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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三千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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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站的是崔山镜和毕夜惊,两人对那喇嘛显然颇为忌惮,神色微觉不安。

    赤扎力和颜列射两人站在另一边,前者面色惨白,内伤末愈。颜列射则面色红润,春风得意,当然是为能射杀韩公度而踌躇志满。

    这时一个蒙古千夫长来到思汉飞和那喇嘛面前,不先向思汉飞行礼,跪倒在那喇嘛脚下,行了大礼,这才起身向思汉飞敬礼,众人也不觉有异。

    思汉飞挥手示意,千夫长报告说:“清点伤亡的报告经已完成,我方阵亡者一千二百五十二人。”

    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道:“伤亡报告其实在两个时辰前便完成,但花了很多时间,搜遍全宫,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敌人的尸体。”

    除了那喇嘛外,各人均面色微变,颜列射更是心急,道:“韩公度为我亲手所杀,尸体怎会逃走?”

    毕夜惊眼光射来,显是在怪颜列射将杀韩公度的功劳,完全归在自己身上。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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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未曾消逝的余晖,仍旧嵌镶在恹恹的天际,随着云遮蔽日,蝉虫偃息,弥望着黑漆漆的大地,一片肃静景象,这里是一条笔直的石板大街,地处偏僻穷乡之地,衔接京城的一条捷径,自此往东,

    不须涉过雄奇的山峰,广阔的池地,径直行去,一路上如履平地,百无寥寂之时,还可欣赏烂漫风景,虽是渺渺小镇,踏足这里的顾客,无一不赞赏有加,两旁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规格极为磅礴,每家尽是黄砖绿瓦,绚丽溢彩。

    这时,一匹马蹄的声音,如雷轰鸣,自东向西驰来,马是乌黑鬃毛的黑马,马身如墨,马鞍发出一阵脆耳的铁器交映声,马鞍是烂铜打造,相互撞击,发出一阵剧烈的振动声,马上的人伏在马上,一动不动,幽暗的灯光下,衬托出这人的虎背熊腰,这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他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岁上下,面白浓须,鹫鼻宽肩,浑如一尊夜时,叮咚清脆敲打的锣鼓声,敲动着刺耳的旋律,每到这个时辰,打更的人按时击锣,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三更半夜的,幽怨的锣声,太过于震动了,以至于,有的人捂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捂住耳朵。说时迟那时快,寂静的长街上“得得”响起了一阵马蹄的声音,活生生的隔断了锣鼓的声音,马蹄翻飞,挑着的一盏白色的灯光,撒了过去,马上的人玉树临风,一身蓝衣劲装,虎皮长靴,腰背雕翎羽箭,看起来威猛异常,手掌斜掣马鞭,盘旋一周后,猛然急打在马背上,声势逼人,荡漾在夜空下久久盘绕。街头的另外一头,一个黄色长衣,戴着一顶破旧毡帽的打更老人,向马蹄蹒跚地走来,与此同时,马上的伟岸少年,策马扬鞭,宛如利箭出鞘,在半路上行的正急,来不及反应,眼看这匹久经戎马的烈马,快要踩在老人的头上,剧变陡声,烈马平空掠起,其势磅礴,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将会消逝在马蹄下,那老人身子一动,双臂虬筋凸出,自马腹下托起,手掌刚触及黏湿湿的马腹,运气呵声,匆忙之间,手臂猛一发力,以腕力摔落烈马,可以说在这危殆之间,手臂力量稍有不窒,顿时精神奔溃,他在不顾一切摔马时,猎风盘旋,少年身子一偏,至少向前栽去五十尺开外,这一下来不及防,少年跟着烈马向前栽去,运势撞向地面,噼啪一声,急忙之间,少年伸手一勾,扯住马,倒挂在马背上,唯有一只臂膀勉力支撑,饶是如此强撑,实是强弩之末。

