夹谷琰看向听风阁的方向,沉吟半刻道,“你的母亲来信告知,你不需要知道。”
纤绵泪盈于睫,她虽然猜到了,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有些不平,“那就这样瞒着我吗?”
夹谷琰的声音带着一种怜惜的感情,“她只是不希望你进到这滩浑水当中去。”
个个都说为她好,有谁听过她想要什么,她不想要什么。纤绵气咄咄地说,“我明天就走,和表哥一起。”说完转身就要进入园子,却被夹谷琰一把抓住,“你知道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吗?”
纤绵抬头看着他,还是在生他的气,“我明白,我这一走,也许就没有机会再来了。”
“你是要舍弃我吗?”夹谷琰目光深沉地问。
纤绵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不过看着夹谷琰眼中带着的真切的伤痛,不由得沉静下来,思量了一下,才突然明白了他的话。她一旦回帝都,无论是否和亲,没落的公主府都是无法与城主府相配,她与夹谷琰真的就没有可能了。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不敢再看他,“我知道,若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留在这里,一定可以平安地成为你的妻子,有你和师父罩着,我也会过得不差。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能看着我母亲去和亲,而且我相信你也不会长久地喜欢一个对自己母亲都很残忍的女子。”
“所以,你就去和亲,成全你所谓的孝道?”夹谷琰苦笑道。
“也许正如你所言,我回去,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但我绝不能坐视不理。”纤绵转身,看到夹谷琰眼角依稀的光,那光宛若一把尖刀剜着她的心口,她疼痛难忍,奔过去反手抱住夹谷琰,泪水溶进他月白的衣衫,“琰,对不起。你有你的城,我有我的国。我的心很小,装不下什么家国天下,对我而言,母亲就是大兴对我的全部意义。”
夹谷琰的身体微微颤抖,“真的不能为我留下?若你执意不希望母亲远嫁,待和亲队伍经过逍遥城时,我们抢亲便是。”
纤绵也想过,但那样做只会让逍遥城成为西齐大兴的眼中钉,她不能那么自私,她摇摇头,“对不起。”
良久之后,他将纤绵的胳膊挣脱开,悠悠开口,“翁主既然已经决定,那孤明日一早送翁主出城。”说完再也没有回头。
风过,听风阁的每一层挂着的铜铃哑着嗓子唱起歌,听起来那么悲伤。
夹谷琰的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中,纤绵怅然地伸出手,连触摸一下都不能。她回头看向听风阁,破败的楼更像一个变形的魑魅,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纤绵低下头,慢慢吐出一句,“琰,这听风阁都为你不平呢。”
翌日,纤绵坐在马车上,手抚着夹谷琰送给她的那支簪子,听着近在咫尺的马蹄声,真的很想回头,管帝都闹成什么样子,管什么公主府和太子府上下的所有人。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吗,只为自己。她的泪水滴落在簪子上,发出一声清冷的啪嗒声。
马车停了下来,她伸手抹干泪痕,出了马车,深深地看向夹谷琰,他并没有看她。她明白他的心情,却越发难过,微微躬身,按照礼数道,“谢世子送本主到此,本主走了,请世子保重。”
夹谷琰声音再次恢复到了当初的平静无波,“嗯,孤祝愿翁主和嫡长孙一路顺风。”说完,骑马回城。
纤绵站在马车上,看着夹谷琰的背影,良久不愿回身。
………………………………
第八十七章 入圈套
马车开始前进,纤绵撩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逍遥城的城门,以后大约不会再来了吧。她垂下眼帘,自嘲般地笑了笑。
袁尚翊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心情,突然拉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阿?拢?氐鄱嘉胰20惆伞!?p》 纤绵看着袁尚翊的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表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袁尚翊叹口气,摸摸鼻子,“其实,我在和你说这些事情之前我就想好了,我不会让你去和亲的,我娶你,你就是皇爷爷的孙媳妇,看谁敢让你去和亲。”
纤绵心头一舒,敲了敲袁尚翊的脑袋,“现下回去,你能自保已属不易,还挣扎着往浑水里面跳。别把我当成无知的草包,我明白这次的事情是针对太子舅舅来的,以太子舅舅的风格,为求自保,也会弃了我母亲的这枚子。此时,只要太子不来踩上一脚,我相信母亲自有解法。”
袁尚翊咔吧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折扇,随手扔在路上,懒洋洋地说,“柳阿?拢?沂钦??诤湍闾崆啄亍!?p》 纤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知道啊,我也是正经在拒绝你呢。”
袁尚翊嗤笑一声,“你现在是嫌弃我吗?”
