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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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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闻言,歪了歪嘴角,摇摇头,“翁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翁主,可别人未必这样想。”
纤绵再度瞪了瞪眼睛,“何以见得?”
酒鬼哈哈一笑,对纤绵招了招手,“翁主随我来,我自会证明给翁主看。”
纤绵嫌弃地哼了一声,却还是跟着酒鬼出门,木艾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酒鬼看了木艾一眼,对纤绵开口,“这个丫头虽忠心,可你也不能事事依赖她。”
纤绵明了,对木艾摆摆手,不让她再跟。
出了公主府的前街,便到了帝都最繁华的城门路,城门路路宽且为一条从城门直通皇宫的正路,皇帝每每迎接使节功臣之时,都是在此条路上铺设喜庆红绸,挂上迎宾灯笼,设百官夹道相迎的。
纤绵刚刚走上城门路,嫌弃自己所着太过破败,自觉丢人,低头匆匆路过那些热闹的小贩。酒鬼却刻意慢慢走,纤绵回身之时发现酒鬼早已不见踪影。她站在道路当中,一手遮着脸,慌忙地寻找着酒鬼,久寻不得,忘记了遮着脸,在路上四处乱走,正要急哭的时候被一双手从喧闹的人群中拎了出来。
纤绵气呼呼地捶打了自动消失自动出现的酒鬼两下,“先生这是故意耍着本主玩吗?”
酒鬼伸出食指点在唇上,“嘘,你看。”
纤绵愣了愣,看着往来的人群,不解其意地挑眉,“什么?”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你,不是吗?”酒鬼见纤绵还是一脸迷茫,便继续解释道,“你的所谓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什么都不是。”
纤绵再度愣了愣,环顾四周,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自己的迹象,“他们本来也不认得本主,情有可原。”
酒鬼哈哈一笑,扯了扯纤绵的衣服,“所以嘛,身份这种东西就是一件外衣,可脱可穿,可换新,可扔旧,不论衣服怎样,你还是你,认得你的人还是认得你,不认得的还是不认得。”
纤绵撇了撇嘴,“先生是说……?”
酒鬼伸出手指点着纤绵的额头,“无论你要学什么,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忘却身份。”
纤绵看着远远的城门,莫名地想到了夹谷琰,“先生是说,在乎我的人无论我身份如何都一样在乎,不在乎我的人任凭我如何高贵都不在乎。”
“所以,先要成为他在乎的人,那样,任凭你身份如何风云变幻,也总会有他的心与你一同在这世间浮沉。”酒鬼觑着纤绵的神色,徐徐说道。
纤绵没有察觉到他的观察,只是不赞同地再度撇了撇嘴,“心?没有身,只有心有什么用,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
酒鬼含笑,微微颔首,敲了敲她的头,“确实,不过有时,心更重要。”
纤绵不以为然,也懒得继续争辩,晃晃当当地往城外走去。
城外树林茂密,春末夏初的风带着些许微凉肆意地吹拂着树林那些层层叠叠的叶子。纤绵虽然之前也出过城,可当真没有这样走路出过帝都,一路走一路看。没有刻意雕琢的山石,没有可以摆放修剪后的花枝。杂草丛生,充斥着各种奇怪的虫鸣和鸟叫,她的注意力都在周围新奇的景物上,不小心就被地上的枯枝绊了一跤,正气愤地拾掇着自己身上的枯叶,却因为带着露水般的清新之气吸入肺腑后那种从未有过的恬淡和舒适而心情雀跃起来,干脆一把扯下遮脸的布,尽情享受这样难得的美好。
酒鬼一屁股坐在临近的树下,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放心地笑了笑,“附近没有别人,没必要遮掩你的丑样子啦。”
纤绵懒得理会,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酒鬼笑声更大,“怎么,你也知道这里没有人给你撑腰,连反击都不敢了吗?”
纤绵又瞪了他一眼,抄着手,“母亲请你做我的师父,你必然有什么长处,现下无人,比划比划让本主看看吧。”
酒鬼玩世不恭地撇嘴,却懒洋洋地起身,“丫头,看好了。”他看了看地面,掂量了几块石子,随手一扔,一只麻雀啪地一声落了地,在地上扑腾了半天,才挣扎地再度飞起。
纤绵愣愣地看着酒鬼再度随手一扔,那只麻雀顺势落下,这次只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不动了。
酒鬼挑眉,“喏,怎么样?”
