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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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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没来由地惴惴起来,纤绵蹙眉用拿着丝帕的手抚上心口,这样的惴惴感并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而是像是无弦琴的曲调一般,在心中的回声。这个感觉就像是来自于远方的召唤,而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这样明显的感应了,母子蛊随着不惧年岁的增长与心智的成熟而每年都在减轻,有的时候让她怀疑是否还有这样的联系在。
这样真切的感应让她冷汗涔涔,以不惧的性格必是有了不得的大事才会动一动眉毛,若他心里能有如此大的起伏她都不敢想象事情的严重性。她这样想着,难耐焦急,踉跄地起身。甩开要过来搀扶她的丫头,慌不择路地只顾着一路往前。
路上却听到两个丫头在小声讨论着。
“咱们主子是多厉害的人物啊,那南盈说破就破了。”
“我倒是听说那南盈的摄政王也厉害得紧,别是让咱们主子吃了亏啊?”
“咱主子那么聪明早就想到了,那个摄政王不是有个下落不明的妃子嘛。”
“我知道。我知道,摄政王一直都因为这个没有娶别人,莫不是这个妃子让咱们主子找到了罢?”
“咱们主子是什么人哪,那自然。。。。。。”
纤绵闻言悚然一惊,不由得越发不安,急忙回到自己所居之处。看到了桌案上袁尚翊送来供她消遣的琴,蹙眉思量,顺手一搂,扭身直奔马厩而去,她看不清周围的景物。脑中也没什么具体的印象,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们有危险,她要去救他们,无双,晓棠和不惧,这三个她在这世上剩下的不多的亲人们。
音攻随意地甩掉了几个冲上来的小厮士兵,因为袁尚翊离开时带走了些个精明能干的。剩下的对于纤绵来讲也不过是草包一堆,之前之所以没有行动不过是想要通过自己来找到还魂丹而已,如今。不惧那边的情势如此严峻,若当真没了性命,那还魂丹自然也是无用的。她想到此处,心中更急,随手拨弄着琴弦将自己要离去的路径肃清,纵身一跃。跨马勒紧缰绳,看了看太阳的方向。一踹马肚子,马儿嘶鸣一声。前踢一扬,快步而走。她还嫌马儿不够快,狠狠地再踹一脚,马儿扬蹄飞奔,山风狠烈地刮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有些生疼。不过她已然顾不得那么多。
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地路过一片片废墟,路过嚎哭的百姓,路过背井离乡的人们,路过一个个荒废的村庄。她的心一寸寸揪紧,不断地催促马儿快跑。
十五日之后,她终于到达了南盈的都城——沁都之外的五里的腾秀山。她看到了整齐的营帐,暗暗有些舒心,至少营帐在便是沁都还没有被攻破。她远远观望,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选择先上山去一探究竟。堪堪到达山顶,云雾缭绕之间隐隐地看到一个让她更为心惊的场面。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城墙上的守卫士兵几乎无一幸免,城门已然被木桩打出了细碎的痕迹,如此下去,不消半天城门就会破了。
站在十万大军一侧站立于鼓台之上的袁尚翊咚咚两声,狠命地敲击了一下鼓。士兵们瞬时停止了攻城,退到百步之外。袁尚翊再度敲击一声,弓箭手齐刷刷地将箭射入了城楼之中。不消一刻,城楼中依稀走出两个身影,一个正红一个明黄,远远看去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就算看不清相貌,纤绵也能够猜出那是晓棠和无双,心下一缓,还好,他们还活着。
袁尚翊定然也是不想继续攻打下去的,虽然已经胜券在握,可若城中人负隅顽抗,袁尚翊也是要折损些兵力的。况且,强制攻城也会引发一些玉石俱焚的惨状。所以他现在停下动作,为的是留下时间供无双细细思考。
