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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荏苒,念你如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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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的人依旧沉沉睡着,叫出口的人已是泪流满面。

    小时候爸爸长爸爸短的叫个不停,越长大这个称呼越难在她口中吐出,直到一年前,被她狠狠的从字典里删除了,现在重新叫出口,远隔的千山万水一下子拉近,他还是那个会沉默着把她抱进房间的爸爸,只是鬓边不知何时多了根根白发。

    这一声称呼叫出口,打破了原有的僵持,遥远的记忆与刻意压抑的感情齐齐汹涌而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处,她开始絮絮叨叨将一些小时候的事。

    “妈妈不会做饭,让我饿着去上学,害我营养不良个子这么矮,人家明明想要妈妈那样修长的腿嘛。”

    “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只土黄色的狗堵在路口不敢动,一动那只狗就恶狠狠的叫个不停,我哭的稀里哗啦的,那时如果你在,肯定一脚就把那破狗踢飞了。”

    “妈妈不在家,你又好忙,剩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房间好大好冷,徐长夏你其实没那么忙对不对,你只是和我一样,不愿意面对没有妈妈的空旷房间,真自私,都不管我。”

    “我一个朋友的爸爸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个嫩模,没多久就跟她妈妈离婚了,她恶狠狠的说男人都是贱骨头,有了钱就变坏,我很担心,于是打听到你周六晚上要去参加慈善晚会,和朋友打扮成服务小妹偷偷潜进去观察你,哼,果然你身边围着一圈女人,其中还有一位你公司旗下颇有名气的女星,可是尾随你们走到僻静的花园,献殷勤的女人却被你色厉内荏的拒绝了,看着她想勾搭老板飞上枝头最后却摔了个灰头土脸,我很得意。”

    “……我应该相信你的……你公司那么多女星,要什么样的没有?”透过被泪水打湿的玻璃面罩,她小声恳求道:“你知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等你一个解释而已……所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仪器不快不慢的“嘀嘀”声,一下一下,仿佛能一直持续到永恒。

    医生只给了她半个小时,直到她离开,徐长夏都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脱去隔离服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总算能见人了,走廊里祝言明和郁云川都在,郁云川大概在询问徐长夏的病情,表情凝重,祝言明则目光追随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的病情究竟如何了?为什么还不醒?”

    祝言明把她拉到座椅上坐下,轻轻道:“他当时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身中两枪被送来了医院,一枪在膝盖处,一枪……在胸口,贴着心脏,拍的图片显示心室壁有被划裂的迹象,医生不敢妄动手术,临时组织会诊商量对策,好在弹片成功取出,不过他的情况很不好,手术过程中曾几次出现……心跳停止的现象,最长的一次长达半小时。”

    徐尽欢听的脸上血色全无,唇齿紧抿,仅是听着她的心都跟着起起落落,可以想见当时情况有多危急。

    郁云川安慰她:“没事的,现在医疗水平发达,手术中设备又齐全,一般都能做到很好的抢救措施,只要没出现神经系统病变等并发症,都不会有危险的,不过半个小时确实有些长,抢救过来后昏迷不醒是难免的。”

    祝言明脸色十分难看:“医生说他现在心脏受损,又出现以上情况,不宜过多的使用药物,以免刺激心脏,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生存意志坚不坚定了。”

    须尽欢浑身发寒,徐长夏的生存意志坚定不坚定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前的徐长夏很爱她母亲,如今母亲去世,他撇下辛苦打拼来的公司撇下她,不折手段的调查真相,没有了妻子,他会渴望活下去吗?

    “如果……”须尽欢声音颤抖的说:“醒不来……会怎么样?”