纤绵收起惊叹,嫌弃地撇撇嘴,“残忍,欺负弱小。”
酒鬼了然一笑,将食指与拇指圈成一圈,含在口中,吹奏出一段不明的曲调,纤绵不解其意,依稀听到扑楞楞地振翅声,慢慢回身,看到数十只麻雀呼啦啦地飞来,绕着酒鬼盘旋一番后,整齐地离开。
酒鬼自傲地扬了扬下巴,“喏,这个呢?”
纤绵再度收拾起自己惊叹的表情,别过头,哼了一声,“不过是戏法,没趣。”
酒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起酒壶,晃了晃,绕着纤绵走了一圈,,喝了一口酒,“你想嫁到逍遥城,想让夹谷琰喜欢你是吗?”
纤绵打了个哈欠,平淡地回应,“这件事帝都人尽皆知”。
酒鬼哈哈一笑,饶有兴味地觑着纤绵,“那么,我教你怎么让夹谷琰喜欢你,怎样?”
这次轮到纤绵打量酒鬼了,虽然不是破衣烂衫,但酒鬼那一身混沌的酒气和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让她觉得不靠谱,她嘟嘴回应,“就你?”
“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证明的方法。明天你去给他捣乱。”酒鬼随手捡了一根枯树枝,眉心微动,带着三分醉意手臂一展,“丫头,看好了。”说完执树枝的手利落地一挽,身势左转,扫剑,上提,直刺,内旋,左转扣腕,贴身挂起,他行云流水般地舞了一套剑法,看似平凡普通得很。树叶间唏嘘的声响却透露出几分剑法的凌厉。
酒鬼舞完,扔掉树枝,懒洋洋地摊摊手,说“若是你求得夹谷琰教你剑法,必是这一套,若非此套,我便身退,如何?”
纤绵眸子一亮,“此话当真?”
酒鬼笃定地点了点头,“恩。”
纤绵急忙伸出小指勾住酒鬼的,“拉勾,定了。你再耍一遍给本主看看,本主刚刚没记住。”
酒鬼听她这般坦诚的语言,愣了愣,随后无奈地提起酒壶又喝了一口,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他周围的树枝上的树叶一霎间全部落地。
………………………………
第二十二章 分寸
入夜,别苑的**书房,月皎轻手轻脚地为蹙眉盯着书卷的夹谷琰换了一盏灯,回头对着跟在她身后送夜宵过来的铃兰无声地点了点头,两人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风中有些不寻常的气息,夹谷琰眉心更蹙,徐徐将没有持书卷的那只手移向身后悬挂作装饰的剑。
一个黑影急速奔驰而来,夹谷琰眸子一亮,顺手拔剑,翻身跃过桌案,直逼来人。
黑影啧啧惊叹两声,鼓了鼓掌,“好徒儿,在温柔乡中也没忘了为师教你的东西,不错,确实不错。”
夹谷琰看清来人,放下剑,闻言脸微微一红,“师父莫要说些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酒鬼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哪是什么不着边际,刚刚过去那两个丫头当真温柔可人啊。”
夹谷琰回身挂好剑,叹了一口气,“师父这么久不见踪影,此番前来,莫不是又是没钱买酒过来借钱的吧?”
酒鬼晃了晃酒壶,摇了摇头,“非也,我只是来告知世子一声,我打算在帝都小住一段时间。”
夹谷琰闻言蹙眉,此前酒鬼虽然不总在逍遥城,但也很少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停留,便开口问道,“多久?”
酒鬼耸肩,摸了摸鼻子,“大约四五年。”
夹谷琰略略惊诧,拧眉,“若统领大人不给出明确理由,请恕孤不能同意。”
酒鬼嗤地一声笑,在一脸严肃的夹谷琰眼前晃动了下酒壶,“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就在猜想你的回答,不想这模样、语气、内容,都与我料想的分毫不差。”
夹谷琰对于他话题的扭转不以为然,拿起了刚刚挂起的剑,语气凛然,“统领大人请说明理由,否则孤便要用铁令来命令大人了。”
酒鬼含笑,随手一招,一只灰头黑翅的鸟儿落在他的肩膀之上,他逗弄逗弄鸟儿,似是不经意地说,“五年之内,我送你一个可用之人,这算不算正当理由?”