    这少年好不了得,在马儿极尽奔溃边缘,施展起妙到毫巅的轻功,稳稳当当的站立,却是毫无损伤的迹象。

    这一边他刚甫镇定,气息渐渐回归正常,那边的老人,却凶光大露,自袖子里抽出一把百炼成钢的长刀,从这个角度看,刀锋犀利,老人双臂齐出,有一种逼人甚迫的杀机,迎面袭来,但看刀锋锋利无比,是金刚锻造,但见老人袖中长刀,身形一拧,刀光闪烁,直击他的心脏部位,这里本是少年的空门,极尽危险,少年百忙之间,不进反退,先躲前锋利,可是一对手却不闲着,挥了一挥,一把小李飞刀刷地飞出,叮的一声,火星四溅,老人以长刀横擎在前,与眉目平齐,飞刀撞在长刀,铿锵有声,这时,老人顿感虎口一麻,险些将长刀把握不住,这一刀极尽他所有精力,如果不是全力以赴,飞刀破入,非同小可。他身形向后退了退,才站住桩,此刻,他全身的肌肉皆已疲惫,至此一招,威力不可小觑,挺了挺稍缓内脏蹿乱,他始终带着一顶毡帽,叫人看不见他的面孔,然而由于小李飞刀震动心脉,歪在一边,露出了老人苍老的脸颊,满头'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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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契丹人流星般向下坠去,身影很快没于苍茫林海。崔逸道放声长啸,候在峭壁下的崔穆听到主人啸声,已然警觉,随即见一个怀抱婴儿的契丹男子从小径奔下,鹅黄色襁褓赫然是自家小姐的。崔穆迎上去,怕伤着孩子,攻的是契丹人下盘,紫铜烟锅狠击在他髌骨上,火星四溅。那契丹人只觉一股开碑裂石的大力斫在骨头上,身子晃了晃,死抱着婴儿不放手,步伐却慢下来。

    崔穆这一阻,崔逸道便追了上来,踏着云杉的枝条,风一般卷过山林,跃过那契丹人的头,落在山道上。崔逸道出剑的速度极快,然而剑势夭矫,屈曲盘旋的剑路似一场冻雨般裹住了契丹人。契丹人只觉全身要害都笼罩在他冰冷剑光下,惶惶不知向何处反击,忽然耳郭剧痛,漫天剑光敛如一泓碧水,八宝崔氏的碧实剑已削去他一片耳朵,架在他颈上突突跳动的血管旁。

    崔逸道见夜来吃了这番惊吓,竟然不哭,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着自己,心中顿时安稳,冷冷道:还我女儿来。契丹人并不退让,怒视着崔逸道,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契丹人长得极高大,髡发空顶,只在两鬓留了两股长发,被耳朵上的两个金环收束着,此刻少了一片耳朵,头发便披散下来,发梢滴血,样子极凶。崔逸道怕他伤着女儿,不敢硬夺,出手点他穴道,却觉指下一滑,明明点在实处的穴道竟成了虚的。这契丹人决不是什么内家高手,但崔逸道连试几处都是如此,心中不由震动。

    远远传来一声尖叫:放开以敌烈!崔逸道偏头一看,脸上忽然没了表情。来的是个萨满教中的巫女,抄一把解腕尖刀抵在李希茗心口,后面跟着眼神迷蒙的崔躬。巫女的白衣在山风中飞舞,馥郁的香气像河水一样漫过。她细腰柔软,步伐如舞,腕上系着的金铃发出叮叮之声,并不是什么出色的美人,却带着难描难画的魅惑。

    玎玲怔怔地瞧着,只觉脉搏与她行走的节奏渐渐一致,心跳声春雷一般在耳边回响,极恐惧,却又极欢喜。连崔穆这样的老江湖也露出恍惚神色,唯有崔逸道不为所动,冷冷地站在当地。