    祝言明同郁云川都没说话,只是那凝重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很可能会长睡不起,一直到身体机能枯竭。

    “会醒的,放心,还有你需要他照顾,”祝言明说:“据说他本来可以推迟两天做好万全准备回国的,但知道你的消息后当晚就匆匆回来了,可见你比他自己更总要,他还不知道你已经被救出,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直睡着。”

    听闻之后,徐尽欢又红了眼眶,低着头不说话。

    在她对他满腹怨恨的时候,他却因为她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祝言明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郁云川站起身说:“我去一趟主治医生那,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帮助徐先生尽快苏醒。”

    “欢欢,我有事要和你说。”祝言明终于下定决心,正色道。

    “说。”徐尽欢低着头,未看到祝言明严肃的表情。

    “徐长夏一个月出国之前曾找过我,他说……他在你身边安排了人,并且让我仔细点照看着你,那时他可能就知道你会遇上危险了,可是他没有说,我便不知道,于是要求他把人撤走,我说我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想到当时自己义正言辞的语气,祝言明苦笑,简直无知到了愚蠢,那时他心里还特嫌弃徐长夏,多跟他说一句话浑身都难受,现在想想,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徐尽欢震惊的抬头,猛然记起,那次徐长夏来学校找自己,虽没多说什么,但一顿饭好几次抬头都对上他微怔的目光。

    那时他是不是……很舍不得?

    祝言明继续说:“我要求他把人撤走,他断然拒绝,我说如果不撤我就带你回德国,以后再不回来,他果然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却说‘这样也好”,当时我只顾着争强好胜,不想每次都输给他,又说如果不撤人,我就把你母亲的墓迁去德国。”

    “我哪敢真迁啊,先不说对姑姑不尊重,就是你姥姥她也受不了了,一提你母亲她就掉泪,徐长夏脸色终于变了变,我暗自得意,继续说,不撤人就把他的丑闻卖给狗仔队和报社,想必许多人都对他这个娱乐界顶尖的老板十分感兴趣。”

    “你也知道,有时候我就是嘴快,只是说说而已,不知徐长夏信不信,最后他终于妥协,冷冷的看着我,口中却一遍遍嘱咐我千万不要让你单独一个人出门,要我多陪陪你。”祝言明低着头,苦涩道:“在肮脏的娱乐圈,什么事没有?即便是他把自己公司的女星都睡了一遍也不会有人大惊小怪,他不想这事曝光,大概是怕连累你。”

    祝言明忽然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欢欢,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太愚蠢,连累你受那么多苦,连累徐长夏身受重伤,你不知道,当我听郁医生说起他赶到时你正遭遇着什么,我……”

    “别说了,”徐尽欢平平静静的打断,她并不想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我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会这样的不是吗?这个社会竟是这样复杂混乱的,我也是刚知道而已。”

    祝言明眼眶有点红,静静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玻璃窗前,她又开始对着里面的人发呆,还一会又说:“这几天你都守在这里?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
………………………………

111、凡花檀香

    郁云川回来的时候祝言明已经离开了,徐尽欢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头顶是惨白的白炽灯,冷幽幽的光线有些渗人。

    “你怎么办?不会要一晚上都守在这里?”无奈的看着她:“我问过医生了,徐先生的情况还没到最坏的地步,皮肉伤基本已经稳定,就是中途心脏停跳时间太长,脑部缺氧导致重度昏迷,没有祝言明说的那么严重,等养的差不多了自然会醒。”

    徐尽欢转身看他,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映着灯光,看上去像是时时刻刻都漾满了泪水,她动了动唇,说道:“谢谢你云川老师,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真的很感谢你,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丫”

    郁云川怔了怔,敛了神色道:“怎么了?忽然之间就这么客气了?”