纤绵趁此时间急忙策马下山,她知道以无双这般强硬的性子是不会投降的,要么玉石俱焚,要么誓死保节。她要先于无双做决定之前过去劝说一番,活下去总是好的,活下去总还是有扭转的机会的。
就在她下山之际,立于城墙之上的无双就打定了自己的主意,他回头对晓棠微微一笑,握了握她的手,遗憾地垂头道,“晓棠,对不起,本该让你见到我傲视天下的样子,偏偏是这副惨状。”
晓棠往前两步,抱住他的腰,含笑嗔怪道,“少来,你的倒霉样子我也见多了,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无双闻言,笑容越发舒展开,叹道,“若是当初听了你的话,和你一起归隐山林也许我们就能多过几天平静日子,这一点我也对不住。”
晓棠摇了摇头,乖顺地笑道,“无妨,若没有你在朝堂斡旋,只怕我在那村子也未必安生。”
无双捋了捋晓棠被风吹起的鬓发,柔声继续道。“我终究还是连累了你,一生。”
晓棠摇摇头,越发抱紧了他,眼中似有泪光,“少说这些没用的。以前,我总想着改变你,归隐山林也好,大隐隐于世也好,我们过些平凡夫妻的安生日子。为此,我跑过。哭过,也闹过,还假装躲开了你那么些年。这一点确然是我矫情了。如今,站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城墙之上,与你携手并立。纵使城下敌军百万,心中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原来,我爱的就是你,站在高处睥睨天下的你,忧国忧民的你,爱天下胜过爱我的你。你的骄傲,你的责任,你的身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你。所以,当初,是我傻了。”她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笑了笑,往无双怀里再度蹭了蹭,继续道,“若你真的和我归隐,只做个平凡的樵夫渔夫或是屠夫,说不定我很快就会觉得你无趣。休掉你了。这一生,诸多后悔之事。唯有。遇见你,是我最不后悔的事情。”
无双回抱她。将下巴放在晓棠的头顶,笑了笑,“你还不是看中了我的权势和财富?”
晓棠知道无双在讽刺那个不明所以嫁给他的自己,她笑着回忆着,“就因为你有权势地位和财富,你才成为了你啊,我都说了,我爱的本来就是全部的你,包括你的权势地位和财富。”
无双目光辽远,继续问道,“晓棠,来生,你要投生成什么人呢?”
晓棠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无论是谁,还要做你的妻子,不过来生,希望是个太平盛世,没有那么多的钩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我们做一对平凡夫妻,好不好?”
无双笑了起来,闷闷地回答道,“嗯,好,来生我争取做个远离权利纷争的有钱人,好好养着你。”
晓棠急忙抬头,用手指点着无双的鼻子,嘟嘴说道,“这个我可得记着,我们说定了。”
无双点点头,拿下晓棠放在自己的鼻尖的手,攥紧,放在唇边深深一吻当作回答。晓棠娇羞地瞪了他一眼,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慢慢踱步到城墙的边沿,看着下面一大群严谨地盯着自己的大军,不由得开怀大笑。
“国将亡,孤不能看着它亡,可眼下局势已然无力回天。孤不忍直视,所以,孤就先去了。”傲气凌人地说完,无双回头深深地看了晓棠一眼,唇角一勾,俶然松开握紧她的手,极速后退几步,纵身从城墙上飞跃而下。
动作一气呵成,让独自站在城墙之上的晓棠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她愣愣地看着无双消失的地方,摩挲了一下还带着他温度的手指,唇角微微抽动,快步走到城墙边上,看到下面姿势奇怪的无双,唇角抽动了半晌才幻化出一抹笑,喃喃地说,“都告诉你了,这样的死法不适合美人。你还真是不听话。不过,也对,死法到底是这样壮烈些……”说着,慢慢就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方挪去。
本来气定神闲的袁尚翊见势头不好,急忙吩咐士兵们去敛起无双的尸体,对着城墙上的晓棠喊道,“王妃,莫要着急,以身殉城固然是实现大义的方式,但,城池未破身先死,也并不是王室该有的气度吧?”