    巫女眼色媚人:你,两个里选一个。要娘子,就放以敌烈走;要孩子,你娘子就死。她的汉话颇流畅,只是腔调怪异,像咬着舌头说话。

    崔逸道方才连毙九人,就是为了避免后顾之忧,殊不料这巫女暗中埋伏,竟挟持了李希茗。一边是倾心相许的妻子,一边是如珠如宝的女儿,又有哪一边舍得下?一颗心顿时如煎如沸。

    巫女见他不语,手上微微加力,已挑破李希茗的罗衣,霎时鲜血涌出,湿透胸前衣襟。李希茗痛得全身发抖,神志却清明过来,低声道:逸哥,你不必以我为念,先顾着夜来。崔逸道望着她,夫妻对视,仿佛过了良久时间,在旁人来说不过顷刻。崔逸道不再犹豫,沉声道:我放他走,你就保我娘子周全?李希茗急了,颤声道:逸哥,你别糊涂!

    巫女抬手在尖刀上一抹,竖起鲜血淋漓的手掌:郁里拿自己的血起誓,你让以敌烈带了小孩走,我决不伤你娘子性命。如果违背誓言,叫我血液干枯而死。

    崔逸道撤剑,喝道:滚!以敌烈沿着山道狂奔而去。李希茗听着孩子尖利的哭声越来越远,禁不住泪流满面。

    崔逸道眼神冰冷,虽是盛夏,郁里却觉得一股肃杀秋气直砭肌肤,寒毛都立了起来。她咬牙苦撑,挨了小半个时辰,算着崔逸道再也追不上以敌烈,才挟持着李希茗慢慢挪到崔逸道的马旁。那明雪骏向来认主,决不容生人靠近,在郁里面前竟很驯顺,低下头使劲舔着她手上的伤口。郁里轻轻启齿,婉转一笑,其容色之瑰丽,直可用惊心动魄形容,崔穆等自不待言,连崔逸道都有些许恍惚。便当此际,郁里突然发力,将李希茗往山道外抛去,自己身子一旋落到明雪骏背上,迅疾拍马而去。

    崔逸道在十步外飞身跃起,挽住李希茗的罗袖。夏衫轻柔,承受不了李希茗的重量,哧的一声,只留了半截袖子在崔逸道手中,幸亏他应变极快,使出汴京紫衣秦家的神通拳,臂膀咔地一响,似突然长了一截,拿住了李希茗的手腕。崔逸道抱着妻子站在黑山道上,不由得冷汗涔涔,方才若稍晚一步,李希茗纵然不死,也必重伤。

    要找回你的孩子,到上京来。郁里却已逃到十来丈外,远远地撂下这话,笑声洒落一路。崔逸道怒气勃发,再难遏制,一手挽着李希茗,一手挥剑,青郁的剑光突然暴长,直袭郁里背心。那剑气好生厉害,距离如此之远,郁里后背仍感到火辣辣得痛,不禁敛住笑声,催马疾行。

    崔逸道虽然恨极,惜乎日行千里的明雪骏被郁里夺走,想追上她却是万万不能了。他低下头,见妻子白着一张脸,黑色眼睛里水气迷蒙,忙将她抱进马车,细细裹伤。李希茗挣扎着道:这伤口瞧着吓人,其实不深。只是逸哥,你怎能让那些蛮子带走夜来?你怎么不去追她回来?她咬紧嘴唇,定定地看向他,我宁肯自己去当人质,宁肯自己受人千般磨折,也不愿夜来吃一点苦。我的意思,你竟不明白。

    追不上那蛮子了。当时若不答应那巫女,只怕你已经崔逸道顿了顿,那伙人处心积虑地夺了夜来去,自然是想要挟我什么,不会为难夜来的。八宝崔家不敢说要什么有什么,但凡这世上有的东西,我都会为夜来弄到手,你只管放心。他微微仰起头,崔家的基业,几百年来都在淮南,从未伸到北方。这次为母亲求金莲,却遇上这起蛮子,我应变不及,害你受伤,又失了夜来,这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他另有一层想法,是决计不敢对李希茗提起的:倘若夜来是被崔沈两家放逐到辽国的对头劫走,情形就不妙了。屈指算来,那被逐走的孩子现在才十五岁,短短两年就能设下这个局,驱使这许多高手来复仇,实在可怕。