    徐尽欢低头笑了笑:“难道云川老师是在指责我以前对你不够尊敬客气吗?媲”

    郁云川也笑:“你尊敬过我吗?”揶揄的看他:“好像某些人还骂过我来着……”

    一瞬间她以为原来那个笑容狡诈的郁云川又回来了,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又恢复温雅微笑的师长样子,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守在这里他也不知道,醒不了,有执勤的医生护士看着,不会有事的,再说深秋了,晚上冷得很,你这身衣服没办法在这过夜。”

    “谢谢云川老师关心,可我想……看着他。”徐尽欢转身不再看他,勉强笑道。

    在一个人伤心绝望苦苦支撑的时候,最容易被温柔的关怀蛊惑,一边是超越了寻常师生甚至朋友的关心和帮助,一边又时刻不忘提醒她两人的身份――虽然她口中一直叫着“云川老师”,大多时候私心里却没把他当成老师,想必他也明白。

    她看不懂郁云川究竟想做什么。

    但既然他用心良苦的时时提醒,她又怎能不随了他得意?就此止步,不想被蛊惑,不要再靠近那一触即碎的温暖。

    他却不放过她,温言说:“夜里太冷,即使你要留在这里,也该拿件厚点的衣服?”

    “嗯,我一会儿回去拿就好了。”

    “我送你去。”

    “不用麻烦云川老师了。”

    顿了顿,郁云川才说“可你现在还在住院,不能夜不归宿。”

    徐尽欢莫名其妙的看他,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打算把她扔回医院吗?

    郁云川自然而然的说:“走,去办了出院手续,再去拿衣服。”

    “不去。”

    “别任性,你身体还没好,感冒了就麻烦了。”

    “那也是我的事。”

    “作为你的老师……”

    “够了!”徐尽欢忽然转过身大叫一声,觉得心烦意乱,糟糕透了!为什么都把自己的心思强加在她身上,难道她就没有一丁点选择的余地吗?

    徐长夏沉默隐瞒,在她几次活不下去要自杀的时候都不肯告诉她真相,难道她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吗?难道不让她知道这世道的黑暗就是对她好吗?看不到世界的黑暗,却在自己的心里迷失了方向,哪一个更恐怖?

    她宁愿与他一同面对腥风血雨,至少心里是坦然的。

    郁云川则更匪夷所思,明知道她的心思,却对她若即若离,一边关心一边变相的拒绝,她终于想放弃那点小心思,他却不放手,步步紧逼,究竟想做什么呢?想让她以何心态来接受他的关怀?

    而他对她又是何种心态呢?是不是只是可怜她无所依?

    她不需要,统统不需要,有谁真的问过她想要什么?她只是想要一对健康的父母一个温暖的家,普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对她却变成了永远的奢望!

    一直努力想要留住的,最后越走越远,逢年过节放假,她连个可回的家都没有!

    不算大声的两个字,在空旷的走廊里无限扩大,郁云川没料到她会生气,一时呆住不知作何反应。

    低头眨去眼中雾气,那两个字带走了她所有的怒意和勇气,只剩满满的悲哀,安安静静的说:“对不起云川老师,你回去,不要管我了好不好?这么多天已经够麻烦您了。”

    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张爱玲遇见胡兰成的时候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真正喜欢过某个人的女孩子大多都有过这种心理,她也曾想过为他低进尘埃里,开出一朵花,可即使开出了花,她也只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用来装点街道的人工培植花朵,虽然娇美,但如果成片的栽种,便也没什么看头了,甚至在花丛中都分不清哪一朵是她。

    而他是傲然高耸的檀香,古老,神秘,禅意,独秀于林。

    郁云川似乎很受打击,又有点茫然,闻言点头:“那……我走了。”

    说完转身,步伐微显轻浮。

    夜渐深了,小公园里基本已经没人,草丛中一片秋虫的鸣唱却很欢快,长椅被湿重的寒露打湿,不能坐了,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长椅边发呆。

    路过的微风撩起衣角,身形越显修长英挺,良久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近处的高楼,走廊里白炽灯的光线清晰明亮。

    又叹了口气,他才挪动发麻的双腿离开。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个不停,任谁被从安眠的状态吵醒脾气都好不了,老太太气鼓鼓的从卧室冲出来,经过客厅顺手拿了根鸡毛掸子,心里想着,无论门外的是谁,一定要先打一顿再说,哼!

    然而呼啦一声打开门的时候,她却张口结舌的愣住了,看着门外的人,结巴道:“你、你是……小川儿的……鬼魂?”

