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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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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在黑暗中看了看纤绵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这一生,夹谷琰欠了你,来生他会不会全部弥补回来?”
纤绵抿唇笑笑,不置可否,“我不想那些,来生,来生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吗?若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又何来欠不欠的事情呢?好了,睡觉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雪青小声嘟囔,“我还是觉得有关,欠与不欠,在阎王那里还是有本帐的。”
纤绵笑了笑,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站在浮云山底,纤绵看着山峰云雾缭绕,心口已经开始微微发紧。想当初,夹谷琰背着自己上山求药,自己靠在那厚实温热的后背上时那份无惧无畏的踏实感还那般真切,如今竟然成了自己为他的女人跋山涉水冒险前行的光景。
舞文见纤绵迟疑,便开口安抚道,“桐大夫人放心,我舞文定然会将夫人妥当地送上山顶的。”
纤绵回头看了看紧张的王不留行和担忧的雪青,微微颔首,“其中艰险我是领教过的,身子单薄的人还是不要往上走了,公子和雪青就在这里候着罢。”
王不留行疾步上前,似乎有话要说,纤绵直截了当道,“至少要有人回去报信,雪青一个弱女子毕竟难为,公子在,才更妥当些。”
此话颇为深明大义,王不留行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若夫人一天之内没有下山,我便会冲上山顶,势必要将药带回。”
“如此甚好,那就拜托公子了。”纤绵对着王不留行微微行礼,随后看了看舞文,点了点头。
舞文扛起剑,对着二人行礼之后,便开始上山,偏偏一路上干净得很,连只萌萌的野兔都没有,舞文的神色越发缓和下来,纤绵却越发不安。
渐渐到了半山腰,纤绵抬头看了看天色,她记得如是师太曾经说过黄昏时分瘴气会蔓延到整座山,无情庵中的她虽从未亲见,但她也相信着这个可能,她伸手拉住还要继续向前的舞文,低声吩咐道,“好了,就送到此处便好,你现下快些下山吧”。
舞文坚定地摇头,劝慰道,“这山上更加危险,舞文不能放任夫人一人前行。”
纤绵从袖中取出匕首,在手中把玩一阵,笑道,“我不是文弱的女子,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更何况再往前,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舞文还要说什么,纤绵笑了笑,只得以身份压过去,“城主夫人的话你也不听吗?”
舞文面露不安,却只得躬身行礼,“舞文不敢,只是担心夫人安危。”
纤绵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这浮云山不是谁都能上的,所以,城主才派我来,若我放任你上山,那城主的一番安排也就白费了”。
舞文似乎还要说什么,纤绵继续道,“不为别的,你好歹也要想一想山下等着你的雪青。”
舞文羞红了脸,急忙辩解,“我和雪青姑娘没有什么的,夫人,夫人千万别误会。”
纤绵伸手拍了拍舞文的肩膀,“误会不误会,你心里有数便好,你只需明白,山下有挂念你的人,安全为先。”
舞文似乎还有些犹豫,纤绵耐不住性子,踹了他一脚,“麻烦死了,赶紧下山,你这小身板根本受不住瘴气,到时候还得取药救你。”
舞文愣了愣却没有再争辩,对纤绵拱了拱手,“夫人一路小心,我在山下候着夫人便是。”
目送完舞文离开的身影,纤绵长长地舒了口气,远远地望了望,还没有花海的半分踪迹,她喘了口气,揉了揉还未隆起的小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堪堪走出百步眼前就霎时出现了绚烂的花影,她还没来得及赞叹,眼前便飘来一个白色的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似乎还嫌不够,一把简单的竹骨绢面折扇直接挡在了纤绵的眼前。纤绵自然知道这是谁,不耐烦地一把扒拉下折扇,看都不看折扇后含着一抹笑意的袁尚翊,扭身就要继续上山。
袁尚翊一个回旋,再次挡在纤绵前面,眉开眼笑。
如此几次,纤绵终于忍不住,怒目而视,“说。”
袁尚翊笑了笑,摇了摇折扇,“你猜。”
纤绵本来就气不顺,看到他的笑脸更加气愤,“如你所愿了,笑话也看完了。你为何还要挡我的路?”