夹谷琰眸子一亮,抿了抿唇角,语气缓和下来,“师父便是我的可用之人。”
酒鬼肩膀一抖,鸟儿落在夹谷琰的肩膀上,乖顺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酒鬼看着鸟儿,懒懒地说,“下臣老了,也该找找接班人了,这青信鸟是下臣亲自养大的,现下放入少主手中,便是将权力移交了。但接班人上位之前,少主用这青信鸟送来的吩咐,下臣也定是义不容辞的。”
夹谷琰叹了一声,摸了摸肩上的鸟儿,“师父这是当真要舍弃徒儿了?”
酒鬼含笑,提起酒壶,“并非舍弃,只是为你寻得了更适合的人选罢,现下你也不必好奇她是谁,等时机一到,我自会送她来见你。”
“阿珩作为师父的亲生子,师父都没有亲自教,我还当真好奇师父认定的这个‘更适合的人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夹谷琰负手而立,若有所思。
酒鬼挑眉一笑,打了个哈欠道,“以后你自会知道,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他饮了口酒,晃当着走出门去。
夹谷琰迟疑半刻,抿了抿唇,对着酒鬼的背影低声道,“师父如何看待我与翁主的婚约?”
酒鬼的步子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困扰地挠了挠头,“哎,忘了这件事了。不过也不打紧,这种事少主自己学着拿捏分寸便好。只一点,少主记得了,她年纪小,而且还是个翁主。”
夹谷琰闻言愣了愣,“师父?”
酒鬼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多言,翻身混入了夜色中。夹谷琰没有得到酒鬼的答案,不免有些怅然,对着浓重的夜色,长叹一声。而另一边地纤绵则信心满满地期待着自己捣乱时夹谷琰那副不敢发作的样子安然睡去。
翌日,纤绵大张旗鼓地冲进了别苑,却发现夹谷琰不在。再一日,仍不在。又一日,还不在。纤绵总结出了这样一个事实:夹谷琰不喜自己所以选择了逃避,而可恶的是他还指示留在别苑的铃兰和月皎尽情地让自己闹心。
纤绵自然是不喜吃亏的,于是自认为明白了酒鬼告诉自己的“捣乱”的含义。她从这座别苑的装饰摆设以及园子的花草树木的品种轻而易举地了解到这个逍遥城世子是个简朴且节俭的人。所以,纤绵想要捣乱,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从大胆浪费开始。她随意地从夹谷琰的书房捡了一把看起来比较值钱的宝剑四处挥舞,让木香木艾分别挂住月皎和铃兰,剩下的仆役丫头自然是不敢上手阻拦的,至于劝说一类的她自动忽略便好,然后在古玩摆件,笔墨纸砚,甚至花园中不知名的花花草草之间施施而行,漫漫而游。
一天之间,别苑已然鸡飞狗跳。一个丫头颤抖着躬身给纤绵递了一杯茶,纤绵喝完后,满意地对她点点头,拿着夹谷琰的宝剑利落地将最后一株能看的植物修剪一番,终于听到了夹谷琰在她身后发出的略略低沉的声音,“翁主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不要拿孤的木芙蓉出气。”
纤绵听到是他,偷偷一笑,哼了一声,“本主可没有拿什么出气,只是在练剑,可惜不得要领罢了。”然后回转过身,对着他蹙紧的眉头,挑衅般地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下一个动作将最后一根枝条痛快地斩断。
夹谷琰见到纤绵那欠揍的笑容,抿了抿唇,一个箭步上前,到纤绵的右侧,一把夺过宝剑,身势左转,轻快地一个扫剑动作,随即利落地屈肘将剑上提至腰间,向前直刺,然后右臂内旋,左转扣腕,剑尖向下,向左贴身挂起,左手抹剑而止,冷冷地负手看着她,“翁主看会了吗?”