晓棠闻言大笑两声,凛然道,“不错,王爷说得十分在理,只是妾身不过是一个只会夫唱妇随的草包王妃,且出身草莽,什么王室气度自然是与妾身无关的。王爷既然这样好意劝说了一番,那么妾身也告诉王爷一件事情。”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有些阴霾的天空,估摸了一下时辰,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南盈的国库虽不比你们东秦,但也算得十分丰盈。而这国库的万斤铜门唯有开国玉玺才能打开。我虽看不到,但想想王爷那副只能看不能吃的模样也足够欢喜了。”她一本正经地欣赏了一下袁尚翊瞬间变换的脸色,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古旧的城墙因为她的站立脱落了几块碎屑。
袁尚翊确实早就听说过南盈的国库只为南盈所认可的帝王所掌控的传闻,且国库中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他先选择来攻破南盈为的也就是这么一点点有迹可循的秘辛。而此刻晓棠笃定的话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自然不是只想要一座空城,无双坠城,他利落地啪地合上扇子,一个纵身翻上了城墙。
只是有个身影比他更快,如箭一般飞上城墙带着去势将晓棠从城墙边沿推了回去,而且还顺势给了晓棠一记耳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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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殉**
纤绵策马急奔恰巧看到了晓棠和袁尚翊边说话边往前走的情状,顾不上什么,急急地施展蹑云步,从马上腾空而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几个士兵的脑袋上借力之后,摔在了晓棠身上,顺便也将晓棠带进了安全的地方。
晓棠雾气缭绕的眸中因为这一摔而有所清明,看清了是纤绵,心中一缓,对着纤绵微微一笑,道,“阿毬,你来得正好,弹一曲给我送行吧。”
纤绵看清了她说的话,不由得怒气更盛,将她拽起,恨恨地说,“晓棠,无双他傻,你也傻吗?”
晓棠借着纤绵拉扯的力量踉跄两步站起,捂着被纤绵扇过的地方自顾自地笑了,“是,我一直都很傻,你也一样傻啊,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我身边,袁尚翊他也不傻,怎么会放任你到我身边?”
纤绵沉痛地抚了抚晓棠被自己扇出掌印的侧脸,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满含歉意地说,“我一时气极了才打了你,抱歉。我知道你担心这些不过是别人设下的局,可我才不管这是什么阴谋诡计,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世上还有许多值得你留下的东西。你不是说,待到太平盛世,便与我一起在都城边开一家小小的酒馆,取名留春小筑,连门口的对子不是都拟好了?挣了钱,我们就去游历天下,吃遍天下美食……”越说,话语越发悲戚。
晓棠覆上纤绵的手,眸色流转,摇摇头,“那。你当初为何没有选择回去夹谷琰身边呢?”明显感觉纤绵动作一僵后,晓棠拿下纤绵的手,继续说下去,“你不过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留在他身边吧,没了镇国琴你就失去了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你害怕被驱逐所以自己选择了离开。可你还记得当初你的模样吗?”
纤绵不免有些讪讪,当初自己差点就因伤心绝食而亡,还是被晓棠一巴掌扇清醒的。
晓棠看着纤绵的表情,笑了笑,“是啊,你也记得吧?只不过是离开他你就寻死觅活。若不是还有孩子,怕是今日你我也没有这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
纤绵摇摇头,诚恳地回答,“你一直都比我明白,也比我懂得这世间的道理。所以,你不能走和我一样的路,不是吗?”