袁尚翊伸出没有拿着折扇的手,敛去吊儿郎当的笑意,“我来,带你走。”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火烧花海
纤绵看着袁尚翊伸出的手呆了呆,一时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不过若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那么此刻他虚假的成分更多,想到这里她翻了翻眼皮,不以为然道,“说得真好听,算是打完巴掌给我个甜枣吗?不需要。”
袁尚翊并没有放下手,沉吟一下,低声劝说道,“这一路本就艰险,他却放任腹中有子的你跋山涉水而来。这踟蹰花本就剧毒,他却希求你为别人采撷。你独自前来,他却守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他没有选择你,没有顾惜你,正如我当初预料的那样。”
纤绵极力将袁尚翊说的事情想成别人的事情,别过脸,故作无所谓地挑眉一笑,“别说的你像是真心为我考量一样,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袁尚翊收回伸向纤绵的手合上折扇,深以为然地说,“说得对,至少我可以从眼前开始补救。”
纤绵自然不相信,她哼了一声,“让开。”
袁尚翊扬了扬眉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妹妹你没有理解我啊,我说从眼前开始补救的意思就是从挡你的路开始。”
纤绵拔出匕首,摆好架势,利刃直指袁尚翊,厉声道,“若你不让,我也只能硬闯。”
袁尚翊蹙眉摇摇头,悠哉地摇晃着折扇,细细地讲道,“我只是在帮你,救你的命。夹谷琰他不顾惜的东西,我却是会怜惜的。”
纤绵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人的想法,她原本以为他不过是想要控制自己,可眼前他却要带自己走,难道他知道自己是守琴人的事情了,或者是暗卫的事情?守琴人更多的只是一种传说,而暗卫的事情就连夹谷琰都不能知晓全部,他应该都不知道,她暗自摇头。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一时怔在原地,没有答话。
袁尚翊看到纤绵的动摇,微微一笑,伸手拉过纤绵。准备将她揽入怀中。纤绵本能地用匕首去拦,带着寒光的利刃轻易地割破了袁尚翊细嫩的脸。
袁尚翊用拇指擦过伤口,拇指一片猩红,他将拇指放进嘴里一含,左侧唇角冷冷一勾,模样却越发勾魂,“打人不打脸,你竟然这么轻易地破坏了我这张艺术品一般的脸,那么,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选择的机会了。”
纤绵看着嘴角染着鲜血的袁尚翊。脊背发凉,她知道袁尚翊这次没有开玩笑,她不自禁地后退两步,摆好架势,蓄势待发。
可袁尚翊却只是看向无情庵的方向。自言自语般地说,“近黄昏,花香渐浓,我这身板可受不了。”
纤绵蹙眉思量,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毁了这片郁郁花海,她心下一沉。顾不得什么,急忙要飞身向前。
袁尚翊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手腕一转,折扇打在纤绵的肘部,脚下一扫,纤绵跳起躲闪。袁尚翊早已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折扇打向她拿着匕首的手腕,纤绵吃痛,回手反击,无奈她本能地顾及着自己腹中的孩子。动作如何也快不过无情无心的袁尚翊。
袁尚翊的招数并不凌厉,似乎也是在顾及着纤绵的身体,但每一招都有效地拦截下纤绵向前的动作。
纤绵的余光扫到夕阳余辉下似乎在燃烧的花田,她愣了愣,定睛一看,不是似乎,而是花田真的在燃烧,火苗舔舐着那一片绚烂,与夕阳金黄的余辉交织在一起,彼此不分。
那是这世上唯一对蛊毒有效的解药,若是全部都被烧光,会有多少人因此而身死,且不说别人,柳菁菁便是首当其冲的,袁尚翊必然还有后招,若继续为谁种下蛊毒,那么谁又奈何得了他。纤绵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她只能拼命挣脱袁尚翊的控制,说不准还能救出一些花朵。
袁尚翊拿着折扇一一接下纤绵的匕首,似乎看穿了纤绵的想法,懒洋洋地说,“你不用想了,我分别从四个方向点火,且算过了今日的风向,你注定是没有胜算的。”
纤绵又急又气,气喘吁吁地问,“你真的只是为了不让我取踟蹰花吗?这样的代价会否太大?”