    郁云川无语,边从老太太身边往里挤边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眯着眼拉远了距离一看,惊喜的刚要开口,却又顿住了,看着郁云川的神色古怪又惊疑不定。

    老爷子边往外走边整理衣服,即使半夜出来他也要换好平时出门穿的正经衣服,绝不穿着睡衣踏出卧室一步,见到郁云川,威严端正的脸上也是一愣,沉声道:“怎么晚上过来……”

    “嘘……”他话没说完就被妻子打断了,老太太拦着他道:“别吵,小川儿梦游呢,你又不是不晓得,梦游的时候哪能随便吵醒,别说话,且看他回来做什么!”

    “……”

    老爷子与郁云川无语的两两相望,兴许觉得妻子实在太无厘头,丢了他的颜面,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胡说。”

    “爷爷。”郁云川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老爷子还没应声,老太太已经唰的扔了鸡毛掸子,泪花闪闪的扑了过去:“小川儿,你可回来了,肿么这么久也不来看看奶奶?难道奶奶就这么没魅力么?没良心的,你被谁家的姑娘拐跑了?”

    老爷子下巴上的山羊胡抖了两抖,郁云川满头黑线,饶是他平时自诩蛋定,每次也总要被自己的活宝奶奶折腾的哑口无言黑线满头。

    老太太又是掐脸又是摸头的将他蹂躏了一番才放手,于是这才有了老爷子问话的机会:“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啊小川儿,这大晚上的,想我也不至于这么急切的跑过来啊。”老太太素来看不惯老爷子的板正样,自家人拿来那么多约束,于是每次总忍不住插科打诨……

    “你闭嘴!”

    “就不闭嘴怎么样,小川儿又不是外人,瞧你那一脸严肃样儿!”

    “严肃认真有什么不对?再说几十年了不都这样吗?不许插嘴!”

    “哎呦,你一直这么严肃吗?我怎么记得有人年轻的时候夜夜……”

    “咳……你、你闭嘴!儿孙面前,你怎能如此口无遮拦!”老爷子果断被呛到了,窘的面色微红,呵斥的语气都有点颤。

    老太太无辜的说:“我怎么口没遮拦了,那时你不总要对月吟上两句诗才上床睡觉的吗?”

    “你!”老爷子哑口无言,气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时,嘭的关门声响起,原地已经没了郁云川的身影。
………………………………

112、跟他回家

    许多人都认为医院是个不祥之地,太多的人死在这里,又有尸体停放,能不在这里过夜都会尽量离开。

    四楼有一部分是设备顶尖的手术室,另一部分则是重症监护室,平时来往的人就极少,个何况是夜半深更,走廊里一点声息都没有,静的让人发慌。

    徐尽欢缩在座椅上,脸埋在双膝间,果然冷的很,即使走廊两侧的窗子都关上了,也总感觉有风吹来,凉飕飕的直往人脖子里钻丫。

    记得上高中那会,有个鬼故事很有名,现在有些记不清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两个人玩儿捉迷藏,a说我一定找得到你,b不服气,回房间躲到了床底下。

    果然一天a都没来找b,后来b躲在床下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已是深夜,睁开眼就见到床边一个血淋淋倒立的头颅正看着自己,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尖叫连连媲。

    只见那个头颅头盖骨碎裂,眼球凸出了眼眶,幽幽的说:“我就说一定找得到你……”

    后来有人将这个故事做成了图片式样的空间日志,点一下才能出来下一张带文字剧情的图,她好奇的点开看了看,当点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一张没有头顶的女鬼图片陡然放大,满脸是血,只一双眼睛充满怨气的死死盯着你,耳麦中很配合的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

    吓得她当下就扔了鼠标,至此好几晚都和外婆挤在一起睡,将近半月没敢碰电脑。

    咳,倒不是被图片吓到了,主要是那声尖叫实在令人终生难忘,凄厉尖锐,仿佛是一个人看到了超出忍受范围的恐怖事物,频死时发出一声此样尖叫。

    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她心中所想,此时走廊两侧的转角处皆响起了脚步声,匆匆急促,只是一边落地很轻,一哒一哒很有节奏感,一边稍重,微有些凌乱。