纤绵偏偏头,“嗯,我就是嫌弃你怎么了?”
纤绵和尚翊一路打打闹闹到了帝都,而帝都的天已经变了太多。
马车刚刚到达帝都都城门口,纤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蹦下马车,才发现身上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蹦下马车的她很快就被一群官兵团团围住,她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回头,看到袁尚翊低头靠在马车上,而官兵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行动。像是有人在她脑中点燃了一盏灯,她愣了愣,不由得哈哈大笑,“袁尚翊,这招棋下得好,出乎意料,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最后帮忙的竟然是你。”
袁尚翊垂着头,像是叹息一般地说,“我父亲和母亲都被软禁在宫中,我也是没有办法。”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所以,我理解,但我不会原谅。”纤绵明白自己就算赤手空拳,也可以与这些人一拼。
头领微微躬身,“翁主,下官无意冒犯,请翁主随下官走一趟吧。”
“如果本主说不呢?”纤绵冷冷地回道。
头领抬头回应,“您回来无非就是为了贞定公主,您看我这帮手下,虽然武艺不精但数量却多。您可要思量好了。”
纤绵并不想就这样成为俘虏,可是不知帝都中的情况,自己也不能轻举妄动。她夺过近侧官兵的剑,刚刚一动,身上就没了力气。哑然失笑,以袁尚翊的心机,又怎么会止于将她送入圈套呢。
纤绵手脚无力,头脑却清醒,她看向袁尚翊,恨恨地说,“唇亡齿寒,狡兔死走狗烹,你用计收拾了我,同样也将自己暴露给别人。”
她看着袁尚翊有些震住的模样,笑了笑,任由卫春来的士兵将她绑起,被带走,扔进了天牢。
入了天牢,官兵们都没有给她松绑,反而送进来一个照顾她的人,她没有想到竟然是木艾。
木艾看着纤绵的样子,眼圈微红,“翁主,都怪木艾不好。”
纤绵蹙眉,心疼地说,“你再不好也不应该进这里。”
木艾抹抹眼睛,“奴婢本该就是和主子一起的,再说,奴婢就算不主动过来,在那样的公主府也不会有什么活路。”
纤绵叹气,“到底怎么回事?”
木艾咬了咬唇,“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和亲的旨意下了之后,公主就让奴婢给逍遥城传信。过了几日,宫中宴请使者,公主去赴宴却没有再回来。宫中传来的消息就是公主谋害了那位西齐使者,损害两国邦交,是难恕的重罪。之后,听说太子殿下也入宫求情,御林军却直接到了太子府搜出了谋害西齐使者的**,太子和太子妃也被软禁起来。帝都情势危急,公主吩咐木槿姑姑传信给庆王爷,可是宫中收到了信息。奴婢这才发现木香竟然当起了奸细,都怪奴婢不好,翁主还让奴婢看好木香,可木艾却没有做好。”
纤绵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有了叛主之心岂是你说能看好就能看好的,那,现在情况如何了?”
木艾低头,叩首,“回翁主,奴婢不知。从杖毙木香后,公主府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了。”
纤绵点点头,摸了摸木艾的头,“辛苦你了。”
木艾再次掉眼泪,“翁主,你为何回来啊?官兵去公主府说要一个伺候翁主的人,奴婢当时都以为是假的呢。”
纤绵低头,看着卷边的草席,苦笑道,“是啊,如今我也不知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安安静静地在牢中呆了几天,从狱卒嘴里根本套不出什么话。
卯时刚过,纤绵堪堪睡着,却恍惚听见门锁上的铁链的撞击声,迷糊之间就被人拉起。木艾挣扎着叫唤着,“你要把翁主带到何处?”
纤绵被这阵闹腾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那日捉她的头领拽着绑住她的绳子把她往外拖。她起身,走了几步,头领没有理会,直接带她出了天牢,送到了另一个人手中,那人的职位明显要比之前的那个头领高许多。
头领拱手,“叶副将,人带到了。”
叶副将看也没看纤绵,吩咐手下,“带人,我们进宫。”
太阳初生,并不炽热的阳光给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色泽。皇宫从没有一刻像此时一样更不像皇帝所处的地方,平日不断穿行的宫女太监全部不见,地上都是被砍得凄惨的死去的士兵,纤绵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血腥味让她想要呕吐出来。叶副将却安之若素,带着纤绵到了大殿之前。
纤绵看到了她的母亲贞定公主,她一身明黄的衣裳在阳光下美如谪仙。但是很显然,贞定公主看到纤绵并不高兴,她抿起唇,冷硬地问,“柳常胜,你堂堂一国大将军,难道就会用这种招数吗?”