袁尚翊手腕一转,折扇直逼纤绵的颈部,他偏偏头戏谑道,“真话假话?”
纤绵向后一仰,躲开了折扇,“自然是真话。”
袁尚翊再进一招,吐出两个字,“秘密。”
纤绵气得加快了回击的速度,袁尚翊只懒洋洋地拦截,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纤绵想了想,伸脚踢向袁尚翊的下盘,袁尚翊一愣,纤绵顺势将匕首推到袁尚翊的颈上。
袁尚翊无所谓地耸耸肩,坦然接受这一结果,“你赢了。”
纤绵来不及喘息,丢掉顾虑,扔下她没有猜透的袁尚翊,回头直奔花田。
而越临近,心却越发凉了下去。绚烂缤纷的花海已经化成了一片焦土,黑黑的废墟之上随风飘来浓浓的烧焦的味道。
她慌乱地在花田中找寻着幸存的花儿,却只是随手触碰了一片片飞离的草灰。幸而无情庵除了外墙有些剥落发黑之外无太大变化。纤绵虽然心惊,却也不得不赞叹这袁尚翊做事的周密度自己难以企及。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竟然将这所有的一切烧得干干净净,而让无情庵妥当地屹立当中,岿然不动。
纤绵颓然跪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片焦土,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息一声。
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地缓缓而来,纤绵仍然闭着眼,感觉肩上一沉,她抬头,看到如是师太和她的爱徒如露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她焦急的心情似乎缓了一缓,诚恳地说道,“幸好你们没事。”
如是师太捻着佛珠,念了一句佛,“女施主不必感怀,踟蹰花的根并没有完全烧尽,明年还是会发芽开花的。”
纤绵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中了蛊毒的人有几个能够捱到明年花开时分?”
如是师太闻言有些了然,蹙眉问道,“是谁,中了什么蛊?”
纤绵咬了咬唇,开口说道,“我妹妹,连心蛊。”
如是师太再次念了句佛,垂下眼帘,直截了当地问道,“非救不可吗?”
纤绵毫不迟疑地点点头,笃定说道,“非救不可。”
如是念了句佛,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入纤绵手心一枚黑色的花种,“贫尼说过,无情庵欠你一个人情,自然会给女施主一个方便,这是百年的踟蹰花结下的种子,用你的心头血养着,十天就会开花。”
纤绵看着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种子,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多谢师太,只是我身上现下有两种蛊,钟情蛊和母子蛊,这样的心头血还能养大踟蹰花吗?”
如是师太眉心微蹙,不知是悲悯还是为难,双手合十道,“能是能,可你将花种种在心口,等到发芽之后,才能拿出来,日日用心头血养着,但种在心口的那刻钟情蛊会使你的血脉逆流,蛊毒发作。”
纤绵歪歪唇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正要带踟蹰花下山也是要受一次蛊毒发作的,我早有心里准备。”后来她想了想,从怀中取了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在山下取的血,之前师太说我的血有用,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那么大的用,算作给师太的谢礼吧。”
如露感叹一声,再度念了句佛,“女施主这样心善,佛祖会保佑你的。”
如是师太摸了摸纤绵的脉象,将佛珠套在纤绵的手腕上,安抚道,“女施主的胎气还算稳固,此时接种花儿应当对胎儿无太大影响,只一点,女施主切莫为凡尘俗事恼了心神,不然神仙难救。”
纤绵攥了攥佛珠,感激地双手合十,“多谢师太点化。”
如是师太微微颔首,“不若,女施主到庵堂坐一坐,刚刚此处焚烧的烟火山下定然能够看到,定然会赶忙上山来的,天色已晚,下山也不那么容易的。”
纤绵思忖半刻,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师太了。”
如是师太和如露一人一边扶起纤绵,纤绵摩挲着手中的瓶子,抬眸问道,“师太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如是师太看了看纤绵微微颤抖的手指,迟疑地问道,“莫不是让贫尼帮施主种下花种罢?”