    李希茗知道夫婿少年得意,是南方武林的第一人,听他说得这样有把握,略略宽心。我也不是怪你,声音越发低下去,若不是我贪玩,定要与你来见识北地风光,夜来也不会她越说越涩,到末一句时难以为继,哽在了喉咙里。崔逸道低头吻住她苍白的嘴唇,不欲她再说下去:希茗,我答应与你一起优游天下,难道会食言么?我以后再不会让你受伤,还有夜来,我们要带着她平平安安地回家去。你安心歇着。将包袱里带的羽缎披风给她裹上,出了马车。

    车外,崔穆等人兀自痴痴呆呆,那巫女的慑魂术还真是了得。崔逸道出掌击在三人玉枕穴上,崔穆、崔躬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脑门,醒了过来,玎玲却嘤咛一声,晕了过去,被崔穆一把托住。崔逸道伸两指搭在她脉上,道:不碍事,放她到车里陪着夫人。崔穆守在此处,我与崔躬再去查勘一下,随后赶赴上京。

    上到峰顶,被崔逸道击毙的九名契丹人竟已不见,现场只剩九摊深褐色的污迹,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崔逸道叹了口气,料想是那巫女动的手脚,用秘药化尽了尸体的衣服血肉。他找不到线索,只得悻悻离开。

    辽立国以来,先后建有五京,即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南京析津府与西京大同府。太祖阿保机在临潢建造的皇都,太宗德光时改称上京,终辽之世,一直是国家的统治中心。白石山中淌出的南沙水,在静穆的草原上流过,水之北是上京的皇城,水之南是上京的汉城。皇城的布局仿唐都长安之制,然除了宫室官署、贵族宅院,城中也多毡庐,循的却是契丹旧俗。汉城规模稍小,杂居着汉人、回鹘人、渤海人等,驿馆和集市也设在此间,倒比皇城还热闹些。

    乾统七年的夏天,湿热不堪,尤胜往年,天祚帝早率百官去了散水原清暑,上京城中一时空了许多,守军也有些微懈怠。皇城大顺门的卫兵站在烈日下,眉梢挂着汗水结成的盐晶,眼神涣散。蓦地,他的表情专注起来,定定地看向对岸。一个白衣男子随一辆马车驰来,长发在风中扬起,容颜耀眼,令正午的炽烈阳光也为之暗淡。这一骑一车径直入了汉城北门,卫兵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马车在南横街的客栈前停下,崔逸道跃下马,一言不发地托着李希茗往内院去了。店主极会看事,笑嘻嘻地迎上来与崔穆交涉。崔躬茫然地站在当街,被玎玲狠狠拧了一把:阿躬,你不要时时摆出这种如丧考妣的样子,惹得公子和夫人更烦。

    崔逸道将李希茗放到客房的床上,正好小二端了新汲的井水来,他便取了巾子为她拭汗。李希茗额上一凉,周身的暑气散去好些,却只是懒怠说话,将袖子掩了面,闷闷地躺着。崔逸道坐在床沿,神情似一把出鞘的剑,离上京越近,锋芒越利,看一看也能伤了人的眼睛。

    李希茗的袖子渐渐湿了,崔逸道拿开她的手,见到不及掩饰的泪痕。玎玲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见到这光景想要缩脚,却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和阿躬在街边买到一种好稀罕的果子,听说解暑得很,请公子和夫人品尝。将一个碧绿的西瓜往案上一搁,一溜烟去了。