晓棠踉跄地走了两步,看着城墙之下的大军,回头看了看城中四处逃窜的百姓,哑然失笑,“这一点上我和你一样,没有归处。没有家。无双他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的天下。没有了他,这世间再美的美景无人与我同看。再香的美食无人与我同吃,再传奇的遇见无人倾听,就算我走遍天下,吃遍天下,识得世上的所有人又能如何呢?没有人在乎了,你懂吗?就算你说。你会在乎,不惧尽欢会在乎。那也是不一样的。”
纤绵拉起晓棠的手,一时有些语塞。“我,我母亲说过,活下去总是有希望的。”
晓棠含笑地看着纤绵,一步步地往后退去,摇头道,“国之信仰在于王,王死后,便是王妃与世子承担起国之信仰,如今,我便是这南盈的信仰,就算我还想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也是不能了。”
纤绵再度攥紧了晓棠的手,随着晓棠的去势卡在城墙的边沿,她对晓棠摇头,“拉住我,活下去。”
晓棠看着纤绵,唇角微微一勾,然后用唇语告诉纤绵,“玉玺在不惧身上。”在纤绵微微一愣的时刻,双脚用力一蹬城墙,借着这股力量甩开了纤绵的手,顺势摔了下去。纤绵急忙回神,纵身一跳,准备再度抓起晓棠,却忽然被后面的一个力量勒住了,她的手空空地伸出,看着晓棠摔在了尘土飞扬的城门口,殷红的血在晓棠四周蔓延开,加之晓棠所着的红色宫装,正好成了一朵红莲的形状,一朵燃烧的红莲。
纤绵恍惚以为是幻觉,用力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枯萎的晓棠还在,恰巧与之前落地的无双的位置并排,而晓棠碰巧摔出的手软软地停留在距离无双最近的地方。
纤绵的心不由得狠狠一抽,想起初见时候绑着两条大辫子的晓棠微露贝齿,对自己款款一笑,“我叫晓棠,海棠的棠。”
想起自己逃出敬嵇村,在江都与晓棠重逢,她偏头一笑,“没事,以后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饭汤的。”
想起晓棠假死之后从棺材里面坐起,挥别自己的时候,笑盈盈地嘱咐,“在那之前,可别死了。”
想起国宴之后,晓棠自信满满地扬了扬下巴,“我哪里不如你,容貌,身材还是才学?”
想起无双和晓棠带着自己逃出袁尚翊的营帐,自己悠悠醒来时,她涨红着脸,指着自己道,“你,你,你,怎么也不吱一声?”
想起离开无双的晓棠静静地呆坐在村口,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起和孩子们一起玩耍的晓棠眉开眼笑的模样。
想起……所有的与晓棠共度的时光,从不知晓棠竟然已经在自己的生命中停留了这样久,久到自己以为她不会离开。
想到这里,抽动的心仿佛俶然空了,泪水瞬时奔腾而出,她模糊着泪眼,瘫坐在地上。
原来,从离开逍遥城之后,晓棠也一直都是自己的归处,她的家。晓棠说她和自己一样没有归处没有家,可晓棠死了,自己连能够相拥取暖的人都没有了。活着,才是世间最艰难之事啊。
袁尚翊温柔地将她扶起,却问出了一个残忍的问题,“摄政王妃她是不是告诉你玉玺之所在了?在哪里?”
纤绵从沉痛中转醒,缓缓起身,对着袁尚翊就是一声冷笑,“我说她怎么这么痛快地跳下去了,原来是为了躲避你的这些问题。她死都不肯回答这个问题,难道她会这么轻易地把答案放在你身边吗?”
袁尚翊早就猜到了纤绵会这样答,刚刚焦急的模样瞬间收敛起来,恢复了平日的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一敛袖子,故作潇洒地大手一挥,“你不回答就说明那玉玺在那孩子身上,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那就是带你回去。你否认也没关系,也好办,还是带你回去。”
纤绵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袁尚翊已经给出了他的决定,自己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于是她踉跄地走了两步,摊摊手,“别装傻,我不信孩子不在你手里。”
就在纤绵说话的这一刻,她感觉脚下震动,急忙转身去看,只见十万大军已然破门而入。
袁尚翊从怀中拿出折扇,坐在城墙上,斜斜地顺着纤绵的目光看了看,随后笑了笑,不着急不着慌地说,“其实,我的计划是在听说夹谷琰去处理西垂边境的事务后才开始实行的。不过没想到夹谷琰他给我玩了一把声东击西,派了一队人马来接应无双他们。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夹谷琰还是错算了无双对南盈的责任感,所以,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作为弥补,他接走了所谓的世子——也就是你的孩子,顺便也带走了能够开启南盈国库的玉玺。”说完,他自顾自地鼓掌,点头,似乎是在自我称赞。
纤绵则没有关注袁尚翊,而是这些刚刚闯入沁都的士兵们,看着他们顺手杀了几个准备逃出的人,看着他们顺手杀了几个跪地求饶的百姓。纤绵气得转到袁尚翊跟前,才看到他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恍惚明白一切都是袁尚翊的计划,他特意放松了山庄里的警戒,让自己可以轻易逃出,他算准了时机让自己来劝慰无双和晓棠,若能成最好,若不成晓棠也会将玉玺之事告知自己,而他只需袖手站在原地放士兵进城,自己自然不会放任这些士兵任意糟蹋无双和晓棠用生命捍卫的城池,而一旦她先开口,必然处于被动地位。纤绵虽然清楚了解,但也抑制不住自己怒气腾起,她狠狠地拉住袁尚翊,“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袁尚翊含笑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很简单,和我回去咯。”
纤绵不太相信地瞪了瞪袁尚翊,下巴往城下士兵那里扬了扬。
袁尚翊无所谓地摊摊手,“只要你同意和我回去,我立刻让士兵们退出沁都,而且下令让他们安顿好城里的百姓,怎么样?”