纤绵回头顺着公主的目光看到了一身黑色的柳常胜,不禁唇角一勾,这天下竟然还有抓自己的孩子要挟自己的夫人的父亲?
“贞定公主,万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你主动投降,不然你女儿就是一个死字。”柳常胜几步跨到纤绵身边,拿着一把冰凉的匕首在纤绵的颈上滑动。
贞定公主攥紧拳头,感觉那把匕首是在她的心尖上滑动,“虎毒尚不食子,你杀了她,你我都是一样的罪。”
纤绵感觉匕首插进了她的皮肤,她几乎能够听见刀刃刺穿的那瞬间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大约是前几日袁尚翊给她的药物的药劲还没有过。她看着母亲心疼的模样,笑了笑“母亲,无妨,阿?乱坏阋膊惶邸6际前?虏惶?埃?呕崆a?盖椎搅苏獍闶芾y木车亍k?裕?盖撞槐毓讼д庋?惶?暗呐??!?p》 贞定公主含泪摇摇头,“傻话,本宫的女儿是天下最贴身最乖巧的。”
纤绵微微笑笑,一用力撞在了面前的刀刃上,疼痛迫了上来。柳常胜和公主完全没有料到纤绵的动作,公主一时竟然忘了两军对垒,忘情地奔向自己的女儿,而久经沙场的柳常胜趁机吩咐手下控制住了公主。
纤绵听到周围混乱的声音中似乎有母亲的呼唤,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母亲被拷上罪人的板子,被御林军拉走了。
因为伤口,她喊不出声音,她就这样空空地挣扎着抬起手去,无声地看着母亲不住地回头看她。
最终,母亲还是被自己牵连了。纤绵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滑下温热的液体,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泪水融入土地的声音。这时看到一双黑缎绣鹰纹的大靴停在她的眼前,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再次闭上眼睛,一来掩饰自己软弱的泪水,二来确实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人。
………………………………
第八十八章 求错人
本是罪人的纤绵却因为致命的伤口被留在将军府休养,实际上就是待遇好些的牢房。后院旮旯的小房间中,紧紧地锁着孤独的纤绵。没有人和她说话,空空的房间中只有她的喘息声。到时间会有人来给她送饭,但是仅限于送饭。
她知道自己的伤口一好,就会被送回天牢或是差不多的地方。总归,身为罪臣之女,她没有机会再做一个颐指气使的翁主,锦衣玉食的生活再不可想,眼下她只有一个可能实现的希望,便是生死都和母亲在一起。
也许知道自己难逃此劫,也许是之前经历了生死,也许……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在这种时候保持这种坦荡的态度。
送饭的丫头一言不发地送完饭,拿着食盒出门。
纤绵挪到门口,却恰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应该就是柳菁菁身边的冷月低声问道,“怎么样?”
送饭的说,“老样子,在床上傻呆呆的。”
冷月点点头,低低地说,“老爷可说了,不能让她知道任何关于贞定公主的消息。”
送饭的不耐烦地回道,“不就是贞定公主要被问斩的事么?你放心,我根本就没和她说过话。”
纤绵的心咯噔一声,问斩,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知道这是冷月故意透话给她,可是她早已顾不得那么多,用力拍门,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要见将军,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送饭的丫头从门缝里看到纤绵拿着一把剪刀,惊得后退两步,战战兢兢地去通报。
过了不一会儿,一个侍卫般的人走进来,绑住纤绵去见柳常胜。
天气已经很冷了,只着了单衣的柳常胜在后院假山深处,一招一式地练剑。她知道柳常胜不喜欢自己,当然她也不待见他,但如今为了母亲她咬了咬牙,就跪下了来,低声哀求,“请将军送我去母亲身边。”
柳常胜根本不理她,只是自顾自练剑。
纤绵跪着走了几步到了他的眼前,“请将军送我去母亲身边。”
柳常胜收起剑,看也没看她,“你母亲罪责当诛,你与她并不同罪。回去吧。”
纤绵怒气上涌,可是却还是低头叩首,“父亲,求你。”
柳常胜拿起手帕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转身要离开。纤绵急忙跪着挪过去,“求您了。”
柳常胜冷酷地说道,“我会让你入柳家宗谱,到时你会以柳家千金的身份出嫁,所以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了。”
纤绵一听,愣了愣,急忙问道,“入柳家宗谱,那岂不是让我和母亲断绝关系?”