    这是西域传到辽国的水果,中原没有的。崔逸道瞥了一眼,道:希茗,我切开来给你尝尝。你总不肯吃东西,伤口怎么复原?拿起来在手上掂了掂,一刀斩下,清香四溢,露出漆黑的籽儿鲜红的瓤。李希茗瞧着这艳丽水果,想起黑山天池畔的杀戮,不由打个寒战,转过头去。

    崔逸道看在眼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缓缓道:这两天你总做噩梦,除了担心夜来,也因为那场血腥吧?黑山是契丹人的圣地,他们敢在那里动手,是什么后果都不计了。他的手突然用力,我担心你和夜来,下手就没留余地。

    李希茗勉力笑道:逸哥,我既然嫁了你,就不该惧怕这种局面。就算前路血雨腥风,我也会随你去,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我只是着急,掳走夜来的那些人怎么一去无消息了?到了上京,那拨人也该现身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回夜来,你别急坏了身子。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崔逸道的意料,掳走夜来的契丹人再没现过身。若在淮南,他自有大批人手调度,黑白两道也都买他的账;在辽国,他空有一身卓绝武功,却只有束手等待隐在暗处的敌手。

    三日后,崔逸道打发崔穆将制成干花的金莲送回淮南,顺道联络辽东大豪郭服的半山堂,以极昂贵的代价换来半山堂的支持。然而半山堂的人将上京道所辖州县和部族细细篦了一遍,也没得到夜来的半点消息。

    秋天来临的时候,崔逸道和李希茗终于绝望,离开了上京。长空暗淡,连着无边无际的衰草,空气里浸染着凄清的苍黄。道旁有两个人目送崔氏车马隆隆而去,当先的少年突然微笑起来:八宝崔家的人,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以后还有文章可做。

    落后一步的是个老年仆妇,闻言躬了躬身:主人说的是。只可惜郁里和以敌烈两个蠢材误事,害主人白白丢了这么重要的筹码。

    丢了也罢。少年苍白韶秀的脸上,两道长得几乎连在一起的眉微微扬起,深蓝的眸子里闪着凶光,千丹,让他们这样不知生死地牵挂着,这滋味才叫好呢。他年纪只十四五岁,说起话来却阴冷彻骨,想动摇这些根深叶茂的世家大族,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是**之过急了。真寂寺才复兴就遭此重创,总要好几年才恢复得过来。以后须更加耐心,慢慢布局,下好这盘棋。

    郁里下黑山后,疾驰十三里,在白水之滨追上了以敌烈。

    苍郁的山掩住了西沉的太阳,淡金的光芒洒满草原。以敌烈等在约定的侧柏林里,看她自无垠绿野中袅袅娜娜地行来。他眼睛里迸发出欢喜的光芒,放下婴儿迎上去,大力抱住她。郁里的身量只及以敌烈的肩膀,口鼻都被他胸膛封住,喘不过气来,奋力挣脱,嗔道:你干什么?

    以敌烈打量着郁里,再度揽住她,庆幸道:只是手上有伤。郁里摸着他结了血痂的耳根,可怜的以敌烈啊,没了耳朵的以敌烈,幸亏我们都活着。那个煞神,杀死了我们带出来的人傀儡。她猛地想起一事,惊惶地拉开以敌烈衣襟,见他贴身穿的貔貅软甲上,赫然十几个指甲大小的圆洞。

    两人相顾骇然,以敌烈吸了口气:强弓也射不穿的甲,竟然被他一指戳穿。你家传了三代的宝物让我给毁了。郁里颤抖着道:多亏这宝甲,让那煞神两头都顾不到,否则他夺回孩子再来对付我,我们只好一起送命。她反手勾住他,大叫一声以敌烈,似是恐惧,又似狂喜。

    郁里在他怀中抖个不停,让这粗鲁汉子感到从未有过的爱怜。她温暖馥郁的体香渗进他的每一寸肌肤,于是每一寸都像着了火,古老的渴望猛然苏醒。劫后余生的欢庆,一点火星便可燎原。她躺在林间空地上,最后的阳光倾泻一身,他热切地覆盖下来,充满了她。