纤绵第一次见他舞剑,只顾着看他的俊朗的动作,而忘记去和酒鬼的剑法相比这件正事,只得吐舌,才想起她带着面纱他看不到,低头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
夹谷琰叹了一口气,再舞一遍,纤绵仍然笃定地摇头。他无可奈何地将剑塞进她的手中,手把手地教给她,“这个扫剑动作要先左转,右手手心向上平握剑,右臂外旋剑刃向左,随转体使剑身从左向右水平横向画圆。剑身要平,动作轻快,力达小指侧剑刃前部,高不过膝。”
他的手带着薄薄的茧,粗粗地划过她光滑的缎面宫装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觉得这不同于平日里衣服抖动发出的那种?的声响,到底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觉得现下的这个声音悦耳得很。而他身上带着微微的松脂香,温暖而细腻,也好闻得很。
纤绵不懂得这种感觉是什么,正在揣测时,铃兰冲破木香的包围,气冲冲地冲过来,提剑娇声一喝,“世子不是说不会教的吗?”明显语气中撒娇大于责备。
纤绵不喜铃兰的语气,故意在夹谷琰的怀中笑得没鼻子没眼,为的就是气一气在一旁用近乎怨毒的目光瞥着自己的铃兰。铃兰气得跳脚,却还要在夹谷琰面前摆出温柔乖顺的模样,只能憋着气,愤愤地说道,“剑法我教她就是了,世子日理万机,不必顾及这些琐事”。
纤绵听了这话,瞪了瞪眼睛,撇嘴说道,“本主才不是琐事。”
夹谷琰听到纤绵有些有气无力的辩白,勾了勾唇角,“翁主确实不是琐事,但孤也确实日理万机,故而为了不让孤的园子再度旧貌换新颜,每日孤教翁主一刻,学多少就在于翁主自己了。”
听到他这样的允诺,纤绵也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不免有些讪讪,她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咬了咬唇,低声嘟囔道,“谢世子。”
………………………………
第二十三章 贼船
纤绵得了夹谷琰的好处,乘着软轿回到公主府,先吩咐了木艾木香回房整理,她一人雀跃地蹦蹦跳跳地在园中散步。酒鬼兀自地从树上翻了下来,挡在了纤绵跟前。
纤绵惊了一跳,后退两步,将笑意敛起,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算他教我的和你使出的剑法一样,也不能证明什么。”
酒鬼晃晃酒壶,因为纤绵的话语大笑出声,“丫头,你若是当真不想做我的徒儿,就应该在此刻装傻充愣,反正我也没在别苑安插眼线,奈何你不得的。”
纤绵闻言呆了呆,咬了咬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种方法。”
酒鬼敲了敲纤绵的额头,“看,我就说我比你厉害,比你会的多吧,怎么样?乖乖做我的徒弟罢?”
纤绵撇撇嘴,迟疑地问道,“世子会的东西那样多,为何酒鬼觉得他会教我这个?还有,世间如此多的人,你为何对我如此执着?你到底是谁?对世子了解甚多,莫不是他看不惯我什么都不会,特特派你教我?”
酒鬼哈哈一笑,“你学会这套剑法,我就告诉你。”
纤绵有些心动,可还是撇嘴,嘟囔,“不值。”
酒鬼摩挲着下巴,思量半刻,“这样,你学会我指定的东西,那怕是一首诗,一页史,我都告诉你一件旁人不知晓的关于世子的事情如何?”
纤绵呆了呆,内心挣扎许久,艰难地别过头,吐出两个字,“不值。”
酒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扭身便要自动融入夜色中,“我忘了和你说,今日,我和公主深入探讨了一下你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情,还当真有不少可供品味的内容呢,比如翁主三岁还在尿床,而且还尿在了水月庵住持的罗汉床上这种事。啧啧,既然当不了你的师父,我就顺便将那些内容编纂成书,名字就叫,翁主养成记,怎么样?”
纤绵咬牙切齿地拉住酒鬼,“你敢?”
酒鬼堆上笑脸,对着纤绵眨眨眼,“我这个人可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徒弟的哟。”
纤绵木木地笑了笑,垂头丧气地说,“好吧,你让我学什么,我学就是。”随即,她想到了一件事,“你之前做的承诺还算数吗?”
“哪个?”酒鬼点了点纤绵的额头,“现下是你求我,你觉得你有提条件的资本吗?”
纤绵攥住他点她额头的手指,扬了扬下巴,“不论你是谁,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这之前都是你绞尽脑汁要教我东西的,这个资本够吗?”
酒鬼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是我死乞白赖要教你的,所以,你着实有谈判的条件,那么,这样,你学会一样东西,我会回答你的一个问题。”
纤绵挑眉问道,“任何问题?”
“太过私密的除外,朝堂里的敏感问题除外。”酒鬼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觑着纤绵,“如何?”