柳常胜冷哼一声,桀骜地看了看纤绵,“要想活命,只有这么办。”
纤绵倔强地扭过头,“我不要。”
柳常胜拿起剑指着纤绵缠着白绸的脖子,“你以为我就乐意吗,若不是看在你和逍遥城交好,你死不死与我何干。”
纤绵看着柳常胜平静无波的模样,丝毫没有说谎的痕迹,虽然知道自己讨他的厌,但终究是父女,她内心里还是存着一些莫名的期待,至少希望他不会这样疏离地说起容忍她存在只因为她尚有价值。不知是自嘲,还是真的想笑,纤绵唇角勉强勾了勾,“是我造次了。”
纤绵弹开柳常胜的剑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有一点你放心,我宁可死也不会入你们柳家的宗谱。而且,我也没你们想得与逍遥城关系那么好,所以,你们最好早早死了这条心,免得到时失望。”
柳常胜快速用剑挑开纤绵脖子上包扎的白绸,“你不是要求我吗?求人是不是应该有个求人的样子。”
纤绵深吸气压住怒火,迟疑半刻,闭了闭眼,再一次跪下来,“求您了,柳将军。”
柳常胜看了看她,却收起剑,扭身走开,撩开竹帘,进了屋子。
纤绵跪在那里一遍遍乞求,“父亲,求你……求你……”可是过了不久,却是一个丫头出来,将竹帘外面的门关上了。
纤绵不知所措,本就沙哑的嗓子失了声,只得跪着,静静地看着那间屋子紧闭的门扉。不一会竟然开始飘雪,一片片飘落下来,落在纤绵的身上。
寒意从铺满雪的土地漫上来,哆哆嗦嗦地跪着的她觉得万分委屈,一朵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因为她的体温融化成水,顺着她的脸颊徐徐落下。太阳落山,天气更加冷,睫毛上的水冻成了冰,她的心也冻成了冰,身体冻成了冰,由着雪在身体上沉积。
第二日清晨柳常胜出门看到的几乎成了雪人的纤绵,明显有些愕然。可纤绵却看也不看他,直愣愣地问,“不知将军觉得这次我有没有诚意?”
柳常胜蹙眉想了想,看了看这个一夜之间长大很多的女孩,犹豫了良久才点点头,“好吧,我给你安排,但只是探望。”
纤绵如愿以偿地在柳常胜的安排下探望了公主,但正如柳常胜说的,也仅仅限于探望。昏暗的天牢,蜿蜒向各处,而每一处都是一间**的牢房。纤绵在曲折而潮湿的小道中绕来绕去,本想着记路,却很快迷失在这一片昏暗中。
终于绕进了公主的牢房,公主远远见到纤绵几乎是冲了过来,却被铁链束缚,只能停留在距离牢门五步之处,目光停留在纤绵缠着白绸的脖颈上,心疼地问了一句,“还没有好吗?”
纤绵一看到公主便快步跑了过去,听到公主的问话,兴高采烈地摇头,结果伤口被牵扯得疼痛,呲牙咧嘴地说,“没事没事。”
公主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低低地埋怨道,“你怎么就这么不乖,当初让你留在逍遥城你不干,现下安排你在柳将军那里你还不愿,就那么想和我一起死啊?”
纤绵讨好地攀在牢门上,笑道,“这世间只有母亲最好,我只想留在母亲身边。”
公主努力伸出手,想要抚抚纤绵的刘海,却只是空空地伸出了手,讪讪地放了下去,“那,夹谷琰呢,他对你不好吗?”
纤绵眸色一黯,抬眸一笑,“他对我很好,就因为他对我这样好,我就不应该连累他不是吗?您安排的对,我在逍遥城躲过这一段就可以嫁他了,可是难免会因为这些事情牵连他。然后就是柳将军家,柳将军已经说明不是看我和逍遥城有所牵扯,也不会帮我,可想而知,我若真的从柳家出嫁,以后少不了一些不得已的事。不能平等地嫁过去,受人摆布,做些违心之事,到时岂不是更伤?”
公主欣慰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的小女儿长大了。”
纤绵正要继续说着什么,狱卒呵斥道,“时间到了,快走。”纤绵攀在牢门上,不肯让狱卒将她拉走,她挣扎着要拉一拉同样伸出的公主的手,公主却摆了摆手,含笑对纤绵道,“走吧,别回头,好好活下去。”
………………………………
第八十九章 顾大局
纤绵原以为狱卒会将自己带离天牢,却不想狱卒将她押到了一处更加隐秘的牢房之中。她暗暗一想,自己把话说得那么绝,这柳常胜大约也知道无法挽回,便放任自己自生自灭了吧。这所谓朝堂,还当真是薄情。她攀着牢门,远远地望过去,连公主那间牢房的边角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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