    徐尽欢抬起头,两边看看,苦笑一声,起身走到了玻璃窗前。

    惨淡的白炽灯,深夜,医院空无一人的走廊,几乎具备了所有鬼故事发生的场景,如果白炽灯再配合的闪两闪的话。

    即使清楚世界上没有鬼,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毛毛的,看了看房间里的徐长夏,不怕不怕,还有徐长夏在。

    两侧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很明显是在往这边靠近,徐尽欢紧张的盯着,首先左侧走廊的转角出现了一截雪白的衣衫下摆,紧接着――去!原来是半夜查房的医生。

    再看右侧,灰色风衣,身形修长,徐尽欢愣了愣,竟然是去而复返的郁云川?

    医生先去消毒室更换防护服,郁云川走近,步伐保持着稳稳的节奏性,看她紧贴窗子站立的姿势目露了然之色,唇角似是忍不住的微微翘起。

    咳了一声,徐尽欢讪讪站好:“云川老师怎么又回来了?”

    郁云川把手里的厚实大衣披在她身上,说:“怕了?”

    徐尽欢没底气的瞪他,还不是你吓的。

    “你也看到了,重症监护室每三个小时就有医生来检查一次,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干耗着,和我回去。”

    抬头看着他温润含笑的眉眼,徐尽欢颓败的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等医生查完房出来,郁云川又问了问情况,确定一切平稳之后才带着徐尽欢离开。

    从后门出来,徐尽欢盯着停车场一辆眼熟的奥迪看个不停,郁云川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不用看了,那就是我的车。”

    “那为什么……”不开车回去呢?他已经走到了停车场边缘,没有去拿车的意思。

    郁云川停下脚步等她:“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到了,快点,已经三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话语中有隐约的笑意,徐尽欢注意到,他说话的方式明显变了,不再把“老师”两个字挂在嘴边,只单纯的说“我……”。

    快走几步追过去。

    郁云川带着她脱离马路拐进一所小公园,路灯被茵茵绿树隔绝,偏偏青石小路狭窄逼仄,如果两人并排走且又要保持适当距离的话实在有些困难,须得踩在边缘才行。

    徐尽欢第五次被砖石绊了个趔趄后决定还是跟在他身后比较安全,谁知他忽然转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隔着衣袖慢慢滑下,直到握住她微凉的手。

    温暖的手掌,隐约能觉出他纤秀修长的手指,妥帖的将她整个手都包进其中。

    徐尽欢感觉自己的心脏疯狂的几乎要跳出胸腔,极力控制着身体颤抖,明明连抱都抱过了,为什么这次只牵一牵手就这样紧张?总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可又说不清是哪里。

    黑暗中惟独他的眼睛亮亮的,星辰一样落在她身上,轻声说:“小心一些。”然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徐尽欢被他散在霜露中低低沉沉的声音灌醉了,头晕目眩的跟着,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她也不想关心,很期望这条路能一直这么窄,天一直这样黑,他能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没走一段两人的手心都有些汗湿,徐尽欢手指动了动,撑开,贪婪,小心,又迟疑的回握住他的手。

    郁云川脚下一绊,身形晃了晃,什么都没说,镇定的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公园的中心是个小广场,放置着健身器材和小孩子玩耍的娱乐设施,为了缓解沉默,徐尽欢说:“小时候去游乐园,我最喜欢玩的就是秋千和蹦床。”

    只是极少有人会带她去游乐园罢了,父亲忙公司,母亲出差演出,从小到大去游乐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郁云川停下脚步:“那现在要不要玩一会再走?”

    瞥了眼蹦床低矮的棚顶和纤细的绳结,徐尽欢斜眼看他:“毁坏公物是不对的,云川老师!”

    郁云川笑,前面道路宽阔,不知是忘了还是什么,郁云川并未放开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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