纤绵装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成交,拉勾。”说完,自顾自地用自己的小指勾住酒鬼的,“师父,拜托了。”
酒鬼听到她第一次唤自己师父,满足地点点头,“说到拜托,我也有件事拜托你,我有一个儿子唤作阿珩……”
纤绵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酒鬼接下来的话,便开口问道,“师父是要将阿珩接到府中,还是想让他进入太学?”
酒鬼哈哈大笑,“没有,只是想让你记住他的名字罢了。”
纤绵撇嘴,她的思路当真是与酒鬼有很大的出入,无论如何,她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后悔这一个结局。
之后纤绵就开始了每日白天到别苑接受二个时辰训导的日程,一刻的剑法学习,剩下的时间她就赖在书房看夹谷琰的藏书。回府之后会将其所学向酒鬼汇报,酒鬼会回答纤绵一个无理的问题,或是答应纤绵一个条件。夹谷琰偶尔也会停留在书房,指点一下纤绵读书的进度,有时也会和纤绵赌书,让她不得不在一定时间内读完规定的页数。
时间越长,纤绵越明白夹谷琰说自己一无是处,一点都没有过分。且不说文韬武略的夹谷琰,他身边的书童兼侍卫舞文和弄墨,就连月皎和铃兰都是各有所长,月皎的绣工极好,做的点心也独具匠心。铃兰的武术天赋极佳,夹谷琰演示一遍之后,纤绵还摸不到头脑的时候,铃兰就能行云流水地再做一遍,然后傲气十足地看着纤绵。
不过,她喜欢每日在别苑中的那两个时辰,月皎的温柔和铃兰的娇俏虽然让她总有自惭形秽之感,但是可以这样一天天地走向夹谷琰的过程让她觉得很满足。她喜欢看他教她时挑眉后蹙眉的样子,她喜欢闻他教她练剑时身上的松脂香,她喜欢听他低声为她吟诵诗词解释历史。诸如“嫁给他也不错”“若他允婚自己也不矫情地退婚”这类的想法越发频繁地从纤绵混沌的头脑中闪过。
大兴的初雪飘飘洒洒地落地,纤绵穿着绯红的缎袄,狐皮的坎肩,绛绫细折裙,捧着黄铜手炉,窝在窗前和酒鬼对弈。
木香用钩子拨拉着炭盆中的银炭,木艾在一旁煮着花茶。纤绵拈着墨玉的棋子,看着自己几乎没有退路的样子,闭了闭眼,利落地落子。
酒鬼笑了笑,随手将自己的羊脂玉棋子将纤绵的棋子团团围住,一枚一枚将纤绵的黑子送出棋盘。
酒鬼无视纤绵瞪他的凶恶目光,啧啧叹道,“没长进。”
木艾将茶放在两人身边,和木香一起退出了他们所在的花厅。
纤绵看了看局势,又落了一枚,拧眉托腮说道,“师父本就明了阿?碌淖手省!?p》 “今日,什么问题?”酒鬼让了一步,随意走了一子。
“容我想想。”纤绵看出了酒鬼让她,笑呵呵地毫不客气地进行围追堵截。
“人说,琴有琴音,剑有剑心。夹谷琰那家伙的心你可看分明了?”酒鬼喝了一口酒,咂砸嘴。
纤绵见酒鬼没有落子,知道这个问题必是酒鬼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于是撇嘴,“他那样的人再过一百年我也看不分明。”
“丫头,想不想学别的?司空月皎和肖铃兰都不会的?”酒鬼难得敛起自己轻慢的模样,审慎地询问。
纤绵顿了顿,用食指点了点下巴,“学会了,师父可有什么更好的奖励吗?”
“把那个学会了就是最大的奖励了,若你觉得不值,那就顺便把你一直很想听那个如夜的故事送你。”酒鬼揉揉本就凌乱的头发,伸出小指说道,“如何?”
纤绵扑哧一笑,“啊,那个故事我问了几次,师父都不肯,原是在这里等着我,奸猾。”
酒鬼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也算是一笔交易,自然是要相当才好。”
纤绵偏了偏头,“恩,这么说,我就更加想听一听了”,说完拉住酒鬼的小指,“好。”
酒鬼唇角诡异地一弯,“如此,可就不能后悔了。”
纤绵看着酒鬼的笑容,后背隐隐发凉,暗暗觉得自己似乎是误上了贼船。不过她转念一想,贼船就贼船,贼船的领头还更霸气呢。于是晃了晃勾住酒鬼的小指,“我的信条里就没有后悔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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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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