纤绵赧然一笑,“说得大义凛然,到了关头竟然还是不敢。请求师太帮我罢。”
如是师太看了一眼如露,如露急忙把目光转到别处,嘟囔道,“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来,还是住持做吧。”
如是师太长叹一声,点了点头,“那好,到庵堂之中好好地处理一下罢。女施主一个人,贫尼也放不下心。”
斜阳如血,纤绵低垂着眼帘,由着二人将她搀入佛堂后殿,纤绵坐在罗汉床上,自顾自地褪下衣服,将头别向别处,“长痛不如短痛,师太快些动手罢,我怕一会儿我就改变了主意。”
如是师太在屋内燃起了绵软清甜的安息香,将利刃在燃烧的香上晃了晃,念了句佛,“女施主,忍一忍。”
而一旁的如露则干脆闭上眼睛,默念着佛经。
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响彻纤绵的耳朵,可她却没有感觉到她以为的那种疼痛,随后一枚凉凉的东西烙在心口上,像一只小虫子一般,从血肉皮层一点点地挪移下去,蛊毒顺着这只小虫的挪移渐渐探出了头,从心口徐徐蔓延到四肢百骸。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是人生
纤绵不知情况地顺着痛意渐渐睡去,待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心口处已经长出了一根细弱的草芽,她伸出颤抖的手抚了抚嫩绿的草芽,扯了扯唇角。
雪青哭得眼睛已经红肿,哑着嗓子握住了纤绵的手,“疼不疼?”
纤绵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安抚道,“似乎我对疼已经不敏感了,看着疼,其实无所谓了。”
如是师太此刻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着那片轻巧的芽绿色,垂下眼帘,“是时候将踟蹰花移植出来了。”
雪青闻言,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护在纤绵面前,“能不能等一等,她才刚刚经历过上一波的疼痛。”
如是师太抿了抿唇,似有不忍,“若再等一会儿,踟蹰花的根茎蔓延得更加深入,与心脏连接到一起,就再也取不出花了。”
雪青惊得后退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有没有止痛的法子?”
如是师太掂了掂手中的药碗,示意道,“这不就是,女施主的情况确是不能再拖。”
雪青回头看了看纤绵,闭了闭眼,点了点头,让开道路。
纤绵对雪青安抚一笑,乖顺地接过药碗,一口饮尽,顺手摸了摸仍旧垂泪的雪青,“没事的,以后会好的。”不消半刻她再度迷糊过去,心口突发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之后便是长久地被利器刺伤的疼痛,她在这种疼痛中清醒又迷乱,似乎眼前出现了不属于记忆中的幻境,似乎也是同样的疼痛,可心中却横亘着一个坚信,一个人她要去见,这个人是谁,她不知道,只是这样一个信念,一个愿望。而当前的她却不知支撑她从这种疼痛中扛过去的理由。也许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罢。
这样看似潇洒的理由在痛的边缘显得如此单薄而无力,她自嘲一笑,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安慰自己的理由。而当她从这一片苦海中挣脱而出的时候,她觉得那个理由不再重要了。很多东西就是如此。一旦扛过了那个时候,姗姗来迟的安慰就算再怎么精雕细琢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了。因为没有可依赖的肩膀,不得不学会了坚强,同样也在此过程中削减了对这个世间的所有热情。冷漠与坚强本就是一朵双生花,而痛苦恰恰是培养的最佳肥料。
捧着踟蹰花下山的纤绵的心已经如这一片花海一般,焦黑得毫无生机。雪青扶着纤绵,时不时地回头望一望身后跟随的垂头丧气的王不留行和舞文,见二人的神情只是不屑地哼了哼。
一行人各怀心事地走到山下,纤绵扯住了雪青的手,终于开口。“雪青,踟蹰花会不断成长,毒性也会不断增加,你身体弱,还是另找一辆马车好些。”
舞文挠了挠头。上前道,“夫人身边总要有人照顾的啊。”
纤绵眉眼不抬,简短地回答,“不用。”
王不留行颤着嗓音问道,“万一……”
纤绵果断地打断他,“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叫你们的。走吧,上路。”说完自顾自地上了马车,还将帘子封好。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了下,只得随纤绵的心意这么照做了。