纤绵怒极反笑,一字一顿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袁尚翊笑着摇头,吊儿郎当道,“妹妹,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在谈条件。”
纤绵看了看这座快要崩塌的城池,权衡一下利弊,明白暂时稳住袁尚翊才是上策,就像晓棠说过的“雾气缭绕中,你总以为前方是悬崖,我若不将你推出一步,你如何能看清前面的路?”。看眼下情况,不惧暂且下落不明,袁尚翊的话不可全信,自己总得在袁尚翊身边探一探消息再说,想到此处,她蹙眉斜了他一眼,“跟你回去,可以。但是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才行。”
袁尚翊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不耐烦,“说说看。”
纤绵斜了斜眼睛,回头望了望城墙,低声道,“晓棠和无双的尸首得交给我处理。”
袁尚翊点了点下巴,吊儿郎当道,“我觉得这个事情对我有些不公平啊,而且妹妹觉得此刻还有能和我谈判的条件吗?”
纤绵往后退了两步,冷然道,“你觉得能谈就谈,不能谈的话,我也无所谓。”
袁尚翊见纤绵如此动作,不由得眸光一凛,快速伸出手,俯身抓起纤绵的手,自作主张地拍了拍,随后一笑,“就这么决定,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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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柒章 一闹剧
南盈与逍遥城的边界上行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驾车的是仍旧三缄其口的弄墨。而马车上正中坐着的是一个着海青色长衫的七八岁的男孩,不过因为孱弱,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而他此刻正一本正经地端详着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子。
男子着一身藏青色的柳叶纹缎面长衫,面容有些憔悴,靠着马车,捧着一卷书卷,目不斜视地认真读着。
男孩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微微舒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乏了,垂下眼帘,往马车上一靠,闭目养神。
男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移开了,于是偏头转而去打量这个孩子,从救出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孩子就不曾有慌乱或是害怕一类本该出现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疏离和探究。而最奇怪之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这个孩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男孩感觉到男子的目光,斜了斜眼睛,正对上男子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道,“城主不妨有话直说。”
男孩的坦率让夹谷琰愣了愣,随即他一笑,坦言道,“孤只是想问你为何总是盯着孤看?”
男孩坐正,摊摊手,却因为这样的动作不自主地咳了咳,眸色渐渐幽深了起来,淡淡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城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多看两眼罢了。仿佛,在梦中,见过数次。”
夹谷琰闻此并不相信,只蹙眉看着眼前这个孱弱的孩子,不由得心下一痛,安抚道。“你放心,此次回城定然让孤的堂弟好好给你看上一看,好好医一医你的恶疾。”
男孩探究地看了看夹谷琰,将夹谷琰的关切视作无物,质问道。“城主为何要救下我呢,是因为孤是南盈世子,还是因为孤身上有打开国库的钥匙?”
夹谷琰略略思量,也用平等的语气转而问他,“都有吧。那你呢,似乎不一定非要和孤一起吧?”
男孩老成地摸了摸下巴。想不通母亲为何会为这样一个人生生死死,经历那些百转千回,他决定不再去想,故而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想过。也许只是觉得跟着城主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说完,他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以无言的方式中断了谈话。
马车辘辘,夹谷琰的目光回归到书卷上,可这一页书卷却再也没有翻动过。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这个孩子有了这样冷静缜密的心思,不过才六七岁的模样。他想知道,而且从未迫切地想要知道过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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