    郁里的颈项向后弯着,弯出一个令他热血沸腾的弧度。她睁大眼睛,望着夕阳在侧柏的树枝间燃烧,隔着寥廓的草原,是庆州城外的释迦佛舍利塔。高而直的白塔,秀美无伦地立在草原上。她注视着玲珑的塔尖,只觉躯干化为乡线菊在青葱的大地上生长,四肢化为常春藤在湛蓝的苍穹上伸展,而世界成为她的花园。

    白水奔流不歇,在他们身边唱着亘古不变的调子。夏夜的暖风里,一头大狼悄然接近,叼起婴儿,轻捷地去了。两个人胡然而天,胡然而帝,正是意乱情迷之际,浑然不觉。

    月亮升起又沉,柔光穿过暗绿的枝叶,仿佛碎的水晶,落在地上有铮铮之声。以敌烈的叹息从胸腔里直透出来,抱着郁里道:我们抢到这孩子,主人给我再多的赏赐也不要,我只要你。她水一般从他怀抱里滑出来,狠狠地道:呸,我可不是主人的赏赐!以敌烈靠着树干,愉快地大笑起来。

    郁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脸上的玫瑰红突然褪尽,涩声道:孩子呢?那孩子哪儿去了?以敌烈一跃而起,扑到放孩子的地方,查看四周的足迹,仰起脸在空中嗅了嗅,脸色发暗:是野狼叼走的,咱们快追。

    郁里反而镇定下来:还追什么?昨天路过涅剌越兀部时,听说他们族中的猎手射死了狼王的孩子,惹来狼群报复,拖走了好几个小孩,吃得骨头都不剩。恐怕这汉人小孩已经到了狼肚子里。

    以敌烈颓然道:郁里,这都怪我,让我来领主人的责罚。他懊恼地敲着自己的头,方才已经把咱们得手的消息传给主人了。

    郁里打了个寒噤:主人为了得到这孩子,费了无数心思,我们却把她送进了狼肚子里。我不敢去见主人,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以敌烈,我们快逃走吧。以敌烈身体一震:你想背叛主人?也许那孩子还活着呢,我们应该追上去。

    若那孩子死了呢?追上去不过是空耗时间。这次带出来的人傀儡全部折损在那煞神手里,再空着手回去,只怕主人的惩罚比死还可怕。郁里笑容惑人,眼神却悲哀,以敌烈,你没想过离开真寂寺吗?今天我们在黑山做了冒犯山神的事,死后一定会沉进暗黑地狱,永无出头之日,既然如此,还顾虑什么呢?快活一天是一天。说出逃走的话后,这念头就像落到干草堆上的火星,越烧越旺,她怕他不肯,竭力游说着,趁主人还没练成冰原千展炁,我们逃走吧。到主人练成的那天,老主人给我们种下的烈阳珠就会被冰原千展炁感应到,从此过着缚手缚脚的日子,跟那些吃了千卷惑的人傀儡有什么差别?

    以敌烈看了她一眼,炯炯如闪电,决然道:好!拦腰抱起她,翻身坐到明雪骏背上,解开缰绳放马而去。猎猎风声中,他大喊:痛快,这煞神的马比主人所有的马都跑得快。

    郁里辨着方向,忽然道:以敌烈,别走这边。趁主人还没发现,我们一直逃到汉人的地方去。以敌烈吃了一惊,什么?到汉人的地方去?是,有一次主人喝醉了,我亲耳听到他说,他这一生都不能踏进宋国。

    明雪骏越跑越欢,驮着两个逃亡者,融进如洗的月色里。

    母狼的利爪拨弄着婴儿。夏天食物充足,它并不饥饿,只想撕裂人类的小孩,看血肉飞溅,如它自己的孩子。但这婴儿与以前叼到的那些不同,不哭不闹,带着初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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