独自一人躲在黑暗之中的纤绵感到安宁祥和,她将头靠在马车上,自嘲一笑。闭上了眼睛。一路上她算计着时间,用心头血养着踟蹰花,花朵越发茁壮。虽然有了极佳的金创药,但她的心口上还是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痕迹,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内。
临近逍遥城。她撩开帘子,远远地望了望,取出荷包之中的血参片,含在口中,闭了闭眼,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插进心口,痛得闷哼一声。她拧眉咬唇,快速拔出匕首,将新鲜的血液滴在已经含苞的踟蹰花上,踟蹰花瞬间开放,沁人的香气充盈在小小的马车车厢中。
纤绵将王不留行给自己准备的药膏涂抹在皮肤微微外翻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她苦笑一声,这一路走来这样的动作竟然如此熟练了。马车还在行进,纤绵虚弱地靠在车厢上,伸手抚着有些躁动的小腹,轻声安慰着,“花已经开了,娘亲和你都不必受苦了。”
马车行进了整整一天,终于停了下来,雪青在外面低低地唤了一声,“夫人,到了。”
纤绵应了一声,用轻纱笼住栽种踟蹰花的花盆,慢慢地撩开帘子。角门依然破旧,在岁月中斑驳的朱红门扉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天色已经很暗了,不知是否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此刻那样的声音配上这样的景色显得格外诡异而荒凉。
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钟情蛊发作,纤绵觉得周身发凉,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雪青将披风披在纤绵身上,系好,关切地问,“夫人,还好吗?”
纤绵总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是别的什么人为自己做过,可是在那个瞬间她完全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她揉揉脑袋,笑了笑,“就是有些冷,没事。”
王不留行下马,接过纤绵抱着的花盆,躬身行礼,“小生先去配药了。”
纤绵愣了愣,随即懵懂地点点头,“你还真是积极,罢了,你去吧。”
雪青看着纤绵迷糊的模样,拧眉问道,“夫人,您确定没有事吗?”
纤绵揉揉头,笑了笑,“没事,我们进去吧。”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带着雪青迈过门槛,穿过小径,到了春芜园。
春芜园从未有过如此的整洁,凋零的花草都被修剪齐整,石阶上一片枯叶也无,纤绵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雪青,雪青也是一脸茫然。
忍冬听到声响,鸟儿一般地蹦跳下来,“夫人,您可回来了。”忍冬后面跟着两个清秀丫头,恭敬地给纤绵行礼,“含翠,含丹见过夫人。”
纤绵挑眉,忍冬忙不迭地说,“夫人如今也同样是大夫人了。就算住的地方没有换,其他方面也要配得上身份才行啊。”
纤绵点点头,忍冬凑过来低声说,“这也是太老夫人的意思。”
纤绵略略惊诧。反问道,“太老夫人回府了?”
忍冬叹息一声,垂下头,“太老夫人似乎病得不轻,王不留行公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城主身体也不怎么好,请了好些大夫来,可都是束手无策。”
纤绵知道这府里自己最大的靠山并不是夹谷琰而是随时可能施以援手或施以推手的太老夫人,她蹙眉,“是了。太老夫人回府,我理应去拜会。”
忍冬为难地摇摇头,“太老夫人说了谁也不见,而且太老夫人说了这也是为你好。”
纤绵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低眉一笑,“是啊,我得先靠着自己,忍冬,你通知各园的管事,明早来我这里。雪青,你先去把这阵子的帐都拿来。给我看看。”
雪青迟疑地问了一句,“夫人才刚刚回来,身体也……”
纤绵不自觉得伸手抚了抚心口,惨淡地笑了笑,“若是碧大夫人身体康健了,还能轮到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得抓紧啊。”
雪青拧眉。轻叹一声,“好吧,奴婢这就去办。”
入了夜,忍冬在门边倚着门扉打瞌睡,纤绵和雪青还在翻看着一沓一沓的帐本。纤绵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凑到雪青旁边,懒散地问道,“看得怎样啊?”
雪青头痛地揉揉眉心,摇摇头,一脸纠结,“这阵子的帐本都是柔夫人在管,记帐的方式也和过去不同,也努力在帐面上不留下什么,不过瞒不过我,这里面的问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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